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与情感

首页
字体:
上 页 目 录 下 章
欲望与情感-第26部分(2/2)
    抛了起来,落在地上,只有一枚,另一枚滚呀滚呀落进了雨水沟井里。

    妈的,晦气。

    河马捡起正面朝上的硬币,去买了往关外的车票。

    闯关东吧,抓住他,就客死他乡,哪里的黄土不埋人?

    离开出生和生活过的这座城市吧,发誓,这回真的永远也不回来了。

    与上次不同的是,怕再给爸爸添麻烦。

    走了,坐在长途汽车上,河马回头望着这座城市,看着弯曲的潇河,觉得上次离家出走时没有这么多的留恋。

    河马默默地想,自己这次是真正永别了家乡。

    184 落寞北上

    河马买车票坐北上的列车,在天津换车去大连。

    他不会回北京,那等于自投罗网。

    车轮滚滚,河马看着窗外闪过的树木,感到一种孤单,心中十分伤感。

    曾几何时,他和温柔、温情去北京的时候,尽管这两个唠哩唠叨很烦人,但是毕竟结伴而行。

    如今,就算你渴望别人在旁边唠叨几句,谁又认得你呢?

    吴媛呢,永远留在了那无垠的大海的深处。

    yuedu_text_c();

    算起来,河马几乎没有什么朋友,这几年生活在一起的伙伴,只有温柔姐妹和吴媛这三个人。

    如今,吴媛永远地去了;温柔深陷囹圄;只有温情,孤单地守着他们那个小家,也许……整夜哭泣,彷徨不知所措……

    在天津换车的时候,河马看了看去往北京的牌子,咬了咬牙,坚决买了去大连的车票,踏上了东去的列车。

    大连,是否是他的归宿?

    在车上,他意外接到一个电话,陌生号码,犹豫再三,他还是接了,意想不到原来是于淑丽。

    于淑丽问他在哪里,河马怎么敢说实话,只好说自己在武汉。

    于淑丽焦急地告诉河马,她和康弘在北京,本来是来参加在中国美术馆举办的桂南美术展的,突然得到消息,染衣病重回国治疗,已经安排到北京协和医院,他们现在赶去王府井,希望河马立刻从武汉来京。

    河马答应了以后,挂断了电话。

    他高度紧张,心情极为复杂。

    从情感上说,如果染衣来到北京,并且已经病危,那他无论如何都要赶去看望。

    只是眼下情况特殊,他很难判断于淑丽和康弘是在什么背景下给他打这个电话的,如果警方套他,那这正好是一计。

    无论如何,河马还是在秦皇岛下了车,他坐在候车室不断吸烟,苦苦思考是否转车进京。

    想来想去,河马觉得自己把问题看得太严重了。

    他觉得自己在吴媛他们的案子里,不是什么重要角色,警方未必将他列为缉捕的重点对象。再说,能够调查到康弘和于淑丽这么深的关系,那办案进展也太神速。

    换任何人给他打电话,他都不会上钩,但是于淑丽,很疏于来往的夜大同学,他想不会有太大问题。

    为了慎重,河马决定稍晚再按手机的来电显示给于淑丽回一个电话,最好能够听到染衣的声音,如果真的是染衣来到北京治病,那他无论如何就会登上去北京的车子,当然,他会选择长途汽车。

    既然撒谎说自己在武汉,那么即便去北京也不能够太快到达,河马走出车站候车室,找到一家站前小旅馆住下来,打算明天再决定是否去北京。

    很简单的单人间,一张床,一个相当陈旧的普通20英寸彩电,连沙发都没有,河马和衣躺下,毫无心情地看着电视,心里仍在琢磨于淑丽这个电话。

    过了两个小时,他觉得是时候了,就用手机给于淑丽回了一个电话。

    于淑丽接了以后连声问:“河马,你买了来北京的车票吗?我们现在就在秋老师病房里,你赶紧来呀。”

    河马冷静地说:“染衣能说话吗?你把电话给她好吗?”

    于淑丽说:“你等等。”

    接着,电话里就传来了染衣那熟悉的声音,很微弱,但是听得出很兴奋:“嗨,河马,好久不见,你好吗?”

    河马一震,心头鹿跳,半晌才回话:“我很好。你怎么样……病情怎么样?”

    染衣勉强笑道:“我很不好,现在病得一塌糊涂,大概支撑不了多久了……你如果方便,就来北京一趟,大概我们还能见上一面……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河马心都凉了。

    这真是,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坏消息一桩接一桩。

    河马毫不犹豫地说:“我今天一定赶到。”

    染衣说:“好。你路上要注意安全。”

    yuedu_text_c();

    接着电话里就传来于淑丽的声音:“从武汉过来怎么可能今天赶到,除非你出机票,不知道还有没有航班。”

    河马失魂落魄地说:“有……我刚才查过了,还有一班。”

    他把电话挂了。

    接着,退房。

    服务员看着他,就像看一个神经病人。

    才入住两个个小时就退房,只好按晚六点以前退房算半天,收了他半天的房费。

    河马哪里还顾得计较这些芝麻粒大小的事情,掏出钱来扔下,急匆匆赶往长途汽车站,上了去往北京的汽车。

    185 无言以对

    被孤立的回忆能否想起谁

    泛黄的照片里残留着眼泪

    幸福的情节红色的玫瑰

    乌云原来虚化过白天的灰

    阵阵的伤痛彷佛昨天

    时间的谎言没有实现

    我们的国度没有春天

    白茫茫的雪就是思念

    我对你微笑说再见

    你却头也不回往前

    难道要象是迷失方向的蝴蝶

    静静停在原点然后无言以对

    我对你微笑说再见

    你却头也不回往前

    难道要象是迷失方向的蝴蝶

    静静停在原点然后无言以对

    玫瑰花再美都应该凋谢

    我给的爱太松懈你不缺

    别说爱一个人就该无怨无悔

    被孤立的回忆其实一碰就碎

    河马赶到协和医院,已经将近晚上十点钟了,值班医生说什么也不让他进去,告诉他探视时间早已过去,明天再来。

    河马硬闯,一溜烟跑进楼道。

    yuedu_text_c();

    值班医生在后边大喊:“探室的都往外走,你小子跑进去,打算我找保安啊?”

    河马不管他,急匆匆打听护士台,然后查染衣病房。

    医院,他很熟悉,拜温情、温柔姐妹所赐。

    当他来到染衣病房外边时,才突然发现自己手里少点什么,人之常情,探视病人起码要买点水果、罐头之类,而且按照河马对染衣的感情,按照眼下时尚的做法,也要买束鲜花才好,六神无主的河马,一样东西也没有想起来买,两手空空地来了。

    除了他背的一个破包,一无所有。

    正巧,于淑丽端个脸盘出来倒水,一见河马立刻说:“你还真快,竟然赶过来了。”附近他耳朵说:“不要提董君的事情。秋老师已经很弱,千万不要提董君。”

    河马皱着眉头看她。

    于淑丽低声说:“董君的船出事了,人已经……对秋老师的打击太大了,她一下子垮了……你千万不要再提……”

    河马懵懵的:“这都是怎么了?”

    他愣了片刻,才意识到于淑丽已经去了盥洗间,定了定神轻轻推开染衣的房门。

    康弘正坐在床前削苹果,回身看到河马,就站起来说:“你小子够快。”

    河马就看到了躺着的染衣,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染衣吗,那个气质高贵、风采动人的丽妇?一张苍白的脸上,没有血色,神态疲惫地躺在那里。

    染衣看到他,挣扎起身打招呼:“河马,你来了。”

    河马赶紧上前,握住她虚弱无力的手,泪眼朦胧地看着她说:“你怎么了?怎么会病成这个样子。”

    染衣勉强一笑,虚弱地说:“北京人讲话,不是哥们儿不抗,实在是抗不住了。”

    河马摇头,说:“你应该早回来看病。”

    染衣说:“希腊那边的医疗条件也很不错,但是我做了个手术,不太成功……这不……像泄了闸的洪水,每况愈下,一发不可收拾了。”

    河马心头一紧,他不敢问染衣做的什么手术,他想……他刚刚经历了这些打击,他真的不愿意再去碰触女人这些无言的痛楚。

    染衣微笑说:“我现在气血两亏,很想协和这里能够用中西医结合的方法调理一个阶段,但是不敢抱太大的希望。”

    河马问:“你感觉怎么样?”

    染衣叹口气说:“一个字,累。我就是觉得累,很累很累。”

    河马说:“万事你要想开一些,这对病情好转至关重要。”

    染衣说:“我知道。董君去了,我的泪也哭干了。我现在很洒脱了,没有什么想不开的事情。”

    河马默默地说:“你不是说过,不,是董君说过,他在画一幅巨大的画,要一生才能完成……我想,你应该为他感到骄傲。”

    染衣点头,说:“是的。我不后悔嫁给他,也不后悔又放他去航行。一个人活着,要活出他的价值。”

    河马心中如针刺,是的,自己活了这么多年,价值何在?

    如今,沦落到这种地步,以致不敢面对这些朋友,价值何在?

    康弘怕这些沉重的话题影响染衣的病情,故意岔开说:“河马,你小子这么长时间了也不联系,画没有丢掉吧?”

    河马惭愧地说:“很少画了。整天忙,不知道忙些什么。”

    染衣痛惜地说:“听说你在做生意,帮着朋友开酒楼。为了生计,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但是,我一直认为你天份不低,绘画、声乐都应该有所成就的,千万不要丢掉才好。”

    yuedu_text_c();

    河马为了安慰染衣,硬着头皮说:“不会的。我不会丢掉的。”

    他心里很不是滋味,绘画也好,声乐也好,有所成就,一定要出名了?那他现在恨不能缩进地缝里生活,就怕别人知道他。想一想,今非昔比,真的是活得太失败。

    可以说一败涂地。

    河马木讷地看着染衣,觉得这样长时间以来,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186 同窗夜话

    护士进来给染衣温度计量体温,这意味着马上快关灯了,探视的家属或亲朋好友都必须离开医院病房。大概只能留下一个当晚陪住的人。

    染衣为了避免康弘和于淑丽辛苦,一住院就雇了义工,这时,她对河马说:“你和康弘、于淑丽都去休息吧,谁也不要留在这里。有义工照顾,我最多晚上解手需要她帮一下,其他没有什么事情。”

    河马只好站起来,默默地说:“那,你一定要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的事情。现在重要的是静养,要心情平和。”

    染衣笑道:“我知道,你们放心好了。”

    她掠了一下头发,对康弘和于淑丽说:“你们回到住的宾馆,给南海艺术学院的老师们带好。”

    康弘点头说:“会的。明天开幕式以后,大家都回来看你的。”

    染衣微微摆手,说:“来见见,我很高兴。千万记住不要买什么东西。”

    康弘就拉着河马出来。他问:“你下飞机直接跑到医院来,没有住下吧?走,跟我回宾馆。让淑丽和另两个女生去挤一挤,你就住我房间来。”

    河马说:“算了。我还是随便找个旅馆住下算了。”

    康弘说:“这么晚了,你还哪里去找旅馆?再说,住旅馆不要花钱?你就跟我们走吧。”

    于淑丽也劝他一起去住。

    河马拗不过他们,再说奔波一天也真的很累了,就出来和他们打车一起回宾馆。

    很近,在中国美术馆后边,一家内蒙古宾馆。

    康弘告诉河马,这次南海艺术学院的好几位教授的作品入选桂南画展,其中就有染衣的作品。虽然她已经办了停薪留职,但毕竟仍然是南海艺术学院的副教授,以其作品优秀而缺席入选。

    他和于淑丽,还有两名学生是过来帮着布展的。

    很晚了,于淑丽劝他们不要去下馆子,弄了一瓶二锅头,买了一些熟食,就在宾馆的房间里喝。

    两个人搬把椅子,铺开了东西,开始喝二锅头。

    于淑丽冲了个热水澡,挽着头发说:“你们哥俩这么多年不见,慢慢喝着,别醉了就行。我先过去睡了。明天开幕式,得早起。”

    河马客气了两句。

    康弘拉他坐下,说:“别管她。她们三个人挤一个房间没问题,大不了打个地铺。咱们喝。”

    慢慢长夜,两个人喝着,聊着,康弘从学院的大小琐事,到他和于淑丽结婚后的诸多烦恼,喋喋不休地说了好几个小时。

    河马主要是听。

    他能说什么呢?他的事情要是跟康弘说了,这家伙会吓得跳起来。

    你打死他,他都不信。

    这些传奇般的故事,离谱得让正常生活的人们难以置信,到了可以认为是影视作品中才有的程度。

    yuedu_text_c();

    河马可不愿意做吹牛大王,他更不想找死。病从口入,祸从口出,他什么也不能说。最多,当康弘问他的时候,就用南滨酒楼的事情支吾几句。

    康弘觉得,河马原本是个沉默寡言的同学,但是脑子还行,人很憨厚,绘画水平说老实话一度比他,也比班里的其他同学要成熟一些。现在,他几乎觉得河马有些木讷,呆头呆脑。

    他暗想,这家伙做生意没有做得油头滑脑,反而有些呆了,真是不可思议。

    他哪里知道河马心事重重,那些难言之隐?

    快天亮了,两个人终于把一瓶二锅头喝光了,扔了一地的花生皮,吐了满椅子的猪蹄骨头,这才各自上床,和衣睡了。

    187 仓猝而逃

    别问我黑夜的尽头是什么

    别问我伤心能够伤多久

    最后的列车夜深的时候

    谁会在乎我一个人走

    告诉我爱情的尽头是什么

    告诉我爱你能够爱多久

    该走的时候我不怕难过

    为爱把泪流不算什么

    你不要走你不要我

    你不要太久的厮守

    天涯是你海角是我太多的寂寞

    你不要走让我先走

    就算是诀别的时候

    我不愿让你为了我而心痛

    河马醒来的时候,康弘已经走了,大概是被于淑丽拧了耳朵挣扎起来去美术馆忙活,开幕式,哪里能够睡大觉呢?

    河马洗了把脸,振作一下,就出来往协和医院走。公交车三站地,而且是很短的三小站,走了一刻钟就到了。途中,他经过美术馆那个路口,拐过去就能进美术馆参观,但是,他一点心情也没有,毫不犹豫地往南走,一直走进王府井的步行街,走进协和医院。

    他的心里,惦记着染衣今日的情形。

    仍然是被拦住,仍然是软磨硬泡耍滑头,河马终于溜进了病房。晨检已过,医生都走了,病房里静静的,只有染衣靠在那里,看到河马进来,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河马轻声问她:“今天怎么样?”

    染衣说:“精神好点了。早晨喝了一点粥。”

    河马说:“那就好,能够睡着,有胃口吃东西,就是好事,现在主要是养。”

    染衣说:“你别老站着,坐下来说话。”

    河马就在床前的凳子上坐下来,看了一下吊架,问:“今天几瓶?”

    染衣说:“四瓶,主要是消炎药。”

    yuedu_text_c();

    她看着河马,低声问:“河马,这两年你过得不好?”

    河马说:“确实不好。过得很累。”

    染衣问:“你需要钱吗?”

    河马连连摇头:“不。我不需要钱。这两年我挣了一点钱,甚至可能比康弘他们经济状况要好一点。不过,我确实……荒废了学业,没有怎么用功画画。”

    染衣说:“绘画,确实不应该扔下。但是,我也不赞成总是靠进修班学习。康弘他们一天都没有离开南海艺术学院,除了去公司上班,整晚都泡在艺术学院,但是我看他们的画没有太多进步,匠气重了。根本原因是脱离生活,去公司上班也是应付一份薪水,谁都看不起,觉得跟公司的人没话可谈,这怎么行呢?高高在上的艺术家都会被淘汰,何况是学生呢?”

    她停了一下,休息片刻,说:“我倒是希望你能够在社会上闯荡一番,哪怕吃点亏,摔几个跟头,只要有心得,你的画必定有东西在里边。当然,前提是不能完全扔掉,否则将来眼高手低,你也很难表达你需要抒发的情感。”

    河马暗叫惭愧,怕是闯荡的太出格了,以至弄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当然,他也不敢告诉染衣他的实际情况,如果说对康弘讲了算是吹老牛,但是对染衣就可以说是致命的打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 页 目 录 下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