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震骇得目瞪口呆的祖母,将头埋在祖母的怀里央告:“老祖宗,孙儿错了,下次谨记教诲再是不敢了!”
杨焯廷回过神,噗哧笑出声,又忽然咬了牙发狠道:“好!好!很好!天为盖,地为席,二人在野地丧伦败德无耻之尤!这若是被外人得知督抚府的长公子”
张嘴刚要喊下人家法伺候,一个“来人呀!“刚吐出一个字又咽回嗓子,从鼻子中冒出长长地喟叹,骂了声:“冤孽!”
心想这败德丢脸的事如何能张扬了让下人看笑话?可若是饶恕了儿子,定然是出不了这口恶气!
杨焯廷转身四下巡视,目光在屋内转了个圈,锁住壁上那幅《孟母三迁图》下花梨木雕花案几上成窑钧瓷胆瓶中的一把羽毛婆娑的鸡毛掸子,几步上前一把扯过,回转身从老夫人怀里扯过儿子云纵,云纵慌得钻在奶奶的怀里求告:“老祖宗,救孙儿,老祖宗!”
老夫人颤抖着嘴,搂着孙儿的手臂一松,摇头叹气道:“你呀!你呀!你也太过调皮了!你怎么敢你你爷爷当年荒唐,也不敢去”
羞红的双颊皱纹都消散许多,愧得说不上话来,由了儿子杨焯廷将云纵一把推按在床沿上,按住腰撩开后襟扯去裤带一把扒下裤子退到大腿滑落到膝盖处,露出瘦癯又肌肉紧实的臀。
珞琪急得喊了声:“爹爹,爹爹息怒!”哭得哽咽难言。
老夫人这才吩咐媳妇起来道:“琪儿,你起来!肚子里有孩子,你见不得这个,外面去候着吧!”
说罢呜呜哭了几声道:“吉官儿这孩子,是该他老爷教训几下了!”
话音才落,杨焯廷手中倒执鸡毛掸子,那光亮的细竹竿抽在云纵的臀上,肉微颤,一道白痕,血被逼开,随即聚拢,云纵倒吸凉气慢了半拍才“啊!”的叫出声来,撒娇般嚷着:“老祖宗,奶奶,奶奶救吉官儿”
鸡毛掸子如雨点般落下,打在肉上噗噗做响,杨焯廷发狠地骂:“离经叛道!简直荒唐!你越发的胆大胡为,还知道廉耻如何写?你个‘忘八’的畜生!”
云纵挣扎着扭动身子,想挣脱又不敢太过用力惹了父亲,但父亲那只大手箍按了他的腰,也无法摆脱,慌得云纵不停地喊:“奶奶奶奶娘爹爹”
随口喊出的几句,杨焯廷停了鸡毛掸子顿顿,祖母趁机搂过孙儿的头枕在怀里哄慰道:“孽障呀!你喊过世的爹娘就救得你了?还不求老爷说下次不敢了!”
杨焯廷恍然悟出儿子喊的爹娘是他的兄嫂,云纵的养父母,心里更是一阵自作多情后的羞恼。
见云纵脸贴在祖母怀里,手却在捏揉臀上火辣辣的鞭痕下的肉,那样子反像小儿女一般的痴娇,气得一把扯开儿子的手,又狠狠抽了几鞭。
“奶奶!奶奶救孙儿!”云纵求道。
奶奶凑过耳朵拖长声音大声问:“什么?’就生了’?你媳妇才三个月,就生不了,你再不向你老子谢罪,屁股蛋就烂了!”
珞琪忍俊不禁,都在这种关头,亏得奶奶还能爆笑打岔。
云纵抽噎着将头往奶奶怀里扎扎,动动唇,就是说不出半句乞怜的话给父亲听。
“轻些打!够了!教训几下就是了!当你审贼呢,他是你儿子!”老夫人制止了杨焯廷,手捂住孙儿的臀瓣嗔怪道:“看看,都打紫了!”
老夫人责怪地拍拍伏在她怀里抽噎的云纵问:“还兴不兴野地里没脸地去干那些事?想想就脸臊!”
捏捏孙儿羞得胀紫的面颊,那颜色和下面伤痕累累的肌肤一样青紫难看。
云纵头扎在祖母臂窝里,呜呜道:“孙儿悔过了!”
珞琪跪在屋外,听着屋内的动静,红赤着脸也不得进去,但想丈夫平日人前人后少年老成的样子,怕一到祖母面前才真会原形毕露,散发出那压抑多年未泯灭的孩童心性。
公公骂道:“若是再敢放肆,看我不打烂他的”
就听屋里一阵挣扎扭动床榻乱颤声,奶奶惊呼一声:“做什么!”
云纵呜呜地哭声委屈乞饶般慌张地喊了声:“大人爹爹”
屋里恢复平静,久久地,传来祖母一声长长地叹气:“冤家!儿孙就是冤家!”
丈夫抽噎的声音,过了一阵发出低声哽咽道:“谢大人教训!”
“嗯?”公公拖长声音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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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爹爹教训,儿子汗颜!”
“琪儿,去打盆温水来给你男人擦脸。”祖母的吩咐声,珞琪忙应声出去,院外满是垫脚翘首往院里看个究竟的下人和姨娘们。
珞琪立刻敛住慌张,堆了笑脸吩咐:“老祖宗要洗把脸,传热水。”
仆人们应了声去准备,待珞琪独自端了盆心怀忐忑地挑帘进了屋,见公公坐在榻边沉着脸,祖母责怪地为云纵提系着裤子如哄孩子般问:“可是错了?”
珞琪似是初次见平日威风凛凛的龙城少主,自己那霸道的丈夫有如此小儿女的姿态在祖母面前,那副孩童般的乞怜,唧唧歪歪耍赖的样子哪里还有昔日那立马扬威雄撼三军的气势,这若是令原大帅见到,估计要笑掉大牙。
48 万峰回绕一峰深
杨云纵趴卧榻边,祖母一手为他提着那条豆绿色团花袷裤,一手探进裤子中为他揉肉,如心疼一个调皮挨打的孩童一般,眼角挤出几滴老泪边哄边怨怪道:“也不怨你老子手重,你也太过顽皮了。”
珞琪曾见过几次丈夫在老祖宗跟前留露出孩童般的天真烂漫模样,不过那都是避了旁人的情景下。
只要一见有人来,即使是妻子,杨云纵也会立刻正身威立,端其尊瞩,一脸少年老成的样子。
如今当了父亲能有如此娇纵之态,也颇为有趣。
珞琪曾暗想,世人皆叹“年少登科大不幸!”,怕丈夫也在其列。
二十三岁,应是年过弱冠的成|人,只是在祖母眼中竟还是个孩子。
“都是你大伯父昔日把你骄纵得无法无天!目无祖宗家法!”杨焯廷喝叱,云纵贴在祖母身边一脸的委屈。
“你气他就只骂他便是,如何的夹枪带棒!当年过继吉官儿给你大哥,是娘的主意!你这闲话甩给谁个听?”
老祖宗怒道,杨焯廷一脸无趣,连连赔罪。
一场闹剧告终,不明原委的姨太太原本只等了看珞琪同人通j生出野种的好戏,如今见老祖宗召集了众人进来,一个个面容上不是喜不自胜,就是心里暗怀鬼胎,只霍小玉一脸愁容担忧。
进到堂屋中,见过老祖宗。
老祖宗缓缓道:“你们这些人,唯恐天下不乱,平地里兴风作浪!大少奶奶身怀有孕是不假,但那肚子里确实是大少爷的骨血。”
四姨太惊愕地望了眼七姨太,七姨太反生出些失望的神色,垂头不语。
老祖宗道:“不信?毋宁这不是真的?呵呵……”
众人脸上浮出尴尬笑意。
清高孤傲的七太太伸着天鹅般秀长的颈迎奉道:“老祖宗说是,自然就是!”
“啐!你巴不得看大少爷的笑话不是?大少爷就是戴了绿帽子,也轮不到你个二等的奴才笑话!‘太太’二个字前面加个‘姨’字,就犹如那‘龙’前面多了个‘乌’,落地成了奴才!”
珞琪心中暗笑,却也惊于老祖宗话语过于刻薄刁钻。
“乌龙”是狗的代称。晋朝陶潜《搜神记》有载:传说晋时会稽张然养狗名诹信胝湃恢匏酵ǎ闭湃唬诹伺跃戎鳌:笕擞纱艘晕诹返拇啤l拼桌痔焓杏性疲骸拔诹圆痪嗄穹上嘀稹!崩钜迳揭灿惺荆骸耙v「蠡剐闭眨凵蔽诹越跻稹!苯允舸艘狻?
乌龙自然就不是龙,是奴才,一字之差竟然是天上地下了。
一时间屋内鸦雀无声。
珞琪反是可怜那立在一旁落花无言的小夫人霍小玉,出身清寒的她在杨家规矩本份做人,竟然也被捎带骂了进来。
“这事情查证得清楚了。都是吉官儿没脸!我拘了他媳妇在我房里养身子服那普陀山的赐子仙丹,他可倒好,耐不住馋嘴的性子,偷偷摸到大少奶奶的房里厮混。它妈妈和雨娆怕我恼,合伙地瞒了,这眼下大了肚子让人生疑了,才供认出来。”
“恭喜老祖宗,贺喜老祖宗!大少奶奶这是有了杨家的血脉了!”霍小玉忙贺道,姨太太们被臊得没趣,也异口同声地祝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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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祖宗这才笑逐颜开,更是吩咐下去,让珞琪搬到她旁边的房子养胎,平日不得再和大少爷同房。
看着孙儿依依不舍的样子,老祖宗拐杖轻轻戳了他一下骂:“可曾记下,再若胡闹,让你老子揭去你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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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来,珞琪如尊菩萨般被供了起来,身边的丫鬟也是多了四名,老祖宗身边的云妈妈也来照顾她的起居。
老祖宗总在自夸道,是她的诚心感动了菩萨,赐了仙药才令孙媳妇怀了胎,全家上下喜气洋洋。
才过了老祖宗的七旬大庆,就又迎来了天大的喜讯,
怀了身孕,全家上下都围了珞琪张罗忙碌,珞琪才觉出异样的扬眉吐气。
一次去给公公请安,出门时公公竟然快走两步为她打门帘,慌得珞琪不知所措。大户人家规矩森严,公公给儿媳妇打帘子是无比的殊荣。
这天,丈夫偷偷来房里看她。
进到屋向床上一仰,乜斜了目戏看她,问了句:“少奶奶如今怀了身孕,可是独享万丈荣光了。”
珞琪毫不示弱地回敬:“你看看爹爹如今同你在老祖宗面前的斤两,就能掂量出日后老祖宗有了重孙孙该如何轻置你。”
“揍他!”杨云纵探到妻子的腹前想聆听,却被妻子制止道:“才不过两个月,听不出动静。”
正在说闹,冰儿大步进来。
“你来做什么?不怕老祖宗见到骂你!”云纵刚去责怪,冰儿得意道:“今日学政大人在西苑赏析文章,冰儿的试贴诗夺了个头彩。”
说罢从身后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打开看时是一个小巧玲珑的西洋小人,里面灌了水银,能自己翻筋斗。
“这是学政大人在上海洋人火轮上购得的,赏了冰儿当彩头。”
珞琪正在摆弄,冰儿又将一封封得严严实实的信递给珞琪道:“嫂嫂,这是给你的信函,是冰儿在门口遇到一位洋牧师烦冰儿转呈嫂嫂的。说是借的嫂嫂的银票,必须要嫂嫂亲启。”
冰儿说的漫不经心,趴在桌上专心致志地摆弄那翻跟斗的小猴子。
珞琪也并不留意,嘴里嘟囔问丈夫:“可是你将我筹来的银两转借了旁人?”
“莫说不曾转借,就是借人也不会借与洋人。”云纵答道,一把抢过妻子手中的信霸道地问:“不是昔日的情郎写来的什么‘待月西厢下,迎风户半开。拂墙花影动,疑是玉人来。’”
说罢闹着举起信,珞琪羞红了面颊骂:“啐!可是当了冰儿呢!改不掉地轻浮放浪,看不告给老祖宗和爹爹听,定是皮肉又紧了。”
冰儿反是惊得放下小猴子问:“嫂嫂饶了冰儿吧?冰儿这几日读书辛苦,禁不住打了。”
反逗得珞琪哧哧地笑,一把夺过了丈夫手中的信函,拆开来竟然是张照片,脸色顿时变色。
“果真是被为夫猜对?”云纵伸手来夺那信笺和照片,珞琪慌然退后侧身塞进袖子道:“冰儿,你且去书馆读书,嫂嫂有正事对你大哥说。”
那声音发颤,神色慌张,惴惴不安的神情令冰儿奇怪,试探问:“嫂嫂,出了什么事?”
珞琪陪出笑,轻拂鬓发紧紧那支檀木簪,怅然道:“京城里的志锐哥出了些事……”
冰儿知道是嫂嫂和大哥的私事不便多问,告辞离去。
云纵从身后搂了妻子问:“交出来看看。”
珞琪定定神,从怀中取出那照片书信,只将照片递给丈夫,自己飞快扫了眼信笺上的言语,神色大变。
杨云纵见到照片更是惊得魂飞魄散,比沙场上遭敌人突袭更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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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照片照得虽不是十分清晰,但是足以分辩出草地上那两具赤裸裸的相拥在一起的身子。
珞琪仰面被压在身下,身上是杨云纵赤裸的后身。
珞琪看得面红耳赤,而那封英文的书信写得很清楚,请杨夫人准备出三千两白银来赎回这些艳照,否则就卖给画刊报纸刊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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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49 卷尽残花风未定
书信是鹅毛笔书写的优雅洋文,这分明是不想让更多人读懂,想将此事私下解决。
珞琪忧郁的目光望向丈夫,气恼得挥了粉拳捶打丈夫宽阔的肩头低声骂:“没脸的东西,惹出这些糟心事,可让人家有何面目立身于世?”
鼻子一抽,呜呜地撒娇般躲进丈夫怀里,面颊绯红。
此事简直是匪夷所思,珞琪悔不当初,如何就不能制止丈夫的胡为?这可真是颜面扫地,即使她头脑西化,可世人皆有些廉耻之心呀!真是死的心都有,急恼下狠狠咬了丈夫的手一下。
“哎哟!”云纵慌得惊叫。
“信里说些什么?”云纵问。
珞琪双颊羞红如披云霞,讪讪地泪眼望丈夫,低声嘟哝道:“信中说要钱,三千两白银,不然……”
珞琪咬咬唇又道:“不然就卖给画刊报社。”
“胆大包天!”杨云纵恼怒得脖颈青筋暴起,正欲开口,一阵脚步声传来,立刻住嘴。
福伯进来道:“大少爷,老爷传你过去问话。”
珞琪如今心惊肉跳,这没脸的照片如何而来,到底还有多少?脑中迅速回想那日同丈夫在野地交欢的情景,隐约是记得曾有白光闪过,烟气,扑的一声响。当时丈夫云纵惊得提剑去追看,只是发现一个小兽逃掉。难道真是有人在暗处偷拍?可那荒山野岭,谁人会跟了她们前往,还胆大包天敢去偷窥偷拍龙城少主夫妇的私情?
杨云纵出了房门又回转进房,搂了珞琪低声道:“琪儿,勿慌。容我回来再议。他们要什么时候在哪里付钱收货,我去就可以,一定将照片收回。”
珞琪摇头,这信上没有提及。
这就意味着还会有一封信。会交待具体交钱付货的地址。
云纵宽慰地抚弄妻子的背,极力安抚,只是嘱咐句“一切都等我回来再议!”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
珞琪见丈夫离去,慌忙关了房门,躲进角落里仔细观看这张照片。
面红耳赤心惊肉跳,那照片中她伸长脖颈仰面闭眼樱唇微开,一副销魂的样子。zzz.电脑访问.zzz.com玉峰高耸,一侧为丈夫所压。而丈夫那熊背蜂腰,紧窄的臀肌肉紧实线条如西洋雕刻一般流畅。尖尖的指甲划过照片中丈夫的腰身,心里砰砰乱跳,就听外面它妈妈地声音问:“大白天的。怎么关个门?”
珞琪慌得将照片藏在床褥下,紧张地坐在床榻边。
它妈妈进来四下看看问:“少奶奶这是怎么了?”
珞琪支支吾吾道:“啊……没事,是刚才院子里一对儿鸟在打架,吵得心里烦躁。望着它妈妈毫不知情地向她走来,走近她。也走近她座下藏着的那不堪告人的秘密。
“它妈妈!”珞琪慌然制止,反是把它妈妈骇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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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奶奶……这是怎么了?”它妈妈缓步过来,坐在珞琪身边。端详着珞琪问:“可是有哪里不舒服,看这脸红红的,呦,脸这么烫。”
珞琪惶然躲避,又陪笑道:“被屋外的鸟儿叫得心慌气短。”
“那婆子去厨里看看,炖些补气益血的汤给少奶奶服用。”
珞琪还未作答,门外传来雨娆地声音:“少奶奶,少奶奶。看门的老祖说,有位教堂的洋人先生让将这请柬给少奶奶,说是有台马戏。”
珞琪才平静下的心立时被揪起,疾走几步迎上去取信,生怕里面再掉出张香艳的照片。不留神一脚踩空榻下搁板,险些跌倒。
慌得它妈妈一把搀住她责怪道:“少奶奶。可是慌得什么?小心肚子里地孩子。”
“它……它妈妈……我有些倦了,想睡睡。”珞琪轻扶了额头,作出困倦状。
“也对,这怀了孩子是容易困倦,少奶奶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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