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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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怀-第18部分
    纵做小妾,是成全了碧痕还是害了碧痕?

    雨娆见珞琪喜欢这顶虎头小帽,解释说:“二少姨奶奶正在为未出世的小少爷重新缝顶新的帽子,说这顶帽子不吉利,就捐出去吧。对那些穷孩子,或许是聊胜于无。只是大宅门规矩多,若是留了这顶当初给二少姨奶奶肚子里地小少爷备的帽子给少奶奶的孩子,怕传出闲言闲语惹老祖宗不开心反是不好。”

    “给孤儿院里的宝儿戴吧。”珞琪提议,雨娆附和道:“雨娆也是这么想的,给宝儿戴该是恰好不过。”

    宝儿是孤儿院新得来的孩子,送来孤儿院时脏兮兮的还断了只拇指。

    第二日,珞琪安排它妈妈去教堂送衣物,自己留在家里照顾五弟冰儿。

    待去老祖宗房里请安归来,却不见冰儿在房中,回头四下张望,雨娆才道:“五爷去书馆用功去了,说是离秋闱临近,待到这园子里桂花飘香时,他定能中个解元回来了。”珞琪一笑,她知道五弟文章烂熟于胸,定是胸有成竹。只是想想昨夜冰儿对月吹箫,伤怀怅惘的神情,心里不禁心疼。

    待到中午时分才过,它妈妈一脸神色慌张地从教堂孤儿院赶回来,拉了珞琪闪进屋,反带上房门神秘地掏出那个虎头小红帽,脸色惨白。

    “它妈妈,出了何事?”珞琪也被它妈妈地神色骇住,不由问道。

    她妈妈揉着拳,嘴角抖抖,反问道:“少奶奶,您可对那洋人的教堂知根知底?”

    珞琪一脸好奇,眨眨眼,睫毛翻动,笑了笑问:“它妈妈,洋人的教堂珞琪不甚知之,却比国人更熟识,它妈妈此话何意?”

    它妈妈紧张道:“少奶奶,今日婆子满心欢喜的去了教堂。嘿!恰巧就撞到了邪事。那黑压压的人围了教堂在闹事呀。教堂地洋人偷了人家的孩子去卖,不是卖孩子,是挖眼刨心去做了洋药去卖!少奶奶,那些金发碧眼露胳膊露肉没廉耻地洋人,都是妖魔鬼怪!少奶奶,你可莫要被她们蒙骗!”

    珞琪闻听此言一惊,眉头微皱问:“莫不是误会?”

    它妈妈猛地摇头道:“少奶奶,您就省省,在家安分吧。那里还有人喊,说是这骗拐孩子挖心剜眼去卖的幕后老板是杨督抚府的少奶奶您呢!”

    珞琪气恼得倏然起身,骂了几声“可恶!”

    但不知道这谣言因何而起,想是这乡民同教堂洋人素来不睦,平日就多事端。只是这孤儿院却是行善积德的事,那么多流民扔下的流离失所的孤儿,若不去抚养,这些孩子何其可怜?既然是抚养孩子,何必在乎是谁来做?有钱出钱,有力献力罢了。

    想至此,喊了雨娆备车,就要去教堂看看。

    它妈妈慌得在身后阻挡,珞琪却一意孤行,生怕村民闹事伤到那些无辜的孤儿,也怕矛盾激化得一发不可收拾,她定要去将教堂的前因后果解释清楚。

    恰巧冰儿进到院中,见珞琪更换了衣衫,急匆匆要外出,它妈妈追在后面阻拦,就拦住珞琪问个究竟。

    听它妈妈大致讲个经过,冰儿毫不犹豫道:“嫂嫂,冰儿随嫂嫂前往,可以为嫂嫂护驾,也让它妈妈放心。”

    说罢喊了嫂嫂稍后,蹒跚着撑了腰进屋,出来时拍拍腰间道:“嫂嫂放心,冰儿带了枪!”

    “哎哟!小祖宗,你就不能省省,安分地去读你的书!你可来搅合这事做什么?”它妈妈的劝阻根本不能劝阻到叔嫂二人,备车就疾奔城外的教堂而去。

    去到教堂从官道下来有一段乡间小道,车马颠簸。珞琪的身子忽然被颠起,正欲落下蹲坐回凳上,冰儿却眼明手快地抱住她,喊了声:“嫂嫂留心!”

    珞琪坐在了冰儿的腿上,几乎是被冰儿悬空抱着,冰儿的头却磕碰在吊挂在车中的汽灯罩上,“哎哟”地叫了声。

    “嫂嫂,不要坐在凳上,怕颠簸伤到腹中的小侄儿。”冰儿细心道,珞琪却见他额头磕碰的地方肿起个包,渐渐发青。珞琪跪在车厢内,易于保持平衡又不被颠碰到,用帕子揉着冰儿的额头逗他道:“这回可是成了独角龙了。”

    车子总算到了教堂,门口一阵嘈杂。

    官兵已经闻讯赶到,拥挤推搡乱做一片。

    门口聚集了成千上百的民众,提着扁担铁钎气势汹汹。

    珞琪疾步赶到门口,冰儿为她推开人群挤去前面,就见为首的几名身穿麻布短衣腰扎麻绳的汉子正在同神父理论。

    玛丽嬷嬷怀抱着个婴儿解释道:“这些婴儿是无人要的孤儿,孤儿院收容他们,是在做善事。”

    为首的人群中一名中年妇女哭骂道:“我的儿子被你们拐藏到这里,还被剁去了指头,你们是禽兽!”

    第一卷67 曲栏干影入凉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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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冲进去!烧掉这鬼城!”村民们向里涌,珞琪大声喊:“且慢!大家静静!静静!”

    声音淹没在人声鼎沸中,气急败坏涌入教堂的村民将冰儿和珞琪冲散。

    “嫂嫂!”冰儿叫嚷着推开村民向珞琪的方向挤去,但咫尺间就如置身惊涛骇浪中一般,眼见就能拉上手,却被冲来的人群撞分开。

    “砰砰!”两声枪响,珞琪惊得大喊:“冰儿!”

    人群立时安静,众人如被孙大圣手指一点,定住一般。

    是冰儿掏出枪对天鸣枪示警,教堂顶的花砖破碎掉着土渣。

    珞琪忙推开人群挤到前面,玛丽嬷嬷如一只老母鸡护着身后的孩子们迎上珞琪多去一边。

    孩子们涌过来大声哭道:“琪姐姐,我们害怕!琪姐姐,我们的菜园被踩烂了!”

    “同胞们!烧了这黄毛鬼的教堂,把这些洋人赶走!”

    人群中有人一声号令,立刻应者云集,人群又马蚤动起来,远不是珞琪所能控制的局面。

    人群中,一只火把扔去圣坛,神父大声喊叫,不顾一切地抢过冰儿手中的枪,扣动扳机,大喊着:“出去!出去!”

    墙壁上那细长型精致的彩色镂花玻璃哗啦地碎掉。

    人群中有人大喝道:“湛湛青天,朗朗乾坤!昔日庚子之变,就被这些洋鬼子欺凌。如今在我大清龙城的地盘,竟敢开枪耀武扬威,同胞们,冲进去!”

    “砸烂教堂!”

    “烧了这个阎罗殿!”

    一阵嘈杂,人群如潮水般涌来。

    孩子们哇哇大哭声立刻被淹没在人海中。

    “快带孩子们撤走!”神父和玛丽嬷嬷异口同声喊叫着,珞琪声嘶力竭喊了孩子们的名字,和冰儿一起护着孩子向外冲。

    四岁大小的小姑娘莉莉被踩翻。珞琪嘶声喊:“孩子!不要踩到孩子!莉莉

    拼命地冲了过去,推搡开左右挤来的人,如一只保护小鸡的鸡妈妈,弯身一把揪起地上的莉莉。3z

    忽然,一个大铁塔般的汉子红着眼横眉立目地向她撞来,珞琪惊得大叫一声将莉莉推去墙角挡在自己身下。

    惊愕片刻,那黑铁塔却迟迟没撞到她身上。反是冰儿地声音:“嫂嫂,快走!你腹中有大哥的骨血,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里有我!”

    是冰儿替她挡住了黑铁塔,拉上她护了孩子向外跑。

    情势一片混乱。官兵明里在维持秩序,实际也不敢多管。既不能得罪洋人,又不敢触怒激愤的百姓,只是象征性地推推拦拦。

    “孩子,还有孩子!”珞琪惊呼着。玛丽嬷嬷头已经被打破,却仍拼命护送着几名惊吓中的孩子往珞琪这边推送,嘴里喊着:“快到杨夫人身边去。快

    一声惨叫,玛丽嬷嬷头中一棍,倒在人群中,珞琪嘶喊着要扑过去,却被冰儿死死抱住。

    “冰儿,冰儿你放手!冰儿!”珞琪嘶喊捶打也推不开冰儿,情急之下,张口向冰儿的肩头狠狠咬下。

    风吹窗纱。淡淡的玉簪花香飘来,轻轻盈盈,似有若无,令珞琪忆起那夜在后园闻听飘渺箫声一般。

    珞琪睁开眼,眼皮异常沉重。是在屋里,她盖着一床轻薄锦被。床帷香衾是自己的床榻。

    跪坐在床内伺候她地雨娆和床边的它妈妈都喊着:“阿弥陀佛,总是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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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祖宗嘟着脸责怪道:“琪儿,若不是看你有孕在身,定然要重罚!你也忒的胆大胡为,跑去那种险地,幸好没伤及孩子。”

    叹口气,埋怨地望着珞琪。

    珞琪这才紧张地揉揉腹部,慌张的目光扫视围满床沿的众人。

    霍小玉眼中含泪哽咽道:“郎中来过,幸好母子平安。”

    珞琪总算长舒一口气。

    “去喊吉官儿回来,他媳妇醒了。”老祖宗吩咐道:“那个畜生由他去,让吉官儿不必再打他了,再如何打,也是条喂不熟地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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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祖宗这口气似是在骂冰儿,珞琪张口要问,又咽下了话,张皇的目光探寻般望向它妈妈。

    它妈妈嘟囔道:“五爷是该打,怎的就带了嫂子去那种腌地方。这人挤人,人踩人,听说踩死了五、六个人,暴民还打死了十三名洋人,整个教堂都给烧了,大火现今都不灭。”

    珞琪惊吓得一身冷汗,慌忙问:“死人了?”

    杨云纵大步进屋,几步来到珞琪床前。

    老祖宗忙道:“阿弥陀佛!所幸母子平安,都散了吧,让琪儿好生歇息。”

    众人散尽,珞琪同丈夫对视。

    “你拿冰儿如何了?教堂那边又是如何?孩子呢?那些孤儿院的孩子呢?”珞琪慌张地问,语无伦次。

    仿佛一场噩梦一般,那些曾经和她在油菜园一地黄花中嬉戏的天真笑脸,难道……

    “洋人在龙城为所欲为,猖狂放肆,理应有此下场!”杨云纵心潮澎湃般不能平静,顿声骂道,“可恨你执迷不悟,前番招惹洋人敲诈尚不引以为戒,反又滥施慈悲助纣为虐,让那些洋人拐卖孩子,剜眼挖心制药贩卖,酿成民变。如今教堂大火,尸横遍地,你总是遂愿了!”

    一番话说得珞琪心若寒冰,揉着昏沉沉地头,清泪盈眶,却咬了唇坚强道:“杨大人,人嘴两张皮,上下一碰自然什么话都能讲,只是你是朝廷命官,未查明真相。如何妄断?你对洋人心存成见,同那些孤陋无知的村民一样固步自封。洋人的东西有糟粕,自有其精华。孤儿流离失所,冻饿殆死,是洋人教堂孤儿院慈悲为善救助收养,难道善心要遭此报应?龙城如此多地富户,一席吃尽千百金。朱门酒肉臭,也不见谁个出来办个慈善堂收养孤儿。你指责洋人将孤儿剜眼挖心,可有旁证?”

    珞琪激愤不已,眼前的丈夫竟然如此冷血。

    “我自不同你口舌,从今以后。你不许迈出家门半步!否则,小心杨家家法!”杨云纵怒气冲冲转身拂袖而去,珞琪倚靠被堆而坐,气得浑身颤抖,手脚冰冷。只喊了句:“你可拿冰儿如何了?”

    丈夫根本不去理会,就听外屋门帘落下声,丈夫的靴声从廊间远去。

    珞琪挣扎起身。趿上绣花鞋就欲向冰儿房中去看个究竟,雨娆迎来拦住她,嗔声道:“少奶奶,你就省省吧,不要再给五爷惹祸上身。”

    “冰儿他……冰儿他如何了?”珞琪紧张的问,撑了身子向冰儿地房间而去。

    冰儿在读书,侧倚疏窗旁,臂肘撑着窗棂。手挽书卷,一手撑腰,松宽的白色团锦长衫,清瘦的身材显得飘逸。每见到冰儿,珞琪总记起少时的丈夫云纵。她那俊朗霸气地吉哥哥,只是冰儿比云纵多了几分柔和。温润如玉。

    落日夕阳洒在冰儿清俊的面颊上,添了几分暖意,淡淡的金色,仿佛青春少年面上地绒毛都透出醉人的颜色。

    冰儿卷上书,侧头恭敬道了声:“嫂嫂,身子可好些?”

    珞琪担惊受怕地心略微宽松,脸色泛出红晕迟疑的问话显得断断续续:“你……你大哥他……他有没为难你?”

    冰儿扶撑着窗沿缓缓转身,动作显得笨缓又略含痛苦,脸上却堆了宽慰地笑道:“多是做给老祖宗和爹爹看,演戏罢了。”

    言语轻松,谈笑自若,珞琪反是如坠云里雾里,不放心又追问句:“可曾上药?”

    冰儿笑了点头,见除去雨娆更无外人,便道:“孤儿院地孩子,已经转去了租界区一处教民地宅子暂且托身,嫂嫂但可放心。官府那边,大哥和爹爹自会秉公办理。”

    珞琪释怀地笑笑,屋外忠儿跳进来匆忙道:“大少奶奶,快回房去,大爷和大少爷都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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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叔嫂自然要有避讳,珞琪情知这点,忙欲离去,心里却暗中揣度,爹爹平素未有去子女房中习惯,如何近些月几次来到她和云纵的小院?

    公公已经随云纵去了书房候她,见了珞琪没有闲话,切中来意道:“琪儿,今日教堂暴乱你是目睹了?”

    珞琪启口尚未回答,公公又道:“如今洋人已来官府抗议,意欲以此为籍口,扩大事端。你看看这洋人的公文。”

    珞琪扫了眼公文,对公公解释道:“这法国驻龙城的官员威廉姆斯先生宣称,要严惩凶手,为死难的十三名侨民偿命,同时,要求赔偿抚恤金……抚恤金每人一万两白银,共是十三万两白银;要求重修教堂,所有费用由龙城总督府负责;还要登抱向法国政府赔礼道歉……如若……如若在两日内没有答复,他们会禀告法国政府,不排除采取必要之行动!”

    “混账!”杨云纵疾言厉色地痛骂:“大清国土,岂容这些洋毛放肆撒野!他们气焰嚣张,歧视华人,残害孤儿无礼在先,开枪打伤村民于后,惹出民变是咎由自取!洋人地气焰,你弱他强,你强他熊,寸土不让!”

    杨焯廷捋着胡须望着儿子沉吟不语,珞琪驳斥道:“相公此言差矣。处理外事纷争,不该因人费事。洋人同华人是屡有冲突,不过此事是非原委尚未查清,如何草率定论?”

    杨云纵不想妻子竟敢当了父亲的面顶撞他,眉头一挑怒道:“是非?洋人岂有是非?他们若知道是非,昔日庚子年就不会火烧圆明园!一群强盗!如今打强盗在龙城遇到了小土寇吃了亏,反来恫吓官府,理应驳回不予理睬!”

    “相公,如此意气用事,怕不能平息此事,反会令事态升级。如今洋人枪炮厉害,军舰压在大清海域,稍有不甚,会挑起战端。怕是如今朝廷也无心恋战,在一心为老佛爷贺寿。”珞琪强压怒火劝道,却不料丈夫气急败坏道:“妇人愚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平素里你就迷恋那些洋人的玩意儿,如何就被那洋人地东西迷惑!”

    珞琪在公公面前本是收敛,见丈夫跋扈的言语,也毫不示弱驳斥道:“洋人的东西自是有强过我们的地方,若是大清真要自强,不是一味无知的闭关,该想想如何自己造些胜过洋人千百倍的枪炮铁甲舰!那时怕洋人就不敢来欺负。”

    第一卷68 不平地上也高声

    小夫妻据理力争互不相让,珞琪不温不火,有理有据娓娓道来,却是句句切中要害;云纵一腔热血,忧国忧民,对洋人侵略大清国土恨之入骨,也不无道理。

    杨焯廷望着面红耳赤的小夫妻,似是头一遭见这对儿小儿女在他面前红脸。

    虚着眼上下打量儿媳妇珞琪,娇花般的面容近来因怀孕显得珠圆玉润一般,杏眼含嗔柔弱中显出刚强。

    历来官府涉及到洋人的案子就十分棘手,避之唯恐不及。杨焯廷本是愁眉不展,却被儿媳珞琪一脸认真的样子逗笑。

    看了眼儿子云纵,怒气满怀却对媳妇无可奈何,杨焯廷哼了一声道:“琪儿这可是柔软莫过溪涧水,到了不平地上也高声呀!”

    “大人,此事绝对不容手软!在龙城土地上,洋人残害孤儿理屈于前,鸣枪意欲伤害村民于后,同那些黄毛鬼讲得什么道理?不如打哈哈抹稀泥,拳头打来我如棉,此事不了了之也罢。自此后,再无洋人摩肩接踵来大清国土布道宣扬邪教,引得良家妇女走火入魔!”

    说罢,狠狠瞪了珞琪一眼。

    珞琪愤然咬了唇,冷眼看了丈夫一阵无奈冷笑道:“治水不能一味靠堵,当以疏流为辅。不想相公丝毫不记前车之覆!”

    杨云纵怒喝道:“放肆!官府国事,岂容你一个妇道人家说长论短!”

    珞琪眼中漫出迷雾,凄然的心境寒凉又是酸楚。丈夫依然那般任性,怕是她提到了前番丈夫治水时出的纰漏,令丈夫难堪,恼羞成怒。

    杨焯廷沉吟片刻夸赞道:“琪儿的话有道理。此事容日后再议。”

    说罢背了手离去,云纵忙抢前两步打帘子送父亲离去,杨焯廷拦了他道:“不必跟来了。zz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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