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怕医院不给开药就先给了。一会他回来你多给他一千块钱,人家救了咱们的命,咱们不能不回报人家。”
“哎,知道了妈。”顾萍说着从包里拿出刚从银行取出来的一沓钱,点了二十张塞进裤兜,其余的依旧放进包里。
李晖左手一袋水果饼干,右手一袋快餐推门进来,看见顾萍忙打招呼:“顾萍回来啦?你还没吃饭吧,我给你打了快餐。”
顾萍心头一热,眼泪差点没夺眶而出。
李晖见顾萍别过脸去,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啦?顾萍。”
顾萍忙擦一把眼角,站起来掩饰道:“没,没有。李晖哥,你坐吧。”
“不坐了。”李晖把水果和盒饭一一放到床头柜上,“阿姨,刚才我问过医生了,您只住院观察两天,把体内的毒排完就可以回家了。”
“哎,谢谢你小李。你今天忙了一天,先去找个地方休息吧,阿姨有顾萍陪着就行。”
李晖:“好的阿姨,今晚我随便找家旅馆住下,明天一早……”
“李晖哥,你要走?”顾萍像是被电触了似的,没等李晖把话说完就焦急起来。
李晖笑了笑:“啊,我还有两天假期,明天要赶回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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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你……”顾萍哑然失色。她原以为李晖还会在平山镇多呆几天,那她就能够好好跟他聊聊天交交心。没想到他现在就要离开,而且明天一早就在她眼前消失,这消息令她感到十分意外,一下子难以接受。
苏彩春饶有兴致地看看顾萍,从女儿的一颦一笑里,她已经窥探到那种难舍难分的情怀,而这些正好是她想看到的,所以微笑一直停留在她的脸上。
李晖没留意顾萍的感情变化,只看着坐在床上的苏彩春说:“阿姨,祝您早日康复,没事我就先走了。”
说着转身走向病房门口。
“哎!等等,李晖哥!”顾萍突然回过神来,没等李晖走出门口,忙追上去,从裤兜里拿出刚才准备好的二千块钱塞到李晖的上衣口袋里:“李晖哥,这是你帮垫付的住院费。”
李晖犹豫一下,说了句谢谢就匆匆离开。
看着李晖离去的背影,顾萍的心像是被谁偷走似的,忽然觉得惘然若失,异常空虚。
夜,显得格外静谧和深沉,顾萍躺在陪护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眠。李晖打蛇时勇猛矫健的身手,那剑眉下面一双犀利的眼睛,那带有磁性的声音,一遍遍在她脑子里闹腾。她甚至十分懊悔,他今天转身而去时,她为什么不冲过去拥抱他,亲吻他,然后把头埋在他的怀里,尽情地撒娇。可是,他会接受她的拥抱、她的吻、她的撒娇吗?
惨白的月光透过苦楝树的叶子,婆娑地映照在窗前,仿佛在抚慰这个美丽而伤春的姑娘。
第二天一早,顾萍从医院食堂打早餐回来,一眼看见母亲的枕边放着一沓钱,脸上霎时掠过一丝惊喜:“妈,李晖哥是不是刚刚来过?”
苏彩春不无惋惜地应道:“是啊,他把二千块钱留下就走了,这小伙子,真是好人啊!”
顾萍脸上的惊喜转瞬即逝:“那他没说什么?”
苏彩春摇了摇头:“没有。”
顾萍猛地从母亲的枕边抓起那沓钱,一闪身冲出病房,朝镇汽车站匆匆跑去。
镇汽车站早已车去站空。
顾萍跑过去问停车场出口的门卫:“师傅,请问开往县城的班车走了吗?”
门卫回答:“走好一阵子了。”
顾萍一副失望的样子,望着通往县城方向的柏油国道,喃喃地说:哥,你怎么就走了呢。
第一章(3)
g省财经学院,这是一所高级别的学府,也是全国为数不多的211工程重点大学之一。
周末的中午,偌大的校园沉浸在寂静之中,只有宿舍旁边的香樟树上,知了在不厌其烦地鸣叫着。
寂静中,一阵咯噔咯噔的脚步声从会计系女生宿舍的楼梯间传来,不一会,顾萍出现在走廊,她推开二楼女生宿舍的门,压低喉咙朝里屋小声地喊:“兰筠!你出来一下,我有事问你。”
“哎,来啦!”郑兰筠正坐在床上看书,听到顾萍在喊,忙一骨碌下床,穿着双拖鞋跑了出来,“咋啦?顾萍。”
郑兰筠是顾萍的同班同学,因为大家不同一个宿舍,所以平时很少来往。
“你过来一下。”顾萍轻轻地拉郑兰筠走到楼梯口,问道,“兰筠,你们家是陕西哪个县的?”
“陕西省延长县。怎么啦?”郑兰筠一头雾水,睁着一双疑惑的眼睛看着顾萍。
顾萍一喜:“延长县哪个乡?”
“郑庄镇的。”
“你是郑庄镇的?”顾萍明媚的双眸忽然一亮,像是找到失散多年的姐妹似的,又惊又喜。
“嗯!郑庄镇潘家园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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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村离李家塬有多远?”李家塬是李晖在平山镇旅馆住宿时登记的地址,所以这个地址已经深深刻在顾萍的脑子里。
郑兰筠还是疑惑不解:“不远呀!就三、四公里吧。”
顾萍继续追问:“那你认识李晖吗?”
“李晖?”郑兰筠想了一会,“是不是前几年去当兵的?”
“嗯!”顾萍屏住呼吸,直勾勾地看着郑兰筠。
郑兰筠想了想:“他好像有个姐姐叫李兰的嫁到我们村吧,她们家就在我家旁边。”
“啊!怎么这么巧?”没等郑兰筠弄清楚怎么一回事,顾萍已经一把抱住她欢呼雀跃起来,“这世界太小啦!李晖哥,我找到你啦!”
“停!停!顾萍,你把我弄疼了!”郑兰筠从顾萍的拥抱中挣脱出来,哭笑不得地说,“顾萍,你没事吧?”
“有事!我太有事了。”顾萍兴奋地说了一句,然后附在郑兰筠的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
郑兰筠一愣,随即脸上绽放笑容:“啊!怎么这么巧?”
顾萍得意忘形地弹了一下手指:“这就叫缘分!知道吗。”
郑兰筠怔怔地看着顾萍得意的样子,目光里流露出一连串的羡慕嫉妒恨。
初夏的傍晚,天空格外湛蓝,晚霞格外绚丽。
李晖侧身躺在训练场旁边的草地上,嘴里喃喃有声地背着英语单词。
啪,一封信直直甩在他的身上。李晖拧过身子一看,一脸怪笑的王海波此刻正站在他的身后。
“连长,是你?”李晖翻身站了起来。
王海波故意摆出一副正经的面孔:“你小子真人不露相啊!刚请五天假回去就泡了个妞,还是南方的。”
李晖一头雾水,急辩道:“连长,这哪跟哪呀?”
王海波朝跌落地上的信件努了努嘴:“自己看看吧,信!南方来信!”说着双手往身后一背,带着一脸笑容扬长而去。
王洪波和李晖是老乡,两人都来自陕北延长县,虽然大家不同属一个乡镇,但都生长在黄土高坡,那里贫瘠的土壤和干旱的气候把他们历练成典型的西北汉子。
李晖从分到侦察连那天起一直得到王海波的关照。四年多来,李晖从义务兵到士官,从列兵到班长,每成长一步都有王海波的影子。个中原因并不因为李晖是同乡,而是李晖天资聪明,待人谦逊低调,且身体矫健行动敏捷,擒拿格斗射击攀越各个科目比赛全团第一。更难能可贵的是,李晖有股百折不挠锲而不舍的韧劲,就像《士兵突击》中的许三多,不同的是李晖没许三多傻,没许三多一根筋,所以他当了五年兵,仍然不是兵神。
等王海波走远,李晖才慢慢捡起地上的信件,心里不禁有点纳闷,这年头谁还写信呢。他撕开信封,从里面抽出一张相片和信笺。
“顾萍?”李晖一看相片马上脱口而出。
相片里,风姿绰约仪态万千的顾萍正站在g省财经学院的大门前,白皙无瑕的脸上绽放着美丽的笑靥,长长睫毛下的那双大眼睛正含情脉脉地注视前方,像是询问每一个看相片的人:看,我漂亮吗?
李晖打开信笺,一排排清秀端庄的字体映入眼帘。
李晖哥:
别来无恙,你好吗?
你一定不知道我怎么会有你的通信地址吧?这可是个秘密,我以后再告诉你。
你回去的当天我妈就出院了。这次你救了我妈,我和我妈本想好好感谢你的,没想到你却悄悄走了,为此,我们感到很难过。这两天,我妈经常打电话来念到你,说你是我们家的大恩人,下次再来我们平山镇烈士陵园扫墓的时候,一定好好款待你……
我回到学校已经好几天了,本来想一回来就跟学校请假去部队看你的,后来才知道,你们驻地很远,而且你们部队有纪律,打电话又不方便,跟你联系比较困难,所以只能给你写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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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晖哥,这是我给你写的第一封信,如果你不觉得我烦,那我以后每个星期给你写一封信好吗?期待你的回信。
……
顾萍
2012年4月10日
顾萍的信不到一页纸,像是家书。李晖读完信后喜不自禁,当即到附近的小卖部卖了信封和信笺,还没等熄灯号吹响,他已经将写满两页纸的信投进连部大门旁边的邮筒,然后吹着口哨,踌躇满志地走回营房。
“站住!不许动!”突然一个老态龙钟的声音从李晖身后传来。
李晖回头一看,王海波一脸的怪笑从路边的一颗棕榈树后面闪出来:“你小子偷喝蜂蜜啦?”
李晖一笑:“连长,怎么又是你。”
王海波走到李晖跟前,一本正经地说:“怎么不能是我?说说,你小子刚去南方几天,怎么就泡了个南方姑娘。你别说没有啊,刚刚你去寄信我都看见了。”
李晖涨红了脸:“连长,这八字还没一撇呢,您叫我怎么说。”
“她漂亮不?是什么来头?”王海波收起一本正经的嘴脸,露出了一脸怪笑。
李晖知道不说点什么肯定过不了这一关,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她还是个大学生,就因为她妈被蛇咬了,我救了她妈,所以写信来感谢一下。”
“英雄救美啊?行,我知道了,快熄灯了,先回去吧。”王海波说着一转身,背着手朝连部大门口走去。李晖一头雾水,傻傻地站在原地,看着王海波的身影渐渐被夜色吞没。
那天晚上,李晖带着怡然自得的笑容进入了梦乡,朦胧中好像有个姑娘一头扑进他怀里尽情地撒娇着,忽然醒来时,感觉自己的裤裆冰凉冰凉的,一摸,那条绿色的军用内裤已经涂满了一大滩黏稠稠的液体。
李晖的回信是郑兰筠交到顾萍手中的。
下午自习课的时候,郑兰筠拿着一封信往顾萍的桌面上轻轻一拍,做了个鬼脸:“顾萍,郎、来、了!”
顾萍迅手把信件拿在手中,白皙的脸刹那间红了起来,像是开放的一朵娇艳牡丹花。
郝宾一直跟在郑兰筠身后,看见顾萍害羞的样子打趣道:“啊!顾萍,什么狼弄得你这么紧张?”
顾萍把信捂在胸口,不吭声。
郝宾身高一米七八,貌似潘安风流倜傥。每次开学时,他们家里都会派一辆4。8t的保时捷外加一辆宝马730把他送到学校,随车而来的保姆工人从车上卸下一袋袋吃的用的,然后浩浩荡荡地搬进他的宿舍,弄得像搬家似的。
郝宾的父亲是大成化工集团的董事长,他旗下有两个酒精厂,一个进出口公司,年销售量超过20个亿。毋庸置疑,郝宾是个名符其实的富二代子弟。然而,郝宾并不像一般的富二代那样膏粱纨袴挥霍无度,相反,他为人平庸,做事低调,平时生活虽不俭朴但也不是十分奢靡。他唯一的缺陷是个性清高,执着,而且心眼特小。在省财经学院读书的两年多来,在校的男同学他一个都不搭理,对于那些挖空心思想投怀送抱的女生更是呲之以鼻,不屑一顾。
唯独顾萍在他心里占有一席之地,不!应该说是几乎全部。记得刚入学的时候,郝宾和顾萍同时到学校签到,随后,郝宾家里来的那些保姆佣人忙着帮他搬箱包,而郝宾却扛着顾萍的行李,走向女生宿舍。弄得一大帮保姆们不知所措,从车上卸下的东西不知道往哪边搬才好。
从大一开始,郝宾好几次有意无意地向顾萍大献殷勤,暗送秋波。最猛的一次是去年学校放寒假,那时正值春运高峰,车票一票难求的问题十分特出,郝宾逮住这个机会把自己家的那辆宝马730开到女生宿舍门口,然后在楼下大声喊:顾萍!我要送你回家!这阵势把整栋女生宿舍的美眉们恨不得一头撞死,而顾萍却不领这个情,拖着个行李箱,绕开宝马车,踽踽地走向学校大门。那些一直趴在窗户偷偷观看的女生们窃窃私语:郝宾这回真的是遇见克星了。
郝宾见顾萍捂着信件不理他,自讨没趣地说了句:“切!不就是一封信吗?写信,这年头谁还这么傻逼!”
顾萍白眼一翻回了他一句:“不关你事!”说完揣着李晖的信又娇又羞地跑出教室。
郝宾讪讪地看着顾萍消失在教室门口,脸上的表情十分尴尬。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起哄声:“哈!郝宾,你也有今天!”
顾萍跑进洗手间,迫不及待地打开李晖的回信看着,读完,她情不自禁地把信笺抛向空中,兴奋地喊道:吔!哥,我太爱你啦!
第二章(1)
暮色降临,月上柳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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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晖从宿舍出来,咧着嘴巴,像颗开心果。
训练场的草地上有个人影闯进李晖的眼帘,这身子轮廓有点象王海波。李晖驻足,思忖一下,转了个方向,朝训练场走去。
此时,王海波怔怔地地坐在草地上,出神地看着摆在草地上的那部三星手机。
刚才王海波的女朋友薛红梅打来电话,说是她父亲已经跟编委打过招呼了,如果王海波今年能转业,就可以安排在工商局上班,末了还特别强调,“海波,这年头最难安置的就是你们这些转业军人,如果你不趁我爸在位的时候回来,到时候连插脚的地方都没有。”
薛红梅的父亲是当地的县太爷,手里掌握当地的经济和人事大权。
王海波说:“红梅,我不想靠你爸帮我安排工作,这样会给别人戳脊梁骨。对你爸的影响也不好。”
“那你自己有路子呀?”
王海波解释道:“我暂时没路子,不过我一个当侦察兵的,到工商局上班确实不合适。再说,我年底就转营级了,我想干完这几年再转业,然后去南方发展。”
薛红梅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什么?你还要我等几年?我今年都二十八了,你总不能让我这么耗下去吧?”
王海波说:“我们可以先结婚嘛。”
薛红梅的语气十分强硬:“不可能。海波我告诉你,我不可能没根没基地嫁到你们部队去,也不可能跟你去什么南方,反正我不能过那种漂泊的生活,至于你怎么想,我管不着!”
王海波没听完气就炸了,干脆一句话没说,直接摁掉手机,把它丢在草地上。(《 href=〃〃 trget=〃_blnk〃》 平南文学网)
手机叮铃铃一连在响,王海波没接,只看着草地上手机出神。
李晖蹑手蹑脚地走到王海波身边,突然一拍他的肩膀:“哈!连长。”
王海波头都没抬,只瞥了李晖一眼,淡淡地说了一声:“来啦。”
李晖面对面席地一坐,诧异地看着王海波:“连长,你咋啦?”
王海波苦苦一笑:“没啥,就想静一静。”
“脸都绿了,还说没事?”
李晖伸手把丢在草地上的手机捡起来,笑嘻嘻地:“连长……”
“去去去,别在这里碍眼。”王海波一把抢过手机,不耐烦地朝李晖摆了摆手。
“你不说我不走。”李晖身子一坐直,一副死皮赖脸的样子。
王海波瞥了瞥李晖,长长地叹了口气:“哎,李晖,我问你,爱一个人爱她什么?”
李晖懵了,没想到王海波闹了半天既然问这么一个弱智的问题,他疑惑地看着王海波,问:“连长,您没事吧?”
“直接回答问题,别猫哭耗子似的。”
“是。”李晖用揣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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