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心

首页
字体:
上 章 目 录 下 页
怜心-第3部分
    下来,缓缓朝她们走过来。兄弟二人差不多的个子,样貌也多半承了两位娘娘,一人温文尔雅,一人斯文俊美,一下车就引来诸多路人侧目。

    “你们总算来了。”席怜心叹道。

    武琉渊有些歉然,“宫里有事耽搁了。”

    “皇上没事吧?”

    “说是风寒,歇两天就无碍了。”

    煜王妃向琉渊行礼,就走到煜王爷身边低低说了几句,就见煜王爷点点头,说道,“时辰不早了,有话上船再说吧。”

    一行人上了船,片刻后,船缓缓离开岸边。

    饭菜还没有准备妥当,还要些时候才能开席。枯等也无聊,两兄弟索性在船头摆上棋盘,迎着徐徐湖风,悠然下起棋来。席怜惜不见踪影不知道玩什么去了,席怜心反正也没事就在一边看着他们下。煜王妃为他们三人沏上茶,拿过侍女送上的披风给煜王爷披上,欠身退下去后仓了。

    她一走,武琉渊就朝煜王爷挤了下眼,笑道,“王兄与嫂子感情不错。”

    沐小姐是被他拒绝才被母后赐婚给王兄,王兄也因这事自成婚后都没有进宫看望过姨母,他以为王兄不喜爱这沐小姐,一直都有些内疚,不过今日看来也并非厌恶,是他多虑了。

    席怜心也看向煜王爷。她知道煜王爷不喜欢王妃,但这个王妃确实也不错,温温柔柔,对王爷也好,最重要的是现在他们都已经成了亲,还是希望他们能好好的在一起。

    煜王爷看了她一眼,转向武琉渊,眼睛如墨石一样深黑,轻轻说,“既然已是夫妻,日子总还是要过的。”

    “王兄能这样想,我也就放心了。”武琉渊眉宇舒展,伸手落下一子,“明天进宫的时候顺道去看看姨母吧,你避着她不见,她都瘦了一圈了。”

    煜王爷笑容浅淡,“知道了。”

    说着,棋盘上的棋子已展开交锋。

    都说棋风如人,武琉渊的棋路走得潇洒大气,洋洋洒洒在棋盘上纵横成局,坐等收利。而煜王爷却恰恰相反,如流水柔风,回避攻势,巧妙的在环环紧扣的棋局中周旋迂回,不入陷阱。两人一攻一防,竟都不落下风。

    她越看越有趣,急切的想知道他们谁赢谁输。

    武琉渊撑着下巴,神情轻松,“用这局棋做赌,我若输了太芓宫里的前人真迹任由王兄挑一幅,若王兄输了,便拿出真才实学为我们弹上一曲,如何?”

    席怜心一愣看他,太芓宫里的那些真迹他连她都不让碰,宝贝得每天都要翻上一翻,现在怎么这么轻易拿出来就为换煜王爷一首曲子,“什么意思?”

    武琉渊笑看她,“淮昌有一句关于当今煜王的诗,你听过没有?”

    “没有。”她摇头,瞥煜王爷一眼,见他有些无奈,于是倍感好奇,“快说说,是什么诗?”

    武琉渊盯着煜王爷,笑得有些不怀好意,“武有煜王坐东南,擎墨点火笺自燃,临波一曲绕三月,才子佳人皆失颜。”

    大武有位煜王爷在东南淮昌,画下一幅火焰可以燃烧纸笺,江波上弹奏一曲可以绕梁三月,让那些才子佳人皆都失了颜色。

    “这么厉害!”她惊叹。煜王爷面上有些挂不住,不由轻斥,“都是百姓们随意谣传的话,你怎么也跟着后面胡闹。”

    武琉渊静静地笑,“是不是随意谣传,王兄弹上一曲不就知道了?”

    席怜心双眼亮晶晶地看着煜王爷,“煜王爷就弹一曲听听吧?”

    煜王爷瞧她发亮的眼睛,无奈地叹口气,说,“他还没赢呢,等他赢了再弹不迟。”

    “那你们快下呀!”

    武琉渊抿着唇笑,煜王爷瞪他一眼,两人继续下棋,结果刚落子,厨子就上来禀报说饭菜已备好了。

    席怜心看看两人,下棋最忌半途而断,就算回来继续也找不回之前气势,自古半途离席都成了废局,他们要是此时离开,这一局自是不能再继续了。啊,她好想听煜王爷弹琴啊,但也好想吃鱼啊,她都闻到鱼肉香味了。

    武琉渊看着棋盘上的残局,他的棋子大局已定,就等收网了,他颇为惋惜地说,“这局棋倒是浪费了。”

    yuedu_text_c();

    煜王爷也瞥一眼棋盘,确实是挺可惜的,但要继续下去,离结束还是需要一段时间,再看一眼席怜心,她眼里都是挣扎。他想了想说,“这局算我输了,曲子晚些时候再弹,先用膳吧。”

    “那可说好了哟。”席怜心一跳而起,急忙忙去舱里了。

    武琉渊恋恋不舍的起身。到底是没能分出胜负啊。

    一走进舱里就闻到鲜烈的鱼香。一桌菜式,蒸焖煎炒,红烧油淋,一个不少,完全就一席鲤鱼全宴啊。

    再看席怜心,正耸着鼻子一个劲地嗅着,眼睛都快掉出来了。武琉渊走过去拍她的头,她缩头瞪他,他好笑道,“看把你馋的,把口水擦擦。”

    她果然听话地擦擦嘴角。

    煜王爷见状也低低地笑起来,“别站着了,入席吧。”

    “怜惜呢?”她朝门口张望。

    “这呢。”煜王妃牵着小姑娘走进来,“一直在厨房和厨子们玩着,我怕她找不到就带着过来了。”

    小姑娘一进来就凑到姐姐跟前,席怜心揉揉她的头,“饿了吧?”小姑娘点点头。

    “那开席吧。”煜王爷说。

    武琉渊坐在席怜心身边,先提了筷,将红烧鱼去掉首尾夹到席怜惜碗里,“快吃吧。”

    “谢谢太子。”小姑娘脸红红的,挺有礼貌。席怜心笑着摸摸她的头,一回头,武琉渊也把鱼夹到她碗中了,“你也吃吧。”

    “嗯。”她点点头,低头开吃。

    武琉渊看着她吃,一时也不急着动,端起酒朝煜王爷举起,煜王爷笑了笑,也端起酒,两人隔空无声地碰了杯,一饮而尽。煜王妃为他们满上酒,在煜王爷身边落座,自然而然伸手为煜王爷布菜,“王爷不爱吃辣,这道清蒸是妾身特意让厨子们准备的,您尝尝看。”

    煜王爷附和着吃下去,也给她夹了一点,“不用顾着我了,王妃自己也吃吧。”

    “是。”煜王妃柔顺回应。

    煜王爷这才转头看向武琉渊,说,“今年亲耕之地比往年要远,父皇也说了只让我们其中一人跟着去,我反正无事跟着走一趟,你就留在淮昌吧。”

    武琉渊却摇了摇头,“王兄的身体受不得日夜兼程,若是在路上有什么不妥,母后和姨母还不得拆了我,还是我去吧。”

    席怜心咕吱咕吱的吃,大眼在他们之间骨溜溜的转。

    “你们就是把我护得太好,害得外面都把我传成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我没有虚弱到不能出门远行。”煜王爷轻声回驳他,“再说你是太子,父皇不在理应由你监政,我不懂朝政留在淮昌也是没用。”

    “皇兄哪是不懂朝政,只不过是维护我的地位,懒得管罢了。”武琉渊不尽同,“况且王兄刚新婚不久,也该留在府里多陪陪嫂子才是。”

    煜王妃听了,柔柔笑起来,“王爷若是陪皇上出行,妾身自然会陪王爷一起,届时王爷有妾身照顾,太子殿下就不用担心了。”她温柔地笑,“倒是席小姐难得回淮昌一趟,也该有人多陪陪她才是。”

    她的话可是说到人心里去了。

    武琉渊自然是想留在淮昌陪怜心,但亲耕之礼太子理应同行,又顾忌煜王身体,他与怜心目前尚未订婚,自然不能成为理由,怜心也不能跟他同行,就算不想去也只能去。但王妃这席话却让他消了顾虑,让他找到一个台阶。

    “王妃说的是,我这一路有王妃照顾,你就不用担心了,还是留在淮昌多陪陪怜心吧。”煜王爷也觉得王妃这席话说的好,没有摆明尴尬,又让人一听就懂,松弛可度,听得人心舒坦。

    武琉渊想了想,说,“此事我也做不得主,还是看父皇怎么说吧。”

    煜王爷一想也是,“那我改日入宫同父皇商议。”

    话题自没有再继续,兄弟两人又断断续续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煜王妃为他们斟酒,随着一壶酒渐渐见底,席怜心和席怜惜也终于从鱼宴中抬起头来,心满意足地打一个饱嗝。

    “好饱。”

    yuedu_text_c();

    “姐姐,我也好饱。”

    两姐妹对视一笑。

    武琉渊见她们都吃饱了,正准备说什么,就见门被打开,一人面无表情地走进来,一副宫中内卫的装扮,心里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煜王爷也皱起眉,这船尚在湖中央,这人竟等不到船靠岸,如此着急,“何事?”

    那人单膝跪地,声音冰冷,“皇后有旨,殿下王爷速回宫中!”

    七

    宫里已乱成一团。

    原是皇上昨晚身体不适,今早皇后伺候着喝完药就睡下了,结果皇后午时送药过来却是怎么也唤不醒,恐慌之下找来太医,太医细细把过脉竟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可行过针之后,依旧没能将皇上唤醒,这才察觉不妙。

    他们两人赶回宫里,皇上寝殿里围满了人,太医院所有太医几乎都来了,有人观色行脉,有人翻书拟方,皆都面露凝重不予乐观。皇后坐在床边低低垂泣,一双眼又红又肿,燕太妃搬了凳子坐在她身边柔声安慰她,眼中也是泪光涟涟,王贵妃在房中走来走去,看上去镇定,可捏着帕子的手却因用力而泛起淡淡青筋。

    “怎么回事?”

    武琉渊一颗心沉到底。

    “你还有脸问怎么回事?!”

    皇后听到他的声音,猛地推开燕太妃冲过来,扬手就是一巴掌扇过去,厉声道,“你明知你父皇身体不适还要出宫游玩!你整天外面厮混还有一点太子的样子吗?!若不是本宫叫你你还知道回来?!”说罢又是一扬手,“你这个不孝子,本宫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武琉渊闷声不吭,闭上眼受着。煜王爷连忙上前一步将武琉渊挡到身后,随即拉着他一起跪下,急道,“母后息怒!是儿臣邀请太子一道出门游玩,母后要罚就罚儿臣,饶过太子吧!”

    皇后扬在半空的手气得发抖,狠狠盯着他,“他不听话也就算了,你如今竟也跟他一起来气本宫?!好,你要代他受罚是不是?本宫今天连你们两人一起打!来人,给本宫拿鞭子来!”

    “皇后息怒!”燕贵妃也连忙走过来,拦在煜王爷之前跪下恳求说,“皇上病得突然,任何人都没有预料,也不能全怪太子啊。”王贵妃跟着燕贵妃身边跪下,“如今皇上昏迷不醒,朝中国事都得依赖太子殿下,还请皇后手下留情。”

    话一出,殿里所有人都跪下身子齐声道,“请皇后娘娘息怒。”

    “都叫本宫息怒,本宫要怎么息怒?!皇上昏迷到现在都查不出缘由,你们这一群太医要来干什么的?!宫里留着你们还有何用?!——”说到最后,她身子猛地晃了一下向后软去,武琉渊一跳而起搂住她,“母后!”

    燕贵妃和王贵妃连忙起身帮忙搀扶住,太医首赶紧奔过来,“皇后怒气攻心,赶紧扶到椅子上去。”

    一阵手忙脚乱,皇后在床边的椅子上缓过气来,却是挣开几人,扑到床边握住皇上的手凄楚哭道,“皇上,要是您出了什么事,臣妾要怎么办?”

    武琉渊在她身边跪下,抬眼看向躺在床上的皇上,面色红润气息平稳,不想是有什么病,他转眼看向跪在太医最前边的太医首,声音变得沉冷,“到底什么情况,说清楚。”

    那太医首颤巍巍地伏下身子,“回太子殿下,老臣行过皇上的脉象,脉象平稳有力,不像是有什么病症,却一直昏迷不醒,老臣在宫中三十多年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现象,还请太子殿下宽限一些日子,容老臣与各位太医严加商讨,方能得出一些结论。”

    武琉渊沉吟片刻,“那就给你五日时限,五日后若是拿不出让人信服的说法,你这太医院首也不必做了。”

    “多谢太子殿下。”

    他拂手,“留下两人照顾父皇,其他人都退下去。”

    太医们尽数躬身退下。

    武琉渊缓一口气,回头见皇后红着眼垂泪,不禁心中一涩伸手为她拭泪,放软声音劝道,“母后,太医也说了五日后就能解释父皇的病情,您别哭了,当心哭坏了身子,父皇醒来看见也会心疼。”

    皇后一把拂开他,也不看他,“你出去。”

    他还想说什么,燕贵妃上前拉过他,悄声地说,“你母后此时心情不好,你让她静一静,我们都先下去吧。”

    一行人悄然退下,王贵妃关上殿门的一瞬间也看到皇后的泪水闪着光坠落。她叹口气,出了殿门之后淡淡打个招呼便径直离开了。

    yuedu_text_c();

    煜王爷本也想离开,可见燕贵妃一双眼通红,于是请辞的话便咽下来,静静站在一边不说话。

    燕贵妃看着武琉渊脸上鲜明的手掌印,心疼地上前摸了摸,眼睛也是红红的,不改平时的温柔,“回宫里让他们给你弄点凉水敷一下,你母后是一时之气,你别放在心上。”

    武琉渊扯了下嘴角,“姨母放心,我知道的。”

    “知道你母后的苦心就好。”她替他理好衣襟,“你父皇昏睡的这段时间,你哪里都不要去了,就留在宫里,你是太子,你父皇不在你自然要代替他把大武撑起来,也好让百官和百姓们都有个主心骨,知道吗?”

    “嗯,知道。”他抿着唇点头。

    燕贵妃露出一个笑,轻轻拍拍他的胸口,“那快梳洗下,穿上太子服去御书房,席元帅和沐太傅都在等你。”

    “嗯。”他告退离开。

    燕贵妃看着他远远离开,这才捂着胸口落下泪来,煜王爷伸过手给她轻轻擦去眼泪,带着冰凉却温润的体温。燕贵妃回头看他,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母妃想哭就哭吧。”

    燕贵妃眼泪滚滚下来,“煜儿,你说你父皇他会不会……”

    “不会。”煜王爷轻声打断,“父皇身体一向硬朗,母妃不用太忧虑,先回宫歇着吧,说不定睡一觉醒来父皇就醒了。”

    燕贵妃点点头,走了几步后似乎想起了什么,开始频繁瞅他,有话想说却又不说,煜王爷见她这般,不禁停下脚步,轻声问她,“母妃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她思忖片刻才轻声说,“你父皇出了这事,朝政上自然都由太子主持,你是王爷,身份最为敏感,这段时间就不要进宫了,就算太子邀请你你也不能答应,就待在王府里面,谁也不要见,免得落人口实,知道吗?”

    他嘴角笑容温柔,“知道了。”

    夜幕很快降临了。

    席怜惜洗过澡早早就上床睡觉了,席怜心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白日他们走的那么焦急匆忙,她觉得是宫里出了什么事,想等父亲从宫里回来问问,可用过晚膳直到就寝也没见到父亲回府。父亲是不能留宿宫中的,除非宫里出了什么大事需要他镇压。可这宫里能出什么事呢,皇上就两个儿子,煜王爷无心朝纲,太子地位又稳固,几个公主都嫁出去了,也不该会出什么需要父亲留宿镇守的事吧?

    难道是皇上出了事?

    她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越想越觉得是皇上出了事,她下床穿衣服急切地想要进宫,可穿到一半想起此时宫门早已关了。愣了片刻,忽然又想起煜王爷来,对,煜王爷肯定知道宫里发生了什么!

    此时也顾不得细想煜王爷有没有回府,匆匆换上夜行衣溜出府门直奔煜王府。这么晚了自然不能走大门,只能偷溜进去。

    此时天际一弯上弦,照得煜王府中一片寂然,点着零星几盏石灯,守夜侍卫在月光里巡逻走过分外显明。

    书房里还透着烛光。

    煜王爷一手支着额,一手搭在书上,幽白的脸被烛光照得晕黄,睫羽低垂安静地看书,手中书册翻过一页又一页,正浅浅打个哈欠,紧闭的窗棂忽然传来一声轻微叩击,他惊了下看过去,窗棂再度响了一次。

    他顿了片刻,迟疑后还是走过去,轻轻推开窗户。窗外那人拉下掩面的黑巾,露出一张笑脸来,映着月光亲切地喊他,“煜王爷~”

    不是席怜心还有谁?

    “你怎么来了?”煜王爷赶紧让开位置让她进来。她按着窗棂轻微一跳就站到他的身边,关上窗户弹灭烛火,拉着他在窗户下蹲着,黑暗里什么都看不真切,只能闻到他身上隐约的杏花香。

    她凭着感觉凑近些距离悄声说,“我是来找你的。”

    离得太近都能闻到她发上的兰香,他往后退了些,盘腿坐在冰冷的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 章 目 录 下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