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的妹妹也有着无法看透的一面,更别提安思怡这个本身就像谜团一样的女生了。
唉唉,感觉很不好。
真是的,为什么每次都在气氛即将好起来的时候突然莫名其妙地不欢而散,真是个古怪的女人,嗯,古怪至极!
呃,不过她最后说的那句话,是不是代表已经正式接收我作为她社团里的一员了呢?
***
果然如安思怡所说,当天下午我们院里的社团和学生会部门便开始了所谓的“纳新”。
一下午的训练过后,我们和女生们再次汇合,排成阵列集合在校医院后的一片空地上,而对面则是完全叫不上名字的学长和学姐抱着制作粗糙的宣传展牌站在那里等待抓丁,一双双狂热的眼睛简直就像是搞传销的一样。
据说他们是和“恨我妈”协商了很久,才找了这么一个下午来进行纳新活动的,“恨我妈”宣布解散的同时,整个空地立刻像炸开了锅一样。
其中,有不少社团的大姐甚至喊出“男生免试录取”、“男生只要加入保证当干部”等等等等的口号,毫无矜持可言,没办法,外院男生就是这么稀少,物以稀为贵嘛。
毕竟在我们这里可是流传着这么一个说法:女的当男的用,男的当牲口用。唉,无论哪个社团都不会嫌干活的苦力太多,虽说知道会被当成苦力指使,但不管怎么说……哎呀,我长这么大还第一次有这种被当成宝贝的感觉,真是有点说不出的喜悦。自从被妹妹无视,还成天被爸妈拿我来和妹妹作比较以后,我的地位可以说是一落千丈,这种被别人重视的感觉还真是久违了。
于是乎,我很快被塞了好几张社团表格,就像进了菜市场一样被各种学长学姐围着推销各自的社团,简直就是应接不暇。
排开人群跑到食堂,趁着人少打了一份饭埋头就吃,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赶来,互相一问,才发现几乎每个人都报了三、四个社团,大家全都是清一色的、一脸介乎于被摧残的郁闷与被重视的喜悦之间的复杂表情。
眨眼间军训已经进行到了第八天,在整整一个礼拜的高密度练习之后,后面几天无事可做,半天半天地在空地上聊天发呆,坐着的躺着的各种姿势的都有,看起来就像刚从前线溃败回来的散兵游勇一般。
除了这么干耗时间,只有一件事好做,那就是被“恨我妈”组织起来拉歌。
拉过歌的各位都知道,这个拉歌拼的是个音量,至于曲调当然是不能保证的了。在很多情况下,这种噪音折磨简直比军训的**折磨还要可怕。
唱歌时嘴张得太大了,有时候难免就会有一两只蚊子飞进去,这也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据说人这一辈子在睡觉时会吃进70多种虫子和十多只蜘蛛,相比起来蚊子这玩意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好歹也算是蛋白质的一种,和着口水一起咽进肚里多少也能安抚一下被食堂亏欠的胃。
好吧,说真的,我之所以不喜欢拉歌主要还是由于对其旋律不敢恭维,而且我的嗓子也已经接近极限了。
秋夜,在这漆黑一片的空场上拉歌,还真是让人提不起兴致来。
前面起哄声和嬉闹声响成一片,一浪高过一浪,我坐在最后一排不显眼的位置,隐没在黑暗中,身边的人大都在小声聊着一些和军训无关的话题,甚为投机。
空场附近一盏照明灯也没有,蚊子大都被灯光吸引走,只剩下一些散兵游勇在周围图谋不轨地徘徊着,声音淹没在秋风的沙沙柔声中。
伸手不见五指,就是指这种状况了。
这种时候教官总是管的比较松,说真的,就算我现在溜号,也不会有人发现得了。
不过,就算回了宿舍也没什么事情好干,倒不如在这里和大家待在一起。
人这种生物,果然还是在群居环境下活的最自在啊。
我们每个人都一样,在和别人的生活发生交集的同时,微妙地装点着彼此的人生,这既是所谓的相识,正是这无数人生交织成的网,才成就了我这平凡而又正常的人生的每一天每一秒。
唉,我在胡思乱想一些什么,这些事情本就是不言而喻的吧。
我打了个哈欠,把胳膊垫到后脑勺下,平躺在了地上。
啊啊,真的有些困了。
恍然间抬起头来,睁开眼睛,然后呼吸一滞――
“这是……”
――视野中的,是一片辽阔的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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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莹、璀璨、澄澈、美丽。
然而此刻,不知为何,嘈杂声远去,人群之中只剩我一人,安静地躺在这片星辉的照耀之下。
在我有记忆之前,天津的环境状况已经很难看到漫天繁星的景象了,光污染、大气污染,或许还有什么更加繁杂凌乱的原因,总之,在我这十九年的人生中,似乎从没有见过一片像样的星空,在我看来那些关于星星的写意完全都是唬人的,除了一片浑浊之外什么也看不到。
在这秋高气爽的时节,在这隔绝了都市繁华的郊区校园的一片空场上,满天星斗如同要落下来一样尽情泼洒着星辉之雨,即便这里仅仅只是世界的一个角落,它们也毫无遗漏地眷顾着我们每一个人。
仰面朝天,视野正上方的那部分夜空永远是最清晰的,而越靠近边缘的星星则越是稀薄,这可能也是由于某种光学原理的作用吧,理科知识仅限于高二会考水平的我自然无法解释。
我不是什么诗人,没有那许多的浪漫诗意和多愁善感,仅仅只是单纯地被这片恢宏和美丽所震慑,心脏似乎停滞,忽的涌上一种说不上来的窒息感而已。
清凉的微风拂过,空场的边缘处,是一排稀疏的树影,枝条影子的轮廓勾勒出群星的坐标,这一颗颗荧光闪闪的小玩意悬在那片虚空之中兀自闪烁着,似乎在诉说着属于它们自己的歌谣。
心跳被压缩到极致,而心胸却被舒展到极致。
这澄清透澈的一片星空,在远方灯火的衬托之下纯净得无以复加,将人脑子里多余的思绪全部挤走,一片空明。
此时此刻,我所能做的只有久久地凝望,任由繁华的灯光勾勒出视野的边缘,让视线融入那片无尽的深邃悠远的夜空之中。
美极了。
真是美极了。
拥挤的城市看不见星星,而现在远离了繁华和喧嚣,此处是一片属于青春的净土。
青春,这还真是个老土的名词。
请原谅以我的文学水平,所能发表的也仅仅只是诸如“哇啊”、“好美”这种直观的感慨而已,要让我真的再现那种景貌,简直就像是让毕加索画一幅唯美的静景油画一样强人所难,倒不如在沉静地凝思后,闭上眼睛好好做个梦,在梦中描绘一下那样的景象吧。
就算化为千万星星中平凡的一颗,却也会在自已独一无二的位置上散发出独一无二的光芒。星星多到数不胜数,看起来让人眼花缭乱,即便是货真价实的天文学家也不能坐在这里指着夜空一一地报出这些星星的名字吧?
但,正是这些光芒聚在一起才形成了这漫天星河的恢宏震撼之美。
无法理解,并不代表我们没有仰望繁星的权力。
就算读不读懂星星的写意也没关系,最起码,我们在这世界上依旧能够拥有欣赏这番美景的一席之地,在这里度过自己的一段生活,这就够了,这就是属于我们的平凡的曾经。
只是,不知在若干年以后,我们是否还会记得。
第十八节 目击约会!?
再次看见妹妹时,已经是军训的倒数第二天了。
在数天闲散之后,我们再次接受了一整天的高强度排练,在被“恨我妈”警告“第二天军训汇报演出绝对不许出差错”之后,我像以往一样拖着被训练和蚊子搞得疲惫不堪的身体向宿舍走去。
九月中旬的空气依旧如桑拿般温湿,衣服浸着汗水和湿气贴在身上,闷热使人的头脑变得昏昏沉沉的,偶有暮蝉不甘心的嘶声,断断续续,时远时近,很快淹没在粘稠的空气之中。
一路走去,总能看见不少抱着水盆,头发润湿,明显是刚刚沐浴归来的女生,三三两两,欢声笑语,说着一些平淡至极的校园琐事。
唉,真是一个平常已极的夜晚。
――本应该是个平常已极的夜晚――
走到位于两个食堂之间商务广场,绿化带旁依旧是那家精巧的“凯丽咖啡屋”,透过窗户可以看见那个活力十足的可爱服务生忙碌的身影。
哎呀,这个时候还这么忙么?
现在是下晚自习的时间,也难免会有一些学生希望能在回宿舍前来这里喝点什么吧,虽然这里的价位很高导致客人不多,但服务倒是相当周到,也亏了她能一人独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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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现在的我可没有这么闲情逸趣,如果就这么一身臭汗走进这家店里的话,总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说不上是自惭形秽,总之是种很不自在的感觉。
可以说这里就是贵族角落了吧?上次我还只是点了小小一杯劣质雪凝而已,记得这里的咖啡可是和星巴克一个价位的,总之绝不是我该来的地方。
脚下一转,准备绕道而行。
但就在这时,眼角的余光却捕捉到了某个被我不小心忽略掉的东西。
那是极其熟悉而陌生的某人,正以一副极其温柔娴淑、乖巧可人的姿态坐在桌前笑语嫣然,无论是礼仪还是举止都是如此的端庄得体,头发很好地盘起,简直就像是一个成熟完美的大家闺秀一样,以至于我在一瞬间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在我再一次确认了那一张总是充斥着挑剔和鄙夷,而今却洋溢着温和微笑的脸的时候,嘴下意识地张成了“口“字形,下巴“咔”地一声脱臼了。
坐在明显是vip区域中的妹妹,那优雅端庄的举止简直就像有小提琴在伴奏一样,当我亲眼目睹这一切的时候,恶寒感猛烈地席卷了整个世界。
搞不好世界观会完全颠覆掉啊,她一定要这么雷我么?好吧,我越来越相信所谓的2012之说并非是空|岤来风了。
要在平时,我肯定会目不斜视,完全装作没有看见一样地走开,但现在,却被一种莫名其妙的好奇冲动所驱使,决定再多观察一会。
妹妹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杯价目表上最贵的那个“伯爵奶茶”,而杯子旁边正放着一份打印文件。
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个看上去约莫有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子,戴着一副文质彬彬的眼镜,英俊优雅,一表人才,整体给人一种拥有很强办事能力的感觉,做个比喻的话就像是个年轻有为的商业精英。
反观妹妹,一脸平时绝对不会绽开的笑颜,掩嘴而笑,和那个男子不知在说些什么,气氛看起来甚是可疑。
这种情况,莫非……是传说中的约会么!?
约会?我的妹妹?
我嚓!别开玩笑了!这世界上居然还会存在能收容她的男人!?
如果说以陌生人的关系相处的话,妹妹还会保持基本上的礼貌,但一旦有男人向她表明仰慕之情,她就会立刻原形毕露,一瞬间回复虎狼之态,向对方狂砸“去死卡”,给那些男性以极其残酷的精神摧残。
而这个男人,他是怎么攻下我妹妹的堡垒的?不,这时候这种事已经不重要了,关键就是――他到底看上了妹妹这家伙身上的哪一点?
根据我对妹妹的了解,仔细历数她身上的资本……对方果然还是一个只看重脸和身材的肤浅男人么?真正有内涵有理智的男人是绝不会忍受妹妹这种猛虎的吧!?
躲在窗外,我仔细打量着这两个人。
不过不管我怎么看也看不出来什么名堂,所谓上流社会的人之间的交流还真是难懂,明明只有一桌之隔,但不知为何我却总觉得像是隔了一座山。
――上啊,老兄,不要再磨磨唧唧的了,男人在这种时候就要果断出击迅速将之拿下!!
我紧紧握着拳头,差一点就呐喊出声了。
那个男人,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和我妹妹相处的,简直就是救世主一样的人物啊。
真是好样的,我们会记住你为拯救黎民苍生而付出的牺牲的,祝你在成为烈士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加油吧!
想到没有妹妹的日子……啊!曙光!我看见曙光了!!
我用太子丹送别荆轲一样的眼神看着那位无名烈士,衷心地祝愿他能够把受虐的爱好永远延续下去。
能把妹妹这家伙嫁出去,眼不见心不烦,是我迄今为止最大的愿望。
从很久以前我就好奇将来能和妹妹一起生活的男人会是何等的一个小强,可惜妹妹迄今为止也无人接收,虽然我很想出去推销一下防止货物砸在手里,但终究还是没有胆子去尝试。
就在这时,从窗边走过的服务生注意到了窗外的我,做了个可爱的鬼脸,调皮地对我笑了一下,双手隔着窗子做了个“欢迎光临”的动作,我尴尬地笑了笑,不得已绕到正门走进店里。
虽然我也考虑过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转身就走,但毕竟我不想被人认为是没有钱只能在外面眼巴巴地看着才站在窗外,那样一来岂不是就像是一个穷酸可怜的流浪汉一样没出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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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那个看上去很面善的服务生的笑容实在是让人难以拒绝,我简直就像是中了魔障一样,完全遂着她的意思走进了店里。
哗啦啦,撩开珠帘:“欢迎光临凯丽咖啡屋,客人您这边请,想喝点什么呢?我们这里的伯爵奶茶和混合果咖是很有特色的喔!”
“好,好吧……那既然这样,就这个混合果咖吧……”
“稍等片刻,您要的果咖很快就到~”
服务员甜甜地笑着,如精灵一般轻盈地飘走,留下我呆立当场。
唉,真是没有立场,这么容易就被唬住了,喝了咖啡晚上还睡得着觉么!?而且,那可是我四顿饭的饭钱啊!!
我不禁毅声叹息。
那么,接下来的问题是――
由于座位是面对着门的,妹妹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了我,原本完美的笑僵了一下,随即很有弹性地回复了原状。
我干笑着,在妹妹不断散发出危险气息的余光中,一步一步挣扎着移到服务生刚才所指的座位上。
距离不远不近,和妹妹那里隔着一张桌子,视野可以说是刚刚好,想我可是经历过了无数次考试的洗礼,以这个观察角度不被别人发现地关注周边事态,这种技巧简直就是小儿科。
当然,我似乎还是过高地估计了自己的侦查与反侦能力了。
整个店里就只有三桌人,就在我和妹妹中间的那张桌上,是打扮相当朋克的一对男女,女的坐在男的腿上,表情怎一马蚤字了得,这两个人也全然不顾旁人的眼光,抱在一起就啃,发出湿润的兹兹的声响,那吸嘬的力道似乎就像是要把对方的心肝脾肾大肠全都吸出来一样。
就在男生的手开始不老实时――
“等等,讨厌,你看旁边桌的那个穿迷彩的小子还在看着呢!”
――女生不依,欲拒还迎,嗲声嗲气地对男生说着,有意无意地瞥了我一下,嘴角浮起一丝恶心的笑。
那男生也注意到了我,浑然不觉一张嘴早已被嘬得红彤彤的,瞪大眼睛指着我骂道:
“你tm的看什么看!?找揍么?傻x!”
妹妹那边似乎皱了皱眉头,喝了一口伯爵奶茶,但依旧挂住脸上的笑,继续和男人交谈着。
她皱眉头绝对不是因为有人卷街,我可以肯定她刚才的心理活动是“仅仅是揍一顿怎么够?一定要杀死才行”这种火上浇油的附和,虽然语言文字不一定完全一样,但大概意思绝不会有大于10%的偏差。
唉,我可没有想看你们对嘬来着,只不过是不巧你们正好挡在我的观察视线上了啊,害怕别人看的话就钻小树林或者日租去,随你怎么玩。
姗姗来迟的果咖有利于掩饰我的尴尬,我微微缀饮一口,果味和咖啡的味道混在一起还真是怪异,不过仔细品尝的话倒也并不难接受。
那个男生似乎认定我是个没脾气的怂货,骂骂咧咧地坐了回去,轻轻对女朋友说道:
“宝贝,没事,只是个傻x而已,我们继续。”
那个女生立刻笑得合不拢嘴,露出满口不甚整齐的牙齿,然后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我真的很讨厌我现在的角色。
第十九节 商用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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