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送死。
危机时刻我灵光一闪,心念一定,学着李哥那样,用沉稳的语气说出了一段鼓舞士气的话:
“《天龙八部》里面有个片段。
萧峰和萧远山,在藏金阁里面围住了慕容复和慕容博父子,正要报当年雁门关之仇。
可鸠摩智却不合时宜的半路杀了出来,表示为感谢慕容博曾经的知遇之恩,一定不会让他为人所难。
此时情况发生了颠倒,本来占据优势的萧峰父子,转眼却处于劣势。
慕容博突然对萧峰说道:‘现在情势偏向我们一方,不过我可以将我项上人头拱手相送,让你报杀母之仇。但他日你大辽国挥军南下,请顺带帮助我的复儿建立大燕国。不知你意下如何?’
萧远山听后审时视度,马上欣然同意。但萧峰却大手一挥,说出了一段豪气云天的话:
‘七尺男儿,应顶天立地,一身修为,所谓何来?逢敌时,以少胜多,当属常事。
怎可用这种卑鄙手段来污蔑自己的志气?’”
“狭路相逢勇者胜!”周正在一旁恰合适宜的说道,我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车上所有的小弟们此时都啧啧称好,眼露精光,面红耳赤,十分的激动。看见所有人士气大振,我心里的石头总算放了下来。
转眼间,我已经看到了那个小区出现在视线里面。
车刚开到门口,就发现李哥正满脸是血,一瘸一拐的在逃命,他身后跟了七八个人提着刀在追杀,却不见苏伟的影子。
于是连忙喊司机停车,他一脚就把刹车踩到了底,中巴车“滋”的停下。
我们所有人都像疯狗抢食一样,从中巴车上跳了下来,叫嚷着冲着车宇他们的人杀去。
李哥躲进了我们的人堆里面,车宇那帮人先是惊愕,随后立刻停了下来。
看来他们的人都是社会上的老混子,知道这种情况下,如果马上转身逃走,我们肯定会追上去,顺势就可以杀的他们无还手之力。
于是都站立不动,和我们冷冷对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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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们心里已经萌生退意,早如惊弓之鸟一般,现在只不过想壮自己威风。做个战术拖延,等待救兵。
我此时心中汹涌澎湃,双眼通红,全身血液加速流转,几乎要迸发出来。一个无形猛兽正在我的胸口一声接一声的呐喊。
一眼就在对面寻见那个让我恨之入骨的人-车宇。
他先是在酒吧挑衅我,然后砍了海子哥,接着劫向梦那次想要我的命,现在又用计害了李哥。
这不共戴天之恨,此时我一定不能放过这个最好的报仇机会。
“车宇,老子今天要你的命!”
我一声大吼,再不迟疑,就提着刀带头冲了上去。
人生如棋,我愿为卒,行动虽缓,但谁人见我不后退半步?
三十九 刀光剑影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在我的冲击下,刚才还处于对持的场面,马上引起了暴动,一时间硝烟弥漫。
我们这边的人也都在我上前后,跟着杀了过来。
瞬间气势就压到了本来就处在劣势的车宇他们,吓的他们一个个惊慌失措,转身逃走。
因为怕扭头跑而背部挨刀,他们这些有经验的老油条都是侧着身子边防边退,这也无形中减慢了他们的速度,我们这帮人很快就逼了上去。
我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车宇。
人群中我唯一死死盯住的人,就是他。
车宇正躲在两个人的中间,想依靠这两个垫背的来保护自己。他一脸冷汗唰唰的往下滴,眼神里充满了惧怕的神色。
像车宇这种利益为先,为人不厚道的主儿,手下人断然不会为他搏命。况且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谁会帮别人垫刀来当冤死鬼?
抓住他们的心理后,我大喊一声:
“其他人闪开,不然老子就不客气了!”
车宇身边两个人听闻后急忙的逃走,留下了他一人孤立无援。
我再不迟疑,加紧脚步冲了上去,照着车宇的头,提刀作势就砍,丝毫不留后路。
砰!
一声巨响,刀柄震的我虎口发麻,几乎握立不住。
这一下被车宇横在头上的刀挡住了。
此时他也是命在旦夕,爆发了本能的潜力。
不过这来势汹汹的一刀蓄力太猛,车宇显然也不是那么的好受,可见他牙关紧咬,面色痛苦。
就在我准备继续补一刀的时候,辉子也及时赶到了我的身边,抡起他手中的鲨鱼刺,斜斜一刀就向车宇的腰腹间划去。
双拳难敌四手。
刚刚躲过我一击的车宇,正举着手中的刀做着垂死挣扎,却不料辉子的及时出现,打了他一个攻其不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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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望和疼痛的神色在车宇的眼里复杂的交织着,隐隐约约还透露着哀求,再不也见平时嚣张跋扈的傲慢,就如一只丧家之犬一般。
在腹部被辉子袭击后,巨大的痉挛让车宇本能的朝一边弯下了腰。
大丈夫本不应为难落水狗,得饶人处且饶人。
可车宇与我之间结下的梁子不仅仅是小磨小擦了,天性嗜血的我,在看到李哥满头的红色后,就已经压抑不了内心的狂妄,此时空气中都弥漫着新鲜血液的味道,见缝插针的涌入我的鼻息。
这一切,让我再度暴走了。
心里有个野兽正在一声接一声的呐喊:
“杀了他!杀了他!!……”
电光火石之间,魂魄指使之下。我举起了手上似乎也再嗡嗡发鸣的刀,用力挺了一下腰间,蓄紧了足足的力量后,对着车宇那颗让我想做壶饮血的头,直直的砍了下去。
这一刀,混合了我对他所有的仇恨,以及这么久以来,蕴藏在我心里的所以悸动。
得手了!
巨大的反弹力,几乎震的我拿不住手里的凶器,欲要脱手。
这个可以瞬间拿走车宇性命的工具,带给了我此时无穷无尽的畅意。
片刻之后,脑海里欲望得到满足后的丝丝潮退,让我面前有种昏厥的晕眩。
猛眨几下双眼后,看到车宇正捂住血流如注的头,萎谢的缩在了一团。
他卷起了双腿,把自己抱成了一个圆球的形状,在地上不自觉的旋转着。鲜血源源不断的从他身体里涌出,遍布了这片刚刚还发生了一次绝命厮杀的战场,让其瞬间寂静无声,格外凄凉。
可笑吧?!每当眼前的这个人,用他肮脏的脚,飞扬跋扈的去肆意蹂躏别人的痛苦,从而带给自己快乐的同时。他一定没有想到过,自己也会有今天这个如无助困兽的瞬间!
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之心,而我此时有的,只是那种快意恩仇的解脱。
警笛声,划破鸦雀无声的人群,荡然响起!……
在老板给李哥用匿名挂号的私人医院里面,大部分人都在窃窃私语,只有我在一旁默不作声。
警察是老板接到电话后叫来的,所有人都在警笛声响起的时候一哄而散,我也被辉子拽到了老板的宝马车上。眼看着穿着制服的条子围住了车宇,拿着电话不停的拨打,我们却在引擎声中长杨而去。
小弟们脸上有的还保持着刚刚经历一场大战后的神采洋溢。
有的正着急的来回渡步,不住的看望救急室的红灯是否熄灭。
周正点了一根烟在休息位上若有所思,面色沉静。
辉子陪在我的一旁默不作声,不停的抖动着他的腿。
老板不停的接打电话,处之泰然的做着善后的工作。
而我,心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车宇到底死了没有?!”
终于在老板又接了一个电话后,他走到了人群中间,扫视了一周,等待所有人安静后说道:
“车宇在医院里面被抢救了过来,医生说还没度过安全期,最好的结果也就是植物人了!”说罢老板还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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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一片哗然,顿时炸开了锅。
“车宇都让我们给办了!”
“这次终于可以出头了!”
“以后我们社团也算是首屈一指了!”
“老子混了这么久,总算盼到这天了,以后就扬眉吐气了!”……
急救室的灯灭了,小弟们都安静了下来。
医生出来后摘下了口罩,经验丰富的他,不等我们围上去就说道:
“病人伤势已经控制了,没有生命危险。
除了头部和脚部受伤,其他地方没有什么大碍。
但是现在要静养,不要喧哗!”
虽然大多数人都长舒了一口气,放下了心里的石头。但还是有些人漠不关心,有些人却并不对这个结果如意。
李哥躺在担架上,带着吊瓶被护士缓缓推了出来,看到站在一旁的我后,他抓住了我的手,向他胸前加力拉扯,示意我靠过去。
我先是一怔,然后慢慢的把耳朵凑到了他的嘴边。
听到李哥虽然有些虚弱,但依旧如往常一样平静如水的声音,悄悄的在我耳边响起:
“车宇这次是算完了,但真正的幕后推手其实是苏伟!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要小心!
还有防备身边的人!”
四十零 恍然大悟
虽然在周正对我说车宇劫向梦那天小弟都是他叫来的时候,我就明白了苏伟是真正的内鬼。
但听李哥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我还是不由得心头一颤,没想到一切还远远不是我想的这么简单。
苏伟原来不仅仅是寄生在我们社团的内鬼,并且还是车宇他们集团的幕后推手,连车宇也要对他马首是瞻。
怪不得连像车宇这种心思和度量的人,也能在江夏这片儿,和李哥持之抗衡这么长时间。搞了半天是一直有一个精通情报,城府稳重的苏伟在他背后指使他,给他出谋划策,下达命令。
一切现在才变得豁然开朗。
李哥被退走后,我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首先万幸的是,我没有果断的对周正加以拳脚,周正也再关键时刻说出了这一根纽带里面最重要的环节,才能让我们明白前因后果,有时间去营救李哥,免遭毒手。
然后就是苏伟这个人。
我心里甚至对他产生了一丝惧怕的担忧。苏伟竟然能为了有朝一日干掉李哥,处心积虑的在李哥周围身先士卒,安插卧底这么久,而且还任人摆布,做一个大哥做不了的腌臜干活,忍受如此多的白眼和怠慢。
不得不说,苏伟是一个隐忍,而且能成大事的人。
当年越国和吴国的战争中,越王勾践在檇李之战用偷袭,一支毒箭伤了吴王阖闾的大脚趾,使其重伤不治身亡。死前他吩咐自己的儿子,也就是后来的吴王夫差,一定不能忘记杀父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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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王夫差果然兴兵治国,重用老将伍子胥。次年在夫椒大败越国,使其诚服,并且逐鹿中原,逞晋国内乱,乘势夺得霸主地位。
然而随着多年的穷兵黩武,加上被权利和荣誉冲昏头脑,吴王夫差渐渐变得傲慢起来。
所谓骄兵必败。
在范蠡遣使西施的美人计和身边受到越国贿赂的j臣谗言下,吴王夫差放走了一直在他身边为奴为婢的越王勾践。
这一行为,无疑是放虎归山。
越王勾践回过后,不忘会稽之耻,发愤图强,体察民心,与百姓同食同住。并且在卧榻之上悬挂苦胆,每日睡起都会会舔尝,告诫自己勿忘亡国之耻,受辱之恨。
终于在时隔十八年后,兵临城下,逼的吴王夫差引剑自刎。
这便是有名的“卧薪尝胆”典故的来源。
后来有人做诗句歌颂越王的隐忍,即为“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如今要不是我这个愣头青的到来,误打误撞的搅合了苏伟布局长远的计划,说不定今天李哥就已经躺在了太平间,而江夏,以后将会是苏伟的天下。
想到这里,我不禁后脊梁发凉,有如根根银针正在痛扎,顿时觉得寒冷无比。
这趟浑水,不止深不见底,而且远远没有我想的这么简单。
说不定哪天,我就成为了那颗被人弃之不用的棋子,流落街头还算是不幸中的万幸,缺胳膊少腿,或者一命呜呼那才是常有的事情。
到了这个时候,我才明白。当初和教父观看“猛兽博弈”后,他点醒我时,说的那段话的真实涵义,结合周文王开卦意,授天坛,那些看过《易经》的三种人不同的表现,我才了解到自己所处的位置:
原来的我,有些心计和本领,却自以为是。
就好比那只花斑猎犬,自以为厉害,却在转眼之间被猪獾捏住了命门。就像那些只看懂了些《易经》皮毛的人,只不过是在江湖做了一个算命郎中,混荡时日,奔于生计,任人刀俎。
现在的我,加入了李哥的社团,有些能力和本领,心思也沉稳了很多。
就好比那只猪獾,确实是有两把筛子,可以拉出来溜溜,不过也就是个瓶里的蚂蚱,蹦不到哪里去。就像那些看懂了《易经》梗概的人,投身仕途,妄想凭一己之力,一展抱负。
可猪獾再厉害,也死在了教父的枪下。
当官的再有能力,也要听人摆布,为人所用,哪天上面的人心情不好,就要了自己的小命。
所以真正观看鹬蚌相争,谈笑间强弩灰飞烟的人,才是教父所说的,站在食物链顶端的人,他们才是真正的兵不血刃,却能立于不败之地的人。
就像贯通了《易经》全书精益的人。
他们有的人成为了九五之尊,比如周文王,比如毛主席,凌驾于世人之上,立于食物链的顶端。
有人的却不为名利,或飘荡江湖,或隐于山野。只是因为看穿了这个世界,知道除非站到最高点,不然一切都是在做无谓的困兽之斗。才过上了与世无争,清闲逍遥,闻鸟鸣而晨起,观朝霞而暮息的日子。
仔细想想这场争斗里面的参与者。包括李哥,包括周正,包括苏伟,包括车宇,包括我们所有的人,一个个性命相薄,还不是都在被自己的老板当枪使?
李哥败了,老板可以请苏伟来帮他看场子。李哥胜了,老板也无所谓其他。
相信李哥早早就明白了这些事情,只是迫于无奈,开弓没有回头箭,所以才继续在这条路上走下去。
而他一直严格规定我们社团的人,不要滋事惹事,其实就是为了我们好,不想大伙儿天天过着茹毛饮血的生活,却还不知道这一切是为了什么,到头来却是一场空而已。
李哥的存在,也相对于平衡了江夏所有帮派的力量,让这些年来少了很多血雨腥风。
但是他的用意,他的苦衷,是鲜有小弟能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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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头看了看那个看似忙里忙外,大肚翩翩的身影,顿时觉得他更加的深不可测,而且让人心生向往。
年少又有冲劲的我,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总有一天,我要成为像老板这样的人。能站在食物链的顶端,看脚下那些小鱼小虾们你争我夺,而坐收渔翁之利。”
也就是从这天开始,我走上了一直为了成为那个真正的强者的道路。
这一路心酸无比,这一路跌宕起伏,这一路千回百转,这一路困难重重。
四十一 如日中天
车宇,或者说苏伟他们社团因为这次血拼后,从此一蹶不振。
参与了行动的,那几个在关键时刻丢下车宇逃跑了的老混子,也因为没有脸继续在江夏这片儿待下去,而销声匿迹了。
大部分原先在他们社团打牛的马仔,也看清了自己大哥的为人,以及现在场面上的局势,渐渐的背逃了出来。开始时苏伟还严惩了几个出头鸟,但随着人心散去,这种抓壮丁的方式,也总归是没有效果。
于是慢慢的人去楼空,让他们社团变成了一个空架子。
本来是他们罩着的酒吧,对方的老板也换了人马,从黄陂那边重新调来了一帮打牛的。
面对这种近似“修磨杀驴”的制裁,中流砥柱力量被镂空的苏伟也是敢怒不敢言,无法抗衡只有默默接受。
车宇成了植物人,断了不来就不多的经济来源后,无依无靠的他,加上本来就是黑名单,无法领受低微的政府救济金,迟早有一天是要被抛尸街头的。
苏伟也因为这次毁灭性的失败打击,加上面子上过意不去。心灰意冷后退出江湖,从此杳无音讯。
但我明白以他j诈隐忍的性格,想要报复是雷打不动的,就像一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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