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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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怀-第51部分(2/2)
 云纵难以置信的问:“你说什么?”

    “大哥,冰儿心意已决,不再参加殿试!”

    珞琪同云纵面面相觑,云纵不解地问:“冰儿,可是这些时候读书太累,昏了头?十年寒窗,只在一朝,就差五月里一次殿试,如何不考了?可是怕了?大哥的冰儿不会服输!”

    冰儿笑了摇头道:“大哥差矣,于公,冰儿参加会试,无非是证明给天下举子看,夺魁之易。冰儿不参加殿试,也是要证明给天下的举子和朝廷看,科举无用!于私,冰儿参加会试无非是给父亲大人和大哥一交代,毕竟杨家指望冰儿光耀门楣,会试夺魁,冰儿算是有个交待;冰儿不参加殿试对策,是冰儿不想,冰儿本不愿去考这个状元,也不稀罕什么金榜传鲈。当初是觉得父亲看冰儿处处不如人,不争气,冰儿才要证明给父亲看冰儿并非无用,大哥没有看错冰儿。如今,想想好笑,一切都明白了,一切也无意了。”

    话音刚落,左颊上重重着了一记耳光,云纵喝骂道:“畜生!什么混账话!你考状元是考给大哥看的吗?是为你自己!”

    第三卷 4

    “云纵!你不要打他!”珞琪慌得制止,而冰儿惨然的目光望着大哥不无痛心。

    “大哥,你难道这些年就没有仔细去想想吗?想想为什么国门外的洋人,他们的儿子就是儿子,他们的国民就是人,他们可以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生活,生活得像鸟儿一样自在!而我们这些做儿子的就要活得如奴才一样!大哥比冰儿强得了多少?从小就被告知要孝顺,否则就要被天打五雷轰顶。什么是孝顺?就是在爹爹高兴时垂手立在一边立上一个多时辰聆听教训;就是在爹爹心情不顺时被剥掉裤子当了一堆仆人被打屁股。我们是爹爹的奴才,爹爹是老佛爷的奴才!大哥不也是嘲讽爹爹为了讨好老佛爷,如易牙烹子一般伤了大哥的要害去保头上的顶戴花翎吗?因为这些千百年不变的混账理论,因为这些毒害子弟的书,束缚了所有人的正常思考,让我们觉得圣人云,孝字当先,这些事都是顺理成章的尽孝。但大哥,你想想,就因为那些洋人长得和我们不同肤色,就要过得比我们幸福吗?如果这样,冰儿不要留在这里!考什么科考,考上去是上乘的奴才,不考是家里的奴才!横竖在大清国都是一群奴才!”

    冰儿狂悖的言论令云纵错愕,他想不到一个文弱的冰儿,不过进京备考在浏阳会馆住了两个月的时间,竟然满脑子的奇怪想法,如换了一个人一般。

    在云纵发作前,珞琪忙推了冰儿出了门。让他回到书房静静,自己回转到房中劝慰云纵道:“冰儿如今人大了,多少是有功名的人了,不要动不动就上手。”

    见云纵正欲开口反驳,珞琪笑了伸手堵了他地嘴道:“你一定要说。爹爹当初打你也没在乎你有功名在身。所以你知道没脸,就不要为难冰儿。”

    云纵沉住气,端起一杯冷茶仰头一饮而尽。

    珞琪道:“我等下去劝劝他,只是你也要息怒……我听了冰儿的话,他的话不无道理,怕是他近日多是去教堂,又在浏阳会馆认识些粗通洋务的举子。”

    “就是那些半罐子的举子害了他!同谭三哥一样地狂悖!”云纵喘息着,强压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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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珞琪温声劝她道:“这就是你的不是。谭三哥再是狂悖,也不及你半分。你心里不是不想,是不敢去想,因为你顾虑太多。云纵,心存朝廷,也要放眼天下。如今国门已被洋枪洋派撞开,就要知己知彼。先父一直在做洋务,我多少知道一些洋人的秉性。还是魏大人那句话——师夷之长技以制夷,不用太过抵触,也不要全部吸纳。冰儿那边。我会去开导他。”夫妻正在说着,就听它妈妈来报,说是原大人和夫人来见。

    云纵一听原大帅来了,忙让珞琪上床。自己去迎接。

    珞琪哪里肯听,同云纵一道出外迎接。

    “琪儿,你怎么下地了?”许夫人惊道,忙吩咐珞琪快上床歇息。

    奶娘抱来小姐让原大帅夫妇抱来看,许夫人逗着婴儿说:“这孩子,生得真惹人喜欢。”

    寒暄几句,许夫人拿出一锦盒,里面有一枚长命金条递给珞琪道:“是我和你二叔给孩子的。”

    珞琪和云纵忙是道谢。原大帅笑笑,却是心不在焉。

    珞琪看出原大帅的神情异样,心想他或是有什么话要对云纵单独讲,又一想,先是机警的问了句:“二叔和许姐姐从哪里来?”

    许夫人笑着珞琪这多少年不能改口的“许姐姐”的称呼,对她说:“你二叔才从部里回来。到家就说来看看宝儿。先时在月子里有忌讳。我们不能来,出了满月你们又说是个丫头不办满月酒。1——6——k我们也没个机会来,今天你二叔和我一合计,就顺路过来了。”

    原仲恺这才叹口气对云纵道:“鹿荣这个老狐狸,竟然不顾我地阻拦,生是将那些八旗王公膏粱纨绔塞了几十人到新军,还在往里塞人。只说是那些王爷、郡王爷、多罗贝勒、贝子和朝廷中的大员们,闻说老佛爷和皇上看中新军,纷纷将子弟往里塞。”

    云纵一想,费解地问:“新军选核规章严,就是塞来,真是纨绔怕也难过层层的考试,刷下去我们也没个办法,顺理成章了。”

    原大帅摇头道:“非也,非也。这些人拿了兵部的批文,不必考核,直接编入新军。如今是骑虎难下,又不能对兵部发火,都是鹿荣这两面三刀的老狐狸所做!”

    听原大帅提到了鹿荣,云纵何尝不知道鹿荣其人老j巨猾,又不好去得罪,就笑笑道:“大帅放心,小站新军毕竟在大帅手中。那些人不论是谁,来到新建陆军就要服从军规军法,若是犯了,一视同仁处罚。怕他们也不敢放肆,真若有谁个放肆,挨过几次军棍还不吓跑?”

    说罢呵呵的笑了。

    看了云纵一脸狡黠的坏笑,原仲恺沉下脸提醒:“吉官儿,你可不要胡来。那些人可是朝廷亲贵,若是得罪,后患无穷。本帅还好,只你身后还有杨督抚大人,不得造次鲁莽!”

    珞琪因为要照顾孩子,就留在京城,加之冰儿殿试在即。

    云纵也顾不得冰儿,随了原大帅赶去天津小站新军营报到。

    到了天津,云纵换上一身西式的新建陆军军服,腰系大板带,头戴军帽,威风凛凛地出现在校场。

    日头正足,宽大的帽檐遮了剑眉的锋芒,只露出一双深邃地大眼炯炯有神。

    新军营头一批五千人,分成了四个纵队。云纵的几位同在德国军工厂深造地同学也来投奔原大帅效力。同云纵一样各自执掌一队新军。

    其中有秦瑞林,许北征,冯四海、陈振天等几位老人。

    如今在校场上,云纵背了手,身板笔直。英姿勃发的立在队伍前。

    就见眼前一队新军,有些生龙活虎,精神抖擞,军容令他满意。有些则一站三道弯,打着长长地哈欠。

    “三排四列的新兵,出列!”云纵背了手立在队前喝道。

    那个哈欠连天的人根本没有意识是在叫他,知道身边地人踢他一下喊:“贵和,叫你呢!”

    “啊这里呢。”那个人拍拍嘴。晃悠悠地走出列。

    “报名!”

    一句报名,那个人猛然神气活现地仰头得意地挑了大拇指自夸道:“我的舅舅是当今的付郡王爷,我二奶奶是中亲王府的奶娘。”

    “来人,重责十军棍!打醒这个不知名姓的家伙!”

    两旁地士兵应了声冲上来,按下这个无礼的家伙举杖要打,那人才尖叫道:“老子有名有姓,贵和就是爷爷的名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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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罢大摇大摆,左右挤眼肆无忌惮地逗笑。

    云纵早听说这些兵中有些人颇有来头,都指望在新军冒个头,日后就可以在陆军某个职位。因为是新建的军队编制。爬上去的机会多。

    “少废话!拖下去,打!”云纵一句怒喝,那个人大声叫道:“杨云纵,你什么东西。你和我没有什么区别,你不是就仗了你老子爬到这个位置吗?”

    “堵上他地臭嘴,重责二十军棍!”云纵立在台上不愠不恼,大声吩咐。

    纠缠推搡间,那人腰间荷包坠落,掉出一块儿鸦片烟块儿。

    “大人,他吸鸦片!”行刑地士兵喊到。

    杨云纵大步上前,拾起那烟望着这哈欠连天的兵喝问:“你可知道军法?大清国禁烟地国法?”

    “切!我就是提提神。”那人蛮横道。

    冯四海听到消息赶来。为难地提醒云纵道:“杨大人,算了,这个人有些来头,两位王爷都垫过话了。”

    云纵眉头一挑问:“两位王爷都把这个烟鬼塞到军中,同大清国法作对?”

    有喝令士兵道:“打!重责五十军棍!打!”

    贵和一见抖不了威风,吓得嗷唔大喊着求饶。两旁的士兵用棍子将这八旗恶少打倒在地。挥了棍子痛责,慌得冯四海提醒:“云纵。你不要自找麻烦,得罪了王爷们,你也不好做。”

    但云纵立在原地似乎不为所动。

    在场的士兵吓得面如土色,听着那贵和的杀猪般地哀嚎,看着那被打得皮开肉绽的腿,都不忍再看。

    重新整队后,这些新兵收敛许多,从各地募集来的营军转成的新军被单独组队去操练,而原仲恺却将一营地少爷兵都交给了杨云纵。

    升帐时,云纵听到原大帅的安排,惊愕得没能说话。

    许北征在一旁偷偷踢他的脚跟,暗示他去领令。

    云纵知道,军营里的规矩,来不得马虎,是将令就要服从,没有什么可说,无奈下只有接下这烂摊子。

    出营帐是云纵闷闷不乐,秦瑞林跟上来问:“兄弟,怎么了?”

    都知道云纵是原大帅的亲信,所以很多人如冯四海都不愿意去同云纵交往,云纵性子孤傲,也易得罪同僚,只是秦瑞林在德国时就同云纵交好,自然同他无话不说。

    赶上新军开假,云纵就约了秦瑞林和许北征去外面喝酒。

    靠近兰坪河有个酒家,这条河号称“小秦淮”。

    逢了晚上,沿河的红灯高挂,栏杆飘散着胭脂水粉气味。妓院和酒楼就集中在这一带。

    只是这里有一家淮扬菜馆“兰飞处”,很是得许北征喜欢。

    菜馆中的是山野的空兰烹饪成,道道名都有个“兰”字。

    兄弟三人寻了个靠河地窗子坐,要了壶花雕酒,热来上来边饮边吃。

    窗外河道里彩船盘旋,不时有琵琶声入耳,流水淙淙,环境优雅。

    云纵刚在抱怨原大帅如何将这些无用的兵交给了他来操练,许北征笑着安慰他说:“横竖这些少爷兵是祸害,是要有个人去管,放在各个营反是一个苍蝇坏一锅粥,如今原大帅不过是将苍蝇集中了给你而已。”

    秦瑞林连忙啐他,让他不要信口开河,想想说:“也是大帅信得过云纵定然有办法,云纵有些狠劲,会能驯服这些兵的。”

    “一匹马,驯服了拉车也罢了,如今拉来一群羊,打也打不成马去拉车!”云纵抱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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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话逗得众人都捧腹大笑。

    正在说着,就听外面一阵乱,吵架的声音,盆碗摔碎的声音,女子哭嚎的声音。

    有人从楼上跑下来惊慌地喊:“新军营地人在打架,调戏民女呢!”

    云纵猛的起身,店小二跑来说:“爷,您是当官儿地,快去劝劝吧,上面打起来了,为了一个姑娘!”

    第三卷 5 生怜玉骨委尘沙

    秦瑞林见云纵起身,忙按了他的肩头说:“云纵,你别动,我去看看。”

    走上楼梯大喊一句:“楼上是哪支队伍的?杨都领大人在此!”

    一句话喊出,就听楼上一阵慌张,桌椅盘碗乱响,云纵心里暗笑,这才不过两周,他早听营队里有人暗中喊他“杨阎王”。

    许北征站起身叹了句:“这是怎么了?天崩地裂了?响动这么大,我去看看。”

    还不等走到楼梯,就听见一声惨叫,从楼上飞下一团粉色的绸缎,如一朵春天的海棠花绽放飘零,那是一位女子,腾空飞摔下来。

    许北征眼明手快看准了那女子掉落的位置迎上,一把抓住了姑娘的衫子,就听刺啦一声响,衣服撕碎的声音,不及细想,许北征已就势一把抱住了那粉衫姑娘向地上跌落。任是那姑娘身子轻,但毕竟从楼上摔落,带得许北征抱了她在地上滚出去十余步,磕碰到一张桌子脚才被拦住。

    许北征恍过神时,身子下压的姑娘推了他哭嚷着:“放开我!放开我!”不容分说伸手抽了许北征一记耳光。

    许北征被这一巴掌抽得惊愕,不等明白,就见那翻身起来的姑娘破碎的衣衫,只剩了条肚兜,露出两条藕臂,怕是刚才他跃身去抓那姑娘时,误撕了姑娘的衣衫。而那姑娘满眼喷火,刚烈的起身直冲向旁边的柱子,一头撞向柱子。亏得云纵眼快飞起手中地酒碗打在那姑娘的膝窝处。那姑娘腿一酸跌倒,头虽触柱却力道不大,待北征奔过来时,才惊愕的发现,姑娘下身一条白色的布裙都是污垢。晕倒在地时裙子翻起,露出两条白净的大腿沾了血迹,竟然没有穿底裤。

    楼上一位提了胡琴地老头儿飞奔下来,大声哭喊着:“女儿,女儿

    跌跌撞撞的来到那女孩子身边,父女二人抱头大哭。

    老头子哭骂着:“你就认命吧,我们惹不起这些吃皇粮当兵的爷,听说都是不会打仗的八旗子弟。手 机 小说站wp.16k.c n在京城闷了来天津找乐儿的。禽兽!不是人呀!”

    云纵拍案而起,却见楼上大摇大摆下来一队人,为首的身穿长衫马褂,名贵的衣料,头顶上的瓜皮帽帽准上是一颗耀眼地宝石。

    “群爷,您慢着。”

    “杨统带、许帮带都在呢?好吃,好玩,恕不多陪!”那人拱拱手,大笑了扬长而去,身后跟了几位兵勇低了头跟在他身后灰溜溜的走。

    “站住!”云纵大喝道。他看到了后面那几个兵勇有些是他营中的弟兄。

    那位叫群爷的人笑笑道:“这里不是军营!”

    “但是士兵在营外扰民调戏良家妇女就是犯了军法!”许北征争辩道。

    那位叫群爷的哈哈大笑道:“她不是什么良家妇女,是个暗娼子,她爷得了我的钱,让她来伺候二爷我。她自己脸皮薄,偏是被你们这些不知趣儿的人赶上来看到,一时想不开就跳楼了。关我屁事!”

    “胡说八道!”老头儿气得浑身哆嗦骂:“这是不让百姓活命了。我们父女本本分分一直在这酒楼唱曲的,这位铁帽子王的管家看上了我闺女,我们不从,他就硬塞了一锭银子给我,就仗了人多势众在楼上把我闺女糟蹋了。光天化日呀!老天有眼呀!谁来拦阻都被他们打呀,说是新军营的人。没人敢惹,还说铁帽子王爷家地势力大,天津这地界连官府都要让他们几分。”

    “不用怕,看他们敢动!原仲恺的人,算什么?就是原仲恺来也奈何我不得。知道爷是谁吗?爷府里有太祖爷赐的免死金牌丹书铁卷!有爷在,你们都不用怕。去他原仲恺的营里任职。那是王爷和老佛爷赏他原仲恺地面子!”

    一行人等大摇大摆的离去。令许北征奇怪的是,云纵这回并没有如往常那火爆的性子大打出手手刃了这些畜生。反是那捏在手里的茶杯缓缓放下,坐回了原处……wp.16k.cn。

    就在那群爷走过云纵身边时,冷不防被伸出的一只脚绊得飞身扑出去,不当不正扑到了那女子脚下。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那位被侮辱的女人拼上去握紧一支竹簪向那群爷刺去。

    就听那群爷一声惨叫,捂住了胳膊,大喊着:“快来人,这女人疯了!”

    手下犬牙们冲来拳打脚踢将那女子打翻在地,许北征冲过去阻拦,云纵却喊了句:“姐夫!休去管人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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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北征更是奇怪,却忽然发现那群爷摇着扇子起身掸衣襟扬长欲去,一转身似乎少了些什么,但看不出是少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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