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道:“听说皇上昨儿在圆济寺遇刺,不知可抓到了‘刺客’?”
明启帝未成想太后开言便问此事,“不过一晃的影子,母后莫要担忧,朕安危无恙特来给母后请安,只是那刺客跑的甚快,侍卫们并未当场拿住。”
“当场拿不住,就直接追到了庄亲王府?”太后语意已露不虞,明启帝皱了眉头,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叶云水,冷哼的道:“原来世子妃这一早是来给朕告状的了?”
“臣妇不敢。”叶云水跪在地上,她却真没想到明启帝会在这个时候来安和宫,不过来了也罢……魏贤昨儿追到王府追丢了人,御前侍卫回去自会向明启帝禀报,就算秦穆戎当时在屋里出现,却不代表明启帝不疑心,她正巧也借机探一探,明启帝对王府到底是什么态度
明启帝冷哼不理,却听太后言道:“皇上是怨世子妃多嘴,还是怨哀家多管闲事?”
“母后”明启帝碍于叶云水在场本不欲对此事多提,可他深知太后的脾气,今儿如若不给她一个交代,恐怕这事总也过不去,“那可是要刺杀朕的刺客王府理应协助朕的侍卫捉拿刺客,如今把朕的御前侍卫副统领扣下不提不说,难不成朕还要给王府赔礼不成?”
“皇上,”太后叹了口气,“那如若他们追到哀家的安和宫,哀家是不是也要任由她们搜查一番?”
明启帝满脸不耐之色,“母后怎可将两件事相提并论,您是朕的母后”
“可那是你的亲弟弟怎可如此污他之名?”太后狠拍着桌子,“闯内宅就罢了,不允王府侍卫动就罢了,连女眷的寝房也要闯,发了病的侍妾不允就医殁了不提,还怀疑到穆戎的身上,还……还与世子妃动刀这是侍卫还是强盗?这是查刺客还是抄家?”
“莫说哀家欺你,皇上自个儿瞧瞧世子妃的衣裳那刀刃割开的口子是假的吗?”太后最后这句吼出连咳几声,明启帝瞄了叶云水一眼,却见她衣裳果真有一刀锋割裂的口子,刚刚那股子气焰不免弱下许多,“这却是侍卫们行事不妥,可也不应扣下朕的侍卫统领吧?”
“这等办事不利的侍卫要来何用?”太后面露冷峻,“敢对哀家的孙媳妇儿、皇上的亲侄媳妇儿动刀子?砍了他的脑袋已是便宜了他,留这等恃宠霸道的奴才不杀只能给皇上增添污名皇上莫以为王府不配合是扫拂你的脸面,王府被这般掀个底儿朝天,真正丢脸的却是皇上,王爷刚刚病榻不起,就接二连三的出事,这是告诉所有人你容不下亲弟弟?还是要寒了那些为你劳苦奔波的功臣们的心?”
太后这般言辞厉色,让明启帝面现恼意,“母后您知道,此事怨不得朕疑心……”
“为两句十几年前的孩童之言已死过不少人了,皇上大度宽容,不至于连自己的亲子、亲侄都容不下吧?”太后忽然爆出这么一句,却让跪地不起的叶云水心中一震
亲侄这定指的是秦穆戎,那亲子定是某位皇子……几句孩童之言让明启帝这么多年还铭记于心,这……这是怎么回事?
叶云水低头看着那青石砖面,心里惊涛骇浪般翻滚,可面上却不敢露丝毫表情,否则无论是明启帝还是太后都会恼她……
耳听太后这般一提,明启帝猛然的看向叶云水,却见她神色从容的跪在地上不起,那审度的目光停留许久才挪开,叶云水松了口气,就听明启帝沉沉的叹言,“朕并非那般狭隘之人,可皇弟他如今闭门不出、公事不问,朕已是亲自探望过他,还要朕怎样?”
“皇上只想一想,是谁出生入死为你守稳皇位?是谁为你率军远行开疆扩土?如今又是因常年奔波卧病不起……他如若有半点儿私心,你真能坐的这么稳?哀家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看着那膝下围绕的子子孙孙被屠的干干净净”
太后说此话时语气平静如水,没有了刚刚的犀利锋锐,这却是让明启帝不知如何是好
明启帝浑身一震,翕了翕嘴不知如何开口,被太后这一番辞白斥的他心中难免有所亏言,“太后教训的是,是朕心胸狭隘了,不过太后如今身体有佯,不易出宫,还是留在宫中让儿子能时时刻刻孝敬着您”
“哀家的话你永远都听不进去。”太后揉着眉头,“哀家现在累了,皇上还有折子要批,就耽搁了大事在这儿陪哀家了”
太后的确面现疲色,明启帝只得行礼告辞,行至叶云水跟前时,他若有所思的端详了几眼才阔步离去。
明启帝一走,黄公公连忙上前扶依旧在跪着的叶云水起身,“哎哟,世子妃这身子骨也不康健,赶紧先坐了垫子上歇歇腿脚再起身”
宫女连忙拿了个蒲团过来,叶云水一屁股坐了上面,感觉这两条腿都快不是自个儿的了……刚刚太后和明启帝之间的对话没有背着她,可这却让叶云水感觉她从鬼门关上溜达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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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与明启帝所言句句都是刺,扎在明启帝心里的刺,可这话被她听了去……叶云水下意识的摸摸自个儿的脖子,早已渗出了一层细汗,浸湿了衣襟冰凉一片,摸到一直贴身胸前的血玉麒麟佩,叶云水安了安心,专心揉着脚,也不开口说话,也不敢抬头看太后,只偶尔偷瞄黄公公一眼,见也却低眉顺眼的时候一旁不声不响。
太后的目光落在叶云水的身上,忽然开口问道:“可是歇好了?”
叶云水怔了一下,“回太后的话,已经歇好了。”
“今儿忽得想吃你做的药膳了,哀家可有这口福?”太后面若常色带着慈祥微笑,好似明启帝从未来过一般。
叶云水连忙答应,“太后点了妾身的菜那是妾身的福气,妾身这就去准备材料……”
太后点了点头,让宫女们带着叶云水去了寝宫后的小厨房。
黄公公知太后是有话要吩咐,“太后,您老人家得顾着自个儿的身子了”
“哀家老了,说的话也不中听了”太后叹着气,“哀家在这深宫中过了一辈子了,哪些手足相残、骨肉分离的腌臜事没得见过?如今轮到自个儿身上却真是苦寒酸涩恐怕哀家这辈子是再无机会出宫了……”
“太后您老人家把身子养得康健了,出宫溜溜也不是不成的”黄公公陪着笑,太后若有所指的看他一眼,“又与哀家装糊涂,他哪会让哀家出宫?他孝敬的不是哀家,孝敬的是东南的兵权”
黄公公僵笑两声,面色闪烁不宁,太后沉了沉,“哀家还真有些累了,哀家先歇一歇,回头帮哀家去封信给东南那边儿,让他们孝敬点儿东南的美人蕉来,哀家忽然想吃……”
黄公公嘴上应下,心里却惊诧不已,太后这是要动了……
宫女带着叶云水到后殿的小厨房内,叶云水指点了嬷嬷们选料、备料后便借口去了净房。
她一屁股坐在净房中,这一颗心却是刚刚的安定下来
今儿一早上她得的信息实在是太多,她需要好好的消化一阵子……什么孩童之言、什么坐不坐得稳那位子,这些话听了叶云水的耳朵里顿时就蹦出四个字:脑袋要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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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八章逢
第三百七十八章逢
陪着太后用了一顿药膳,却是半句之前的话都未再提起。
太后貌似心中安和,脸上带着笑的用了不少吃食,可叶云水却看得出她偶有失神之意……黄公公侍立在一旁,偶在太后失神不语时插上两句话,把太后的心思又拽回来。
叶云水只看着黄公公笑,能伺候太后的奴才也果真不是一般人,单有他对太后举手投足间的表露的含意如此了如指掌,就是用时间练就出的本事。
而且黄公公为人不急不躁,小有贪财却收放有度,这才是让主子安心的奴才。
以前叶云水认为太监贪财是因身体上缺陷的另类发泄方式,可如今她更觉得这是他们自保的一种手段。
对自己了如指掌、又没有把柄在主子手中的奴才,谁敢放心的用?
陪着用过午膳,叶云水扶太后躺了寝宫的榻上。
黄公公拿来叶云水备好的小药箱,叶云水为太后例行的诊脉。
如今太后的病症虽是控制住,但因用洋地黄等猛药之后,太后身体的其他功能已有明显的衰症……叶云水的神色凝重一分,又怕太后瞧出端倪,反倒是让自个儿脸上的表情僵的难看。
太后见叶云水的神色不虞,嘴角涌起一抹淡笑,“有什么说什么,这病哀家心里都有数,每天哪儿疼、哪儿痒还不知?那不成老糊涂了”
叶云水知瞒不过太后,只得感叹言道:“妾身需要再为您斟酌用药,您还需要养一养眼睛”
太后的目光已有浑浊之象,她的视力恐怕会越发的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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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对,哀家都听你的”太后扯了扯嘴角,这会儿黄公公从外面行步进来,笑着言道:“太后,世子爷来看您了”
叶云水面露惊喜,她知秦穆戎是来接她。
太后看着叶云水嗤笑,“他哪里是看哀家这老太婆,是来接他的媳妇儿的”
叶云水面色绯红,但笑不语。
太后的话正说着,秦穆戎已行步进来,跪地给太后请了安,太后连忙招手让他坐了床边,目光不停的在他的脸上扫着……
“你不来,哀家也想叫人去唤你”
秦穆戎难得的露出笑容,替太后掖着毯子,叶云水本正看这祖孙俩说话,就见黄公公在一旁给她使眼色
叶云水借口给太后写方子从寝殿退了出去。
太后恐怕是有话单独要吩咐秦穆戎,叶云水知秦穆戎这些年都依仗太后的疼爱才熬过那些艰难的日子,他没经历过母亲的疼爱却有祖母疼也算是弥补了心理的缺憾……叶云水想到此心中怅然,秦穆戎好歹还有太后疼,可她两世为人都没人疼怎么混得比他还惨?
黄公公在一边为叶云水研磨,看出她心不在焉,不免挑了个话头,笑着说起了乐裳近期的状况:
“……乐嫔娘娘每天都来给太后请安,只是最近太后不允她来了,只让她静养着给皇上生个健健康康的龙子,乐嫔娘娘为人和善,人也美,这安和宫中的奴才们都喜欢她,圣上几次提出要给她单独立宫太后都舍不得她走”
叶云水知这黄公公从不说无用的废话,“乐嫔娘娘有太后疼爱,是她的福气”应是想说乐裳很得宠、而且乐裳这一胎是男婴,太后在力保乐裳这胎顺利的生出来……
“说句大不敬的话,谁人得宠那也比不过世子妃您在太后心里得宠”黄公公见叶云水听了明白自不再提,只伺候着叶云水写了方子,又让宫女上了点心和茶水,显然是暗示叶云水在这里候着,莫惊扰了太后与秦穆戎单谈。
约过了大半个时辰,秦穆戎才从太后的寝殿中出来,叶云水已趴在外殿的桌案上睡了过去。
这熬了一宿、哭了几通,她纵使再有精力此时也难掩疲惫……
秦穆戎把身上的披风解下裹了她的身上,黄公公问是否腾个空房让二人歇歇再走,秦穆戎摇头拒了,伸手稳稳的将叶云水抱起直往暖轿上而去,等叶云水迷蒙间醒过来时,已经出了宫了……
“妾身实在是累了,连随着爷出宫了都不知,也没给太后辞行,这却是丢了脸了。”叶云水只睁眼看了下行经何处,便又窝了回去闭上眼睛嘴上呢喃。
秦穆戎一直把她搂在怀中,“太后不会怪你,累了你就睡吧,恐怕还得有一会儿才能回到府上。”
叶云水头不抬眼不睁的“恩”了一声,便又继续的沉沉睡去。
秦穆戎的怀抱很暖,胸膛很宽,手臂很稳,她这般睡过去没有半丝不舒适之感,甚至连个梦都没做……
叶云水醒来时已经在“水清苑”的床上,她睁开双眼就看到秦穆戎坐在床边看她,见她醒了过来则伸出大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睡好了?这两日实在是辛苦你了”
“您能安然无事的归来就好”叶云水倦怠的赖在床上,这一觉醒来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不少,可秦穆戎也看到她目光中闪烁的疑惑,恐是有一肚子的话要问吧?
秦穆戎也莫用她开口问便直截了当的回道:“那件事不是我做的。”
秦穆戎这般一说,却让叶云水瞪大了眼睛,惊声道:“不是爷做的?”忽而她连忙捂住嘴,显然她太过震惊而忘记收声,脸上依旧不可置信的看着秦穆戎
她早已做好了秦穆戎刺杀明启帝的准备,虽不知原因为何,可明启帝遇刺,而他恰好不在,又被御前侍卫追着刺客到府上,这所有的迹象都表明那刺客就是秦穆戎
可到头来自己却从他嘴里听到否认的消息,这可实在是让叶云水把本以认定的消息来个一百八十度回转,满心不敢相信,难道这世间会有这么巧合的事?这怎么可能?
秦穆戎把她往里面挤了挤,也俯身躺下,把她拽进怀里,与她耳语轻言道:“……如若是我亲自动手的话,你觉得会不成么?”
叶云水的心漏跳一拍,没想到秦穆戎会这般直白的说出大逆不道的话,不过她本人对明启帝的死活并不在意,左右明启帝对王府、对秦穆戎也有了戒备之心,死与不死与她何干?
“那……那爷您到底干嘛去了?”叶云水终于道出心中疑问,他已安然回来,就不怕走漏风声泄密了吧?
“我昨晚是进宫见一个人。”秦穆戎的神色凝重,叶云水脑子一转忽得蹦出一个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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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心翼翼、轻声细语的问道:“您是去……去见肃郡王了?”明启帝带着太子和皇子们去圆济寺,肃郡王身子骨一直不康健,一定不在随驾的行列。
秦穆戎没有否认,叶云水便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虽然一直她都不知秦穆戎与这位肃郡王到底有何渊源,可她一直都对肃郡王这个人有着不自觉的戒备,“爷……您觉得是他故意安排的?”
“不会是他。”秦穆戎很坚决的摇头。
叶云水思忖一二,“今儿妾身在安和宫听圣上说刺客只是一晃而已……”刺客并没有碰触到明启帝,一来许是这刺客还未刺杀就被发现只得远逃保命而去,二来就是说这刺客许是只有唬喝之意,并无杀意她把这有效的信息提供出来,也是希望能帮秦穆戎寻出这背后的人
能知秦穆戎不在府内、又并未想一袭让明启帝毙命的人,恐怕不多吧
秦穆戎听了她的话不免皱了皱眉,“别担心,这件事我自有办法查出来。”
叶云水想起之前太后说明启帝连亲子、亲侄都容不得,这亲侄是秦穆戎,亲子难道是肃郡王?可这二人一个十岁离家,一个自幼便被药罐子浸着,能做出什么让明启帝如此耿耿于怀之事?
叶云水翕了翕嘴没有问出口,只靠在他的胸口,细吟道:“今儿冯侧妃和三爷第一时间就追到了咱们院子里,妾身总感觉她们似是之前就知道您不在府中……以后无论爷做什么事,您都得告诉妾身,让妾身心里有个底”
“不会再有下次”秦穆戎这般承诺,忽得翻身把她压在身下,那冰凉的嘴唇啄着她的面颊,颇有疼惜怜爱之意,叶云水搂着他的脖颈迎上前去,从昨日到现在,她这一颗心算是刚刚的搁了肚子里,她害怕失去秦穆戎不仅仅是怕失去这个依靠,害怕失去她自己牵在他身上的心……
秦穆戎今儿搂她格外的紧,他在她熟睡之时,脑海中总在闪现着魏贤的刀靠近她的那一幅画面
那一刻,他的心都快跳了出来
从未有过那般恐惧和害怕失去她,而她嚎啕大哭将他推开时,他心底的难过和无措更是难言的苦涩
二人四片嘴唇相触的一刻,好似分隔许久的重逢一般,难舍难分……
因是白天,外间和院子里丫鬟婆子们来来往往,二人纵使有心亲热一番也只得压制住心里的火,如胶似漆的腻了会儿,秦穆戎和叶云水便起了身,叶云水天不亮就进了宫,这院子里还有一大堆事等着她处置……首当其冲的事就是安葬小米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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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九章妾
第三百七十九章妾
小米氏的尸首还停放在小院之中,屋内暂且用冰震着,只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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