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队一起去。染衣犹豫了一下,说实在的她也一直有计划作丽江之行,现在有几名学生要去,正好大家结伴而行,于是就同意了。
康弘很得意,回来打趣河马:“哥们儿,要抓住机会呵。”
河马忐忑不安地说:“这……不太可能的事情。你别起哄,闹到大家脸上都不好看,别怪我跟你急……我不想伤害秋老师……你要明白!”
康弘瞪眼睛说:“好心当成驴肝肺,你以为我愿意管你的闲事?算了,我去跟秋老师说,不让她带队了,我们自己去。切。”
河马拉住他急道:“你这算什么意思,先是邀请了人家,现在又不让人家去。她是老师,经得住你这么折腾吗?”
康弘啧啧有声地说:“呵哈,怜香惜玉了吧。”
河马挠头,无可奈何地说:“康弘,你以后能不能民主一点,遇事先和大家商量一下?”
康弘说:“当然可以。一般是先民主,后集中。在我这里……集中!明白吗?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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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马无可奈何地苦笑。
康弘组织的这个小小写生团,除了染衣老师和河马以外,加上他本人和女友于淑丽,另外还有四个本班的同学,也巧也不巧,正好也是两对。现在大学里,特别是艺术专业,象河马这种耍单的学生确实不多了。当然,出外旅行,大家结伴而行,自然是恋爱中的朋友较为方便。
组团去丽江写生这件事情不知道怎么就走漏了风声,于是康弘就遇到了两个不大不小的麻烦,一个是好的,一个是不大好的。
先说不大好的,就是绘画班的大美女班长庄彦和她的男朋友江俊听说染衣带队去丽江,找到康弘要求加入写生团。这个庄彦是风云人物,身兼绘画、雕塑两个班的班长,是培训班同期八个班中的公认美人。刚开学时,眼冒绿光的康弘不知天高地厚地很追求了庄彦一阵,结果当然是无功而返,这还不算,庄彦还在同学中对康弘的塑料体格很嘲讽了一番,把康弘气得天天跑到海边找河马游泳,当然三分钟热气冒过也就完了,他哪里坚持得了?随后,两个人又因为竞争绘画班的班长,一度僵到连话都不说。直到庄彦和江俊好了,康弘也如愿泡到了于淑丽,两人的关系才稍有缓和,但是即便如此,因为康弘做惯了孩子王,私底下拉拢了绘画班几乎所有的同学听自己招呼,气得庄彦这个班长除了上课基本上不在绘画班活动,她在雕塑班那边倒是很顺风顺水的。康弘内心里是不愿意带庄彦去的,但是直接拒绝又显得自己太小家子气,况且染衣一直是喜欢庄彦的,也为她说情;这里还又关着江俊的面子,那是个极仗义厚道的人,康弘只要不想把人得罪光就不能挤兑他。瞻三顾四,虽然不爽,只好勉强同意了。
再有就是素描课大家商量买车票的事情,被当堂课的女模特黄美娟听见了,立刻粘上了康弘,说什么也要跟着去。康弘瞪眼睛:“你当是游山玩水?我们是去写生,你又不画,岂不是瞎花钱?”
黄美娟嘟嘴说:“能花几个钱?你们出多少,我一个也不会少。你们写生,我就去游山玩水。我早就想去逛丽江古城了。说什么你们也得带我去。”
康弘的脑袋,基本是掉在钱眼里了,一想这家伙虽说只是女模,根本上就是一富婆,送上门来不宰更待何时?康弘跟谁过不去也不会得罪孔方兄,虚假客套几句,然后就完全是一付无可奈何的样子同意黄美娟搭团。
黄美娟兴高采烈地立刻去采购了一大堆路上吃的零食,还刻意新置办了白框变色太阳镜和防紫外线涂层阳伞,防晒膏、润肤晚霜弄了一堆。最要紧的,狠狠心花了三千块钱购买了一台索尼牌袖珍数码照相、摄像两用机。她决定从现在开始学习摄影,丽江这浓郁的民族风情正好就是起点。
康弘通知所有团员,按他的话说,就是“南海艺术驴友团”,放暑假的第二天就是起行的日子,大家火车站集合。
河马把混混托付给四川小个子更矮的女人,给了她一些钱买狗粮,然后就上路了。
到了火车站他才意外发现,“驴友”中多了个女模特黄美娟。
37 丽江古镇
先是火车,然后在昆明换长途大巴,几十个小时的路程,彻底把几个人累散了,腿脚都肿了起来。较弱的女生就别说了,四个身体强壮的小伙子都累蔫了。奇怪的很,染衣没事,到了丽江,大家入住古城的一家小客栈,学生都睡下了,个个像死猪,只有染衣冲了个热水澡,带上画夹出去了。
古城的商铺一家挨着一家,大都是销售旅游纪念品和当地土特产,千篇一律,染衣当然不会去逛这些地方,她跑到古城的入口处,去画那架硕大无朋的大水车。
傍晚,河马和康弘他们起来,发现不见了黄美娟,康弘就说:“妈的,这家伙别是跑到街上找老外吊膀子去了吧。”
于淑丽怕他得罪人,就赶紧说:“康弘你嘴干净点。人家黄美娟新买了数码相机,也许是去拍片子了。”
康弘撇嘴,一脸不屑的神情。
河马想说他几句,转念一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又忍住了。不过,他内心起了警惕,这次旅行,最好离这个风流的女模远一点,舌头底下压死人,别一堆闲话弄到自己身上来才好。
这时候,庄彦洗了头发出来,招呼于淑丽帮她通头发,于淑丽就过去帮忙。
庄彦居然站到了一块书写着“茶马古道”四个大字的石碑的底座上通头发,几个同学都禁不住围着看,这靓女的一头秀发居然有一米多长,平时盘起来不觉得什么,现在放开了简直犹如一道黑色瀑布,真是壮观。河马呵呵笑着问:“江俊,量过没有,多长呵。”
江俊挠头,说:“最近一次量的,大概是一百八十五公分吧。”又说:“也就这样了,头发尖都开叉了。”
庄彦抗议道:“别胡说,才没有呢。”
江俊傻笑:“留这么长有什么用,多麻烦,光洗发液你就用多少了。”
于淑丽说:“少来了江俊。我倒想留这么长,还没有这样好的头发呢。”
河马说:“可以申报吉尼斯纪录了吧。”
庄彦和善地一笑,说:“河马,你不知道,云南这边留了两米多的就有好几个呢,我这头发差远了。”
江俊说:“上网查过,也是广西的,一个桂林的女人,长度达到五百零八公分,平时围在腰里。
大家听了都不由吐舌头。
庄彦说:“我也要留二十年,争取达到五米以上。”
大家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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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马笑道:“江俊可有的忙了。”
江俊连连摇头,作痛苦状,当然他内心是很高兴的。
康弘一直没有说话,他很羡慕庄彦这一头秀发,但是这靓女就是看不起他,很不对付,心里不是滋味,转身走开了。
于淑丽帮着庄彦栊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通开了,盘起来。
康弘朝河马挤眼睛,低声说:“秀色可餐呐。”
河马沉脸说:“别朝秦暮楚、见异思迁的,小心于淑丽跟你干仗。”
康弘叹息说:“也只能跟她干仗吧,想跟庄彦吵,人家不跟咱们玩儿。”
于淑丽过来打了康弘一巴掌,问:“你们两个嘀咕什么呢?”
康弘赶紧说:“商量吃饭的事情,没什么。”
这时,大家看到染衣已经拿了几张速写稿回来,都不好意思地笑了,围着观看染衣的作品。染衣笑说:“别不好意思,孩子们。当初我出来写生,也是一到目的地倒头就睡,走的地方多了,就会适应这种旅行生活。”
“孩子们?”康弘夸张的张大嘴巴,说:“哥们儿姐们儿,听到秋老师说了吗?她居然叫咱们孩子。”
江俊他们都附和着起哄:“过份了,忒过份了。”
染衣笑道:“怎么过份,不服气呵?你们可不是一群孩子?”又关心地问庄彦:“熬了一天一夜的火车,你洗了头发没有,要不要我帮你?。”
庄彦说:“洗过了。淑丽帮我通开的,盘起来了。”
康弘冲河马挤眼睛,笑道:“我们这里只有河马是孩子,属于未成年人。”
河马瞪他:“找残废呢?谁是未成年啊!”
江俊摊手道:“康弘说的对呀。我们都有伴了,只有你一个耍单身汉,你可不是未成年嘛。”
河马急不择言:“那,秋老师也是单身。难道你们这三对狗男女倒是**,我们是孩子?欠扁。”
染衣笑道:“如果以有伴没伴界定成年未成年,那很荒唐。不过,我也有伴了,不要牵扯我。”
河马脸一黑,尴尬地低下了头。
于淑丽抢着说:“你们都别跟秋老师没大没小呵,我毕业文凭在她手里攥着,别给我上眼药。”
染衣大笑。
几个学生都起哄,嚷嚷饿了,要出去镇子上吃饭。
河马很没情绪地跟在后边走,秋老师说她有伴,应该不出乎意料,情理之中的事情,但是,他心里像针扎一般难受。朦胧的憧憬,痴情的暗恋,在来到丽江的第一天,就像一个美丽的泡沫,遇到轻风就破灭了,他不知道以后的几天怎么度过。他甚至很后悔此次丽江之行,尽管,他知道所有的苦果都是自己种成,但是他很埋怨康弘。
丽江古城的夜晚,一点也不传统,在贯穿全镇的一条小河两侧,摆满了桌椅,全部是露天酒吧。在这样地处西南一隅的地方,居然非常时尚与大都市酒吧街不同的是,多了一点民族特色,就是有很多酒吧雇用的纳西族女孩子和客人一起唱歌。两岸对唱,互相叫板,通俗的、民族的,荒腔走板,随便唱,真是热闹极了。这种情况,一直要持续到深夜。
酒也不便宜,云南当地出品的一种叫作“风花雪月”的啤酒,在这里居然三十块钱一瓶。康弘这个鬼头,找上染衣,美其名曰带队,其实就是饭折,八个人造了小一千块钱的酒钱,除了染衣谁能结?
河马狠狠地捣了康弘一拳头:“算你小子狠。”
康弘嘿嘿笑,喝酒喝得有点傻了,一副大智若愚的样子。
染衣笑着说:“河马,他绑我一次倒没什么,这点酒钱还是结得起的。不过呵,哈哈,你小子这么实在个人,以后得防着康弘这小子点,他这点鬼心眼,你们几个加起来也斗不过他。”
江俊说:“对了,秋老师说得太对了,这小子实在狡猾狡猾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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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弘得意忘形,大大咧咧地走到一处灌木丛,掏出弟弟哗哗尿了起来。
染衣她们笑得都背过脸去。
于淑丽气愤地上去踹康弘:“你小子算是现眼到家了。”
回到客栈,大家都忙着冲澡,赶紧睡觉。河马仍然郁闷,又走出来,在小河边溜达,看那些纳西族女孩子收拾杯盘狼藉的桌子。
他很难梳理自己纷乱的思绪。
38 夜谈茶社
黄美娟哼着小曲回来了,一付醉醺醺的样子,走在石板路上直打晃。
河马关切地问:“你摄像机呢?”
黄美娟一笑,说:“丢不了。”从手袋里掏出她的新相机晃了一下。
新到丽江,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这家伙居然跑出去喝酒喝成这个样子,真难想象是怎样一回事情,河马也懒得问,就说:“赶紧进去吧,大家刚才都睡了一觉,你也没休息,早点睡吧。”
黄美娟就问:“那你怎么不睡?还要散步去?”
河马说:“我刚才睡了一会儿,现在不困。”
黄美娟问:“要不要我陪你?”
河马赶紧说:“不用,不用。你先休息吧。我一会儿也要回房睡了。”
黄美娟晕乎乎地打开数码相机的开关,一定要河马看看她今天拍的照片。前头几张还不错,是丽江古城的风情,琳琅满目的货架、熙熙攘攘的人群,后边就不象话了,显然是和几个老外在酒吧喝酒调笑的镜头。河马赶紧把相机还给她,催促说:“你休息吧,明天要上山,早点休息的好。”
黄美娟踉踉跄跄地上了台阶,嘟囔说:“那我只好明天陪你玩了,我这脑袋可真的大了一号了。”
河马看着她的背影,不由摇了摇头。
染衣也走出来,关切地问:“河马,你不睡呀?明天一早去玉龙雪山,很累的。”
河马摇头苦笑道:“我挪地方睡不着。”
染衣笑道:“刚到这里,你不是睡了一会儿?”
河马说:“晚上就不一样了,我经常失眠。到了这里,更不习惯。”
染衣沉吟片刻,说:“以后适应了,也许会好一点。走,我们随便走走吧。”
河马默默无语地与染衣沿着小河慢慢散步,他非常想知道染衣所说的伴是谁,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他不好意思问。
他们沿着小河慢慢走着,人散席残,但是一串红灯笼依然明亮,照得已经有些残破的碎石路很清晰。染衣出行很有经验,根本就没有带高跟鞋出来,穿了一双软底布鞋,走起来很轻快不打滑。他们走到《一米阳光》拍摄的那家小客店,都站住了,相视而笑。店家够精明,特别制作了一块大牌子挂在那里,说明是《一米阳光》摄制现场。
正好不远处有家茶馆,看样子不会打烊,染衣就建议去喝茶。河马喝了不少啤酒,这个时候觉得头胀以外,嗓子也有点火烧的疼,就跟着染衣进了茶馆。
茶馆里只有三张桌子,但是这时候一位客人也没有了,纳西族老婆婆为他们沏了一壶乌龙茶,另外又端上来一碟干果,然后就坐到门口去了。
染衣喝了一会儿茶,轻声问河马:“这次来丽江,你打算重点画什么?”
河马说:“没有计划,人物、建筑、风景都打算画一些。我写生快,打算多画一点。”
染衣说:“到少数民族地区,不宜写生太粗。要多注意细部,尤其服饰。否则,回去作画,很难表达。当然,神情形态仍然是第一位的,但是忽略了建筑、服饰、器皿的细部,回到画室很难补救。”
河马说:“懂了。我会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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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衣看着他,关心地问:“你好像一晚上都有点闷闷不乐,是不是因为疲乏?”
河马摇摇头说:“没有。疲乏不算什么,很快就会适应。现在海拔两千多米吧?我呼吸没有任何困难,也没有高山反应。总之,还可以。”勉强一笑,说:“秋老师,放心吧,我没有那么娇气。我……很能吃苦的。”
染衣笑了:“真是个大男孩儿。”
她沉吟片刻,问河马:“为什么,其他同学结伴而行,你没有女朋友呢?”
河马沉默了片刻,不大算说出自己离家出走独自流浪的事情,只是说:“我经济情况不好,所以没有打算过早考虑这方面的问题。另外,培训班结业以后,我也很难确定自己的去留,现在找女朋友,恐怕将来工作选择的方向会出现一定困难。”
染衣点了点头,说:“嗯。你这是很务实的态度。我在读大本的时候,也一直没有交友。读研以后,因为压力很大,才找了男友。”说到这里,她放下茶杯,叹口气说:“不过,这并没有解决好两人的共同生活问题。”
河马问:“那……你的男友不是同行吗?”
染衣说:“不是。他先是在中国远洋公司的货轮上做大副,现在,去了希腊,在希腊的一家航运公司的货船上做船长。一年才能回来一次。”
河马小心翼翼地问:“你们……感情很好?”
染衣点点头说:“是的,我们感情很深。”
河马问:“能……跟我说说他吗?”
染衣沉思片刻,说:“他比我大五岁,是我哥哥的大学同学。人很直率,也很有自信。他……对我很好。”
河马说:“那你们也好几年了,没有考虑过结婚?”
染衣勉强笑道:“那不重要吧?在不考虑要孩子的情况下,婚姻保护什么呢?资产?没有多少,仅是自己的不多的储蓄。只要感情好,就这样不是很好吗?只是他长年在海上航行,回来的太少。不过这次走还可以,他答应过春节就回来的。”
河马点了点头,说:“都不容易。我一向看到你都很乐观,从来没有忧愁的样子,觉得你的生活是比较简单的,原来,也有这些难题困扰。”
染衣说:“天下没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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