尬的情况,但是她顾不了这些,只是依照心里的潜意识,像一股风似的站在他家门前,举手敲门却又落了下去,直接到包包里取了那把备用钥匙轻轻的插/进匙孔里,然后一扭,门就开了,她觉得万幸,幸好没有反锁。
一进门就被一股浓郁的烟味呛到了,她捂着嘴轻轻的咳嗽了一声,看到满地狼藉,有报纸有杂志,有未清洗的衣服,还有鞋子一前一后的搁在那里,仿佛向前迈了一大步的样子。
她弯腰将鞋子归置起来放进鞋柜里,然后一路走一路的将地上的东西收起来,渐渐的走到大厅里,看到他坐在破碎的鱼缸面前,一条半大的金鱼掉在桌面上,两腮正一张一合吃力的呼吸,还有一条在破碎掉的缸片的浅水里极为不易的游着,他只是坐在地上愣愣的看着那条将死的鱼,像一具雕塑一般一动不动。
她走近他,蹲在他旁边,他却像毫无知觉似的,并不会因为她的到来而感知到什么,只是一动不动,像定在地板上。
她将他的脸扳正,正好对上她的脸,她看到目如死灰似的毫无焦距,仿佛已沉入了深深的愚钝里,脸上有新生的胡荐,让他的皮肤看起来更加的黑而憔悴,她轻轻的唤他:“逸晨?”
不过是轻轻的一声,却像尖锐的针,慢慢的渗进了他的沉默的感知里,他的眼神慢慢的收拢来,看到眼前这张干净姣好的笑,犹觉得不能置信,看了好久才出声:“你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是破碎的暗哑的僵硬的,与往常充满磁性的声音简直判若两人,她摸着他的脸,轻轻的说:“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做点吃的。”说着就要站起来,他却匆忙的拉着她的手,苍促的叫道:“不要走!”
她弯着腰站在那里,看清了他眼里的讫求,像个孩子般的需要着,她忽然觉得心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勾起嘴角笑着说:“我不走。”
她知道他此时此刻正需要她,所以她也打算了去做饭的念头,只是挨着他坐在他身旁,将头靠在他肩上,喃喃的说:“我不走,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她心里有种无以复加的难受,就好像被人用钝刀在上面来来去去的割着,割不断,却有模糊的碎肉从刀口里不停冒出来,仍旧是那种失去骨肉般的疼痛。
她想起了失去孩子的时候,她那样恨他,恨不得他立刻去死,而她自己却并没有那样的大恸,只是觉得轻松了,与他之后再无瓜葛,却从没想过他会不会疼,她第一次听到董释诚说他哭的时候,犹觉得他是在惺惺作态而已,像他那样冷漠的男人怎么可能会哭?
可是此刻,看到他那样无助的样子,看到他求她的时候,眼里有朝雾般的湿气,她才真正的知道,他也是会疼的。
第一卷 50晚餐
她之前一直恨着他,觉得他冷酷无情,连自己的孩子都不顾惜,眼看着那些记者逼死自己的孩子,自己却冷眼站在那里看着冷笑着,就凭这一点,她就没办法原谅他,可是董释诚说他是为了要保护你,他知道她那样怕被人知道,而且彼时他正在全力的想办法让裴国安出资救市,那些记者无所不用企及的将裴诗筠十五岁的照片挖出来,震怒了裴国安,裴国安爱女心切,放话出来,如果段逸晨不将此事压下去,结果势必会比现在更难堪,也许会造成恶性循环,会涉及到更多更广站在背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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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那样的风口浪尖上,裴国安正看着他如何收拾残局,将愈演愈烈的假联姻案以怎样的方式终结在最适当的时候时,而那个时候,尤其是关于她的一点点蛛丝马迹都不可以有,这样,裴国安更希望的是他能够顺应民心,当下就承认了媒体的猜测,而当时,他面对重重压力,如果需要裴国安放手出资,势必要顺着他的心思慢慢的步上道去,所以他选择了沉默的应对当时的情形,尽管他知道结果必然是比自己预期的要糟一千倍一万倍。
他们在那里坐了不知多久,天光渐渐的暗下来,屋里的一切都变成了灰色的模糊的影子,她靠在他肩上,动了动说:“饿了吧,我去弄点吃的。”
他乖乖的放开她,她站起来,将灯打开来,他本来的用手挡住了视线,过了一会儿才将手拿开,她看到他苍白的脸以及干裂的唇,还有微青的胡子,想着曾经的他那样跋扈,不可一世的人,如今落得这步田地,不免觉得鼻子发酸,她吸了吸鼻子,转身去了厨房,冰箱里几乎什么都没有,除了有两个西红柿和几块面饼,还有一根培根火腿。
食材虽然少,但她还是做出了两碗香喷喷的西红柿培根面,大约是饿了,所以他吃了一份犹觉得不饱,看着陆优碗里的面,仿佛是垂涎欲滴的样子,陆优觉得好笑,忙将碗推到他面前,笑着说:“你吃吧,我不饿。”
“我吃了一份,这份是你的,还有一个晚上呢,不吃饭怎么行?”他大概是吃了点东西,精神立刻跟刚才不一样,眼睛里的光也是明亮得如同星子。
她说:“我真的不饿,来之前,我跟顾言言去吃了涮羊肉,倍儿香,还没消化呢?”她笑嘻嘻的样子像个孩子,他定定的望着她,看到她那样美好,心里顿时觉得平静,仿佛是从来没有过的平静。
从前,一直忙于各种应酬工作,消遣在各种女人身边,那个时候觉得那是种身体上的快乐,而之后只剩一个空虚的躯壳,钱再多女人再多,没有一个贴心的,终究是人生的缺憾,他看着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否拥有了。
明明曾经是唾手可得的,明明一转身她就一直在那个地方像个古代的仕女似的安静的待在那里,可是如今他明白得这样晚,要经历过那些鲜血淋淋的冲击之后,才知道什么才是自己真正需要的,什么才是值得自己追求的。那些所谓的公子哥之类的招数,其实也并不是每个女人都中意的,他明白得这么晚这么晚。
此时,他却没有半分自信,心里像个无底洞,被没完没了的自责涌上来冲击着他的每寸肌肤。
在与她一起的每一天,他几乎从未好好的待过她。
就像此时此刻,她宁愿自己饿着,却要把仅剩的一碗面留给自己,他忽然觉得懊恼,曾经失去过什么?
他把碗推到中间,然后自己率先吃了一口,然后细心的夹起一筷子,妥妥的放进汤匙里,送到她唇边,温柔的说:“来,张嘴。”
她仿佛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抿嘴轻笑,然后抬起头来,接住了那勺送到她嘴边的面条,后来两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将那碗面吃完了,她站起来收拾碗筷,他跟在她后头,她一顿脚的时候,他差点撞到她背上,她没想到他会跟在后面,只是用眼神询问他想干什么,他眼睛瞄了一眼窗口,漫不经心的说:“呃,我来洗吧?”
陆优觉得诧异,从前对于洗碗,他是深恶痛绝的,没想到不过是一场巨变,他居然转了性,但这些活儿终究不是男人该干的,她笑着说:“别,我来洗就好,你去洗澡,瞧你这样子,大概有几天没洗了吧?”
屋里开着暖气,他只穿着烟灰色的长袖t恤,皱巴巴的像块咸菜干,他看了眼身上的衣服,的确好像有一股异味,也不再争辩。
她洗完碗筷,趁着他不在旁边,就打了水来拖地,拖到一半的时候,他在浴室里喊,她忙跑过去问他需要什么,他这才说自己的睡衣还在房间里,她只好又倒回房间去拿衣服,她拿了衣服过去的时候,浴室的门已经开了一条缝,她站在门口,说:“把手伸出来。”
他好像正在洗,只听到浴室里哗哗的水声,她怕他听不见,又敲了敲门,提高声音又重复一遍,他的声音穿过哗哗的水声,似乎变得有点潮湿,“你帮我拿进来好么?我正在洗头,手上净是泡沫。”
她有些犹豫,也不是没看过,只是如今他们已经不是之前的关系,而且也早已分开了一两年,再次这样贸然,她总觉得不妥,只好到清洁间里拿了个简易衣篓,将衣服放进去后隔着门缝递了进去,本来他还在里面轻轻的吹着口哨,过了一会儿却噶然而止了。
他洗了出来,看到她穿着果绿色的圆领针织毛衣,下面配的正是|孚仭桨咨男尥瓤阕樱蛟诘靥荷瞎蛔糯罄硎雷拥紫碌亩鳎蛭糇啪嗬耄床坏剿耐罚挥泄躺拿录鞍装椎囊煌旁谀抢锶涠茄涌雌鹄刺乇鹣癯そ吆牛ψ抛吖矗罢沂裁茨兀俊br />
她回过头来说:“呃,没什么。”她爬起来半跪在地毯上,温和的问:“你洗好了?”
“嗯”他应了一声,又说:“你也去洗吧,这么晚了,明天你还得上班。”她愣在那里,望了一眼厅角的座钟,已然是十二点了,她心底有点小小的惊讶,不知不觉,居然已经十二点了。
她尴尬的笑着说:“那我走了,明天有个总结会议很重要,关于明年的开年计划,所以我必须得回去了。”
“能不走吗?在这儿陪陪我好不好?”他眸子里有丝怯懦,终究觉得不舍,他从来那样意气风发的人,目空一切,曾几何时这样低声的求过她?
那时候他那样跋扈,动不动就发脾气,让她害怕,从不敢忤逆他,而今,他全然已经改变了之前的态度,却更加让她不能拒绝,她有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脑子里千回百转,她顿了顿才婉转的说:“我真的有事,我明天再来好吗?”
她拎起包包的时候,他忽然说:“家里的洗衣机坏了。”
她没想到他会说这样一句话,但也仅仅这一句话,她就知道他的意思,必竟生活了这几年,她没有练就别的本事,可是对他常常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就能揣摸出他的言下之意这个本事,她是练得炉火纯青的。
因为以前他总是半途的说出一句莫名七妙,与上句毫无关联的话让她去执行,她开始是百思不解,不明白是什么意思,问多几遍,他会把她骂得狗血淋头,所以之后,每当他说话的时候,她就仔细的揣摸,后来才渐渐的被骂得少了。
她放下包,什么都没说就直接去了浴室里,到了浴室才发现那里堆了一堆的衣服,大约有几天没洗,所以有点淡淡的馊味,她一一将他的衣服收出来放到清洁间里,然后拿了个大大的盆子放了一些水及洗衣液,再将他的衣服泡在里面。
她像个主妇似的坐在那里搓着他的衣服,他站在过道里,可以看见她一上一下的身子起伏着搓衣领搓袖口搓着衣边及背后,仔仔细细,毫不马虎,他站在那里忽然就感慨万千,这是他第一次看见一个女人帮自己用手洗衣服,心里忽然有种奇异的感觉,总觉得那才是她的妻子,无论何时,从来都是任劳任怨,无怨无悔的。
他想起了那个失去的孩子,如果还在,应该已经可以叫爸爸妈妈了吧?那是他的过失,他不应该为了那些所谓的金钱名利,却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不过是一念之间,他想起事发后裴国安对他说的话:“贤侄,很多事情你瞒得过别人,但你瞒不过我,至于你要遮掩的那些事,我只需要一分钟就可以叫它大白于天下,不错,记者是我叫他们去的,我就是想叫你选择,究竟是要我的女儿有个交待还是对那个女人有个交待,我绝不允许我女儿将来要跟别的女人来分享男人,只有这样,她才会彻底的恨你离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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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国安像只狡猾的狐狸,将他困得死死的不能动弹,他以为凭借着自己的智慧总能够迎刃而解,当时他低估了她的忍耐力,低估了她骨子里的倔傲,低估了她说一不二的脾气,原来只是没有到绝境,她才会一二再,再二三的忍受那样侮辱与践踏,而触碰到底线,她却决不将就。
第一卷 51贵客
尽管他当时有多么的不得已,但他却实实在在的伤害了她,如今她还能到这里来看他,对他来说已经算是天大的幸运了吧?
她正在洗他那件呢子大衣,呢子大衣本来就厚,而且沾了水之后更加的沉,她将大衣提起来,勾着腰站起来,却提了几次都没有提起来,他站在那里,看到她那样吃力,忙跑过去,牵起下摆的衣服说:“很沉吧?我帮你。”
两人一人牵一头,各自向逆时针方向扭转,从那条衣服的中间哗啦啦掉下许多水来,她擦了擦额上的汗,说:“上好的呢子,应该拿去干洗,不知道水洗了会不会走形。”
“没关系,拿熨斗烫一下就好了。”他漫不经心的答,她却忽然一愣,他那样讲究的人,现在竟然愿意这么将就。
她没做声,将衣服洗好后,又清洗了两遍才算完事,倒是累了一身汗,她望着盆子堆得老高的衣服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记忆里仿佛还在老家,过暑假的时候,经常帮家里人洗,一洗就是一盆子,也不觉得累,出来读书也只有自己一个人,简简单单的几件衣服,三下五除二就搓完了。
好久没这样手洗过衣服,这还是几年来的头一次,而且都是又厚又大的衣服,洗了几个钟头,腰都直不起来了,他看着她满头的汗,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只是拉着她的手腕将她推向客厅:“你去歇一下,我去晾吧!”
她也觉得确实需要休息一下,就到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谁知道居然就那样睡着了,仍旧是做着不知所云的梦,还是那片纯白的四周,仿佛银妆素裹的世界,她赤着脚在那里漫无目的的走着,并不觉得冷,心里只是一片宁静,跟静静的四周相似极了,过了一会儿,她不知道闯到了什么地方,已经是春意盎然的荷花池塘,里面有成千上万的荷花,红艳艳的立在水中,像一个个出水的仙子,巨大的荷叶上还有晶莹的露水,风一吹,露水一滚就掉进水里了。
她满心欢喜,只是觉得荷叶是花中之最,出淤泥而不染,高洁淡雅,起兴想去摘一支,刚刚伸了手想去摘,却听到“喂”了一声,严厉的声音传过来:“你洗衣服洗得好好的,怎么跑过来偷我的荷花?”
她吓了一跳,立刻缩回手,猛然回头,看到他一张凶神恶煞的脸,完全是面目狰狞,她猛然睁开眼睛,段逸晨一张放大的脸就在她眼前的几公分处,正露出温和的笑说:“你总算醒了,快起来吃早餐。”
她有些发懵,不知道自己睁开眼睛的第一眼看到的怎么会是他,在床上愣了一会儿,才想起大约是自己昨天晚上不知不觉睡着了,在这里过了一夜,可她明明不是在沙发上的吗?为什么醒来就到床上来了?
她检察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还是昨天的果绿毛衣和裤子,自己居然就这么睡了一夜,不过总算是万幸,并没有发生什么不该发生的事情。
她从卧室里出来,下楼的时候,仍旧如在梦中,只是觉得步子虚浮,好像站不住似的,只是扶着楼梯走下来,还用手背挡着打哈欠的嘴巴,嘴巴还未合拢,她忽然觉得不对劲,因为她看到坐在餐厅那边,除了段逸晨而外,还有一个从未见过的男人,正好整以暇的看着自己。
她有点慌,脚像定在地板上似的一动不动,却听到段逸晨向她招了招手,笑着说:“过来,我介绍你们认识一下。”说话间,是一副淡定而从容的表情。
她更觉得无地自容,结结巴巴的说:“我……洗漱…一下先。”
她跑到浴室里胡乱洗了一下,才看向镜子中的自己,有很明显的黑眼圈,两颊微红,倒像是被热气熏的。
她用冷水用力的拍着脸,确定没那么红了才战战兢兢的走出去。
他已经帮她装好了牛奶,还有三明治及煎蛋火腿,她跟那个男子微笑着点了点头,只觉得那男子看起来既英挺又正气,更有一种持重深沉的感觉,段逸晨指着那男子说:“我大哥段智轩。”
陆优点了点头:“您好。”
介绍她的时候很简单,只是报了个名字,段智轩本就老成,当然也用不着他仔细的介绍,已经猜到了□分,只是微笑着说:“请坐,吃饭吧!老三的厨艺在我们哥几个当中算是最好的,在家却从来不做,我们也没这福气,今天算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碰上了,挺好吃的,你偿偿。”
说完后才觉得不对劲,忙说:“哦,陆小姐可能比我们要有口福,大概并不是第一次吃他做的饭吧?”
陆优只是抿着嘴笑了笑,不知如何回答,因为从未见过他的家里人,这一出场就是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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