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迹,这次不出事,等老申一过气,申家照样要倒!” 裴锦程沉默下来,申家,他没有去了解过,接触也少,因为他和申璇缺少一个自由恋爱的过程,所以很多东西和程序都省略了。 爷爷说申家照样会倒? 他是不信的,申家并非一般意义上突然爆发起来的小豪门,在海城也算有头有脸,怎么可能会说倒就倒? 裴立问,“你们小的时候,我是怎么告诉你们,你们的责任的?” 裴锦程只是在脑海里轻轻一转,便把曾经耳熟能详的话重新复述,“爷爷说,我们从小衣食无忧,比别的家庭的孩子享有更多的特权,在家有无数佣人伺候,能上更好的学校,能开名贵豪车,出门有人巴结讨好,做事情顺风顺水,这些东西,都不是我们应得的,是祖祖辈辈的先人通过智慧,勤奋,努力,勇进得来的,我们享用的社会资源比普通孩子多得多,都是因为上一辈人的功劳,这些东西我们享用了,以后都得还,用更多勤奋勇进的品质,创造更多的财富,留给下一代,教育下一代,一代代还下去,永远都不能停下来。” 裴立深呼吸后,点头,“我对你们的要求,从来都是要以家族为重,因为每个人的存在都不是个体的单独存在,我们还有下一代,无数个下一代要繁衍下去。申家是老申打下来的,但儿子性格就同你几个叔叔一样,很软弱,并无大的才干,当他发现这个问题的时候,就应该在孙子身上花重大的精力进行培养,可是他用他的隔代亲,一味的溺爱孩子,申凯是运气好,没有走歪,但阿璇的其他几个哥哥,你可有了解过?虽没有不成器,但也担不起大任,这次不就是吗?哪个孙子可以挑起这个梁?偏偏申凯走仕途,生意上无法兼顾,而那一家子,除了老申,竟没有一个人可以顶上来帮申凯一把。” “申家各房各自为政,自私自利,三房心胸狭隘,二房胆小怕事,虽然如此,如果老申严家管教,把申家统筹管理,几个儿子也会被他激励得更上进,他偏偏放任,儿子放任了就算了,孙子也放任。” 裴锦程惊讶于爷爷怎么会知道得那么多? 看着裴锦程讶异的眸光,裴立继续道,“阿璇四年前跑到g城砸伤了人,四年后不顾家族联姻的重要性,再次扔下一切,远走高飞,她可曾考虑过一个豪门子女身上该有的责任和义务?” “吃得比平常百姓好,穿得比平常百姓好,出门都是上百万的车。想更名换姓,只要她想,短短时间家里人就会帮她办好,这些东西,是天上掉下来的吗?若是普通家庭的孩子,可能随便做到吗?她过去二十多年生活所得到的所有便利和特权,都是她的祖辈辛辛苦苦奠定下来的基础!不然四年前闯祸,她会因为没有背景而死于异乡!” 裴锦程拳不禁捏紧,爷爷的话句句戳入皮肉,若是阿璇听到,当作何感想? 裴立摇了摇头,眸有失望,“拥有更好的物资生活和社会资源,却又想过普通人毫无压力的日子,她也不想想,她凭什么可以扔下一切去法国?因为申家给了她钱!而长这么大,她为申家做过什么?四年前若她不是任性,海城还有韩家可以帮忙,如今呢?韩家因为她的原因在海城颜面扫地,现在就恨不得在申家身上补一脚狠狠的踩下去,她可曾想过,就是她事到关键就把自己的感受放在第一位,才将家里每一位从小给她提供优渥生活和关爱的长辈置于水深火热?” “我之所以说申家咎由自取,并没有抵毁他们,豪门家族的联姻,本就没有多少幸福可言,而他们的心态一直都没有正面引导过阿璇,从申凯第一次到裴家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来,在得知你醒来后,申家便想让阿璇离婚。” 裴锦程怔然,却无法反驳。 裴立道,“如果阿璇和锦悦换了位,锦悦把人家的少爷打成了植物人,并以身抵罪嫁入他门,而对方也庆幸醒来,我会告诉锦悦总算不用再苦一辈子,这就是上天给你的恩赐,多认识到对方家族的优点,多和丈夫建立感情,携手好好把家族之间的纽带联系紧密起来,夫妻齐了心,外人才没有机会入侵。你当时醒来过后,我也一直告诉你阿璇的优点,我可曾当着你面抱怨失去你的那三年,我过得有多痛苦?我可曾让你去记恨她?申家好歹知道阿璇还活着,而我自己的孙子则可能直到我死都醒不来!!但我向谁抱怨过我的苦?申家可曾跟阿璇说过裴家的恩德?虽然阿璇也说感激,但申家人可曾从旁提点过裴家做得好的地方?他们只是一味的觉得阿璇委屈,但他们可曾想过,阿璇当年做了那样的事,能活成今天这样子,算什么委屈?豪门有几个人没有委屈过?若是锦悦出了那样的事,三年过后再见,锦悦没有缺胳膊断腿,我一定会感到非常幸运!” “爷爷!”裴锦程已经走到了裴立身前,他蹲下来,摸着爷爷的手,手背上的皮肤已经很松了,下面覆着的筋络像一条条小蚯蚓,那句“我可曾当着你的面抱怨失去你的那三年,我过得有多痛苦?我向谁抱怨过我的苦?”让他的心都揪了起来,握着爷爷的手,贴在脸上,“爷爷,对不起。” 裴立摸着裴锦程的头,低头睨着他的头顶,叹声道,“没有对不起,你和阿璇曾是夫妻,你们想做什么,我都不管,但如今,你不能再插手申家的事,我不会同意。两条路,除非你杀了我,立即坐上家主之位,或者马上跟我断绝关系!任何一条发生了,我都不会再阻止你,我裴立说话,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爷爷!”裴锦程伏在裴立的膝盖上,如今自己的太太在爷爷的眼已经一不值,而他却又万分舍不得,爷爷和太太都在胸腔两边插着刀子,一边是心,一边是肺,往哪边移动,都是扎心戳肺的痛不欲生,“爷爷!” “锦程,别难过。”裴立摸着孙子的后颈,抚着,“爷爷不想逼你,这件事,让阿璇自己去解决吧。” 裴锦程并不想放弃,他无法想象申璇在知道申家破产溃败时会变成什么样,他像儿时一样伏在爷爷的膝上,央求,“爷爷,您让我帮她一次吧,就这一次,只此一次,好不好?” 裴立沉默许久,苍老的手摸到了孙子的脸颊,他的内心因为挣扎而痛楚,最后只能喟然长叹,“豪门婚姻,责任大过于情爱,你若执意如此,以后必然遭劫!” 裴锦程抬起头来,望着裴立已经发红的眼睛,哽咽道,“爷爷,我知道,您就让我遭一次劫吧,爷爷!” 伸手捧着孙子的脸,拇指轻轻揩掉他眼角的水渍,久久才道,“……她在……马赛。” 裴锦程闻言,耳朵里嗡嗡响了一阵,待明白时,蓦地一惊! 呃,亲人们,晚上还有一更哈,话说返币还在继续,订阅99的其他两本完结,现在是相当相当滴划算哦。
236:相遇马赛
“爷爷,您?您怎么知道?”裴锦程犹自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查了那么久,一点头绪也没有,可是爷爷居然说在马赛? 裴立倒是很享受这一刻孙子这样蹲在他面前的感觉,似乎晚景儿孙绕膝,分外幸福,他坐直了些,目光淡软,声音缓缓,“四年前你被阿璇伤成了植物人,裴家刚开始是一定要把她送进法庭,做最重的判决的,当时你父亲连怎么把她弄残在监狱里都打点好了。荣方跟他的外孙江钊为了阿璇的事来过g城,江钊你还没见过,那时候你昏迷了。对江钊,我很欣赏,所以一直都有联系,而这次我正在查一个很重要的人,摸到一点线索,但线索堪堪就在江州断掉,江钊如今调回了江州,所以我又跟他联系得频繁了些,希望他能帮我查一查。” 裴锦程愈发的糊涂了,当初申璇的境遇,他能想象出来,秦家是裴家的姻亲,他也知道,江家号称东边实力最硬的一座豪门,但里面的那几个公子哥,他没有接触过,江钊?听过,不认识,“可这跟阿璇在马赛的事有什么关系?” 裴立慢慢解释道,“申家人走的那天,你告诉我你去了机场查到阿璇换了名字,去了巴黎,当天晚上,我就跟锡山一同去了机场,调出了阿璇登机的证件信息,锡山帮我查到证件所办地,是江州,是江州而不是海城,而和申凯关系要好的江州有权利的人,便是江钊了,不然当年江钊也不会跟荣方一起来裴家为阿璇求情。” “我电话过去的时候,也是开门见山,江钊说他不能违背对朋友的承诺,我能理解,所以便又打了电话给申凯,将我已经知道阿璇的证件是江钊所办的事告诉了他,并承诺裴家不会反悔离婚,只是想知道她在哪里,是否安好,也算放心。最后,是申凯自己告诉我的,希望我不要告诉你,因为阿璇说过,这辈子都不想再和你相遇。” 裴锦程突然感觉有些堵着,那口气堵得他心血管里的血液都动不了了,她说这辈子都不想再和他相遇? 对的,她是不想的。 否则怎么会走得那么干净。 可他到目前为止,还不能完全接受这个事实,即便爷爷复述着她哥哥的话,他依然不能接受,不能接受自己的妻子说出这辈子都不想再和他相遇的话。 但是爷爷早就知道,却不肯告诉他! 裴立睨见裴锦程眼里复杂染殇的眸色,“你不用怨恨我,申凯也不知道她在马赛什么地方,因为她至今没跟家里联系过,说是要等一切安定下来,才会和家里联系。” 裴锦程腾地站起来,裴立吐了口气,背又往后一靠,道,“你可以去找她,但是不准动用裴家的钱帮申家!这是底线!” 裴锦程此时退到斜对椅子的桌边,靠在那里,满目疑虑,“爷爷?难道不想我把她带回来?难道你对她没有一点感情了吗?我不相信您这么绝情!” 裴立眸底如寒渊一般深沉,道,“感情是感情,事情是事情。”说完,他继续道,“你去马赛可以,但申家的事,让她自己解决,也好让她反思一下,她已经26了,在这一个26年,她做过多少让家族左右为难的事?而她自己能为自己的家族做什么?她是可以什么都不在乎,但申家的人不会什么都不在乎,她觉得自己苦,怪不得申家,怪不得裴家,只能怪自己投错了胎,谁叫她生在豪门?”裴立苍眸微微一眯,偏头望着孙子的时候,眸噙笑意,“还有你,你也是一样,怪只怪你投错了胎,生在了豪门,你要后悔都没用。” 裴锦程摇头,对于这个问题,他似乎并不纠结,“爷爷,我没有后悔生在豪门,我从小就知道,过得比别人优越,就应该付出更多的东西,想要自己的子孙更得优越,也要付出比别人更多的东西,这次我想去马赛,申家的事,我绝不动用裴家的钱,行么?” 裴立苍眉一扬,“好!” 裴锦程只知道申家已经出事这么多天,申璇还没有回海城,要么就是申家把消息锁得太好,要么就是申璇真的没和申家联系,申凯在电话里并没有对裴立撒谎,可不知道具体地址,他该如何去查? 早上开完视频会议,坐在电脑前,久久的睨着电脑上的桌面图案,照片是男女手拉手的背影,二人的背影用相机的光圈虚化,远处的景看着也是蒙胧一片,有深秋迷人的银杏成片的变成点点光斑,有一条被虚化却仍然能分清的一条灰白色小路,弯弯曲曲的从他们手的下面一直蜿蜒去向远方,向没有尽头的地方伸去…… 相机的对焦对在手上,两手相牵分外清晰,跃然与整个画面之上。 女人纤指如荑,根根细白,男人的手掌是浅蜜色,比女人的肤色深两个色阶,大掌反过来轻轻包裹女人的手,反扣着女人手的手指甲修剪得很整洁。袖子是挽着的,他腕上的手表表面正对镜头,放大后,时间定格。 女人小手在男人手,唯有无名指上的纹身指环是深蓝的强烈对比。 这张照片本来是手机屏保,后来影楼的成品做出来,在两手相携处的上方做了手写体的白色英字体“forever”。 永远吗? 苦涩一笑,不过才一年。 电脑放在酒店,穿了身休闲装,随身带了一个钱包和证件,便出了酒店。 马赛太大,又与非洲交界,政治环境复杂,望着到处都各种肤色的人,裴锦程的脚步开始不知道往哪里放。 站在街心,看着人潮,裴锦程终于知道了自己的幼稚。 来找人。 连申家人现在难成那样了,她都没有回去,没有联系,他又如何去找,上哪里去找? 他以前担心巴黎的小混混会抢她的包,巴黎的警察太傲慢,她那种性子会受不了起冲突。 可如今站在马赛的街头,他更恐慌了。 这个地方比巴黎复杂上百倍吧?她在这个地方,到底是因为没有安定下来不和家人联系,还是因为遇到了什么事? 他捂了脸,用的揉了揉,真是糟透了,他一点也不能乱想,一乱想头皮都发麻,脑子都有绳子在打结。 如此湛蓝如画的天空,如此异国风情的街头,一路都有带着相机的游人,对着镜头开怀绽笑,他却没有半分欣赏美景,留下纪念的心情。 走进报社,把钱包拿出来,一翻开,便看见一张贴在内夹上的大头贴,像极了申璇赖着亲他脸,他却有些躲闲嫌弃的样子,记得当时他说,“你看,女孩子家矜持点都不会,硬赖着别人亲,多不端庄。” 那时申璇也从手提袋里翻出钱包,撕下一张两人嘴对嘴接吻的一张大头贴贴在她自己的钱包上,拿到他的面前同样晃了晃,扬眉自得的说道,“这张照片告诉人们一个事实,当时你是自愿的,哈哈!” 当时我是自愿的。心里一哽。 把自己的证件拿出来,希望能登个寻人。 才刚刚开口,他又把证件收回来,装好。 如云烨所说,她若执意要走,登报寻人,只会让她躲得更远。 她为什么会喜欢马赛?旧港的风景怡人,澄蓝的天空无论是浮过云层还是掠过海鸟,都会让游客举起相机,将美好的景况收进相机。 裴锦程沿着一条条的街,慢慢的走,只要有店,不管大小,他都会进去看一看。 走得很累,却不愿意坐车。他知道,要么找到,要么放弃,也许在这个难上加难的过程,他就会越来越失望,直到没有一点希望,然后放弃。 一个酒吧,外面放着板子,法语英语日语韩语都写着“装修,暂停营业”。 申璇头上绑着头巾,拿着刷子,漆着酒吧墙面,整个酒吧装修基调也不是她喜欢的颜色。 她想做个自己喜欢的风格,酒吧正间要做个小舞场,当乐队演奏出令人激动的舞曲的时候,便请客人上台演绎一段恣意的tngo,淋漓尽致才好! 脸上沾着一点点的油漆,却浑然不觉。 她哼着歌,“我是一个粉刷匠,粉刷本领强,我要把那新房子,刷得更漂亮!”唱着唱着又开始,“春天在哪里呀,春天在哪里,春天在那小阳子的被窝里。” 背后被人戳了一下,申璇哎哟一声,“韩启阳!” “我就睡一天懒觉,你至于唱一天嘛。”韩启阳笑得妖孽,搬着脚手架,立搭在墙边,准备爬上去,刷更高的地方,他头上戴着报纸糊的帽子,相比申璇的美丽头巾,他这身行头,可真显寒酸,但好在人长得漂亮,加上心情看起来极好,穿身洞洞服,那也是时尚。 “偏要唱一天,谁叫我今天起得你早?”申璇摇晃了头,弯腰将刷子伸进油漆涌,刷子在经脉边刮了刮,“以后你天天比我起得晚,我就天天唱死你!” “你睡了这么久的懒觉,我就睡了这么一天!之前哪天不是让你睡,我去弄早餐,才把你从床上拖起来?” 亲们,两更结束,明天见。ps:编辑大人抱怨99的小说吧的客户端订阅不好,亲们不嫌麻烦的,下载一个玩玩呗。
237:一门之隔,却山高水远
“我也会找到一个称心的伴侣。” 明明就是纸笺上的笔墨痕迹,现在却化作有声,伴着“小小粉刷匠”“春天在哪里”那些轻快愉悦的曲调从纸笺上全都飞了出来,飞进他的耳心里,跟刺一样,刺进去,刺得耳膜都破了,耳膜一破,疼得脑子都炸了。 一门之隔,却山高水远。 这就是离开他之后的女人,比跟他在一起的任何一天都快乐,她会唱这样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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