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那样忧伤?
她不能再看了,越看越觉得心口发疼,她吸了一口气,迟缓的将自己的胳膊从他的手掌里抽离出来,低声说:“你……怎么在这里?”
他却也同声问出:“你怎么在这里?”
她有些诧异,望着他眼里万般的疑惑,缓缓的抬起头看了看不远处,她居然已经到了“国府酒店”,约二十里的路程,她居然徒步走到了这里,她为自己这样的潜意识吓了一跳,这个发现让她有些发慌,她忙说:“我只是路过这里,顺便看看,我要走了。”
她快步的准备离开,可是听到段逸晨近乎请求般的说“不要走”的时候,她的脚忽然像定在了地上,再挪不动半步。
她听到他的脚步慢慢的走近,然后停在她身后,却并不出声,她仿佛在心里有隐约的等待,可是如今这种局面,她又很快的清醒过来,转过身后,面对着他,她的脸上已经是轻巧的笑意:“段先生,恭喜你今日新婚,快些进去吧,新娘子还在里头等着你呢,还有,你站在这里随时会引起记者的注意,如果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被记者乱写,我想你的处境一定很糟糕。”
她以为他又会像以前那样嗤之以鼻的讥讽她,嘲笑她的杞人忧天,可是他两腮的线条骤然变得僵硬,眸子里刚刚仅剩的悲凉在一瞬间消失不见,可是却并没有发脾气,只是冷冷的看了她一①38看書网速的离去。
她的话,他从来就有反驳的理由,惟独这次,他居然肯听她的,她心里微微觉得松了一口气,却有更深的沉重压上来。
等到他的背影彻底的消失之后,她胸腔里揪起的一颗心才慢慢的放松下来,可是仍旧不由控制的痉挛抽动着,像中风似的。
她站在那里,心里哀恸不已,她想,这几年,自己仿佛经历了一世轮回,作了那么多的孽,活该永远得不到幸福。
从不远处的广播里传来激昂的结婚进行曲,她恍惚中打了个激淋,仿佛冷不妨的被针刺了一下,无论如何,她知道自己必须要离开这里了,哪怕再多待一分钟,她却怕自己会突然崩溃。
坐在回去的公交车上,她想起了董释诚送她回去的那天晚上,车子停在她公寓小区的楼下,他坐在车里仿佛是漫不经心的跟她讲了一个故事,故事的内容完全是她听不懂得关于商场上收购与反收购的案子,她记得很清楚其中有个公司,是国有的大公司叫“延忠实业”,当时在整个商界引起了掀然大波,公司股票在半个月的时间内持续上涨,而在半个月之后的某天就突然停牌,然后就有安宝公司公告该公司已成功持有延忠实业的百分之五的股份。
对于一个在商界叱诧多年的大公司,如持有百分之五的股份已有权力入驻董事会,可决定公司的某些决策权,由此件事的开端,引起了各个欲寻求更好发展的公司的觊觎,争相以各种手段购买该公司的股份,至使最后公司的聚中股份全部瓦解,后多家公司成功入驻董事会,而导致延忠实业在几个月之内,全盘易主。
她当时在想,跟她说这些有什么用?她完全是外行,只是因为不好拂了他的意,只好又问:“后来呢?”
董释诚微微的勾起嘴角,将指间的烟弹出窗外,说道:“公司易主对于一个呕心沥血的创建者来说是最不愿看到的状况,如果事情按照预期的那样,一般有三个结果,第一,是笼络巨额资金进行反收购,第二,就是妥协接受公司易主,第三就是宣告破产,你认为哪一种结果最好?”
她略略一愣,不明所以的看着董释诚,董释诚一脸期待的望着她,她说:“这个我不懂得,如果一定要做出判断的话,当然是笼络巨额资金进行反收购。”
他点了点头,赞赏的笑起来:“你说得对,所以,无论发生什么事,请你要谅解逸晨,这几年来他过得并不好,零零碎碎的听过关于你和他的一些事,说真的,我也不赞同他的做法,但是你要相信,他那么做总是有他的原因,我了解他,他虽然脾气固执暴躁,可也是有条有理的,没有道理的事他也不会去做,他跟我说到你们的小孩流产那件事,他在我面前哭像个小孩,语无论次的惨相,可我当时仍旧重重的打了他一拳,他虽然可恨,但也很可怜。”
陆优觉得可笑,他纵视天下,竟也有可怜的时候。
回到家里,她觉得自己精疲力竭,两条腿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只觉得又酸又软。去的时候,也许全凭着一股力量,一口气走了那样远也不觉得累,可是到了那个地方,看到了那个地方,自己心里才知道,原来只是想来看一看,看一看他结婚的地方究竟是个什么样子,她不能不承认,自己被董释诚的那些话或多或少的感染了一些,纵使他有万般无奈,但是孩子必竟已经一个人孤零零的去了,只能说那个孩子跟他们并没有父母缘,所以无法来到他们的世界,这样也好,跟着她漂零,倒不如早早的去天堂享受,下次投胎到了个好人家也未偿不是好事情。
事情虽然已经过去了两年多,可是想起那个夭折的孩子,她仍旧觉得胸口难受,好像孩子的手就那样攒着她的心,用力的拉扯着,是一种牵引的疼痛。
此时此刻,她的世界是冰冷的,无声的,只剩一种空茫,而这样的空茫让她觉得无所适从,有种对世界的怨念,仿佛活着是件特别没意思的事情。
她打开抽屈,取出几片梦康宁的药片,合着开水吞了下去,她知道这几片药并不能要她的命,可是可以让她长时间的远离这个纷乱的世界,可以填充这漫长而空茫的周末,她不要在这种煎熬中度分如年,她要安安静静的睡过去,到醒的那天,生活中的某些无法逆转的事也已经成为过去式,她还会续断按部就班的工作生活。
药效很快就上来了,她趁着自己还有几分知觉,爬到床上把自己掖好被子后才真正的睡过去。
在梦中,没有别的画面,只有无边无际的白,好像她的世界被彻底清洗过似的,而她赤着脚在那里漫无目的的走着,连东南西北就分辩不清,只是茫然的摸索着出路,一直走一直走,不知道走到了哪里,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铃声,她在梦里的影子像腐蚀似的渐渐从脚开始淡去,到最后消失不见,她是吓醒过来的,醒来的时候,还动了动自己的脚,原来还在那里,她这才松了一口气,桌头柜上的电话仍旧不屈不挠的响着,她看了来电显示,是顾言言。
她接起电话,顾言风急火燎的声音在她耳边炸起来:“谢天谢地,你总算没死。”
她犹觉得纳闷,忙问:“发生什么事了?”
那端顿了顿,说:“从前天下午开始,一直打到今天上午,打了你无数次电话,你都不接,我还以为你想不开上吊了?”
她在这边低低的笑:“我为什么要上吊啊?我就是要死也不会选择上吊,上吊多不美,做鬼的时候,舌头塞不进嘴里,很难看的。”
那端的顾言言“扑哧”一笑,知道她还能开玩笑,倒也没什么大碍了,说:“你能不能不让人那么担心啊?我只不过去s市渡了两天假,你就给我玩失踪,下次再这么不着调,小心我把你随便找个人嫁出去。”
陆优的心略略一沉,顿了一下,只听到那端的顾言言连“喂”了几声,她忙答道:“还在呢!你们渡假玩得还开心吧?”
谁知顾言言并不回答她的这个问题,而是轻轻的说:“优优,对不起,我本来应该陪着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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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呵呵的笑起来:“不用陪,我一个人在家睡大觉不知道多自在呢?”
顾言言“哦”了一声,低声说:“优优,出事了,你知道不?”
陆优仿佛被人从背后猛击了一棍似的,只觉得脑门子隐隐的胀痛,顾言言从来说话不会这种语气,除非是与她有关的才会这样谨慎。
“什么事?”她下意识的捏紧的被子。
“你等回来上班就知道了。”
陆优挂断电话,只觉得周围仿佛有个巨大的墙直直的向她逼进过来,究竟什么事呢?
第一卷 49巨变
她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九点半了,上班时间早过了一个半小时,如果是从前,她一定是打个电话跟领导请假下午再去上班,可是她心里装着事情,急忙爬起来,草草洗漱了一下,提着包包就往公司里奔,她不知道自己脑子里在想什么,就仿佛有股力量再趋使着,让她不能有丝毫的懈怠,只能马不停蹄的往公司里赶。
等赶到公司之后,经过那条长长的走廊的时候,她突然想,公司是不是因为她迟到的缘故要把她开掉?如果真是这样,索性也是没什么担忧的。
她突然松了一口气,慢悠悠的回到办公室,先去徐经理那边致了歉,然后才回自己的办公室,顾言言并不在办公室,而其他人仿佛都是忙忙碌碌的敲着键盘,点着鼠标做着自己的工作。
陆优看到这种状况,不仅没有轻松,反而更有一种恐惧感,她缓缓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脑袋里像一团浆糊似的什么也不能想,什么也做不了,她在那里坐了一会儿,忙问会计助理黄洁莹 “顾言言去哪儿了?”
黄洁莹回答:“刚刚总裁办打电话下来要拿年度成本报表,言言送上去了。”
她轻轻的点了点头,按通常上二十六层总裁办来回大约只需要十分钟左右,而她坐在那里,哪怕只有几分钟的时间,可是她却觉得顾言言仿佛有几个小时没回来似的。
她机械的打开电脑,准备做会计分析报告,只听到黄洁莹“哇塞”叫了一声,说道:“传说中的金童玉女婚礼现场怎么会出现这么乌龙的事情啊?”
另外的朱玉凤接着问:“听说g市钻石级帅哥段逸晨已经在前天迎取了国安集团千金裴诗筠,你说是他们吗?”
“不是他们还有谁?如今g市各大报纸的头条热门就是这个新闻了,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戏剧化的一幕。”
“怎么说?”
陆优正在敲键盘的手也停在那里,听到那个名字,她的耳朵似乎格外的灵敏。
“有人报料新郎中途离开了。”
“意思是这婚没结完?”
“大概是这个意思。”
“那不是有现场直播的么?看看有没有完整版报道。”
黄洁莹翻了翻报纸,兴意阑珊的说:“裴国安怎么可能让这么不体面的事流出去?很明显又不是什么好事情,他们肯定有人出面将这件事压下去了,所以报道上也只是只言片语,凤毛麟角,这个报料人要是被他们知道,说不定怎么死得都不知道。”
陆优站敲了敲前面的蓝色屏栏:“洁莹,报纸给我看看。”
黄洁莹将报纸递给她,说:“优优姐,你什么时候,对这种八卦的东西也感兴趣了?”
她没有出声,只是仔细的看着上面的报道,有一张照片,是他与新娘的背影,看样子,是两人正携着手向神父见证台走去,左右下角还有他们彼此两个表情的特写,女子看起来美丽大方,巧笑嫣然,而男子,却眉间忧郁,目光闪躲,却也露出了勉强的笑意。
标题大字:金融巨子段逸晨撇如花美眷黯自离去,下面小标题是个问句:弃婚还是另有隐情?
然后下面正式叙述了婚礼现场的报道,报道的很仔细,有请谁做证婚人,有哪些显要宾客,有哪个著名司仪主持婚礼,哪些人负责哪些事,有多少的服务生等等,后来有一段写的是新郎出去了一趟,再进来的时候,面色凝重,心不在焉,在婚礼上频频出错,神父问:无论贫穷富有,健康疾病,你愿意爱她照顾她不离不弃,至死不渝吗?他愣了两秒钟,然后接过旁边伺仪手里的麦克风说:“对不起,这个婚我不能结了。”
上面符了几张在他附近的神父及伺仪的惊诧的照片,还有裴诗筠一脸茫然,泫然欲泣的模样。
接下来是新娘的追问:“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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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回答是:“我不能欺骗你,因为我不爱你。”
下面一张图是他离去时的黯然神情,一边走一边解着领子上的领花。
背后是泪流满面的裴诗筠的照片,嘴巴微微张着,报纸上的设计台词是:段逸晨,你想过你这样做的后果么?
满满当当的长篇大论,均是对他们婚礼的直面报道,先是叙述当时婚礼进行的情况,然后是各方猜测,有的人大胆猜测,段逸晨敢得罪商界上有名的大佬,若不是有背景撑着断不敢这么贸然,更有趣的是,居然猜测他有可能是高干之后,后面备了一张隐图,将那人的头部上大大的圆圈屏蔽了,然后在圆圈上打了个灰色的问号。
总之纵说纷纭,有正面的,有负面的,而最多的则是创影国际如今面临的环宇与巨浪等各大公司的强行入驻展开了一系列的讨论,本来联姻的目的就是请求国安集团引资救市,而面对这桩未完成的婚礼,创景国际的前途再次摆在了风口浪尖上,更有理性的评论员说段逸晨的此举纯属感情用事,并没有为创景国际的前途考虑,而实际论证的将当天的创景国际的股价与整个月的股价曲线走向明确标在报纸上,陆优看到那条黑线像吊着重物的线,直直的掉了下去。
金融方面她不懂得,可是当她第一眼见到“巨浪”二字的时候,忽然像被大黄蜂蛰了一下,犹觉得刺眼,是陆成骏效力的那个巨浪吗?可是上市公司除了这个巨浪还有哪个呢?她心口突突的跳着,只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可是又想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劲,陆成骏为何好好的突然去了美国?
她不知道这种情形究竟意味着什么,再次摊开那张报纸,却觉得报纸上的字都仿佛浮了起来,虚虚的在她眼睛晃动,只是一个字都看不清楚,她拿着报纸的手就那样抖起来,黄洁莹看到她看了报纸半天没反应,转过头来看她,发现她一张脸白得跟纸似的,忙敲了敲蓝色屏栏:“优优姐,你没事吧?脸怎么这样白?”
陆优的心像被人锥了一下似的,回过神来,挤出一个笑,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脸,原来是冰凉的,她眼里有丝尴尬,说道:“是吗?我大约是昨天睡得太多了,精神头还没缓过来呢。”
顾言言这会才从总裁办下来,看到陆优的表情,心想她大概已经知道了,忙走过去,向黄洁莹她们使了个眼色,黄洁莹吐着舌头转了过去,顾言言将手放在她肩膀上拍了拍说:“下班了我请你吃饭。”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顾言言与陆优一边向他们经常去的餐厅走一边说着话,陆优只是不明白似的,抓着顾言言的手说:“他这样子,等于是把自己的公司亲手奉送给别人了?”
顾言言嗤之以鼻的哼了一声说:“陆优,我怎么说你才好?他负了你,又负了这个千金大小姐,你居然还同情他,依我说,他最后变成个穷光蛋,看他还敢不敢这么嚣张?拿女人当玩物的吗?这个裴诗筠他也惹得起?”
“听说他们家里世交。”
“世交就更说不过去了,这不是拿上辈人的脸给别人扇吗?哪个女人能忍受这样的侮辱?这么多记者在那里等着报道呢?这好,全国人民都看到了这出笑话,我跟我爸爸去参加酒会的时候,遇见过裴国安,我爸爸见了他都客气得很呢,那次我看我爸爸那样子还笑我爸爸,一个做官的居然对一个从商的人恭恭敬敬的,我都为我爸爸汗颜呢,这倒好,段逸晨,非得在老虎头上拔毛,不是自求死路是什么?”
“居然不爱人家,那干嘛这么兴师动众的要娶人家?费了这么大的劲到最后又要抛弃人家,陆优,我不能理解,段逸晨为什么会坏到这种程度了?真正人渣。”
陆优愣愣的听着,然后才缓缓的说了一句:“言言,不要说他了好吗?”
顾言言回过头看着她,看到她脸上平静得仿佛像要朝圣的信女,只好咽下刚刚又要发作的长篇大论,携着她去吃饭。
下午下班后,陆优搭车直接去了皇庭别墅,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要怎么样,只是觉得一颗心没着没落,仿佛在胸腔里游离,她一直不知道自己来了能干什么,或许他并不在这里,也或者会遇到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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