年,我忽然感到一股熟悉的气息从鼻前流过,淡淡的,是断肠花的味道,而现在,这种味道却如一把钢刀,带给我的心狠狠的尖锐的痛楚。
这种痛楚使我的意识有些清晰了,我努力吸了口气,却仍感到窒息般。我努力要睁开眼睛,却觉得双眸如山一般的沉。我蹙了蹙眉,努力的,努力的睁开眼睛,微仰了头。
是他在叫我吗?我的眼前,忽然出现了一片亮光,亮光中,走出一白衣翩翩的男子。
那张梦里相思、梦里流泪的脸就在眼前,那双眼睛是如此的迷人,深如浩瀚的汪洋。
这双眼睛,是肖翊的,对,是肖翊!他是那样的英俊,那样的潇洒,最迷人的,还是他那淡淡的一笑。我想着,就想伸手去摸肖翊的脸,可是,我的手竟那么无力,我根本抬不起手来……
我的声音细弱如丝,轻轻喊了一声:“肖翊!”
肖翊!我们是否分别的太久了,为何我努力伸手,却始终触摸不到你的脸……
哦!我恍然明白了。我正躺在房间里,我正在慢慢的“死去”。
不,我不能死去,我还没找到他。我答应过他,要坚强的,不是吗?
我强迫自己睁开眼睛。
记起验身一事,我奋力让自己睁开眼睛。
已经干裂的双唇轻启,喃喃着:“水,水!”
没有人给我端茶递水,只是陷于昏迷的我不知道罢了。
水没来,一条无情的鞭子挥了过来。
鞭子将床上的我拖下地。
我重重落地,引来了小腹剧烈的疼痛,我清醒过来了,一手捂住小腹,勉强睁开了双眸看比无情的鞭子还无情的人——楚贤。
这下,我还是无法看清他的长相,是形容不出来的模样,因为此刻,他的脸有些狰狞。
我惊愕,他不是楚若璃的爹吗?为何他的眼里对我满是仇恨?
莫非又是楚若琰出事了?绿冬不是说已经脱离危险了吗?我担忧的想。
楚贤没有言语,他连我起码的罪行都不愿意告诉我,挥起鞭子卷住我的身子,朝屋外扔出。
窗户没有打开,我是破窗而出的,我从二楼摔在铺着鹅卵石的地面上,剧烈的疼痛感让我险些再度昏厥。
楚贤从二楼跃身跳下,没有一丝怜惜的表情,他甚至不愿意告诉我他愤怒的缘由。
我已经爬不起身来了,虚弱地躺在冰冷的地上,干裂的双唇有点疼,我却无力抬起头来。
鞭子再一次卷起我的身子,这一下,我的背狠狠地撞击在凉亭的柱子上,落下时,又撞在一旁的石凳上。
衣衫已经被鞭子击破,身上又多了几道鞭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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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我有了本能的反应,那就是在下一鞭子落下时,奋力去接住。可却被鞭子套住了手。
楚贤快步向前走着。
我就这样被他拖着。
小腹越发疼痛,看着眼前浑身都充满仇恨气息的楚贤,我却笑了,虽然脸上挂着笑颜,目光动荡回绕,寒凛如冰。
身上血留不止,所拖之处留下了我那如梅花红的血迹,渐渐凝成一条血路。
我不知道楚贤要带我去什么地方,闭了眼,任由他拖着自己走。
这一刻,我多么希望自己就这样死去,不管对肖翊有过什么承诺,我已经无法承受这样的痛了。
我的身子突然脱离了楚贤的鞭子,下一秒,我已经缩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我奋力抬眸去看,是龙靖南。
他紧紧将我搂在怀中,厉声问楚贤:“楚老爷,你这是做何?”
“王爷,你来的正好,琰儿服了你朋友给的药后,全身抽搐不止,若不是老夫用内力相助,他怕是活不过今晚。”楚贤看着手中的断鞭,怒看欧阳轩。
欧阳轩那砍断鞭子的软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剑尖朝自己腹中刺去。
很准确的动作,剑如腰带般,紧贴在他腰上。
他一点都不惧怕楚贤的目光,只是淡淡地说:“断肠花的药效就是如此,若要怪,也只能怪你的七女儿给的是不是真的断肠花,关九姑娘什么事!”
“瑶儿可不会像她那样对自己的兄长下手!”从欧阳轩轻易截断楚贤的长鞭后,楚贤内心对这个龙靖南请来的江湖游医有了怀疑,看他出手那么干脆利落,想必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再碍于现在龙靖南在场,他也不便去计较断鞭一事,只说,“我倒怕会不会是你从中作梗!”
龙靖南接了话:“楚老爷,难不成,你还怀疑本王吗?”
“老夫当然不是这个意思!”看到龙靖南有些不悦,楚贤也不再说下去,“那老夫姑且再相信王爷的朋友一次,若琰儿有个三长两短,老夫就要这个贱人偿命!”
楚贤说罢,将断鞭一甩,转身离去。
我的身子一阵抽搐,让我心更疼得慌的,是楚贤那离去时的最后一句话。
难道,我的命真的就那么贱吗?他疼惜楚若琰,我呢?我不是他的女儿吗?
龙靖南将我搂的紧,又怕弄疼我身上的伤口,眉间浮上心疼,在我耳边轻声问:“若璃,疼不疼?”
看到他眼中的柔情,我想说些什么,然而,身体的虚弱却不允许我多说什么,随着眼前一黑,我昏厥过去。
我不愿醒,可是,我听见不断有人在喊着我的名字,喊着,殷若,殷若。
是肖翊吗?我的眸微微抬起,看不清,我再奋力一睁,看见了,有些失望。
龙靖南担忧地望着我,记得这个男人说的话,他相信我,他信任我,我的嘴角微微带笑。
我再往边上望去,是欧阳轩!好像他救了我多次。
随着我的注视,屋子里的人都开始振奋了。
龙靖南扑在床边,握紧了我的手,激动的喊:“若璃,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看到龙靖南那憔悴的面容,仿似守了我几天几夜,我有了一分精神,如一朵慢慢绽放的花一样露出温暖的笑容。
然而,一想起欧阳轩给邢墨兰和二夫人看的那带血白布,和楚贤那落下的一道道鞭子。我的泪顺着眼角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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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渐,我闭上了双眸,觉得,只要不睁眼,就可以不去面对所发生的一切,我本是巨蟹座的女子,遇事只会逃避,但在肖翊的鼓励下,我多次从重重的心壳中爬出来,可是,这次,我没办法让自己坚强面对。
我已经绝望了,没有什么比绝望更让我感到恐惧,也没有什么比绝望的时候更需要有人关怀。
肖翊,你在哪?我很想你!
[第一卷 雪落孤雁处处霜:第十三章 内情(上)]
一见我又闭上了双眸,龙靖南慌了,喊欧阳轩:“轩,你快过来看看,若璃怎么又睡过去了!”
我感觉到欧阳轩的脚步渐近,他摸了摸我的脉搏,淡淡地说:“她没事,只是太累了!”
一听我没事,龙靖南放下心来,开始数落起欧阳轩的不是:“轩,你下手会不会太重了点,你看若璃都昏沉了两天。”
什么?我竟昏沉了两天?
欧阳轩面无表情,说:“若不是这样,她现在还不知道受什么苦呢。”
龙靖南笑:“幸亏你用了障眼法,若不这样,也不知怎么瞒过楚二夫人她们。你的手没事了吧?”
欧阳轩左手轻轻握住自己的右手腕,那里现在缠着一道白布,他背对着龙靖南,回答说:“没事!”
我听得糊涂,什么障眼法?
只听欧阳轩继续说:“靖南,想个办法带她离开这里吧,她不适合在这生活。”
龙靖南有些内疚地道:“当年也怨我,若不是因为我的原因,她现在兴许就是一国之母了,楚府的人也不会折磨她到现在。只是我想不明白,为何楚贤会下的去手,你看她身上那一些鞭痕,若不是你我及时赶到,怕是她已经丧命了。你现在确定楚若琰没事了吗?”
这么说,楚贤那样对我,真的是楚若琰出了什么状况?然而,那一国之母?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双眸微微颤了颤,企图睁开问问清楚。
欧阳轩不会安慰人,只是生硬地说:“当年你也是受了楚府的骗!”
我一下睁开眼睛,很是疑惑地望着龙靖南。
龙靖南被我吓了一跳,瞬即惊喜道:“若璃!”
我撑臂从床上坐起,看欧阳轩和龙靖南,究竟有多少秘密是我所不知的?现在,我要一点一点地让脑中无数个问号消失。
一下起身太急,小腹传来一阵疼痛。我忍不住脱口“啊”了一声。
龙靖南看我手捂住腹部,回头说欧阳轩:“轩,你快为她解开|岤道!”
欧阳轩上前,只是手腕翻转间,我小腹的疼痛瞬间消失。
我疑惑地看着欧阳轩,这是怎么回事?
龙靖南给我解释道:“若璃,事实上,是轩用了障眼法,那白布上的血,是轩的。”
我有些不相信,可细想也对,若真是我的血,为何他只在我小腹间轻轻一点,而不是进去呢?但是,我为何会有剧痛之感?难道,也是因为那轻轻一点吗?现在他为我解开,疼痛感就消失无踪。这就是传说中的点|岤大法?
我看欧阳轩,欧阳轩现在的表情又一副死神样,他立在龙靖南身旁,不看我。
虽然心中有疑惑,可又不能直接问龙靖南,想想说我“失忆”只有龙紫钰一人知晓,她是郡主,这一国之母的事,还是问她比较妥当。
刚想着龙紫钰,那旁听见窗外有人喊:“郡主,您慢点!”是太监那捏着嗓子喊的声音。
我一喜。真是想曹操曹操到。
上楼的脚步声逐渐跟近,龙紫钰的身影出现在我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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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姑娘,他们动你了,是吗?对不起,姑娘,那天我回宫后,被皇后嫂嫂的人缠住了,没能及时来救你!”龙紫钰一脸焦急地坐在我的床边。
“紫夏,我没事!”我说,声音却虚弱地很。
“还说没事,你看看,话都说不出来了,是谁动你的,是不是邢墨兰?”龙紫钰咬了牙说,不等我回答,她自己恨恨道,“这个女人,本郡主饶不了她!”
“紫夏,我真的没事!”尽量让自己说的大声点,我看向龙靖南,“王爷,我想和紫夏单独说会话。”
龙靖南点点头,跟欧阳轩一使眼神,欧阳轩跟着出去。
我将身子坐正,卷袖看着自己手臂上已经结疤的鞭痕,轻声问龙紫钰:“紫夏,你虽只跟了我一个月,而且,我对你的记忆,也只在我从秋千上掉下后醒来的那一天,我失忆,只有你一个知道,所以,我对你非常信任,我们是最好的姐妹,对吗?”
我一副临终托言的口吻,龙紫钰听得眼泪唰一下滴落,猛点头,说:“我们当然是最好的姐妹,一辈子都是。”
我拭去她的泪水,说:“那么。紫夏,你可否完完全全地告诉我,我到底是谁?关于我幸与不幸的事究竟有多少?为什么我的家人一个一个像对仇人一样的待我?”
龙紫钰愣住了,沉默了片刻,她轻轻地说:“其实姑娘的其他事情,我也并不是知晓很多,只知道,姑娘向来与世无争,不知道他们到底妒忌什么,偏生要往你这平静的水面砸个大石头。”
我无声地笑着,他们何止是砸石头,简直是扔刀子,将我扎得伤痕累累才满意。
想起一国之母一事,我问:“紫夏,我与当今圣上,是认识的,对吗?”
龙紫钰看着我,点了点头,讲述着当今圣上龙靖阳与楚若璃的故事。
“皇帝哥哥还是太子的时候,父皇知道楚家有五女,个个貌美如花,于是命楚贤带五女进宫,给皇帝哥哥选妃。那天我也在场——”
随着龙紫钰的言语,我仿佛看到了当年楚若璃进宫的情景。
三年前的那一夜,天空没有一颗星,浓的像墨汁,也和平日无数长夜一样,充满魅惑与寂寞。
唯一值得一提的是,那晚的月光让楚若璃心头觉得压抑,她从热闹的御花园跑出来,她想,她是属于寂寞的。
她悄悄从宴会上起身,为的也就是享受这一刻的宁静。
她唇角微微带笑,这样的她是美丽的,单纯又可爱。
她轻轻地踩着脚步,怕惊扰了这月下的安静,忽然,她听到了什么动静,她轻声朝花丛处问:“是谁,是谁在那?”
回答她的,是风轻轻吹过耳朵的声音。
她看了看无人的四周,壮了壮胆,往前一步,轻轻推开花丛,是只兔子,受了伤的兔子。
她的眉头轻轻纠结,是谁那么残忍呢?
她将兔子抱起,温柔地抚摸着兔子的长长耳朵,说:“小兔子,不要害怕,让我看看伤在哪里。”
检查一遍,伤在腿上,她将小兔子放在一旁石桌上,从怀中掏出丝帕,生怕弄疼小兔子,小心翼翼地包扎着,一切做完后,她竟额冒微汗。
她擦拭去汗,将小兔子抱下,说:“可怜的小兔子,我只能帮你到这,剩下的,要靠你自己了。”
小兔子一瘸一拐地往前跑去,她再一次微微带笑。
待她起身时,她看到一双脚落在自己跟前,她仰起头,看来人。
她认得他,是方才在酒宴上当场作诗的太子殿下龙靖阳。
他为何会来这里?
[第一卷 雪落孤雁处处霜:第十四章 内情(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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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在这?”她问。问完,觉得自己有些失礼,垂下头去。
他伸手,将她扶起,笑道:“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你为何不在御花园呆着?”
“我不会喝酒,而且,我不喜欢那样的场面。”她直言不讳说。
他看着她,见她不像她的姐妹们般浓妆艳抹,只是画了淡妆,描了眉,擦了薄粉,眉心处点一星媚子。本身就肌肤白皙,两颊透着天然红晕,初看,是一个让人恨不能疼到心窝去的美丽少女。
“你叫楚若璃,对吗?”他记住她的名字,方才在她自我介绍时,她简单地说她叫若璃,琉璃的璃!而她其余的姐妹都是玉意的名字。
她点点头,“哦”了一声。
“为什么你的名字不带玉意?”他问。
她并不想与这个太子殿下多说话,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着他的话:“爹娘给取的名字,我怎知道。对不起,我该回去了!”
看着她款款离去的背影,他的眼中有了一丝兴奋,多数人对他恭维,她是第一个将他不放在眼里的人,楚若璃,他记住她了。
从皇宫回到楚家,其余的人意犹未尽,聚在后园讨论见到太子的事,除了她和七姐楚若琬安静地朝自己居住的小院走去。
绿冬迎上前来,问:“姑娘可曾见到太子了?”
她没回答,只说:“绿冬,我倦了,明早别来打扰我!”
绿冬点了头离去。
第二日,圣旨传到楚家,太子妃人选是楚若璃,让楚家准备,即刻完婚。
楚府惊讶声一片,而她,还躺在被窝里享受着美丽的梦乡。
代太子龙靖阳来迎亲的,是还未封王的世子龙靖南。
楚贤将龙靖南请到里屋,说了一些什么,龙靖南眉头紧皱。
后来宫轿抬走的是楚府六姑娘楚若琼,这一切,她被蒙在鼓里,事后,还以为太子看中的是六姐,也没做多想。
直到无意间听丫鬟绿冬说起,楚贤对外宣称她顽疾复发,因为举国都知道太子当日完婚,为堵悠悠之口,为表谢皇恩,将皇上中意的大女儿嫁于太子。
既是皇上中意,岂不更好,反正她也无心要嫁入宫中,不过,她的生活已经被楚府控制,若真要她嫁入宫中,她也不会有一个不字。
太子在洞房前亲临楚府,他找到她时,她正对着池中游得欢畅的鱼笑。
他一步上前,搂住她的双臂,问:“为何要这样?”
她不解,看他,不语。
他身上还穿着大红喜服,在月光下有些刺眼。
她的不语激怒了他,说:“就算不愿嫁我,也不用借口旧疾复发来拒绝我!”
她看到站在他身后的楚贤,她能说这是她爹爹的安排吗?她只能假意捂住胸口,咳嗽不止。
楚贤上来圆场,说:“太子殿下,璃儿真的身子不适,还是让她回房歇息吧。”
他不理楚贤,双眸紧盯她柔美的面容,说:“你没有话要对我讲吗?”
她垂下头去,沉思片刻,轻语说:“请善待六姐!”
说完,她推开他的手,朝房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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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着她的背影喊:“璃儿!这一辈子,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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