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台湾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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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台湾妹妹-第23部分
    静地转过身来,就这么斜着眼淡淡地盯着我。

    来到这里纯属是偶然,就在十分钟之前我离开宿舍,为了去上体育课而走上了这条通往操场的人迹罕至的近路。

    然后,就在这种情况下遇到了湖边树下的安思怡。

    终于,她揉了揉困倦的眼睛,缓缓开口:

    “下午没有课,所以才来这里,比起所谓的自习室是更能让人心静的地方。”

    是这样啊。

    在湖边寻求清净,疏远喧嚣的人群,这种犹豫才是文学少女啊。

    我试着理解她,轻轻点了点头:

    “是个好地方,不过你可要注意啊,白天来还好,如果晚上来的话会很危险的。”

    “危险?”

    她歪着头,把空灵的视线直直投向我,这种懵懂的神情让我有点措不及防:

    “嗯,当然危险啊,女孩子晚上独自来这种偏僻的地方不是很危险么?比如说遇到坏人,被保研之类的,这种案例可是屡见不鲜啊……”

    “那种事情我根本不用担心,毕竟……我没有这种隐患。”

    是自嘲么?她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苦笑,说着我无法理解的话。

    真是莫名其妙。

    面对她如梦似幻的目光,我不由得感到浑身不自在,为了逃避沉闷的话题顾左右而言它道:

    “呃,说起来你们的课还真是少啊……学历史真幸福,哈哈。”

    “幸福……你这么觉得么?嗯……也是呢……”

    似乎是隐瞒了什么,她迷蒙的双眼就这么透过我的形体遥望着无尽虚空,低声喃喃着,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就在这时,安思怡手中那个干扁的果实里爬出了一只蜘蛛。

    那只蜘蛛八条腿交替动作着,很快爬过果实表面,爬到安思怡的手里。

    女孩子大都怕虫,这是常识,毕竟我小学时也曾偷偷向女生铅笔盒里放毛毛虫,为女生的尖叫而获得恶作剧的满足感,而长大以后的我则开始自觉地把那些会吓到女生的小虫子除掉,由此展现出男生最基本的素质。

    就在我下意识地想要把那只蜘蛛捏死时,安思怡做出了我意料之外的反应。

    她手指轻轻合拢,以手护住了那只蜘蛛,别有深意地看着我,嘴唇轻轻动了动:

    “住手。”

    “嗯?”

    我发出疑惑的声音。

    安思怡摇了摇头,蹲下身去,蜘蛛顺着洁白纤细的指尖爬到地上:

    “生命很宝贵,其存在的本身就已经是世界最深奥的奇迹了。”

    哑然失笑,我不由得对这个女孩奇怪的举动产生了兴趣。

    我所见过的女生,通常在这种情况下的反应,都是一边尖叫一边甩着手把虫子扔到地上,然后抬脚猛踩,直到虫子被踩成一滩毫无意义的蛋白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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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慈悲为怀么?这个安思怡是在以尼姑的准则要求自己么?虽说人都知道杀生不算是好事,不过长久以来早已习以为常,就说这个夏天,死在我手里的蚊子数量已经超过了一个营。

    想来,她是因为自己的病弱,所以才对健康和生命充满了憧憬和热爱吧?

    我微微弯下腰去,看着安思怡放生的那只蜘蛛消失在枯草中:

    “现在是秋天,就算这样放任不管,它也会死的吧?”

    安思怡一言不发地看着我,双目中没有一丝神采,有的只是古井一般的平静和泰然,还有一丝无奈的哀叹。

    真是消极,仅仅是注视着她,我都会感到自己被那种阴沉所笼罩了。

    良久,她微微垂下眼睛:

    “有生必有死,这个我知道……但时间本就是越到最后才越觉得可贵的东西,即使是生命最后的一段短暂时光,也要好好地走完――”

    一反常态,她非常认真地看着我,黯色的眸子中流淌着我读不懂的心情:

    “――没有人有夺走生命的权利,同样的,生与死的神圣规则是不容任何侵犯的,一段生命最宝贵的就是青春还有终结。”

    每次和她说话,她都会说这种深奥又晦涩的东西。

    从她这种语言习惯来看,被当成怪人也是无所厚非的吧?

    为什么会突然说起这个,我完全适应不了她的跳跃式思维。

    “是这样啊……我明白了,真是很有道理呢,你说的这些话。”

    我能做的唯有点头。

    不知为何,她冷淡的语气中似乎透着凄凉:

    “人生很短,真的很短,你能想象的到么?”

    我点头。

    安思怡的神色中第一次出现了忧虑和遗憾的情绪波动:

    “人生已经没有可浪费的余地了,可照现在的状况下去,我可能会失败也说不定。我并不想指责谁,但我也不想就这么眼睁睁地放任事情恶化下去,有些事情需要作出艰难地抉择,才能重新步入正轨。”

    对不起!我真的听不懂!!

    我打了个哈哈: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些……不过,你放心,就算失败了,再爬起来不就好了?”

    “对你们而言那或许是理所应当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可我却没有那种权利,也没有那种多余的机会。”

    她幽幽的声音,足以让人的一切心情冷却。

    搞什么,这个安思怡,为什么总要这么兜着圈子说话?

    她给我的印象,就是特别茫然特别呆、总是一副睡不醒的样子、冷漠而面无表情、灵异体质、高洁孤傲、病弱且文静、缺乏存在感、活在书的海洋中、没有任何幽默细胞、有着一双可以看到宇宙的眼睛……等等等等!

    好吧好吧,我承认我对她用了数量惊人的形容语句,以上的种种都使他给人一种虚幻不现实的感觉,当然,唯一现实的印象只有“既宅又腐”这一点挥之不去的阴影。

    说白了,这是一个我不想扯上关系的,和我们人类绝不存在于同一次元的生物。

    不过这一次,我终于理解了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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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我会负起责来把那家伙弄出的乱子搞定,绝不会让你的心血白费。”

    ――这样许下一句承诺,我笑了笑,转身离开。

    刚走出两步,身后的安思怡轻轻拉住了我的衣角。

    在我背后保持着不到一寸却又没有任何身体接触的微妙距离,她踮起脚尖,微启的嘴唇凑到我的耳边,细细的吐息让我的耳朵无比麻痒。

    就这样,安思怡用细弱蚊蝇的声音,轻声说道:

    “谢谢。”

    本以为这就已经结束了,但她似乎是还想对我说更多的东西。

    这个女孩,从见她第一面时开始,就一直给我一种似乎背负着很沉重事物的感觉,她身上有着太多的秘密,这个雾一般的女孩本身就像是个模糊的谜团,让人完全摸不透。

    只要我回头,一直以来烂好人的毛病就会发作,到时候肯定无法对她置之不理,可事实是,我此时此刻正被妹妹的事困扰得不可开交,没有半点多余的心力去理睬别人的秘密和苦恼。

    是的,我只是个凡人,在这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以凡人之力无法改变的,这种时候,人所能做的唯有接受事实。

    不过呢,不得不说的是,隔一段时间有一次这样的谈话,可以让浮躁的心沉淀一下,平息一下纷乱的心境,理清线条,我和安思怡这个人的交情也只是仅此而已。

    感受到身后的安思怡把想说的话吞回了肚子里,我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然后,漠视了她一闪即逝的脆弱,我挂着笑说道:

    “等我下午下了课后再去社团找你们啊,到时候再见吧。”

    终究,我所做的仅仅是点点头,然后独自走开,把她扔在那里而已。

    毕竟我们只是陌生人,多余的牵扯只会平添烦恼,今天下午的无意相遇,也是一段和主题无关的小插曲罢了。

    唯一确认的,就是我的妹妹给每个人都带来了很大的麻烦和困扰这个事实。

    这一切既有她自身的错,也有让她加入社团的我的错,我所做的也只是进到自己的责任而已。

    但我没想到的是,正是这个安思怡,在有关妹妹的整个事件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当然这是后话了。

    第四十一节 马蚤乱(2)

    ――在两个小时之后,和同学们说了声“先走一步”,我一路从新操场赶赴主教学楼。

    身上还带着汗的我走进社团活动室时,安思怡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独自静静蜷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耳朵上带着耳机,纹丝不动,面无表情,眼镜后那双冷淡虚无的眼神漠视着周遭的一切。

    “再过五天就是文艺周的展示了,作品怎么样了?”

    我走过去,和她说话,她却没有任何反应。

    我把话重复了一遍,依旧没有得到任何的答复。

    我伸出手去把她的耳机摘下,其中漏出的声音让我不觉皱起了眉头。

    那是充满激|情的摇滚音乐,而且还把音量开到最大,这个看起来文静如瓷娃娃般的女孩居然就这么神色如常地端坐着,听着这种足以把耳朵震聋的音乐,且,脸上平静如井水一般。

    在她的面无表情之下,或许隐藏着摇滚一样跌宕起伏的心情吧。

    她微微偏过头来,用“有什么事吗”的目光无声地注视着我,作为不合时宜的打扰者,我干咳了两声,环顾了一下社团活动室里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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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雅婷、冬子、老冯、大史都在,还有几个不认识的社团正在忙碌着,四处遍寻不见妹妹的身影。

    “下午好哟~李毅同学。”

    坐在软椅上的艾莉丝一如既往地保持着礼貌,笑眯眯地说。

    “――找你妹妹的话你可是来晚了喔~她啊,中午来这里待了不到两个小时就走了呢。”

    看起来还是这边更容易获得答复,我从安思怡所处的角落走开,踮着脚穿过地上的杂物,走到艾莉丝这边:

    “如何?状况有什么改善么?”

    “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任何进展可言,这样下去的话一定会做出一个豆腐渣工程,成为文艺周最大的笑柄,话剧社也可以考虑改名为戏剧(喜剧)社了――对了,到外面你可千万别说这是我参与制作的喔~”

    “搞什么,这么着急把自己的责任推掉?”

    “那你说怎么办?该怎样做我已经告诉过你了,看到此番情景,接下来该怎么选择就是你的事了。”

    艾莉丝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我没有说话,只是良久地看着这间被阴沉气氛笼罩的社团活动室。

    每个人都是一样,垂头丧气,毫无干劲,看上去都没有任何动力可言,空气中一片死气沉沉的压抑,就连工作也是索然无味地进行着敷衍。

    大家并没有错,没有理由要受这种折磨,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妹妹固执己见的错误,完全可以说是妹妹毁了这个社团。

    这样下去,战斗尚未开始便已经注定了败局。

    “不能这样了……”

    我不自觉咬紧了牙齿:

    “不能再放任她这样下去了,我必须做些什么!”

    “那么,我们社团最大的幽灵社员,欢迎加入我们的制作团队。”

    手肘撑在桌面上,艾莉丝用手背抵着下巴轻笑道。

    ――然后,不幸便降临了。

    那是在第二天的中午。

    就在我怀着“这次一定要对妹妹说教一番”的破釜沉舟之心,一脸严肃地踏上社团活动室的走廊时,却因为眼前的景象而呆在了原地。

    这是……什么情况?

    人迹罕至的走廊人满为患,嘈杂声不断,不时还有闪光灯刺眼的白光闪过,人们你推我桑,全都挤在社团活动室门口。

    “那个陆晴珊今天也来了啊!”

    “陆晴珊!陆晴珊!!”

    “太棒了!居然能看见真人,真是好运!!”

    “只耽误你一点时间,给我签个名吧!”

    “陆晴珊在这个社团!好棒!我也要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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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奋力从排开人群挤进去,只见屋里就像是台风过境一样,已经乱成了一团糟,被摔坏的电脑显示器在地上泄漏出电光,桌上的东西洒落一地,纸张漫天乱飞,如同正在被一群强盗洗劫。

    喧闹的人们还在你推我挤地涌进屋去,混乱之中造成了大量东西的损坏,大家辛苦努力收拾好的道具和器械不断被损坏,即使是我都觉得揪心不已,更不要提正处在风暴中心的社团成员们了。

    “喂!你们这些家伙,到底要干什么!?给我适可而止――啊!!”

    隐约听见大史愤怒的吼声,却在中途化为了一声惨叫,淹没在了人群的嘈杂之中。

    不知是谁先动起了手来,狂热粉丝们之中的一些人被社团男成员们的阻止所激怒,咒骂着向他们挥出了拳头。

    大史――

    我运足了力气,奋力拨开人群挤了进去,在汹涌的人海波涛中稳住身形,一把抓住大史,奋力地把他扶了起来。

    如果我没有及时这样做,他一定会被这拥挤的人群踩成肉泥。

    刚才不知是谁打中了他的鼻梁,现在大史的鼻子正呼呼冒着鼻血,血流了一脸,弄脏了t恤衫,大史像是发狂了一样嘶吼着想要找打他的人拼命,我和冬子用尽全力才把他拉住。

    “陆晴珊!陆晴珊!陆晴珊!陆晴珊!!”

    陆晴珊陆晴珊陆晴珊陆晴珊陆晴珊陆晴珊陆晴珊陆晴珊陆晴珊陆晴珊陆晴珊陆晴珊陆晴珊陆晴珊陆晴珊陆晴珊陆晴珊陆晴珊陆晴珊陆晴珊陆晴珊陆晴珊陆晴珊陆晴珊――

    直到后来,所有狂热粉丝的喊声都缩略了这三个字,如同某种邪教的教徒。

    面前的这些人,一个一个就像是饥饿而疯狂的野兽一样,正展现出前所未见的狂乱之态。

    那些狂热的粉丝们不顾一切疯狂地追逐着名叫“陆晴珊”的偶像,一步一步把她逼到角落,让她窒息在连一点自由都没有的追逐之中,践踏着她作为“人”的幸福。

    在他们眼中,“陆晴珊”根本就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偶像是不需要所谓“生活”的,因此,对他们而言,不管怎样步步紧逼都只不过是对偶像的“爱与执着”,从没有想过自己这么做给当事人带来了多大的困扰。

    可恶!

    把大史拜托给老冯和冬子,我向着人群中心挤去。

    ――不论如何,我必须把她救出来――

    然而,此时此刻,面对这些密密麻麻的狂热者,我竟像是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一样无力。

    我努力向前伸出手。

    从无数头顶向里看去,我看见妹妹无助又屈辱地站在活动室中心,表情被刘海挡住,只露出紧咬着的下唇……

    第四十二节 马蚤乱(3)

    陆晴珊在这个社团,这个消息究竟是谁泄露出去的呢?

    算了,此时此刻这已经不重要了,纸里终究包不住火,像妹妹这种名人参加了什么社团,这种事情根本就隐瞒不住吧。

    社团活动室里已是一片狼藉,面目全非,甚至说是在之前的混乱之中毁掉也不为过。

    妹妹一言不发,俯下身去,轻轻捡起地上那个满是脚印的脚本,放到桌子上――此时此刻,这一沓打印纸已经是名副其实的“脚”本了。

    从今往后,陆晴珊身在话剧社这一秘密已经大白于天下,这种事情必将接连不断,只要陆晴珊依旧身在话剧社,话剧社便永无安宁之日。

    环顾屋里,男部员几乎个个带伤,一个个鼻青脸肿地坐在地上,雅婷哀叹着给他们进行包扎,艾莉丝则一反常态的没有任何笑意,面沉如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暴风雨过后,被摧残的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我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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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自言自语,妹妹轻轻说道。

    虽说是细不可闻的呢喃,但在这鸦雀无声的沉寂之中却让人听得非常清楚。

    我环顾屋里的每一个人,没有一个人说话,被我目光触及到的人纷纷把视线移向了别处。

    没有人说些什么吗!?哪怕是象征性的挽留一下也好!这种默认一样的态度算是什么?为什么是这种“灾星可算走了”的释然啊!?

    妹妹低下头去,任由亮灰色的头发挡住自己的脸。

    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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