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后不那么管着他了,只求皇上要保重身子,不能再说这些晦气的话。”
“好好,不说不说。”皇上依着她,在她的手心亲了下,看着她紧忙缩回手,白皙脸颊腾起红晕一副羞涩的样子,不由低笑叹道,“皇后啊,是你给朕生了个好儿子啊。”
皇后一愣,随即一笑,眉目婉转睨着他,“瞧皇上说的,难道煜儿就不是皇上好儿子啦?”
说到煜王爷,皇上轻轻叹了口气,“煜儿这孩子,好是好,就是缺了副好身子。”
当年皇后和燕贵妃一前一后怀喜,燕贵妃先一月生,却遇上难产,怎么都生不下来,几近周折,吓得当时也有八个月身孕的皇后娘娘也早了产。
两姐妹痛了一夜,天亮时燕太妃先把孩子生下来,隔了几个时辰后皇后也生下孩子,都是男孩。皇后虽早产,可孩子出生时哭声震天,十分健康。而燕贵妃的孩子却因为滞留母体太久,生下来时气息微弱,后经施救是活了下来,可一直身体羸弱,至今清骨消瘦。
皇后露了些哀伤,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皇上知道她是为妹妹难过,安慰道,“这是没法改变的事,你别难过了。”
皇后牵强地笑了笑,又舀了一碗汤递给他,“皇上再喝些吧,臣妾熬了一早晨了。”
“好。”
煜王府中。
煜王爷坐在椅中,看着屋檐边残留的水痕。
房门敞开着,侍卫守在门口,隔了一会儿传来人声,转眼去,见王妃正端着食盘走进来。一身浅色素衣,双眸剪水气息幽静,称得上玲珑玉人。
“王爷,昨日母妃赏了一盒珍子,让妾身炖了给王爷尝尝鲜。”她轻轻放下食盘,从汤盅里舀了小碗,轻轻吹了吹再递给他,“一早便炖了,王爷尝尝看。”
他勺了一口进嘴,笑道,“王妃用心了。”
“应该的。”王妃看着他一口口慢慢地喝,嘴角噙了些笑,“王爷,今早沐府差人来信说在府中备了酒菜,让妾身陪同王爷去府中坐坐,不知王爷可有这个空闲?”
煜王爷看她一眼,见她双眸柔软,眼里都是期望。想来成婚也有数月了,王妃每日里都会进宫陪伴母妃一些时候,而她沐府却是除了归宁那天一次也没有回过。他垂眼,视线落在手中书页上,轻声说,“你让福平备几份礼,准备好了就出发。”
“谢王爷。”王妃眼底显出柔光,福身,接着又道,“王爷前段时间与妾身说的出游一事,妾身已按王爷的意思准备妥当了。”
他嗯了一声,抬头看她,一笑,“辛苦了。”
王妃微红了脸,欠了欠身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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煜王爷放下书册,不知想了什么,缓缓叹口气。
永宁宫里,席怜心趴在书案上,狠狠瞪着手中的书籍,恨不得瞪出一个洞来。
王贵妃端坐一边悠闲地嗑着瓜子,一边睨着她冷笑,“瞪什么瞪,今天不把这篇文章背下来,别想踏出永宁宫半步!”
席怜心委屈地看向另一边的席夫人,大眼眨巴,“娘亲~你看姨娘~”
席夫人被她逗得笑起,“专心点背吧,用不了多长时间的。”
“娘亲!”她小嘴撅得高高的,还想说什么,就看见王贵妃眯起了眼,她立马缩回脑袋,将脸闷进书里,王贵妃威胁十足哼了一声,她认命地开始背这些破文章。
刚过两口茶的功夫,有宫女走进来禀报太子前来给王贵妃请安。
席怜心霍地抬起脑袋,一双眼亮晶晶的,下意识地就想往外跑,结果刚站起就见王贵妃手一横,眼刀子直接甩过来,“你给我乖乖呆在这里!没有我的命令休想离开!”她理理衣裳,拂袖朝前殿走去,“我倒要看看太子今天过来是请什么安。”
席怜心无精打采地趴回去,席夫人走上前摸摸她的头,“你姨娘也是为你好。即使你是元帅之女,以后进了这宫也是要有规矩的,你姨娘在这宫里生活十多年,懂得总比你多,你要听她的话,她总不会害你。”
她低着头听,过了片刻才缓缓点头,似乎把话听进去了。
武琉渊被宫女引进殿里,王贵妃坐在椅子里望着他,眉眼弯弯,却是意味深长,“今天是吹什么风,竟将太子殿下吹来永宁宫了。”见他正要行礼,她拂袖,“太子不用行这些虚礼,本宫担不起,还请坐。”
他刚一坐下,王贵妃单刀直入,“不知太子来这永宁宫可有什么事?”
武琉渊顿了顿,本是一嘴委婉的话,可王贵妃这一溜子话下来,倒省去曲折,“我来是想看怜心昨晚睡得可好,若是有空的话,也想请她一起出去走走。”
“出去走走,呵,太子真是好雅兴。”王贵妃弯着嘴角,眼里却没有一点笑意,“但本宫尚不知本宫侄女与太子是什么关系,若只是问询,本宫可替她回答,至于出去走走就不必了,还请太子回。”
武琉渊无奈地叹口气,早就知道王贵妃不好应付了,他退一步说,“难道见一面都不能吗?”
“见一面?太子这话说得倒是轻巧。”王贵妃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双眸子里冷冰冰的,“太子可以不顾自己身份,但本宫却不能不顾及侄女的名声。”说完,不顾太子是何神色,起身向偏殿走去,“本宫倦了,太子请回吧。”
武琉渊摸摸鼻子,虽然没惨到吃闭门羹,但也是碰了一鼻子灰。他干干咳一声,准备离开,一抬头发觉殿里伺候的宫人正偷望着他窃窃地笑。他原想板脸,可只要一想到刚刚王贵妃那副悍虎护犊的态度,也禁不住地跟着笑起来。
王贵妃是打心眼里疼着怜心。
他含着笑意离开。
宫女送他到门前,离开时轻轻地掩起唇,却掩不住笑意地对他说,“席小姐今刚起就被贵妃娘娘迫着记了一早晨的文章,现在正想办设法地偷出宫玩呢,太子殿下真想见席小姐,尽管去后院墙下等着就好了。”
他一嘴苦笑。
以前她也不是没这样偷跑过,可后来有一次被王贵妃抓到了,被狠狠抽了屁股,几天走路都歪歪扭扭的,而他也因此被王贵妃冷冽视线瞪了好几年。此后是再也没有爬墙偷跑过了。
估计今天也不会吧。
反正见不到面也只是暂时几天,先忍着吧。
虽这样说着,他还是站在她以前爬墙的老位置墙下,望着墙头。
过了约莫几盏茶的功夫,席怜心从墙头上探出头来,见他在,惊喜地睁大眼睛,奋力地翻过墙跳下来,被他一把接在怀里。
她双眼兴奋地盯着他,“你怎么知道我会偷跑?”
他放下她,理了理她歪掉的衣服,“猜的。”
“这就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么?”她嘻嘻跳开,展开手转了个圈,拼命吸口气,“啊,还是外面的空气好。”
他看着她,也不知道这样带她玩是好是坏,还没考虑清楚,自己就已经牵过她的手,“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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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抬眼,迎面的地方站着一抹人影,温婉的眼里都是吃惊,显然目睹了她爬墙的全部过程。
他惊了一跳,随即扯扯她。她也看到了,赶紧松开牵在一起的手,露出干巴巴的笑,向那人恭恭敬敬地请安,“见过贵妃娘娘。”
武琉渊也是耳根子泛起红,拱手,“见过姨母。”
燕贵妃让随行的人退下,缓缓走向他们。琉渊上前几步挽了她胳膊,席怜心在一边垂着头跟过来,都是一副心虚的样子。
燕贵妃不由好笑,打量着席怜心,“这就是怜心了吧,下次可不能再这样了,太危险了。”说完拍拍琉渊的手,“太子也不能这样,要是被你母后见着了,可免不了一顿说教。”
两人乖巧地答应。燕贵妃眉目中都是轻软的笑意,“听王妃说,过几日你们几人一起去雀子湖上游船,趁着最近天气不错,出去玩玩也好,不过路上要当点心,记得早去早回。”
两人应着,燕贵妃后面又叮咛了几句,就招了随行的宫人慢慢离开。
席怜心看着她消失在路的尽头,大大的眼睛都是羡慕,“燕贵妃好温柔啊!”
琉渊笑睨她,“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呢?”
“哼。”她转过头不理他,片刻后又转过来,嘴里哼哼,“你嫌弃我!”
随即额头被他修长手指弹了一下,生痛的,她皱起眉,他又伸手给她揉了揉,“尽说傻话。”
她顿时扬开笑,看着傻乎乎的,然后又突然拉他跑起来,“来,跟我走。”
“去哪?”
她笑颜灿烂,“到了就知道了。”
不一会儿,宫内校场上,席怜心执着长枪直冲向武琉渊,“小心了!”
回煜王爷府的马车上,煜王爷合着眼不说话。
一双手轻轻握住他放在膝上的手,睁眼看去,王妃一双水眸正看着他,“王爷,是不是爹爹他说了什么让王爷不高兴?”
煜王爷看了她片刻,轻声说,“你嫁了我,实在屈了你。”
她知书达理,端庄贤淑,又是太傅之女,本该入宫为妃,兴许能坐上那后位,光耀门楣享尽荣华。可惜却错落成了一位王妃,皇后之位望而莫及,确实委屈了她。
王妃似是没有料到他会这么说,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握紧他的手,一张脸泛起红晕,着急反驳道,“并非如此。”
他不解地看着她。她低头沉默了片刻,有些试探地问,“王爷可还记得四年前参加过一次诗魁大赛?”
这么一说倒是想起来了。
好像是四年前,他被琉渊拉到街上玩耍,路上听到这个什么诗魁大赛,就被琉渊怂恿着上去了,还不小心拿了个首魁回去。后来琉渊把这事告诉了怜心,狠狠被她嘲讽了一番,说他腹中藏着那些东西酸不酸之类的。
他停了停思绪,问她,“你是怎么知道的?”随即一顿,“你也在么?”
“嗯。”
那日的情景至今犹新,一身白衣,惊才绝艳,夺得首魁也只是露了个清淡的笑,谦逊地向所有人抱拳行礼,斯文俊美,怎不叫人心动。
她低下头,双颊热的滚烫,轻轻地道,“王爷的才情让妾身……很是向往。”
煜王爷眼里有些许惊讶,接着又恢复平静。
听她继续说,“后来妾身打听到王爷的身份,本想请爹爹出面打探王爷是否愿意结亲,可惜一直都没有机会。”并不是没有机会,而是沐太傅一心都希望她能入宫伴君,将来坐上那皇后之位为沐家带来更多荣华,“后来妾身进了宫,寻着机会恳求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念在妾身一片真心,才将妾身许了王爷。”
“所以并不是王爷心中所想那般。”她终于看向他,眼底隐约有了水汽,却是异样温柔,“能与王爷厮守,实是妾身一生之幸,没有一点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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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睫毛低低垂着,隔了半晌后,抬眸看她,露了些笑容,说,“知道了。”
他说知道了。只是知道了。
并不会改变什么。
她也懂,可还是因为他的笑容而觉得温暖。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妾身都会在王爷身边。”
“一直陪着王爷。”
六
席怜惜一大早就从被窝里钻出来了。
卿妆给她换上新衣服。她直溜溜地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满衣满袖的小桃花,发辫上系着粉色绸带,眼睛大大,脸颊嫩嫩,虽圆润了些,但还是一个粉嫩嫩的小姑娘。
“好看嘛?”
“好看。”卿妆笑着回答,蹲下身为她换上绣花鞋,绸面料子的,缀着小桃花,别提多俏丽了,“我们走吧。”
两人蹲在府门口,不停张望着从宫里出来的大路方向。
昨晚姐姐派人来了信,说要带她去雀子湖游船,游完船还去护国寺里烧香,她可是兴奋了一夜呢!
马蹄声哒哒从远处传来。
“来了来了。”
马车在门口停下,席怜心从车里探出头朝她们招招手。一上车,席怜惜直接扑到她怀里,“你可来了!”
席怜心接住她肥嘟嘟的身子,一手掐她的脸,“等了很久吧?”
“可不是,不到辰时就起了。”卿妆放下包裹坐到对面,笑着说,“非要闹着穿好看的衣裳,说不能给大小姐丢脸。”
小姑娘不好意思地往她怀里拱,席怜心揉她脑袋,眼里都是笑,“我家怜惜今儿可真好看。”说得小姑娘脸上红扑扑的,“姐姐也好看。”
两姐妹相识一笑,席怜心又动手掐她脸,惹着小姑娘呼呼直叫。卿妆看着他们闹,将薄毯搭在她们腿上,看了看宽敞舒适的马车,疑惑问,“小姐,怎么就您一人出宫,太子殿下不陪您一块去么?
席怜心停了打闹,拉拉毯子给席怜惜盖严实了,“皇上昨晚有些身体不适,他今早代理早朝,要晚点才能出宫,让我们先去坝头等他。”
卿妆点点头表示了然。小姑娘却伸过头来,圆圆的眼睛都是不满,“不来才好,不然姐姐眼里就只看得见太子。”
席怜心一张脸热起来,一把揪住小姑娘的脸颊往两边拉,“你这小丫头,说话没大没小,看我怎么教训你!”
两姐妹在车里滚作一团,卿妆笑弯了腰。
二月的天,虽然阳光灿烂,站在湖边风一吹,还是冷飕飕的。
坝头就在城外没多远,停泊着很多游船,大而华丽,远远看去像一座座伫立水面的楼阁。
坝头边上的亭子边,穿着禁卫服的侍卫持刀将亭子围了个圈,远远隔开人群。亭子里,一位女子裹着素清披风,一双眼揉了水,幽雅娴静。
席怜心见过她,在杏园里,煜王爷躲着不见的煜王妃。
“见过王妃。”
席怜心拉着席怜惜走过去行礼,卿妆跟着行礼。煜王妃连忙上前拉过两人,声音轻轻细细的很好听,“不用拘礼了,湖边风大,快些进来躲躲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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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子不大,三面都挂了帘子,风小很多。亭中石桌上摆放点心和一套茶具,角落里中还架了个小炉子,上面正煮着水,水已经开了,显然王妃已等了有一段时间了。
席怜心顿时感觉有些对不住。煜王妃似乎能看透她的心思,微笑道,“听闻皇上身子不适,王爷今日一早就进宫了,让我先到此候着席小姐,我怕与席小姐错过,便提前来了。”她倒两杯茶递给她们,“茶水简陋,先喝着暖暖身子。”
席怜惜偷偷扯扯姐姐的衣袖,指指外面,“姐姐,我想去外面看看船。”
席怜心看了眼煜王妃,煜王妃则唤来伺候在亭外的侍女,“让她带你去吧,外面船多,怕走错了。”
“去吧,上船当心点。”
侍女领着席怜惜离开,卿妆随后也行礼跟了过去。
亭中剩了两人。席怜心咕咚喝一口茶,“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来。”
“应该快了吧。”煜王妃也端起茶饮了口,“王爷说最迟不过午时,我们就再等等吧。”
“嗯。”
席怜心不知道该继续说些什么。
她和王妃并不熟悉,在她和煜王爷成亲之前甚至都没有听说过她,现在又知道煜王爷与她感情淡薄,就更不知道能说什么了,就怕说错话。
她偷偷瞧去一眼。这王妃肌肤白皙,明眸皓齿,一举一动都透着大家闺秀的气质,煜王爷怎么就不喜欢呢?
倒是煜王妃先开了口,笑问她,“在容城呆的久,吃惯了那边的饭菜,回了淮昌还习惯吗?”
“淮昌的口味虽然没有容城那么辣,还是挺好吃的。”她怎么和皇后问同样的话呀。
“那还好。雀子湖其实没有什么好看的,主要特色还是雀子湖中养出来的鲤鱼,鱼肥味美,是名列淮昌的一道名菜。”
“真的吗?”她眼睛雪亮,“我最喜欢吃鱼了!”
煜王妃眉梢弯弯,笑看她,“王爷知道你爱吃鱼,特意叮嘱了我多备些鲤鱼,还专门从宫里找来了厨子,这会儿估计已经开始准备了。”她瞧了眼天色,“等太子殿下和王爷一来差不多就能吃上了。”
有好玩的,还有好吃的,席怜心满心向往,眼巴巴地看着城门方向。煜王妃掩着嘴低低的笑,“不要着急,就快了。”
像是应了这句话,城门口冒出一亮马车,挂着明黄帘子,跟了一行侍卫,踏踏地奔过来。
席怜心奔出亭子,高兴地直挥手。煜王妃也跟着从亭子里走出来,遥遥望着明黄的马车。
车子停下,太子和煜王爷先后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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