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
它妈妈走后,珞琪展开信,淡蓝色的信纸哪里像是恐吓信?
信中十分礼貌地写到:“尊敬的杨夫人,鄙人在郊外拍摄野景时有幸将夫人取进照片中,一睹夫人娇美的身姿堪称东方美人……
zzz.com。若是不想这张照片在报刊登出让龙城人为之眼亮,请于明日中午到法租界亨利花园新新俱乐部见。”
下面一行醒目的黑体字提醒:“切记,只夫人独自前来,若带了旁人,此照片即日见报。”
珞琪心惊肉跳,这可该如何是好?
珞琪在房里静等着丈夫地归来,心里也在合计对策。
丈夫的性子高傲,定然不为要挟,哪里肯如此乖乖把钱交出?
可是此事若是有个闪失,怕真是不要做人了!
珞琪忐忑不安,几次催了雨娆去看大少爷可曾回府,三番两次的催促连雨娆都觉得奇怪。
“少奶奶,可是有什么心事?这一盏茶地功夫都让雨娆去东院看过三次了。”雨娆问。
珞琪目光躲避着雨娆,她怕被雨娆猜测出这隐秘。
直等到晚上落闩时分也不曾见丈夫回转,珞琪慌得不知所措,雨娆不停问:“少奶奶,可是有什么不舒服?少奶奶若是不舒服,可是不能瞒了,少奶奶腹中有小少爷呢。”
珞琪一惊,摸着肚子寻思,突突乱跳的心渐渐平静,头脑也冷静许多。她不再是一个人,她要为肚子中的宝宝撑起这要倒塌的天,她是娘,她要维护自己的宝宝。若是这丑事公之于众,还不要被口水淹死,真是千夫所指了!总不能让未出世的孩子就担受这不洁之名。不想丈夫一时兴起的胡闹,竟然铸就此场大祸。
丈夫没有归来,祖母说,是老爷派了个紧急的外差去城外办事今夜不归了。
珞琪心头一颤,竟然屋漏偏逢连夜雨。
跟班地忠儿跑回来传话说,大少爷嘱咐少奶奶在家里养胎。哪里也不得去。
第二日一早,珞琪以去洋人银行去查存款为名,穿上一身洋装衣裙出门。
大沿的阳帽上飘着漂亮的羽毛,垂着细网面纱,束身洒摆的黑色洋裙,胸前是白色地内衬,精致地蕾丝花边显得身材窈窕。
珞琪让杨府的马车停在洋行门口时。吩咐车夫下午来接她,自己则随后去叫来一辆马车,拉自己直奔法租界亨利花园新新俱乐部。
门口地阿三鞠躬请了珞琪进到俱乐部,里面三三两两有些喝咖啡的洋人,惊艳的目光投向仰头挺胸气质高雅的珞琪。
珞琪从容地走到靠窗地小桌旁坐在沙发上。小桌铺着斜格花布,花瓶里插了枝妃色玫瑰花。
日光透过磨砂蓝绿色碎花玻璃投在珞琪面颊上,斑斓的色彩十分可爱。一位大胡子绅士向珞琪走来,珞琪的心开始跳动,她在想。莫不是这位大胡子在郊外窥到她和丈夫zuo爱的场景?脸色添了几分红润,比抹了胭脂还妩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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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胡子走近她,有礼的深深鞠躬问:“夫人。请问,用些什么?”
珞琪惊诧地望着那洋人,洋人见她眉斜倒八字般地纳罕,猜她听不懂,用蹩脚的洋文问:“夫人,这里是俱乐部,您喝些什么?”
“卡布奇诺,谢谢!”珞琪报以一个安详典雅的笑。泛出笑靥,待那绅士转身时,珞琪忍俊不禁地掩口窃笑,心想真是草木皆兵了。
“夫人!”那黑西服又凑过来。
珞琪顺口答:“给我包黄塘。”
“太太!”那人就立在桌前,躬身恭敬的样子。
珞琪抬头。见是位西装革履的中国中年男人,小胡子。光亮地脑门,脑后还拖了条长长的辫子,显得滑稽可笑。
珞琪明亮的眸子望望他问:“你,找我?”
“夫人想必收到信了?”那人讲,珞琪脸色骤变,原来是眼前这人!真是衣冠禽兽!
“夫人,不是在下约夫人,在下是个翻译叫约瑟夫,真正约夫人地是汉斯先生。”那位叫约瑟夫的人加重了“汉斯”这名字,然后指指对面道:“请夫人随在下去对面四轮马车里见汉斯先生。”
珞琪眼珠一转,心里怕对方有诈,大声对伙计道:“我去去就回,钱压放在这里,我等下还要旁的东西。若是我不回来,就送了这钱去龙城杨督抚府,会有赏钱。”
说罢将自己一对儿虾须镯子也放在柜上说:“帮我寄存一下。”
马车停在对面,珞琪来到车边,车门打开,车中有位年轻的金发碧眼的绅士,生得英俊潇洒仪表堂堂。
想必此人就是汉斯先生。
“夫人,请上车说话。”约瑟夫礼貌地微微颔首。
“我身子不便,就在这里说。”珞琪坚持道。
汉斯先生头上戴着黑色的高筒礼帽,一脸微笑说:“夫人,夫人比照片中的更妩媚。”
说罢微颔下颌垂头致意。
珞琪双颊绯红,并不理会,莺喉婉转道:“银票在信封里,你查验一下,照片还给我。”
那洋人汉斯一眼痴迷的笑愣愣地望着珞琪,垂涎三尺般道:“太太,你真是太美丽了,是我见过少有地东方美人!太太,我们曾经见过,你忘记了吗?那次,贵国的钦差大臣来龙城阅兵,太太替杨大人和本国公使做翻译时真是令人惊艳。”
“夫人请先验货!”约瑟夫提醒道,岔开了汉斯的纠缠。
信封里有另两张照片,珞琪红了脸愤然盘问:“就这些?要讲信用!”
汉斯看了眼翻译约瑟夫,约瑟夫替汉斯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洋人也并不刁难,收了钱就放了珞琪走,嘴中不停赞美珞琪的美貌。
珞琪脚步从容,故作大方地走回咖啡馆,发现那马车停在原地,车中那双眼睛似乎一直跟随她。
她收了东西,安静地品过咖啡,叫了车离去。
回到家中,珞琪立刻反带上房门,将那惹祸的照片在烛火上焚燃,心头却噗通乱跳。
“做什么呢?”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吓得珞琪手一抖,半截照片掉在地上卷着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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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50 江间波浪兼天涌
进来的人竟然是丈夫云纵。
珞琪长舒一口气,立时没了午间去法租界单刀赴会的从容镇定,却也没了泪,只弯身去拾那飘落地上的灰烬下残存照片的一角,被丈夫拦住。
“你有了身孕,不能妄动。”
俯身替珞琪拾起照片,凑去蜡烛前烧掉。
“你究竟还是去了!”丈夫的话音里微含责怪。
“不见你回转,那边的信中说若不去赴会,今日照片就会见报。”
“龙城的地界,竟然有人敢太岁爷头上动土!”云纵气恼地捶了桌案。
珞琪无奈地轻笑:“大清国万里江山,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只是自庚子年英法联军一把火焚了圆明园,这大清的国土中凡带了租界二字的地方,就是皇上也无可奈何。龙城少主虽然地位尊贵,怕到了法租界也是宝剑难以出鞘。”
轻叹口气,珞琪堆出自嘲地笑:“虽是难咽这口恶气,可钱能解决的事体总还不算难事儿。只是我隐约觉得不安,此事怕不易罢手。”
云纵拉过妻子搂在怀里沉默不语,只是下颌在妻子头顶微蹭,似是安慰,又带了些相濡以沫的缠绵悱恻。
“少奶奶可曾在房里?”门房老祖家的媳妇在院中问,珞琪就听见雨娆在门外的通禀声传来。
“进来吧!”珞琪整理衣衫端正了仪容坐到床榻边。
又是一封信,老祖媳妇说是一个乞丐小孩子送来的。wap.zzz.com
打发走老祖家的,珞琪展开信,信中再没了照片,只是一张粉色的信纸。
珞琪一阵面红耳赤,这是一封情书,是那位汉斯先生表述他对杨夫人的仰慕之情,约杨夫人明日去新新俱乐部一见。并说还私藏下一张照片未曾还给到夫人。如能一亲夫人芳泽,此事尚可商榷。
这简直是敲诈!色鬼流氓,无耻之尤!珞琪气恼地望了眼丈夫,只把大概的意思含混地翻译给丈夫听。
怕是这些小人真要趁火打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第二日,珞琪应约前往,她一身男装。贴了两撇小胡子,长衫马褂如一位阔商一般。
坐到约瑟夫面前,在窗边读报的约瑟夫起初都没能认出珞琪。
“汉斯先生在哪里?”珞琪问。
约瑟夫一脸堆笑低声道:“鄙人就猜夫人一定不会爽约。”
说罢呵呵笑笑道:“非是汉斯先生约夫人,是鄙人仰慕夫人倾城倾国之色,约夫人一见。”
“信是你写的?”珞琪轻问。心下明白几分。
“信是在下所写,冒了汉斯先生地名,不过汉斯先生那里……”
“此地不宜说话,咱们去马车里谈。”珞琪起身出门,约瑟夫紧跟。马车拉了二人到黄龙河堤坝处僻静的所在,珞琪见左右无人才杏眼含娇带嗔般骂道:“啐!昨日一见就知你是个存了色心的……,zzz.com。看你生得一表人才,如何给那洋狗去当奴才?人家还寻思是那洋狗起了色
约瑟夫乍一见珞琪揭去了唇上的贴胡。摘下瓜皮小帽,另是一段妩媚风流,心里暗喜,脸上还是正经道:“鄙人实在是被夫人美色倾倒,若能同夫人共度云雨,如那照片中销魂一次,定然粉身碎骨也要弄回那张照片。”
珞琪樱唇微翘,斜乜了约瑟夫一眼。哧哧地笑了掩口,又止住笑道:“看你急的,总是要盘算妥当。其实我也并不惧那些相片。你们要挟我,无非是因为我是杨督抚的儿媳,有这层身份。可曾知晓我即将因过府多年无后要被休出杨府?”
见约瑟夫一脸诧异半信半疑。珞琪喟叹一声,眉锁春烟一般的娇柔道:“皆是国人保守。处处束手束脚。人家在家中被太婆婆禁止同男人同房,这才同男人去那荒郊野外去销魂。国内我是无容身之所,想去日本国落足。你既说是真心仰慕我,可在乎我是弃妇,可愿意同人家远走高飞?”约瑟夫难以置信地目光,痴愣愣望着珞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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珞琪推开他娇怨道:“杜十娘怒沉百宝箱,可也是有货在身的。你去打探打探,我娘家可也是有丰厚嫁妆供我带走享受不尽。你给那个洋人做跑腿小厮兼车夫,能赚几个小钱?他能给你的,我加倍付你!”
“这个……这个……”
“舍不得你家里那热炕头的?”珞琪鄙夷地眼光一瞟,话语间有王熙凤地泼辣妖媚,双眸中春波荡漾。
约瑟夫立刻陪笑道:“哪里哪里?我家中那头河东狮子,早就想休掉她!”
珞琪噗哧笑出声,又敛住笑骄矜地昂首道:“这不结了?男欢女爱,老天也不能管。总之我弱女子孤身一人漂洋过海,身边总是要有个男人的,偏巧遇到你这个冤家,真是上帝赐给我的。”
见那约瑟夫虽然面露惊喜,但仍是怀疑的神色,珞琪又叮嘱道:“我且给你些银票,你去招商局买两张去上海的火轮头等地船票,记得要头等舱,人家可不同那些泥腿子蹭在一处。另帮我雇好三辆大车准备运金银细软。休书一拿到,我是一刻不想在这龙城丢人现眼。”
接过一千两银票,约瑟夫才欣喜过望,不想天上掉下一笔横财,如何就砸在他的头上。“不过,那洋人手里的照片你定要替我偷回来,若是偷不回来,我可不依你。总不想日后同他遭遇,拿了这堵心地把柄来骗光你我的钱财。”
约瑟夫吃了蜜一般喏喏称是,凑到珞琪的香腮旁就要亲上
珞琪拦了他娇嗔道:“无功不受禄,你尚未证明你的真心,让人家如何信你?且去把船票和车雇好,再……”
娇媚地目光勾魂般在约瑟夫身上停留片刻,珞琪低语道:“你且去海棠花街的凝香院买些快活散、蜈蚣带、锁阳膏、寸寸相思丹来,晚间月上梢头时从凝香院雇一艘挂了红纱灯的画船在这里,打发走船夫候着我。这些夺魂儿的东西和那洋人的相机一并相片少一样都休想沾人家!若是你听话……”
珞琪媚眼含情脉脉地望着约瑟夫,食指挑着香帕在微翘地樱唇边轻蹭。
约瑟夫顿时心潮澎湃,点头如鸡啄碎米一般指天鸣誓,不负珞琪深情。
夜间,风大水流湍急。
约瑟夫办好去上海的火轮票,携了从凝香院置办来的蝽药等乘画舫来到同珞琪分手的河边。
画舫拴在一棵古树上,艄公按了规矩划着小舢舨离去,待第二日清晨再来收回画舫。
珞琪一身皂色披风姿容艳丽地出现在画舫时,约瑟夫乐得大张了嘴,垂涎三尺般望着她。
珞琪扭摆着腰身,并未脱去披风,叹着这一路深深浅浅难行,为了摆脱家人跟踪,险些崴了脚。
又想到日间的事问约瑟夫:“可曾办妥?”
约瑟夫邀功般将珞琪所要地照片和相机等物拿出,一并就是三张照片,不曾有多的。约瑟夫再三解释说,那汉斯先生酷爱照相,经常去山野风光旖旎地地方去取景,那日无意惊见一对儿男女在郊外的艳事,小心谨慎才照了来。起先要发去画刊社,后来竟然认出是当今杨督抚的大公子杨云纵和那位漂亮的少夫人,这才有了今日的主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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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51 回首相看已化灰
珞琪假意同约瑟夫打情骂俏,香腮团雪杏眼含嗔道:“定是你这个下流坯子出的这歪主意,那洋人哪里有的这些花花肠子!”
正在逗笑,就听一阵蹬蹬蹬蹬脚步声踏动船板,珞琪惊愕得躲再约瑟夫身后问:“冤家,你可是透露给了旁人知道?”
舱门一开,却见洋人亨利先生进来。
亨利提着文明棍,湛蓝的凹眼喷火般瞪了约瑟夫大呼小叫:“你这个猪尾巴大清国男人,你胆敢骗我,偷我的照片!你这个无耻的贼!”
珞琪慌得向船舱后贴靠。
约瑟夫起先也是慌张,随后平静地赔了笑脸道:“亨利先生,洋大人,误会,都是误会!是这杨夫人自愿投怀送抱来伺候我们,希望以身相许换回照片。”
亨利怒不可遏地抓起小桌上各式瓶瓶罐罐的蝽药向约瑟夫脸上扔去,高挺的鼻梁眉骨下,湛蓝色的眼睛像湖水迎风扬波一般,嘴里不停地骂:“你这是勒索,你前次约我去还照片给美人就是再勒索!你利用我在勒索钱财!你说照片不能卖给报社,否则这美人夫人会被大清愚昧的家法杀死,说是只向这位夫人讨要三十两辛苦费。你怎么敢拿了我的名誉去干出这种无耻之事!还要威胁美人同你去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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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瑟夫伸出胳膊抵挡着飞来的瓶瓶罐罐,皮笑肉不笑地向后退,嘴里一直在说:“误会,误会……”
退到后舱小门,跌坐在舱板上,抬头却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
一身黑色的斗篷,高高的西式礼帽,如西方骑士一般提剑立在他眼前。
“你是……你是!”约瑟夫向后蹭身,眼前的人他曾经见过。
钦差大人鹿中堂来龙城阅兵时。约瑟夫曾经随在汉斯先生身边当翻译去采访,他当然记得那位马上雄姿英发的少年新军统领,杨督抚的大少爷杨云纵。wap.zzz.com
杨云纵立在舱门口的身躯在暮色中巍峨如山,手中一柄寒气夺人地宝剑,直指跪在舱板上磕头求饶的约瑟夫。剑眉眉头紧拧,目光威严灼人如剑光一般清寒。
那双摄魂夺魄的眸子曾令珞琪如此地倾心沉醉,她望着丈夫。幽怨的目光中满是乞求,轻声唤道:“吉哥哥……”
“你同汉斯先生到外面车里等,我有话同约瑟夫讲。”杨云纵道。
汉斯走过来,礼貌地躬身绅士般为珞琪开门,引珞琪去马车中等候。
珞琪回头欣赏地望了眼丈夫。头一遭见丈夫穿洋人的燕尾服,比起中国人习惯的长衫马褂,这身合体的西装显得丈夫更加英朗挺拔。
“吉哥哥,得饶人处且饶人,教训他闭嘴就是了。不要打残了他生出事端来。”珞琪叮嘱,她知道丈夫平素地霸道张扬,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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