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言笑,但平日小夫妻独处也不是不解风情之人。除去平日同祖母亲昵时如五岁孩童,在父亲面前定然没有斑衣戏彩的本领。
云纵将酒壶递给身后的雨娆,笑了回房去取酒,珞琪这才解释道:“若说这坛子迎风醉,也称半步迎风醉。这酒酒力很足,入口如火燎,多是和着鹿血等腥物吞下。纵是酒量大好的汉子,喝过半碗也是脚如踏棉,不胜酒力。多是因为塞北冰寒,入夜风紧,戍边的将士多靠了这烈酒驱寒。独云纵这坛迎风醉却是高粱酒中的极品,是天池的仙水和天池水滋养出来的冻高粱酿出的美酒,冻高粱谷三年才产出不足一亩地,收成不过十石,挑拣颗粒圆满可造酒的更是所剩无几,若是这百年陈酿的迎风醉更是难得。只是云纵留的这坛好酒,还是在东北剿匪时,黑风寨的寨主独眼龙送他的。一路看”
珞琪提到此段往事,心里满是对丈夫地钦佩。却转念一想,丈夫昔日能同山匪称兄道弟,如何如今对那些山匪如此凶残?
“哼!这剿匪都剿到同山匪蛇鼠一窝了不成?”杨焯廷鼻中哼了一声,讥诮道。
杨云纵抱了酒坛过来,话题才被遮掩过去。
酒坛一开,芳香四溢,扑鼻的酒气就熏得人沾染几分醉意。
小夫人霍小玉捧起白玉盏。朱唇只在酒杯缘伸了红酥酥的舌轻舔一口,就咂嘴摇头道:“呦,这酒还真是烈,火辣辣的烧舌头。”
霍小玉如玉般的面颊泛上潮红,拈着丝帕的手指揉揉额头。那份身姿醉软的样子反添了几分娇媚。
杨焯廷拍拍她地手怜惜道:“不要糟蹋了这好酒,你们女人哪里懂得男人的酒!”
话音才落,老夫人的筷子头敲在他额头上骂:“女人怎么了?娘也是女人。只你们父子能喝得这好酒?”
“娘杨焯廷无可奈何,还是扮着孩童般的笑脸哄道:“儿子是为了娘的身体着想,您也不妨尝口。怕是辣舌,但越是辣舌才越是好酒。”
老夫人心情不错,也学了霍小玉舔了一口。也吐吐舌头连连叹道:“了不得,了不得,这哪里是酒,是刀子。”
“娘是说对了,这酒地俗名叫刀子烧,入口时如千刀万仞割舌一般,化入五脏却烈火焚心一般,余味却是醇厚舒畅……zzz电脑访问,zzz.com。若能痛饮美酒抱坛大醉一场。却也是人生快事!北方的汉子多是爱珍藏这刀子烧,男人就该如这烈酒,火辣性醇余味盈颊……”杨焯廷娓娓道来,不容分说就将母亲杯中的烈酒端来一饮而尽,吩咐珞琪道:“琪儿。给你太婆婆倒些江南的淡酒,助助兴就是。”
又一挽袍袖。吩咐下人道:“来人,换大碗来!”
望着公公满腹豪情的样子如重返少年时,接过两只官窑青花瓷大海碗置在桌案上,对身旁抱着酒坛躬立地儿子云纵道:“我们爷儿俩就学那北方汉子,大碗喝酒,大口吃肉,来来!吉官儿,满上!”
杨焯廷嘴里说着,伸手端过霍小玉捧在手中的酒盏,将酒倒入大海碗中,舌头舔了白玉盅边缘,摇头啧啧赞叹道:“好酒,真乃好酒!”
端起儿子斟满的酒,一碗递给儿子云纵,云纵忙放下酒坛,双手接过,道了声:“谢大人!”
杨焯廷温笑着翻他一眼,酒碗对碰,仰头一饮而尽,享受地长吐一口气擦了唇边道:“好酒!好酒!”
又扭头看双颊绚如红云般地小夫人霍小玉,对她道:“小玉,你同吉官儿换个座位,我们爷俩儿难得一坛好酒,痛饮几碗。”
霍小玉乖觉地徐徐起身,目光从下自上扫了杨云纵一眼,停在云纵那颜色不改的面颊上。轻提了百裥裙挪步贴到珞琪身边坐下,眼望着丫鬟将眼前大少爷的食盘银箸收起端去了对面,为她重新布好碗筷。
珞琪眼望公公共丈夫推杯换盏的豪饮,一边为太婆婆布菜。
再看小夫人霍小玉,手捏丝帕半掩了唇,眉头微蹙望着鲸吞豪饮的老爷和云纵,满是担忧。
小夫人招惹老爷宠爱,多少因为小夫人对老爷照顾得体贴入微,珞琪低声宽慰道:“小妈妈不必在意,见爹爹饮酒的架势,必是有几分酒量的才敢用大碗饮酒;至于云纵,小夫人就更不必在意,他这些年在军中号称千杯不醉。”
“就是千杯不醉,也不兴这么作践身子。酒虽甘冽,却是烈性焚心,不宜多饮。吉官儿的爹也是上了年纪,不再是当年地毛头小子,不能逞强,依我说,不许再饮,到此就罢了。暂且将剩下的半坛酒封坛,改日让小玉做几道可口小菜,你们父子再饮不迟,我们婆媳也可借机叙说一番。”
酒,意犹未尽,杨焯廷花白的胡须挂了酒滴,手却搭在儿子宽实的肩头,拍了几下,赞许地点点头。
众人重新落座,厨房又端来几道醒酒的小菜,不经意间,珞琪却见冰儿在一旁闷头独饮,即不说话,也不吃菜,一盅盅自斟自饮,有无限心思一般。
珞琪起身,夹了菜隔着丈夫递到冰儿地盘中道:“冰儿,五弟,吃菜。爹爹都不饮了,你也听老祖宗的劝,少饮两杯,晚间还要温习窗课。”
冰儿挺了手中地杯,缓缓抬头,眼眸中含着惶惑迷茫,眯眼成缝,喃喃地借了几分酒意问嫂嫂珞琪:“冰儿会醉吗?是醉时清醒,还是醒时易醉?”
珞琪心里一颤,想到日间冰儿同四太太的口角纷争,见冰儿一脸的忧郁愁烦,忙逗他道:“可真是醉了,没有你大哥的酒力,却要逞强,还好没有灌你迎风醉,不然岂不更是浑话连篇?”
冰儿痴痴地望着嫂嫂,苦笑两声,摇摇晃晃起身。
珞琪心里寻思不妙,忙吩咐雨娆道:“快扶五少爷去后面歇息,怕是不胜酒力,醉了。”
yuedu_text_c();
冰儿却一把推开雨娆,直视了父亲和祖母,忽然绕桌几步向前,跪地叩头道:“爹爹,老祖宗,求二老明示,冰儿可是野种?冰儿真是娘和外人有j情所生?冰儿如今生世不明不白,求二老明示!”
一番话惊得众人无语,老祖宗忿忿地抡起拐杖就要砸向冰
杨云纵眼明手快,绕过妻子几步近前,抱住了祖母的腰喊着:“老祖宗,老祖宗息怒,五弟是醉话!”
杨焯廷脸上笑意全散,起身吩咐霍小玉扶老祖宗回房歇着,自己却拂袖离去。
人散去,空余一地落花和庭院中痛苦跪立的冰儿。
冰儿紧闭双眸,一脸痛苦难捱的神情,清俊的面庞在暮色中轮廓模糊,风吹青衫,衣衫轻薄。
珞琪来到冰儿面前,弯身劝道:“冰儿,何苦和自己为难。老祖宗和老爷都去了,四妈妈不过是同你说的气话。”
第一卷63 我寄愁心与明月
冰儿睁开眼,喉结处哽咽,咬了薄唇,缓缓问出:“嫂嫂,可是都在欺蒙冰儿?冰儿今日才明白,为什么祖母和爹爹对冰儿忽然不屑一顾,视冰儿如陌路人,却原来,冰儿真不是爹爹的儿子嘛?”
说罢,那喉中郁结的悲恸纵声哭了出来。
杨云纵几步近前,一把推开珞琪,丝毫没有怜惜妻子有孕在身一般,反令珞琪添了几分委屈。
“相公!”珞琪的话音没能阻止丈夫,云纵已经一把提起地上的冰儿,又一用力,反身一个侧背,就将冰儿如驮麻袋般扛在肩头。
冰儿嗓子抽噎,也不挣扎哭闹,就如死尸一般任由大哥扛里向书房而去。
珞琪愣在原处,恍然悟过神,追在身后喊:“相公,相公,吉哥哥,你停停,听珞琪有话讲,吉哥哥……”
砰的一声,门被合上,珞琪被隔在屋外,这分明是不许她进
珞琪只递个眼神给碧痕和雨娆,吩咐她们守住门,快去厨房唤它妈妈回来,心里寻思,或是奶娘的劝,云纵还能听进几分。
不出珞琪所料,冰儿被掼摔在榻上,一身闷响……3z,手机访问,zzz.com。
“你少来同大哥装醉卖疯,把衫子脱去,跪好!”杨云纵厉声骂道。
“大哥可以打,只是求大哥对冰儿明言,冰儿到底是不是杨家骨肉?”
冰儿一脸痛苦,连珞琪都望之生怜。
冰儿就如一个粉嫩嫩的孩子一样在她夫妻身边长大,这些年眼见着冰儿学业精进,越发的出息。今天的意外,真是晴天霹雳一般。
“自己去请家法来,褪了衫子跪好,大哥没有耐性同你费口舌!”杨云纵背手立在榻边。
冰儿没有动,依然抽噎着坚定地问:“求大哥明示。冰儿死也要死得明白!”
身子被大哥提了腰身上的汗巾提起,立足未稳,屁股后着了重重一脚,飞向珞琪。
珞琪惊得要避,却又怕冰儿撞到门框,忙迎过去搀扶,左肩却被冰儿的头狠狠撞到。立刻觉得生冷的疼痛,倒吸冷气。
冰儿跌跪在地,抬眼望着珞琪,那眼眸中充满迷惑和痛心,没有说话。就被大哥一把擒回里间,不知何时已经握得藤条在手,那藤条薄劲,抖动时微微颤动,却如锋利的绕指柔一般夺人骇目……zzz电脑访问,zzz.com。
嗖嗖两声。藤条刮风而下,打在冰儿地大腿,后腰。疼得冰儿挣扎几下,伸手去揉。
大哥却一把按他在榻边,身子被压下,腿却不肯跪,只剩臀部撅起,生生受了几鞭。
“吉哥哥,你才喝过酒,你清醒过在打冰儿不迟。吉哥……”珞琪忙上前劝阻,丈夫侧头瞪她时双目中满是红色血丝,威严吓人。
“回避!”
yuedu_text_c();
两个字,手只掏向冰儿的后襟,就在那一瞬间。冰儿哀求道:“嫂嫂,求你出去!”
珞琪惊愕了。平日里,冰儿若是挨打,就会哭喊着“嫂嫂,救救冰儿
而今日,冰儿却汗颜的赶她走,难道冰儿就心甘情愿去领受这场毒打,而云纵的目光中已经是兽性的血光。
她见过丈夫发怒时责打冰儿,也知道这几日丈夫接二连三杀人如麻。今天又借了那烈酒的酒力,冰儿是凶多吉少。
“官人珞琪的哀求声带了哭泣,尽管几日来同丈夫屡屡唇舌,意见相左伤了和气,但她为了冰儿也愿意低头。
后襟被翻开,露出白色官纱夹裤,系在腰间那条大红汗巾被丈夫一把扯落,顺势一扒,松垂地裤子落在膝下,露出冰儿白嫩肌肉紧实的臀腿,因为恐惧,崩得很紧,都能见到臀肉的凹陷。
那藤条扬起,珞琪一把抱住丈夫扬起的臂膀摇头,无声哀求。
丈夫撤出手,毫不留情面的扬鞭抽下。
一声抽在皮肉上地脆响,臀肉上一道惨白的痕迹旁泛出红色,旋即又一鞭跟下,冰儿惨叫两声。
“吉哥哥,冰儿是冤枉的,换上谁也会如此,只打冰儿,着有失公允!”
又是两鞭抽下,臀上道道青红色的檩子隆起,渗出淡淡血珠。
“嫂嫂,嫂嫂若是真怜惜焕睿,就请嫂嫂回避。”冰儿哽咽道,话音却是坚定。
珞琪抽搐着唇,困惑不解,近来冰儿如小大人一般,不再如当年那样腻在他身边讨巧,也不再求她帮忙告饶,但丈夫手中的藤条却是力度不减当年,鞭鞭狠辣。
珞琪不甘心,却不得不向后退去几步,毕竟她是嫂子,毕竟男女有别。
冰儿被丈夫云纵松开手,不再挣扎,藤条在臀上敲击两下喝道:“跪好!”
冰儿缓缓挪身,却背对她面榻立起身,坚定地声音问:“大哥,求大哥明示,冰儿地生母可否如传言中的不堪,冰儿可是杨家骨肉?”
“贼心不死的孽障!”杨云纵大骂一声,抡了鞭子猛抽,冰儿就是立在原地不动,不肯跪下,也不肯趴下,大哥地藤条打在腿上,背上,冰儿却咬了牙不吭一声。
“冰儿,冰儿你别忤逆你大哥,冰儿!”珞琪眼前一片惊愕,她知道,丈夫咬唇发狠,额露青筋就是震怒了。
果然,冰儿被云纵拦腰抱起,扔在书案上,踢开两腿,那藤条如暴雨般飞下,珞琪辨别不出鞭影,只觉一阵阵寒光在眼前兜风闪过,只听落在肉上的声音,不听冰儿的求饶哭泣。
“记住!你只需要做好你分内之事,好好准备窗课,应对科考!至于旁枝末节,非是你该关心就不许分神!蜚短流长自有父亲大人处置,岂是你黄口小儿所挂怀?”
说罢,又是几鞭打下,冰儿浑身抽搐,臀峰上血迹隐隐。
第一卷64 试问闲愁都几许?
“相公!不得再打了!”珞琪几步向前挤在丈夫和五弟冰儿间,拦住了丈夫,又扯下冰儿的后襟遮盖住冰儿鞭痕纵横的身躯。
杨云纵面色阴沉,愠怒地训斥:“你可还知道廉耻?冰儿如今将要成丁的年纪,你们叔嫂总该有个避讳!”
珞琪自尊心受辱,面上红霞飘过,旋即又是阴云密布般的惨白晦暗,抿咬了下唇,沉吟片刻道:“冰儿是弟弟,珞琪也自当他是自己的亲兄弟,他不是那些敲诈勒索的无赖,也不是那些杀人犯科的山匪,为何要重型相加?冰儿已经身世堪怜。将心比心,谁若受此重创,此刻定是心绪难平。相公是冰儿的大哥,是冰儿五弟倚靠的亲人,理应为冰儿问明真相,解释疑云,这才是做兄长应该做的。如何反来对冰儿棍棒相加?”
珞琪几句抢白,见丈夫气得嘴唇发颤,怒目而视,便也毫不示弱地挺直身子,愤然瞪着丈夫云纵。
杨云纵将藤条扔在桌上,转身离去,屋里只剩趴在桌案上的冰儿和木然立在原地的珞琪。
“冰儿,疼吗?别动,嫂嫂取药来给你涂。”珞琪忙回房取药,屋外它妈妈已经提着绣球玻璃灯赶来。
“出什么事了?这是怎的了?刚才吃饭时才好好的,我就做道点心,怎就翻天覆地了?”它妈妈慌得往屋里去。
珞琪想去解释,又不知从何提起,反是雨娆拦住它妈妈简单解释了适才发生的意外。
yuedu_text_c();
它妈妈迟疑地问:“冰儿就是这么问老太太和老爷的?”
珞琪点点头。
“这个一条牛筋的孩子……,zzz.com。”它妈妈骂了声进了屋。
珞琪紧随其后再进到房中,冰儿已经提上裤子,咬了牙一脸痛苦扶了桌案向榻边挨去。
“五爷,慢些,慢些!你可是……”它妈妈都不知该如何说。
冰儿推开它妈妈扶他的手,一头冷汗坚定道:“它妈妈。您是杨家的老人,是冰儿的长辈。若是为冰儿好,就告诉冰儿实情,若是不肯明言,也不必顾冰儿的死活。”
珞琪心里一阵酸楚,想五弟也是年纪长大些就多了些尊严脸面。
灯影下冰儿地面颊显得线条柔和,又添了几分清冷。
它妈妈嗔怒道:“这孩子。你大哥好的毛病不见你学,这驴脾气反是学了去!不就是他喝多了马尿打了你几下,还同你大哥记仇不成?”
珞琪心知今天之事对冰儿如晴天霹雳,冰儿这些年在杨家倍受爹爹和祖母冷落,若是是庶生的儿子。冰儿的娘也算扶正;若说是孝顺乖巧,冰儿更是惹人怜惜,又是远近闻名的神童,文章锦绣,日后定是杨家门楣。所有合乎常理的解释。就是冰儿并非杨家骨肉。
珞琪心头难过,心中不平,嘱咐它妈妈照顾冰儿。自己借口去到太婆婆房里问安,顺便安抚一下太婆婆,就向老祖宗的春萱堂而去。
“快跑呀,快跑呀!去晚了看不到了。”
一阵孩童地喊叫声,就见一串淡黄|色的西洋气灯在黑夜中从远而近,一队孩子从夹道跑来,横冲直撞地从珞琪身边冲过,险些将珞琪撞倒。
珞琪惊得抚着胸口定神。.zzz.com雨娆却眼明手快一把抓住了一个小胖子,挑了灯笼仔细看,认得,是六弟焕尧的跟班小厮秋生。
“生儿,疯了不成!没个规矩不怕打断腿?这急急火火赶去看猴戏不成?”雨娆骂道。
秋生急恼得打躬作揖道:“少奶奶。雨娆姐姐,饶过生儿吧。不是猴戏。是大戏,老爷让人在二门打四少爷呢。”
秋生大襟上的盘扣都未系好,显然是睡梦中听到消息跑出来看热闹的。
雨娆气得骂:“啐!没脸地,老爷打四少爷,你们赶去讨打不成?”
秋生神秘地低声道:“雨娆姐姐,不一样的,你去看看就晓得了。”
说罢用力挣脱雨娆的束缚,飞奔而去。
珞琪愣愣地想,莫不是为了冰儿的哭诉,爹爹埋怨四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