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与情感

首页
字体:
上 章 目 录 下 页
欲望与情感-第26部分
    的人和事被称之为历史,不值一提的就只能是过去。古往今来,过去的人也好几十亿了。他们,就像蚂蚁一样,不值一提地匆匆走过了自己这二十多年的短暂生涯而已。

    河马抽完了一支烟,又点上一颗,心情很矛盾,不知道从何处说起。温情带着哭腔问:“河马,你不是要告诉我,你和吴姐一起贩毒东窗事发了吧?”

    河马无奈地点了点头,说:“我们都活不过这两天了。”

    温情哇哇大哭起来,说:“那温柔怎么办?她还怀着你的孩子,你就这样让她做寡妇啊?”

    河马说:“温柔已经被警方逮捕了,她恐怕……”

    温情惊呆了,扑上来厮打河马,揪河马的头发,骂道:“你胡说,温柔不会干这种事情的,都是你们连累的她。”

    河马说:“是我错了,温柔没有干什么事情,过一段时间就会放她出来的。今天,没有航班了,明天会有人送你回北京,警方传讯你,你没有任何违法行为的,不会和你过不去,以后你就经营那个摊位,好好过日子吧。”

    温情眼神发呆,扑倒在礁石上,昏了过去。

    河马赶紧抱起她,把她在沙滩上放平,急忙用手去蘸了海水来,轻轻拍打她的脸颊。

    温情慢慢醒过来,抽泣道:“河马,当初温柔跟你好,我就不同意的,你……”

    河马说:“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再说也没有用了。我……很对不起你,也对不起温柔,你恨我也罢,也不能解决问题,以后就把我忘了吧……

    温情眼里闪着仇恨的光,喘着粗气说:“我不会忘记你的,你这个混蛋,我会把你的所作所为,告诉你儿子。”

    河马低下头说:“你,最好不要这样做,这对孩子没有好处。”

    温情用袖子捂住眼睛,呜呜地痛哭起来。

    她断断续续地说:“我们的……命,可……真苦啊……”

    河马除了叹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吴媛把剩下的钱全分给了几个弟兄,打发他们走了,只留下照顾她的保姆。唯独她的司机,除了得到一笔不小数目的钱,还得到了那辆在莱阳买的二手三菱吉普,他最后的任务是送温情回北京。

    温情神情恍惚,仿佛变了一个人,她上了汽车,连看河马一眼都没看,把头枕在靠背上,紧闭双眼。河马默默地看着她,感到很愧疚。老实说,当初放弃唱歌去卖丸子,是为了给她治病。但是,河马不认识她是谁,完全是因为对温柔的感情,才走上了这条路。

    所有的过错都归咎于温情吗?

    这不公平。

    温情说过,宁愿自己病死,也不愿意看到温柔和河马学坏,犯罪坐牢。以后发生的很多事情,不再与温情有关,贪婪、纵欲,使河马和温柔在这个泥潭越陷越深。

    现在,一切都晚了。

    河马看着徐徐开动的车子,默默祝福温情在今后的岁月里,能够坚强地独立活下去。

    182 魂归大海

    吴媛拿出她留下的最后一笔钱,让河马支付保姆的费用,同时买一条小木船,她经过考虑觉得把她葬在海边会飘到岸上被警方发现,希望河马把她送到远一点的海面。

    河马决定把小船摇到尽可能远的地方,凿沉它,选择海底作为他们的归宿。

    吴媛坚持不肯让河马和她一起死。

    她很虚弱了,但是仍然费力地劝说河马,列出三个理由:

    第一,温柔不会判处死刑,因为她实际上没有经手过海洛因,只有和河马去清迈验过一次货,也只有满国刚和齐宝福知道,满国刚陷了以后,这样长时间警方都没有追到北京,说明满国刚根本没有咬出他们。而且,河马这也是第一次听吴媛说,满国刚已经被处决了。如果只是调查温柔参与过经营酒楼、药房、酒吧、茶室,根本没有什么大的问题,最大的软肋在丁丙诺啡,但是有可能没有死罪。

    第二,吴媛知道刑法,孕妇是不会判处死刑的,即便是杀人罪都不会判处极刑,何况温柔的情况罪不致死,孩子一定会让她生下来,这是刑法规定的。

    第三,温情身体情况极差,无论温柔是多少年有期徒刑,经此沉重打击,让她独自经营摊位生活下去,近乎荒唐,没有人照顾她,她很可能不久于人世。

    yuedu_text_c();

    吴媛说:“你陪我死,不是什么壮举,而是懦弱,逃避责任,我不希望我爱的男人这样。”

    河马犹豫了。

    说老实话,河马和吴媛一起葬身海底的想法,不是一时冲动,河马真的厌恶了生活,不知道一个被通缉在案的人,怎样继续生活下去。河马恐怕连自己都朝不保夕,怎么去照顾她们呢?

    孩子,就像俗话说的,儿孙自有儿孙福。

    温情,河马寒心了。河马不埋怨她的过去,但是他不想,也不可能对她的未来有什么兴趣。说得损一点,她活到现在,已经赚了几年了。

    唯一的,河马不能释怀的,就是温柔很可能不死。如果她要不判死刑,河马无论如何怎样挣扎,也要活下去,等到她刑满出狱的那一天。

    哪怕是二十年。

    吴媛也很矛盾,她有点害怕最后的时刻,如果河马能陪她当然好,但是她又不愿意河马死,当大限将至时,她说这些天几乎没有想别的,就是考虑这个问题,她说她要她爱的人活下去。

    她忧伤地把头靠在河马的肩膀,用手轻抚着河马的脸,说:“河马,你年轻,命硬,相信我,你一定能够逃过这一劫。改名换姓去逃吧,你没有命案,警方很快结案就把你忘记了。”

    河马听信了她的话,但是,以后会证明,警方从来就没有忘记过河马,不遗余力地追捕他,使河马吃尽了苦头。

    保姆走了,吴媛轻声说:“抱我到海边去。”

    她小产后太虚弱,河马连被子都抱起来,裹着她走出院门,在落日的余晖中拄着拐,慢慢地走向海边。

    他们在沙滩上坐下来,这里离城市的海滨浴场很远,到了傍晚时分,空旷的海岸,没有人影。

    吴媛躺在沙滩上,靠在河马的身上,虚弱极了,可是脸色却红润了一些,河马很心疼,一直握着她冰凉的手。

    他们坐在沙滩上,望着被落日映红的海面,那波光粼粼的海波阵阵涌来,仿佛要接收垂死的人。

    河马生性不浪漫,但此情此景,却突然觉得很诗意。

    有时,死也是一种奢侈,能和相爱的人一起长眠海底,大概是最浪漫的。

    吴媛靠在河马怀里,轻声说道:“河马,我觉得自己很幸福。”

    河马紧紧抱着她,说:“我也是,媛姐,我给你唱首歌吧。”

    吴媛苍白的脸上,浮现出微笑说:“好,我喜欢海,给我唱首关于海的歌。”

    河马抚了抚她的头发,说:“嗯,我给你唱许巍的《秋海》,但是你不要再哭。”

    吴媛说:“嗯,不哭。”

    于是河马沙哑着嗓子开始唱:

    黄昏的海风吹起

    轻拂我此刻舒缓的心

    天边金色的夕阳

    将这温暖的时刻染红

    倾听飞鸟的歌唱

    心随大海的节奏起摆

    曾经茫然孤单的时光

    yuedu_text_c();

    我已习惯承受隐忍

    为何此刻欢乐的心

    却又忍不住想哭泣

    无限宽广的星空

    将爱就在一瞬间

    点燃颂听大海的歌唱

    心在辽远的星际起舞

    曾经茫然孤单的时光

    我已习惯承受隐忍

    为保此刻欢乐的心

    却又忍不住想哭泣

    唱完很久,很久,他们都没有说话。

    其实他们都哭了,吴媛的肩膀在颤抖,河马轻轻地替她拭去眼泪。

    吴媛突然问:“河马,天堂冷吗?”

    河马哽咽着说:“不,天堂是暖的,还有我,和我们的孩子。”

    吴媛的身子有点凉:“河马,你吻我好吗?”

    河马鼻子酸了起来,轻轻吻上她,她的嘴唇凉凉的,有点甜。

    吴媛突然伸手摸上河马的脸,柔柔的说:“河马,天堂的孩子有我陪着就够了。我爱你,爱到不愿意带走你。能在你怀里渡过最后一刻,我已经满足了……”

    眼泪爬上吴媛的面庞,她的面色更加苍白。

    河马紧紧的抱着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如此渺小,心爱的女人即将离去,他却救不了她。悲伤透体,如果可以,河马宁可代她去死。

    吴媛虚弱的靠在河马身上,挣扎着说:“河马,我今生只有这么一个要求,为我活下去,不然我在天堂也不会开心的。”

    泪水模糊了河马的眼,很久很久,他终于点了点头。

    吴媛颤抖的说:“河马,你点头了吗?我看不见,但是我感觉到了。”

    河马突然觉得胸口一阵巨痛,揪心的痛,原来生离死别痛入骨骼。

    “河马。”

    “嗯。”

    “给我再唱一首歌好吗?”

    “好,想听哪首?”

    “《小城大事》,上次在酒吧我听你唱过。”

    “好,我给你唱。”

    yuedu_text_c();

    吻下来

    豁出去

    这吻别似覆水

    再来

    也许要天上团聚

    再回头

    你不许从前多么登对

    你何以双眼好像流泪

    青春仿佛因我爱你开始

    但却令我看破爱这个字

    自你患上失忆

    便是我扭转命数的事

    只因当失忆症发作加深

    没记住我但却另有更新蜜运

    像狐狸精般并未允许我步近

    无回忆的余生忘掉往日情人

    却又记住移情别爱的命运

    无回忆的男人就当偷厄与瞒骗

    抱抱我不过份

    彼此追忆不怕爱要终止

    但我大概上世做过太多坏事

    能从头开始跪在教堂说愿意

    娱乐行的人影还在继续繁荣

    我在算着甜言蜜语的寿命

    人造的蠢卫星没探测出我们已再见不再认

    我下来

    你出去

    讲再会也心虚

    我还记得到天上团聚

    吻下来

    yuedu_text_c();

    豁出去

    从前多么登对

    何以双眼好像流泪

    每年这天记得再流泪

    吴媛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地说:“‘我还记得到天上团聚’,河马,你要记住这句话……”

    河马哽咽着点头,不敢想像失去她的痛苦,说:“媛,我会记住的。”

    吴媛的声音断断续续:“河马,我好冷,我大概是要走了,我不怕……可以死在你的怀中,你……答应我……下辈子也要爱我……不许爱别人……”

    河马突然泪涌泉出,心痛得无法呼吸。

    河马用力握着她的手,说:“我答应你。”

    河马知道,她永远也听不到他的声音了……

    河马艰难地把她抱到小船上,解开缆绳,向大海划去。

    没有风,天越来越黑,河马不知道划了多长时间,终于完全不见了海岸线。

    河马感到天水相连,在这包围中,只有他和吴媛委身于一叶小舟上。

    终于,河马开始梳拢她的头发,为她拽平衣裳,她,平时是很讲究穿着的,总是干净利落。

    河马把她轻轻放入水中,她仰面躺着,慢慢飘去,就像睡熟了……

    河马双手紧扣船板,呆呆地望着她那安静的面庞,禁不住大哭起来。

    夜幕,渐渐侵吞了她……

    183 回归故里

    我该微笑

    知道迷失以后不再寻找

    就此忘掉

    你对我的好我该哀悼

    知道失去以后不再需要

    就此放掉往日的美好

    如果没有这一次相遇

    如果你没有离我而去

    我不会知道爱情是这样残酷而美丽

    我知道爱上你是一条不归的路

    这一路我走得多么辛苦

    你给的爱是一个包袱

    yuedu_text_c();

    让我一世背负伤痛背后所有的酸楚

    用我一生幸福来做赌注彻底的认输毫无退路

    我知道爱上你是一条不归的路

    河马必须立刻离开这个小渔村,因为这里很危险,警方随时可能出现在这里。

    河马考虑去北京安排温情,还是先回家乡,他觉得温情一回到北京就会被传讯,而且,住家、摊位都可能被警方布控,最后河马决定先回家乡去。

    河马在青岛的一个过街天桥花一百块钱做了个假身份证,也不敢搭乘飞机,况且,河马身上没有多少钱,不能这样浪费,在青岛郊外的公路上搭乘回家的长途汽车,离开了山东。

    回到家乡,河马不敢再用手机与爸爸联系,河马想,给他带来的麻烦够多的了,一个副市长的儿子闯了这样大的祸,他在市政府的日子不会好过。

    但是,河马必须和他联系,有可能的话,见上一面,因为温柔生下河马的孩子,必须有抚养人和监护人。

    温情,河马不敢奢望她能够担负起这个责任,当然温柔生的孩子她一定会像自己亲生的孩子一样对待的,这一点河马毫不怀疑,但是,她没有这个能力。

    河马和温柔是合法夫妻,河马爸爸无论怎样怪罪河马胡作非为,孩子,他一定会抚养的,这个河马很清楚。

    以后,对于这个社会来说,河马就是黑人,没有户口,通缉在案,河马不求助于爸爸,自己没有办法抚养这个孩子的。

    另外,河马也抱着一线希望,看看爸爸是不是能够找找关系,请个有名的律师,能够将温柔从轻判处。

    河马想过了,哪怕判她二十年大刑,河马也争取活到她出来的那一天。

    河马用公用电话拨通了爸爸的电话。

    电话中传来爸爸焦急的声音,问河马怎么回事?

    河马说:“一两句话说不清楚,您在北京,还是回来了?”

    爸爸说他在北京,莫名其妙河马就失踪了,接着温柔被逮捕,现在温情也被拘留了,正在调查。他接到市委的通知,要求他配合公安积极寻找河马,劝河马投案自首。

    河马不可能投案自首的,因为那意味着死亡。

    爸爸甚至没有发火,但是河马明显感到他的愤怒和压抑,他只是问河马一句话:“你自己认为,你犯的罪到什么程度?是死罪吗?”

    河马说:“我真的是没有办法简单解释清楚,总之为了温柔和温情的病,我需要钱,做了傻事……”

    他打断河马:“就是一句话,是不是死罪?”

    河马说:“是。”

    他沉默了。

    河马明显感到他的绝望。

    过了一会儿,又问:“温柔呢?”

    河马说:“她只是在他们经营的一家药房卖过镇定类药品丁丙诺啡,这个国家规定不属毒品,只是在经营权限上违法了,但是,她没有贩卖过海洛因和冰毒。”

    他低声说:“是这样。”

    河马赶紧又追加一句:“我听说刑法规定,孕妇不能判处死刑。”

    又是沉默。

    河马想他在做最后的抉择。

    yuedu_text_c();

    终于,爸爸说话了:“温柔,我会去找好的律师为她辩护,最后的结果没有把握;孩子,我会和你吴姨把他带大;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处理,我的意思是自首,但是你不想死,也只能自己照顾自己了。”

    河马说:“我明白,给您添麻烦了……”

    “不要再废话!”

    他终于忍不住大声呵斥河马:“早知道这样,当初为什么干傻事?你……好自为之吧……”

    他挂断了电话。

    河马知道,这件事情会给爸爸带来很大麻烦,甚至会影响到他的政治命运,但是,事已至此,河马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或许,河马和温柔不回这趟家,不去办理结婚登记,就不会给爸爸带来什么麻烦,因为河马离家出走多年,他的同事和河马家邻居都知道,他们几乎已经断绝父子关系了。

    话说回来,如果这样,河马也绝对没有办法将自己的孩子托付给他,他也不会接受这一突如其来的事实。

    河马放下电话,交给了报刊亭话费,立刻离开了那里,去了长途汽车站。

    河马要买票尽快离开这里,但是,诺大的中国,河马不知道去哪里。

    回广西是自寻死路,去北京同样是自寻死路,这两个河马最有感情和寄托的地方,最熟悉的地方,都将是河马的坟墓。

    河马在车站的一个角落里,掏出了两枚一角硬币,默念着:

    双正面,北;

    双反面,南;

    正反面,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 章 目 录 下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