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水蜜桃了。可仲恺呀,骂了我说,女人就是没用,哭什么哭!哭死了病就好了?有这个时候,不妨放人四处去打听偏方,或许能治个大病。琪儿,你可曾记得,当年在朝鲜国,那个叫安堵的,好像他家的什么亲戚就是专治这些病的。曾在朝鲜时,他总给仲恺拿什么壮阳药酒,一次灌了云纵喝,险些闹出事来。”
珞琪这才记起,但此事听到这往事钻心般疼痛。
“琪儿,说给你这些话,就是告诉你别绝望,是病就有个药。就像女娲娘娘造了男人,就要造了女人去配;造了火,就要生出水克它;有了水就要生出土来掩它,一个道理。就怕有心人。”
珞琪止住了泪,似乎这是几天来,头次看到了黑暗中的光亮一般。
许夫人地话,或就是原大帅的话。凡事总是有个破解的方法,就怕有心之人。生出了火,就有水。一定会有办法的!
珞琪含泪点头,许夫人抱了她在怀里。
许夫人走后,珞琪独步走向佛堂,风吹散一地薄薄积雪,白色的薄被如被掀开一般,露出湿漉漉发黑色的地面。
晨钟响起,诵经声飘在寺院每个角落。
善男信女们虔诚地随了小沙弥身后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唱经。
披着大红木棉架势的老方丈鹤发童颜,闭了眼带了众人唱经。1——6——k
珞琪立在门口,静静地听着。香烟缭绕,蜡烛通明,长明灯跳着引领光明的火苗,忽明忽暗。
世间离生灭,犹如虚空华,智不得有无,而兴大悲心。
远离于无断常,世间恒如梦。智不得有无,而兴大悲
一切法如幻,远离于心识。智不得有无,而兴大悲心。
知人法无我,烦恼及而焰。常清静无相,而兴大悲心。
一切无涅,无有涅佛。无有佛涅,远离觉所觉。
若有若无有,是二悉俱离。牟尼寂静观,是则远离生。
是名为不取,今世后世净。我名为大慧,过达于大乘。
珞琪依稀听老祖宗唱诵过这段经文,这是《愣伽经》。
初听时她还不大明晰,曾问过老祖宗经文说的是什么意思。
老祖宗笑了抚弄着她和云纵的手说:“姻缘是孽业地一部分,有欲望就有失望。”
如今真是如此。
落寞地在殿前高台上徘徊,带一队灰色僧袍的小沙弥散去。佛殿里为信徒们答疑解惑的长老谦逊地讲解着书。
一位妇人牵着一个五、六岁大小地小娃娃,指着桌案上地经书读着“般若波若密多”,又天真地眨眨眼问长老:“什么是般若波若密多?”
长老慈眉善目地笑笑说:“小施主,般若波若密多就是引希望,达彼岸。”
珞琪心头一震。头上一群鸦雀别枝飞起,在庙宇上空盘旋。
“嫂嫂,怎么在这里?”冰儿大步跑过来,身后跟着两个俊美的少年。
珞琪觉得好生眼熟,只是一时记不起。
“你的朋友?”珞琪问。
冰儿坏笑了说:“嫂嫂认得的,不是初相识。”
珞琪仔细看看,才吃惊地认出,竟然是那日酒楼里女扮男装地小仙女黄子清。和那个疯疯癫癫的十三格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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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冰儿开口,十三格格抢先说:“杨夫人,我们是为了杨云纵的事来的。”
珞琪被这冒失地言语搞得手足无措,看了眼冰儿,冰儿怨怪地瞪了眼十三格格。
十三格格却说:“怎么啦,来的时候说得好好的。”
一旁的黄子清却手里握着泥金折扇,背了一手,飘然地立在台阶上四下环顾寺院,叹了声:“果真是清静地修身养性之所。”
四人到了后院珞琪的房里,雇来地小丫鬟为大家烧水泡茶。
“一位婶婶才来过。送来了一包上好地茶,大家尝尝。”珞琪故作镇静。
冰儿单刀直入说:“嫂嫂不知,十三格格在宫里听到些消息,特来告诉嫂嫂得知。”
珞琪心想。这十三格格也是老佛爷身边的红人,若说她听得些什么东西,也是不出乎意料。
十三格格从腰间锦囊里取出一枚蜡丸,谨慎地说:“珍妃小主儿和皇帝哥哥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一定亲手交到夫人手中。是皇帝哥哥说,夫人移居到了寺庙后地别院为云纵兄祈福诵经。”
珞琪心里暗叹,皇上的消息好灵通,听说是珍哥儿的来信。心里也不由牵念起被牵连受苦的珍哥儿妹妹。
捏开蜡丸,里面抽出一窄窄的绸布小条,那小条上娟秀地字体写了几个字“好自珍重,以图将来”。
珞琪将字条递给冰儿等人传阅,关切地望着十三格格,肯定她还有话说。
十三格格叫毓琼。嗓音略含了沙哑。却是长得机灵秀丽,对珞琪说,慈禧老佛爷因为一气之下怒责了珍妃。贬了珍妃和瑾妃的名份,事后也有些后悔。说是珍妃一度病得几日高烧不退,气息奄奄,临死前对皇上说,老佛爷是对的,国家只能有一个声音,她过于任性了,要皇上好好孝敬老佛爷,善待她的姐姐瑾儿。
还说让皇上不要生杨云纵地气,杨家同老佛爷感情深,不代表不效忠皇上。
老佛爷得知后,亲自去景仁宫探望,发现珍妃病入膏肓,太医和太监们竟然见了珍妃失宠,不管不问。
一怒下杖责了几个太监,下令太医院无论如何治好珍妃的病。
就这个时候,宫里太医传来了杨云纵被家法打残的消息,老佛爷一晚没吃下饭,皇帝大哭不已,后悔是他逼破杨老夫人太甚所致。
本来老佛爷一边歉疚,见皇上如此自责,也就吩咐太医好好去照看。
这些天,珍妃的病渐渐好了,皇上反是愈发疼她。老太后也对她反添了几分怜爱,没了先时的厌恶憎恨。
但带来的不好消息是,日本国战胜后指名点姓,要李鸿章中堂亲自去日本谈和签订停战赔款条约。是因为李中堂托病在家,痛哭自己一心为国,竟然遭了朝中肖小的构陷,不想再为官,要告老还乡。老佛爷急于停战,只有靠李鸿章,所以必定要惩办志锐一党给李鸿章个交代。如今李鸿章同意去日本签约谈和。
珞琪听到这个消息更是震惊,战败赔款,多么屈辱的事,不过大清国似乎已经不在乎这些脸面。
一面伸出脸任列强去抽打,还磕头谢恩谢过外国主子赏打。另一方面,变本加厉地欺辱国人,把自己地奴才嘴脸强加给臣子百姓,让国人承受朝廷的侮辱欺凌,就如软弱的懦夫在外被打得不敢还手,回家只能拿家中的下人家畜抽打发火,却发泄心中的郁闷。
十三格格无奈地说:“我早对皇帝哥哥说过,国外我去过,哪里像大清国这样窝里斗。中国人很是奇怪,如何都这般唯唯诺诺,不敢说话也不能说话!”
皇帝哥哥反笑我说:“大清国臣民的话,都从我和珍妃小主儿地嘴里说尽了,不需要旁人再说了。”
黄子清一旁笑盈盈地不语,待珞琪问起她,才说:“杨夫人,冰儿总提到你,我们都是冰儿地朋友。我舅舅行医,他家曾经有位老嬷嬷,家中是藏医。听说有些偏方可以治杨少爷的病,夫人不妨试试。”
十三格格又说:“还有,我们帮冰儿去打听了,听说山东海边也有些山野民间地医生颇有些手腕,能治病。”
黄子清红着脸,似乎知道了杨云纵什么病,但不肯点明。
“杨夫人,珍妃小主儿托我带话给你,志锐大人已经到了伊犁,人到伊犁,那里的官吏夹道相迎,都说志锐大人是大大的清官忠臣。志锐大人捎话给皇上和小主儿说报国无南北,也让把这话转给云纵大哥。”
珞琪欣喜地点点头,心想是了,为今之计,哭是没有用,要尽快遍访名医为云纵治病。
第二卷47 念去去千里烟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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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儿送十三格格和子清出寺院,一路上十三格格不住地问冰儿可缺些什么,尽管对她讲,她能够安排人来帮忙。或许女人照顾女人更方便些。
冰儿反是一脸满不在乎的笑,心想你自己都未准能照顾妥自己,还谈什么照顾别人?
反是子清不言不语,第二天就差人给珞琪送来一床豹皮的褥子,两床西洋鹅绒的羽被,吃的用的一应俱全。
珞琪十分感激,也劝子清不必再多为她费心。
子清一边同珞琪搭话,一边抬头环顾厢房内的壁画,墙壁上满是六祖为弟子说法时的画像,背景祥云仙山,令人神往。
子清对珞琪说:“杨夫人不必客套,只是华人多拘泥利益,西方人多是讲求平等。经商啦,交往啦都自由许多,空气都显得清新。”
指了阴翳欲雪的天空对珞琪说:“杨夫人你看,京城的天多是这么阴沉沉,不是西洋的天空比大清的蓝,而是大清的子民同那蓝天间隔了一层厚厚的雾。”
珞琪看着她的眼,心领神会,也暗叹这女孩子的大胆。
想这黄子清娉婷温雅的一妙龄美女,却也说话如此有见识。
这令珞琪不由记起多年前,那还是很早很早,她很小,父亲带了她和母亲漂洋过海去欧洲。
她奇怪地问父亲:“爹爹,为什么西洋的小娃娃不用剃头留辫子?为什么他们喊您头后拖着的是猪尾
珞琪记得父亲抱着她逗她说:“等你长到爹爹这么高就懂了。”
那之后不久,爹爹就被罢官撤回国。理由就是爹爹有辱国体。珞琪那时候小,只见母亲对了那国内还不曾见到地电灯泡落泪。直到父亲去世多年,她才听说了父亲当年被罢官的故事。
据说是一次洋人的宴会,父亲出来时天上正刮起大风。随从的一位好心绅士见珞琪小小的身子在父亲怀里瑟缩,就解下了自己地黑色披风搭在了珞琪身上……1#6#k#。本是很平常一个善心的举动。父亲的助手,可能是宫里派来的眼线就上书朝廷弹劾父亲殷明远竟敢穿洋人的服装,有伤国体。
诸多的无奈,果真是欲见苍天不得,如隔云雾。
直到从杨家那个闭锁的大家庭隔离出来,她才仿佛意识到还有另外一个珞琪,曾生活在不同的天空下,那片天很蓝。她可以自由呼吸。
珞琪终于在老佛爷地特许下可以搬回杨家。老佛爷责备老祖宗是多心了,她并没有嫌弃云纵媳妇不好的意思。但云纵的大病就使得他同那伸手可得的新军都统的位置失之交臂。
新上任的新军都统竟然是原大帅,这反令珞琪失望中有了唯一的告慰。
几日来,原大帅在法源寺后的那间小院车水马龙,任是原大帅再低调处之,也挡不住无数来道贺喝喜酒的同僚朋友。
珞琪只同许夫人说过几句话,始终未能得空见到原大帅。
许夫人关切地问:“琪儿,你可是去见过云纵?”
珞琪苦笑了摇头。
许夫人为珞琪揩掉颊上清泪沉吟片刻道:“此刻见云纵,反不如不见,我是最知道云纵的个性。走麦城颜面扫地时。最忌讳丢脸在自己人面前,尤其是女人面前。不去见他,也好。可惜了云纵年少英才。”
话音哽咽却也说不出话。
一声咳嗽,原大帅立在门边。笑了对珞琪道:“琪儿,怎来了也不支语一声?你还好吗?听说事情过去,雨过天晴了?”
珞琪起身道个万福,温然地笑牵强地挂在颊边酒靥上,羞怯时还如昔日在朝鲜国在大帅帐子里玩闹的小女孩。
“珞琪,云纵的病怕是要慢慢来。病去如抽丝,也是常理。前天我去见老大人,也是远远地看了眼云纵。我不敢看他,怕他难过。1^6^k^小^说^网”咽了吐沫,原大帅爽朗道:“琪儿,我同老大人谈妥,说服了老大人,待云纵的病稍微好转。能够下床。我就带他走,带他去天津小站。操练新军。这一忙起来,他就记不得那么多。况且,我说话还有几分份量。”
珞琪起初吃惊,随后是惊喜,她简直不信公公杨焯廷能够松口放掉云纵,云纵可是杨家地嫡长子,注定要继承龙城的大业。可转念一想,那点兴奋取而代之是烦郁,公公此刻怕巴不得把云纵扫地出门吧?云纵的病若不能治好,日后杨家的重任该落给谁人?
回到寺庙时,冰儿已经在候她。
珞琪见冰儿也是一脸的阴沉,小心地问他:“冰儿,可是出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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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儿坐在床边说:“嫂嫂,龙城会馆的同窗约我在京城读书准备应考,可是爹爹不同意。”
冰儿低头道。
珞琪看着冰儿垂头时那赌气的样子,偷偷问他:“冰儿,你对嫂嫂讲实话,冰儿是不是真的喜欢上那黄姑娘了?”
冰儿害羞得拼命摇头,带了惊恐说:“嫂嫂,冰儿发誓一辈子不娶,冰儿陪了嫂嫂,照顾嫂嫂一生一世,还有大哥,冰儿不会离开大哥地。”
见了冰儿急于表白,珞琪更坚信了自己的判断,对冰儿点破说:“口是心非!你的眼神都告诉嫂嫂了,你喜欢那个黄小姐,可是那个十三格格似乎也喜欢你。冰儿,你可是不要做风流种子,该好好学学你大哥用情……”
珞琪仿佛被风删到舌头般停住话语,讷讷半晌自嘲的笑笑。
眼前浮现出霍小玉那冰凉如寒冰,却清美迷人的面颊,云纵。谁能知道她们曾发生过什么?
冰儿见嫂嫂笑意骤然间消失,自当她想起了大哥地病,惹出无限愁烦,安慰嫂嫂说:“嫂嫂莫急,十三格格说。何太医说,曾经京城里有一对儿唱评弹地夫妇,会按摩,懂得人身上地经络,用银针艾蒿去炙了,再去按揉,似乎还要按柔脚心,曾经治好过很多不病人。何太医托人去打探。透露说,当年咸丰爷有一阵子就是和大哥地病情差不多,后来就是太医束手无策时,从宫外请来了这位叫杜小眼地郎中,只一个月的功夫,就好了很多。可惜皇上的病不宜说,那杜小眼多嘴,一次无意冒犯龙颜,险些被斩首。还是何太医求情保住他的命,但是这人的腿当时是打残了。于是无法为皇上治病。出宫养伤。可巧赶上英法联军进北平火烧圆明园,这杜小眼就逃了。咸丰爷也不等寻到杜小眼去治那不举之症,就驾崩了。后来听说这杜小眼改行去唱评弹糊口,再也不肯行医治病了。”
每当有类似的消息。珞琪都仿佛看到希望,揉着鼓起的腹部,带了安然的笑对冰儿说:“你也托人多去打探,哪怕有一分生机。”
说罢云纵地病情,珞琪又问起冰儿近日家里的消息。
冰儿摇摇头说:“嫂嫂,他们的事,冰儿懒得去管,冰儿只要查出我娘之死的真相。冰儿的娘不会是贱人。娘说,冰最纯洁,观之如玉,寒凉透骨,貌似坚硬,实则水做成的身躯。娘不是污浊之物。冰儿要还娘一个清白!”
珞琪点头道:“嫂嫂相信。”
“子清她在帮我。那日冰儿追逼了福伯寻到些线索,如今就要细查。留在北平也罢。折返回龙城也罢,一定要彻查此事。”
看了冰儿执着的样子,珞琪叹气道:“你大哥一病,反是将你推到浪头上栉风沐雨了。”
杨府派车来接珞琪回府,它妈妈跳下车见到珞琪抱头大哭。
珞琪反生出些坚强,对它妈妈讲:“近日在佛院久居,读了些经书反悟出些道理。出此连连的变故,皆因孽缘,业根不除,导致如此地步。所以珞琪情愿在佛堂暂住,为孩儿赎罪,为云纵祈福。”
老祖宗得知此事,只遣人送来一床被子,一袭披风,嘱咐珞琪保重身子。
冰儿对珞琪说,杨家要回龙城了,要带大哥一道回龙城。官员们陆续都在这个月撤离,水路上船只都不好找。是李鸿章中堂主动为杨家安排了一艘驳轮,送杨家到南京,转搭官船回龙城。
没想到一场风雨后,李中堂如此大度。
杨家欲离开京城的前一天,珞琪在太平湖旁一座山丘上见到云纵。
杨家似乎应该为云纵的突然失踪急得焦头烂额,而珞琪是从小沙弥手中拿到一张字条。
拖着沉重地身子,珞琪来到这里,身上那一字钟披风在风中咧咧抖动,山丘上还有未散的积雪,枯黄的灌木,干枯的柳树赤裸无力地在风中瑟缩。
云纵眼中那轻芒带着轻寂地神色划过珞琪的面颊,只是惨然一笑,轻云淡生。
“不必用悲天悯人的目光看我,杨府中无数同情惋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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