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炭笔勾勒远处晚霞中的渔帆,温柔静静地默不作声地看着。
混混已经胖了不少,欢蹦乱跳地在海滩上奔来跑去。
他们坐在离水泥管道比较远的礁石上,但是河马无意中发现小个子他们聚在一起,远远地指手画脚。不要看大家曾经在同一“屋檐”下,但是心中所想,差别太大了。河马不会同他们一般见识,但要是真惹他的话,河马会要他们的好看。
温柔知道他们在议论,她温和地笑着劝河马别看他们,说:“河马,你为什么那么在意他们说什么呢?走自己的路不好吗?”
河马说:“我不会在乎他们说我什么,但是他们敢对你出言不逊的话,别让我听到,听到了就把他们一个个都丢到海里去。”
温柔捂着嘴乐,说:“你好厉害。长舌妇是没有杀头罪过的,你不理睬他们就是了。再说现在都不住在一起了,也可以当作不认识他们就是了”
河马不再理睬他们,收起画夹开始弹琴唱歌,唱的声音很大,以往他自己一个人,一般都是低声轻唱,但是河马现在故意大声唱,一副光明磊落的样子。其实,河马和温柔在一起,本来就是光明正大的事情,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河马总怕别人说些什么。
河马现在已经尽可能不去想近在咫尺却如同远在天边的染衣,他不能去打扰染衣和董君的生活。河马也不会去想那个如同疯子一般的黄美娟,那简直是一个噩梦,荒唐得离谱。他现在很喜欢跟温柔在一起,他们之间相处得很融洽。
虽然,河马正在帮着温柔做一件犯罪的事情,而且几近焦虑地盼望着早日结束这种交易,但是,他现在差不多把温柔当作一个知心朋友来对待。
温柔的文化程度不高,但是可以肯定地说,她是河马直接接触的最好看的女孩儿。河马上中学的时候,几乎没有暗恋过班里的任何女生,他从来不把她们放在眼里。河马自认为不是个晚熟的男生,只不过是象老师常说的那样,是个自高自大、好高骛远的家伙。
早先,河马梦里只出现过女明星,在他因为得不到而鄙视她们之前,总是用来做手yin的对象。也许这是一种心理疾病,也许,仅仅是没有获得成功的男孩子正常的心理过程。河马知道,意滛可以使自己保持奋斗的热情,而不至于因为愚蠢的行动使自己陷入生活的怪圈。
很多男生都选择实惠,先交女朋友,当自己能够考上大学时,就会毫不犹豫地迅速结束中学时代的幼稚行为,另找同窗来同床。当然,如果要是人家女生考上了大学,你名落孙山,也只好选择放弃,自卑也罢,自尊也罢,总之继续纠缠是没有结果的。
中学到大学,是人生的一道分水岭。
河马表面很自大,其实很自卑,他保留了自己这种最初的选择,很可能内心深处是对于失败的恐惧。很奇怪,河马唱歌、绘画,走出来拼搏,就不怕失败,甚至他就没有成功过,但是他不怕;可是恋爱,河马就怕失败,怕拒绝,怕挫折。
河马的意滛行为直到进了艺术学院的培训班,见到染衣为止。他不认为自己对染衣的热恋属于意滛,而是实实在在的爱恋,当然,没有任何结果,完全是不可能的一件事情,可是,这区别于对那些遥不可及的明星的意滛。
现在,一个文静、美丽的女孩坐在他身边,他不能把握他们之间的感情到了什么地步,处于何种位置,也许,仅仅是朋友,当然他感觉不是普通朋友。温柔从未有任何超过一般朋友的表示,她是一个稳重的女孩,更多时候是在沉思什么。
河马意识到,自己总想在她面前保持一种风度,做个正人君子,扮演一个角色,就说明他很在意她了。河马很懦弱,不敢轻易流露自己的感情,总是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尽量洒脱地说话,微笑,他想,如果我不太流露出倾慕她的情感,就会加重她对我的尊重。
女孩儿就是这样,如果你不喜欢她,她就不会喜欢你,至少是不会表现出喜欢你;如果你太喜欢她,她就会把你看成色鬼。所有成功的男生,都是先学会装孙子,掌握好对自己喜欢的女生的“度”才会成功。差一点,就没有你什么事情了。
河马和温柔在一起的时候,越来越多地感到自己有亲吻她的欲望,但是他不敢,河马怕她翻脸,怕伤自己的自尊,总之,怕把事情弄糟。
河马尤其讨厌别人在远处看着他们,那目光有芒刺在背的感觉。
河马一直在唱歌,感到温柔静静地看着自己,手支着腮默默地听着,心里有一种很惬意的感觉,有的时候,你做梦想引起全世界的注意;有的时候,你希望别人都走得远远的,只有一个人的关注就足够了。
唱累了,河马就放下吉他,脱掉衣裳,只穿一个大裤衩下了水。隆冬的南海岸,椰树犹绿,但是海水已凉,温柔担心地说:“会感冒的。”
河马道:“没问题,我习惯了冬泳。”
河马叫混混下来,这个胆小鬼就只会在海滩上来回跑,冲河马叫唤,每当浪潮涌上海滩,它就远远跑开躲避。
温柔看着他们逗,开心地笑个不停。
河马招呼温柔下来,她笑着摇头,说:“我不会在大海洗澡,怕呛着。再说,多冷啊。”
她们家乡话管游泳叫“洗澡”,这真有点滑稽。在河马的家乡,这是有本质区别的,不但是盆塘和池塘有太大区别,重要的是穿不穿衣服,穿衣服就是游泳,哪怕不会游,只是嬉水;但是,洗澡就不一样了,那是绝对不能在男女不分的公共场合的。
河马叫她下来,声明可以保护她。温柔犹豫了一会儿,走下礁石,脱掉鞋子蹚水,不往深处来。她用脚丫撮起海沙扬河马,咯咯笑着,河马蹲在水里,用手掌立起来打水,往她脸上击水,她灵活地躲避了。忽然,她大叫了一声,摔倒了,全身都浸湿在海水中,河马开心极了,哈哈傻笑着。
yuedu_text_c();
混混又开始捣乱,跑过去叼她的头发,潮水涌过来,它又跑掉了。
温柔湿透了,也就笑着走到齐腰深的地方。河马张开双臂向她走去,她惊叫:“不许犯坏,你等着河马,你敢。”
河马笑着拉住她,想带着她游,结果她更害怕:“我真的不会,呛着我。”
河马看出她不是装的,真的不会,就用手撩起海水浇她的脸,欺负她。她猛地一推河马,转身朝海边游去,原来她会狗刨,两只手一前一后抓挠,轮流滑水,好笑极了。
河马哈哈大笑,喊:“原来你比混混强,是它教得你,还是你教得它呀。”
温柔很快到了浅的地方,站起来,说道:“坏河马,我知道你想使坏,我不跟你好了。”
她感到有些冷,坐在海滩上,抱着混混喊:“快上来,我们走了。会感冒的。”
河马很开心地摇摇晃晃走上沙滩,说:“走,去你们那里冲热水澡。”
温柔很少笑的,更没有见到她这样开心过。
忧郁的女孩儿,难得开心地玩一回。
74 天水交融
过了一段时间,这天,温情睡下了,河马照例把混混安排在温情的床下,它乖乖地趴在一个塑料盆里,安置妥当,河马就和温柔出来,去蓝梦迪厅。
他们沿着海边慢慢走,温柔似乎有什么话要说,欲言又止。
河马问她:“你是不是心里有什么事?”
她微微摇了摇头。
晚上十点多钟,夜总会来的人还不太多,他们没有急着进去,沿着海边的马路慢慢走。碰到卖花的女孩了,她们都是成群结队出来的,大人在远处暗地里看着,小女孩专门找成对的男女,也不管你什么关系,上来就抱男的腿,小赃手举着花束央求:“叔叔,给阿姨买支花吧。”
河马和温柔不由笑了。
河马在温柔阻止之前已经掏出钱来递给小女孩,并且挑了一支红色的玫瑰花。
温柔嗔怪道:“大冬天过情人节啊?”
刚说完她就觉得脸一热。
河马大笑,把花递给温柔,温柔不好意思地接过来嗅着,没有说话。
走了一段又跑过来一个卖花女孩,抱住河马的腿不放,温柔赶紧晃动自己手里的鲜花说:“已经买了。”
小女孩说话还都不利落,居然会说:“好事成双。”
显然是大人教的,好像不买不放手。
这就麻烦了,这一晚上得买多少支花?
河马又笑了,问小女孩:“你多大了?”
“叫什么名字呵?”
“家住哪里呵?”
“你妈妈怎么没来呵?”
这一招,曾经使不少小女孩跑开,因为她们纠缠太久卖不出去花是会被大人骂的,但是这个女孩不跑开,只是摇头就是不走。
yuedu_text_c();
河马想了一下,沉下脸说:“买花也行,你得跟我们去玩。”然后扭脸向温柔说:“别看这孩子小,拐到偏僻的地方也能卖不少钱呢。”
小女孩一听,扭头就跑,嘟囔:“爱买不买。”
这回轮到温柔大笑:“你可真够坏的。”
他们终于在海边长椅上坐下来。海边人不多,有点风,但不冷。温柔沉默了一会,突然说:“河马,给我唱首歌好么?”
河马说:“好,想听什么歌?”
温柔垂下眼睑:“就是上回你在蓝梦里唱过的,‘爱潜入一片蓝蓝深海,在心深处摇摆。’是这句歌词吗?”
河马心一动,说:“是张学友的《深海》,我唱给你听。”
温柔说:“嗯,好。”
没带吉它,于是河马清唱。他一直很喜欢张学友,张学友的发声比较靠后,掌握了,模仿他的歌也很像。
暖暖风吹来像温柔独白
由黑夜偷偷记载
放下了姿态
句句都是爱
海水也沸腾起来
我把你藏了又藏形影分不开
一天天渗透思路血脉
几乎没有一个人能察觉你的存在
爱潜入一片蓝蓝深海
在心深处摇摆
寂寞的世界我从不依赖
漫天尘埃对感情构成阻碍
爱潜入一片蓝蓝深海
在心深处摇摆
你所有秘密我能解开
就和我一样暗潮澎湃
别说你还置身事外
爱潜入一片蓝蓝深海
在心深处摇摆
寂寞的世界我从不依赖
漫天尘埃对感情构成阻碍
yuedu_text_c();
爱潜入一片蓝蓝深海
在心深处摇摆
你所有秘密我能解开
就和我一样暗潮澎湃
别说你还置身事外
暖暖风吹来像温柔独白
由黑夜偷偷记载
放下了姿态
句句都是爱
温柔仿佛沉醉了,望着无际的大海,默不作声地听着,不知何时,头轻轻靠在河马的胸前。
河马轻声问她:“好吗?”
她点了点头。
河马低头来看,她的脸上,分明挂了两行晶莹的泪珠。河马的心急促地跳动着,忍不住轻轻吻了她。她没有拒绝,而是闭上了眼睛。河马看了看四周没有人注意他们,就大胆地再次深深地亲吻她。直到听见一对情侣走近的脚步声。
温柔默默地说:“河马,你想过吗,跟我好会很苦的。”
河马点头说:“我知道,但是我不在乎。”
温柔半天都没有再说一句话,良久,才叹息一声:“连累你了。”
河马说:“怎么能够这样说。咱们同甘苦,共患难吧。”
温柔说:“虽然同是天涯沦落人,但你是因为倔强,离家出走所致,而我们没有退路。你的条件比我们姐妹好多了……”
河马赶紧说:“你别这样想,大家都是漂流四方,都够惨了,还要分什么高低。我们相识,相好,就是缘份。”
温柔哭泣起来。她紧紧地抱着河马,仿佛怕他会突然消失一般。
霎时,河马也泪流满面。他没有想到会爱上一个异乡的女孩儿。当初,河马刚从家里出来时,幻想着几年的打拼,就会成为当红的流行歌手,或者成为青年画家,而他的伴侣,也远远不会是这样。现在想想,当初多么幼稚。
温柔走入了河马的生活,或者说河马走入了她的生活。
从此,温柔就成为河马生命的一部分。
75 急则思变
你就像一片海洋
闪烁着无云天空蓝色的光芒
我是航行的风航
缓缓沉浮找不到边岸
你就像一阵微风
轻轻柔柔的吹走我的烦忧
yuedu_text_c();
我是航行的风帆
路途遥远却有风为伴
今夜梦里有你
梦里的身影模糊
你在那个方向
教我如何看清楚隐藏的月光
今夜梦里有你
你是否也希望
明天的晴朗
告别航海生涯,董君仍然喜欢听与航行有关的歌,尽管张信哲同学唱的情歌其实与真正的航行没有什么关系。但是,董君要想真正告别航海生涯,也不是那么容易,他把事情想得过于简单了。
希腊亨特船运公司的电子邮件到了,经过管理层讨论,认为公司付出了培训费,没有理由接受董君的辞职,要求董君履行合同出任船长,并且按合同所约干满三年,才能够解除合同。
董君很生气,但是很无奈。他关上电脑,不知道如何将这个消息告诉新婚妻子。
他默默地走进染衣的画室,在沙发上坐下来,一言不发,看着妻子画画。染衣轻声说:“你先睡吧,等一下我自己去卧室,没问题的。”
董君站起来,俯身轻吻了一下染衣,看着她的眼睛,低声说:“希腊方面回信了,他们不同意我辞去那艘货轮的船长职务。”
染衣停住笔,皱眉道:“那么你一定要回去上船吗?”
董君叹口气说:“否则,他们可能按违约起诉。”
染衣说:“主要的理由,就是你起先担心的培训费吗?”
董君说:“那没多少,我们退赔得起的。但是西方的公司很重视信用,仅索赔培训费是不可能的,一定要打官司追赔违约罚金,那就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染衣沉默了。
董君叹息说:“我这个职业很特别。要是一般驻外人员,不能辞职回家,干脆可以携带家属赴任,有什么呢,大不了一起到国外生活几年。但是,干海运就很难办,让你上船是不可能的,货船不同于客轮,根本不可能安置女眷的。可是带你一起去希腊意义不大,我根本就在希腊呆不了几天,基本上是在各国的港口之间航行啊。”
他手指按在另一只手的关节上,轻轻一个个按响。
染衣将画笔放下,低声说:“你不要着急。推我回卧室,我们慢慢商量。”
董君打开画室的门,将染衣的轮椅缓缓推出,来到卧室,然后将她抱起来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给她盖好。他去了卫生间,兑好了一盆水,将毛巾搭在肩上,端来给染衣洗脸,然后又将她的双脚挪出被窝,除去袜子,轻轻撩水给她洗了脚。
染衣看着他,忍不住伸出手来抚摸他浓密的头发,轻声问:“要去三年?”
董君说:“当然每年能够回来一次……但是现在不比从前,不仅仅是思念之苦,问题是你现在这种情况,没有我来照顾是根本不行的。”
染衣含着泪说:“有金姨照顾,生活问题可以对付的,只是我舍不得你走……真的……我理解你的事业,不想拖你的后腿,但是我真的很担心你航行的安全……”
董君想了一会儿,“哦”了一声,说:“我怎么就忘了。”
染衣问:“什么?”
董君说:“我的一个朋友徐刚,在希腊的内河航线客轮当船长,干了两年了。我在希腊培训时,我们很多次一起吃饭聊天。就我所知,他没有结婚,一直单身。为什么不和他联系一下,争取与他交换。这样,他跑远洋航运收入比现在高,有可能愿意的。”
染衣说:“这不是他愿不愿意与你交换,而是亨特公司同不同意你们交换的问题。”
yuedu_text_c();
董君说:“资格,不是问题。我这朋友原来也是一艘货轮的大副,在海上航行的时间不比我短。如果他同意与我交换跑远洋,那么公司方面,我可以提出你的具体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