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在哪里?爱情是个陀螺,总是在不停地转动着,寻找停下来的目标。可说不定停下来的时候,爱情也就静止了。 我有点恍惚,面对刚刚被我“吻”过的瞿霞,我竟然还会浮想联翩,想起别的女人。我不知道是不是每个男人都有这么不可救药的劣根性。 接了郭腊梅直奔舅舅的医院。病人被护士送进抢救室,我们却被拒之门外。这种严格的隔离制度,我只是在毕业前到传染病医院实习的时候见到过。 舅舅在抢救完病人之后跟我通了电话,他告诉我说他们这里已经接收了上百个病人,他是第一批自动请缨来隔离门诊工作的,他一定要这么做的理由是,这个病是呼吸系统急症,改善呼吸功能是关键。他是外科医生,做气管插管手术熟练,有经验。 舅舅嘱咐我们三个人回去之后要立即洗澡,换衣服,还嘱咐司机应该给车子消毒。最后,舅舅有点迟疑地拜托我去跟母亲说件事。 舅舅说丁安美也要上一线工作了,他让我问问母亲,能不能帮丁安美照顾一下丁咚。 我知道母亲不是特别喜欢孩子,可她绝对是个助人为乐的好老太太。况且最近她刚刚退休,有大把大把的空闲时间。所以我替母亲一口应承了下来。&nbsp&nbsp
自杀性行为艺术6
回到医院,我把脏衣服脱下来,用“84液”泡上,又彻底地洗澡消毒。幸亏经常上夜班,医院里还有备用的衣服。一切打理停当,我才放心地走回病房,宣布自己已经合乎卫生标准。可钱护士长还不放心,把我拉到护士站,用棉签沾了碘酒,把我的鼻子眼,耳朵眼全都扫荡了一番,才点点头说:“现在行了,可以去吃饭了。”经她这么一说,我才发现早过了中午,已经快下午两点了。 八堆也已经连车带人消了一遍毒,我们俩出了医院,去了附近的红五月酒家。 因为非典,饭馆里的顾客明显地少多了。 我和八堆要了一斤水饺,一盘大丰收,二两二锅头酒和一盘姜汁松花。 八堆说,不管下午开不开车,他都得喝二两,还逼着我也喝了两口。然后递给我一支烟,连连催着我说:“点上,快点上!” “你不是说不让我添毛病吗?怎么又鼓动我抽烟了?”我点上烟问他。 “嘿,最新消息,广州的经验,抽烟喝酒,不得非典!”八堆煞有介事地说。 “胡扯!” “嗯,宁可信其有!” “你总说烂命一条,活就活,死就死,怎么突然变得如此惜命?” 八堆摇头晃脑地说:“我现在不那么想了,我得好好活着,为了我妈,为了我媳妇,为了我们孩子,也为了枣枝儿,我可不能得非典!” “算了,我没你幸福,所以我没你那么热爱生活。” “扯淡,你跟小瞿演的戏,我全从反光镜里看见了,哈哈,实在太酸啦!” 八堆喝着酒朝我挤了挤眼睛。 “没想到非典真来得那么快。”我红着脸说。 “说真格的,赶紧让你妈多买点大米、方便面、油盐酱醋和盒装的罐头,有备无患。” 我摇了摇头说:“起什么哄!真要到了那么糟的地步,存一百箱方便面也没用。不过,我希望千万别到那个地步。” 饺子上来了,热气腾腾。 八堆夹了一个饺子放进嘴里,一边烫得直吸溜一边还忙着说话。 八堆说:“有人往我的手机上发短信,说北京要封城了。” “别信那个邪。” “其实我也不信,但发病的越来越多,好几所大学停课,都是事实吧?粗心大意是万万要不得的。我的信念是,好人一定得好好活着,一定要争取比坏人活得长,这也是对社会负责任!” 我笑了:“这话该由上帝来说,这属于他的职能范畴。” 八堆笑笑:“别打岔,说真的,全世界都有人发病,到现在还不知道这病是什么玩意儿闹的,总之有点悬。嗯,让你舅舅小心点。” “是呀,但愿吉人自有天相。” “他岁数不小了吧?起码也得有五张了。” 说起舅舅,我的心有点往下沉,颜卓文是个工作起来什么也顾不上的人,要是…… 八堆边吃边喝,忽然得意地冒出一句:“这一回,那个臭娘儿们真栽了!哈哈!” “你说谁?” “还能有谁?听说出事之后都不敢报案,你说这是为什么?心里有鬼!只能哑巴吃黄连啦!” “你怎么评价恋爱角失窃案?”我单刀直入地问。 八堆得意地说:“哈,典型的行为艺术!” “别开玩笑。” 八堆敛住笑容:“这怎么是开玩笑?行为艺术的概念就是发生在艺术环境里的事,比如画廊里发生的事,艺术展览大厅里发生的事,由此推广之,恋爱角那么艺术的地方,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也都该算作行为艺术了。” “别顾左右而言他。”我盯着八堆的眼睛。 八堆的目光毫不躲闪,一本正经地问:“那你怎么看?别的人又是怎么说的?” “都说平地冒出了一个绿林好汉,惩恶扬善,大快人心,不过,手法不够光明正大,缺乏法制观念。” 八堆一边听,一边露出会心的微笑。 “如果算它是行为艺术的话,我看也是自杀性行为艺术。至少我不欣赏这样的艺术。但不知道以你的性格,会不会做出这种蠢事?”我有点咄咄逼人地追问。 八堆沉吟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说:“在军事上,对抗双方实力悬殊太大的时候,自杀性攻击也不失为一种无奈的悲壮。”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你小子可不能以身试法!”我有点急了。可八堆却淡淡一笑,神情古怪地说:“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须努力。”&nbsp&nbsp
自杀性行为艺术7
十九床手术后近二十个小时病情稳定,我以为一切都化险为夷了。但就在下班前的十几分钟,病人的病情突然恶化,出现了不可逆转的中毒性休克。 经过一系列抢救无效,病人于当晚二十一点零七分死亡。 我在医院办公室枯坐了一个多小时,我无法平定自己内心的情绪,这是我当医生四年多以来最痛苦最迷茫的一刻。 我不知道怎么应对眼前的一切,我想到了出国。 母亲在一个星期前还在催问我,出国的事到底考虑得怎么样?那时我用“非典时期”当借口,又给了她一个不确定的回答。 出国意味着深造,意味着我的事业可能向医学理论研究的方向发展,可我现在连临床医生都当不好,我缺乏应对挑战的自信。但生活让我疲惫不堪,环境让我心乱如麻,眼下,漂洋过海,离乡背井也许是最好的逃避。这样一来,我就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忘掉无穷的烦恼,把自己的生活来一个彻底的格式化。 听浪人老k说,我们医学院同班同学的四十多人里,现在仍然还在医院工作的只剩了十九个,其余的人去干什么的都有。有的成了私企的老总,有的成了广告业的制片人,有的远嫁国外,有的当了副处。还有一个自称“舒马赫”的哥们儿,自己买了辆夏利,去开出租车。当然还有我们的艺术家浪人老k,扔下手术刀,成了地铁歌手。按他的话说,如果知道自己这辈子成不了优秀的医学专家,真的还不如去开出租车,或者去唱歌。做个半瓶子醋的医生是世界上最最痛苦的事。知道不能称职就放弃,这种做法虽然有点消极,但应该还算是有良知,对他人的生命负责任。 这次的医疗事故,让我深感学医太难了,做医生太难了,做个好医生太难太难了!!! 你信吗?一个工科大学生要争取优异成绩每天要拿十个小时用于学习,医科的大学生要想名列前茅,就得把除睡觉之外的时间全用来读书。 科目繁多的基础课,生理、生化、病理学、解剖学、心理学、诊断学、微生物与寄生虫…… 让人眼花缭乱的临床分科,内科、外科、妇产科、儿科、眼科、五官科、神经精神科…… 如果细分,还能分成呼吸内科、消化内科、心血管内科、泌尿内科、神经内科……呼吸外科、消化外科、心血管外科、泌尿外科、神经外科…… 医科大学生的另一大痛苦,总要不断地换教科书。一本内科学或者一本外科学,也许不到两三年就有了一个新的版本,现代医学进展的速度实在惊人,几乎每一天都有旧的医学理论被推翻,手术术式也在日日翻新。 等你成了医生,你不满足于一辈子只能对付感冒和阑尾炎,那么你就真得豁出去了,用一生的全部精力去精益求精。但即使这样,也不敢说就有能力和现代医学与时俱进。 假如造汽车,盖房子,就没这么复杂繁琐。制作电机的人可以完全不懂喷漆,制轮胎的人根本用不着了解机械原理。木工可以根本不知道水泥标号,泥瓦工用不着了解松木、榆木、樟木、榉木以及锯刨钉凿。可是身为医生,你必须全面地有机地了解人体,就算是天才,就算你能博学多识,触类旁通,也未必一定能做到优秀高超,妙手回春,因为你面对的是自然界里生物链最顶端的生命。 天才都没百分百的把握成为一个好医生,更何况我这样的凡夫俗子!古人说“知其不能而为之,是为愚者”。既然我明知自己成不了一个好医生,为什么不能像浪人老k一样,潇洒走开? 扯远了。此刻,一个医生玩忽职守,一个病人死于医疗事故,这才是迫在眉睫的最严酷的现实。 我走到办公室的窗前,望着外面的夜空,今夜的月亮只有弯弯窄窄的一条儿。心情好的时候,我也许会把它想象成美眉的眉,可此刻,这如钩的月,让我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nbsp&nbsp
不再为一个人心碎1
一夜全是浑浑噩噩的梦。 清晨起来,脑袋僵僵地架在脖子上,像是沉了好几斤,走进卫生间,镜子里的男人黑着眼圈,目光散淡,脸色乌青。我朝他龇了龇牙,那人立即面目狰狞,活像川剧里的变脸。 门被敲得山响,见鬼,刚刚六点钟,就弄出这么惊天动地的响动来,有门铃不按,真没教养。 门刚一打开,我就傻了眼。猛然想起,把康小妮丢在绿萝茵已经第三天了。 冰柳叉着腰,气急败坏地站在门口。 我赔着笑脸问:“这么早?” 她走了进来,站在沙发前,也不坐,盯着我的脸,不说话。 “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这两天我都要忙死了,事情太多了,太乱了,我昨天……” “行了,别找借口了,我真没见过像你这么不负责任的男人,你做雷锋,把包袱丢给别人,这算什么?” 我拉着她坐到沙发上。 “你听我说……” “说什么说?是我活该,自找麻烦,从今往后,我绝不能心太软!” 我笑。我知道她是刀子嘴,豆腐心。 “你还笑?也不问问你那个康小妮怎么样了?” “是呀,她怎么样了?” “一连两天了,要么蒙头大睡,要么又哭又喊,害得我们美容院的生意都没法做,顾客还以为我们这儿出了个疯子。” “真对不起。”我由衷地说。 “她非要去再见她男朋友最后一面,没办法,我陪她去了一趟太平间。唉,真晦气!” “你放心,今天下班,我一定把她接走,不能再给你们添乱了。” “接走?去哪儿? 让她一个人回那个地下室?”冰柳问。 “那恐怕不行,我想先接她到我这儿来。” 冰柳笑了,笑得满是醋意:“哼,你这个人还算诚实,你们早就住在同一屋檐下了,对不对?好!名副其实的新新人类。” 我摇摇头,没有解释。 冰柳凑近我,朝我的脸上看:“怎么了?精神怎么这么差?” “出了医疗事故,死了人。” 冰柳一下子大惊失色,张大嘴,说不出话。停了一会儿,她突然抱住我,用手拍着我的背说:“错怪你了。” 我抬起头来看着冰柳,百感交集:“我不想再对你说谢谢和对不起,你欠我的,欠得太多!你明白吗?” 冰柳的眼里闪着水光,把我抱得更紧,哭着说:“你这个混蛋,为什么直到现在才说这句话?我一直觉得我在你的心里已经变得无所谓了!你知道不知道,从分手的那一天起,我就盼着你恨我、怨我、骂我。可你……” “现在说算不算晚?” “晚了。”&nbsp&nbsp
不再为一个人心碎2
我险些迟到,急急忙忙赶到医院,刚一迈进门诊大厅,就有几个男人围了上来。 “是他吗?” “是他,没错儿。” “你们是谁?要干什么?”我有点意外,却还镇静。 “干什么?告诉你,姓颜的,杀人偿命!” “你们是大夫还是杀猪的?我爷爷住院的时候没大病,就是拉不出屎来,结果让你们活活整死了!” 候诊的病人全都围了上来。 “你们听我解释……” “解释个屁,给我上,打死这个王八蛋!”领头的男人说。 话音没落,我就迎面挨了一拳,我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还没站稳,又被那大汉抓住衣领,猛击腹部。另外几个人也一起上手,往我的脸上身上猛踢猛打,直到把我打翻在地。 人群大乱。 “别打了,别打了,要出人命了!” “有话好好说,凭什么打人呀!” “是呀,十来个人打一个,太不公平了吧!” 有人上前阻拦,却被那些人连踢带打地推开。 “庸医杀人,的确可恨!” “是呀,这就叫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犯了法有国家法律呢,不能随便打人!” “保安呢?咦,他们医院的保安都死到哪儿去了?” 鼻子里有一股热乎乎的液体流了出来,周围的人在我眼里渐渐变成双影儿,又渐渐地模糊一片,所有的声音也离我越来越远…… 我醒来的时候,躺在外科的单人病房里,钱护士长正守在我的旁边,为我包扎受伤的右手。我的左手上扎着点滴。 “阿弥陀佛,你总算醒过来了。” 我想坐起来,眼前一片金星,头又重重地落回枕头上。 “你好好躺着,别动,神经科大夫会过诊,说不能排除轻微脑震荡,还要进一步检查。” 钱护士长给我包扎完伤口,嘱咐小张大夫说:“你留在这儿,我还得去料理一下护士站的事。”说完就走了。 小张搬了个凳子,在我对面坐了下来,低着头,愁眉苦脸。 “颜大夫,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惹了祸,也不至于让您挨打。” 小张说着,掏出纸巾擦眼泪。 我笑了,装出一副没事的样子说:“这事情怎么能怪你?责任在我,不应该擅离职守。” “他们会处分你吗?”小张吸着鼻子,带着浓浓的鼻音问。 “哎,受处分也是应该的。只怕这笔良心债还不清了。” “颜大夫,您真是个好人,让他们打成这样,还说这样的话。” “哈,长这么大,头一回有人说我是好人,看来,这顿打挨得值了。” 小张大夫破涕为笑。 一个还没迈出校门的学生,无端被我牵连进一桩医疗事故,她竟一点都不怨我,真让我又感激又内疚。 “你去写病历吧,不用陪着我。”我说。 小张站起来走到门口,却又折转身走了回来,走到床边,放低了声音说:“颜大夫,您得罪林院长了吗?” 我摇了摇头。 “您千万提防她一点。” “嗯?” 她把声音压得低低的告诉我,她今天上班来得早,经过林秀珍办公室的时候,听见里边有人说话。她听见林秀珍说:“我们绝不会包庇自己医院的大夫,这是医德问题,你们可以去告。如今处理医疗事故纠纷都是反举证,对你们有利。” 小张说她怕被林秀珍发现,所以只听清了这么一段话就吓得跑掉了。 “她这么做太恶劣了,是谁的责任我最清楚。我一个实习生本来不应该做传话筒,可是我要是不告诉您,他们只不定会把您整得多么惨呢。” “谢谢你,是非自有公断,不用怕。” 我虽然这么安慰小张,心里却立时结了一个又硬又大的疙瘩。 哎,与人斗其乐无穷?不斗不行吗?人生有限哪! 输完液,还有点头晕,护士长坚持让我继续躺着,可我自己觉得没什么大事了。 我走进办公室,林秀珍朝我笑着,满脸关切地问:“没事吧?” 我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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