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皇室恋情小说三部曲之一:彗星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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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皇室恋情小说三部曲之一:彗星住人-第4部分(2/2)
历史是不允许有不同声音的。或许你母亲的家乡也流传着不少故事,但一旦灭亡了,它就必须从历史中被抹杀掉。”  自己和亲生母亲之间惟一的维系,就只有野田这个姓了。藏人的父亲用死去的妻子的姓作为儿子的姓,一定是想借此来慰藉孤独的妻子吧。  随着父亲被召回首都,藏人也跟着一起离开了国栖村。临走时,他同跟着自己学弹钢琴的桐子相约,一定会重逢的。藏人从桐子的身上依稀可以想像出亲生母亲的少女时代。  桐子十九岁那年,由藏人接到了东京,那是1959年,藏人已经二十六岁了。正好是在这一年,跟藏人同岁的皇太子迎娶了皇太子妃。  藏人将桐子当作自己的妹妹,让她和自己一同住在那间租来的小屋里。桐子成了他和国栖村心灵相通的桥梁。  就好像是有谁在期盼着一样,常盘茂四十岁时,父亲死了。阿茂挫败了“常盘商事”董事们的政变阴谋,继承了父亲所持有的股份中的八成,坐上了社长的宝座。很快,他指挥了一系列的战役,重组人事,开拓新的业务,并且大张旗鼓地宣传公司未来发展的宏图。  终于,三个月后,公司重归平稳发展的道路,阿茂也开始从父亲去世的悲痛中解脱出来。

    《彗星住人》第三章(4)

    阿茂想为死去的父亲做些什么,于是想到了请野田藏人为父亲创作一首安魂曲。  他请野田到餐馆,然后就像野田向阿茂倾诉对母亲的怀念一样,回忆起所有关于父亲的事情。野田什么也没有问,他很理解阿茂对父亲深深的悼念之情,于是答应道:“我明白了。”  不过,他提出了一个条件:“我不是基督徒,所以写不出像威尔地或福莱那样的追思曲。但是,我会一直怀念死者,让自己的心陪伴着死者的心,我不信仰神明,可我信仰死者。假如你愿意让像我这样的人来写一首《死者之歌》的话,那我非常乐意效劳。”  阿茂只说了句:“拜托了。”说着,紧紧地握住了野田的手。  可是,《死者之歌》的创作却很不顺利。野田被发现得了咽喉癌,癌的发展速度非常快,而且很快就转移到了淋巴和肺部。  这可是万万没有预料到的事情:不祥的《死者之歌》竟然也会成为作者凭吊自己的作品。野田不顾身患绝症,依然投入地作曲。自从接受了阿茂的委托后,他就决定要在乐谱的第一页上,把犹太母亲临死时在他耳边的低声絮语记录下来,再配上由女高音唱出的旋律。  “棺材里只能容下一个人,不过没什么可难过的。死去的人跟梦中的人是一样的,一直都能见面的。”母亲是这样说的。  野田在母亲的遗言上配上音符后,《死者之歌》的创作就再也没有进展。  “对不起,看来我是无法完成答应你的事情了。” 野田一天天憔悴下去,连说话也很困难了。  阿茂安慰说:“没有的事。你别信医生说的话,你是那么顽强,千万不能向病魔低头。凭借意志力战胜病魔的人多的是呢!写完《死者之歌》,还有歌剧在等着你呢,我还要请你写歌剧!”他用尽了一切话语来安慰野田,可是野田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不行了。  “真倒霉啊,金钱和名声对我好像一点都不肯眷顾,惟独病魔来光顾我。”  “不是这样的。你还有母亲和桐子爱你呀,还有我这个资产阶级家的不孝之子也爱着你呢。”  听到阿茂这么说,野田轻轻叹息了一声,说道:“唉,我们家族是个有恋母传统的家族,也是个短命的家族。我差点把这个给忘记了。”  阿茂悲伤起来。自己请野田创作《死者之歌》,没想到却把他的性命也搭进去了。他情不自禁地联想起莫扎特死前的情景。  一天,有个黑衣男子来拜访莫扎特,他带着许多定金,请莫扎特写一首安魂曲。没有了宫廷的庇护和资助,成了资产阶级音乐爱好者们的宠儿,正在努力创造一种全新生活的莫扎特,此时早已不再是从前那个音乐神童了。他人到中年,却每天忙于作曲、指挥、当家庭教师,或者沉湎于恋爱。尽管在作曲方面达到了最成熟最完美的境地,但是身体日渐衰弱,精神也倍感空虚,加上作曲的投入,使他陷于无法排解的疲惫之中。当时的局势也是一片混乱,法国大革命后,莫扎特的生活就变得更潦倒落魄了,六岁时曾向莫扎特提过亲的玛丽·安托瓦奈特也被送上了断头台。就在这时,黑衣人来请他写安魂曲。  莫扎特开始用乌贼墨汁做成的墨水谱写《安魂曲》。在他脑中,填满了巴塞特单簧管发出的忧伤旋律,不知为什么,在莫扎特听来,这些旋律竟像是宣告优雅而宽容的十八世纪结束的号角声,而那个时不时前来催促的黑衣男子仿佛就是死神,莫扎特感觉他是来执行自己的死刑的。  阿茂心想,自己竟也在不知不觉中扮演了死神的角色!他必须为自己的过失付出巨大的代价。  野田临死前在床头反复说起:“阿熏和桐子太可怜了”。阿茂则向他保证,自己作为一个富裕家庭的少东家,一定会尽一切努力帮助他们的。这大概也算是献给野田的安魂曲吧。  “我并不想死,可是命运这东西是不饶人的。人的死亡率可是百分之一百啊。”  由于吗啡的作用,野田的神智有点模糊不清,但他还是拼命挤出一丝平时不常见的笑容,向阿茂恳求道:“我知道你也没有什么魔法,但是请你答应我三个愿望。”  “只要我能够做到,不管什么事情我一定答应。”阿茂凑近野田的耳朵回答。  野田的第一个愿望是,请阿茂做阿熏的监护人。  对年仅六岁的阿熏来说,父亲的死同父亲出门去远行没什么两样,但是,它的含义会慢慢地显示出来,阿熏会回想起父亲来。比如,学校的父亲接待日,以“我的父亲”为题写作文的时候,去公园、动物园或水族馆游玩的时候……每当到了那样的时刻,阿熏一定会感觉到一种凄凉和无法排遣的惆怅,从而体会到父亲之死的真正含义。在阿熏能够真正理解父亲的死之前,阿茂将代替藏人履行一定的责任。而监护人除了履行这些责任以外,还要负责将阿熏培养成|人,将来做一个有出息的人。野田不忍心看着《死者之歌》就这么永远搁浅,他想让儿子阿熏来继承他的遗愿,从他停下的地方开始,将全曲完成,最后交给常盘茂。他要阿茂督促和支持阿熏,直到完成作品。  第二个愿望是,自己死后,希望阿茂能帮助妻子桐子挺过一段孤独的日子。  “桐子生来就是为别人奉献的女人,否则她就会得忧郁症。求你了,要经常来我家坐坐、聊聊,桐子肯定也很愿意为你做些什么的。假如你不嫌弃,就答应这个要求吧。桐子很喜欢你的。”

    《彗星住人》第三章(5)

    野田这样说。他似乎在暗示:今后,无论阿茂和桐子的关系如何发展,他都不会反对。  最后一个愿望则是,野田希望阿茂将自己告诉他的一切都记住,将来再告诉阿熏。自己死后,父亲、两个母亲以及祖父母的存在可能会被人永远遗忘,家族的历史从此消亡。野田最担忧的就是这个。  “或许我们这个有恋母情结、短命的家族的故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也不值得去记忆。但是,假如不去记忆,不把它告诉下一代,那么后人在讲到历史的时候,就会发现有许许多多的缺漏,我的先祖们的历史也会被彻底抹杀掉。所以,我跟你叙述的关于我一家的故事,你千万要记住,至少记忆到阿熏长大成|人,然后告诉他。哪怕只要能将先祖的故事传给阿熏一点点,那我就算死得这么早,也没有太多的遗憾了。”  阿茂说就怕自己记不住,但他还是接受了转述这段历史的任务。  野田藏人死的时候三十七岁,儿子阿熏才刚六岁。  阿熏还朦朦胧胧地记得,护士来叫他:“爸爸在喊你呢,快过来!”走进病房,来到父亲的枕边,父亲朝他微笑着说:“爸爸要出去一阵子,你要好好听妈妈的话哟。想爸爸的时候,就做梦吧。”  这就是野田对阿熏的最后遗言。  野田死后,阿茂仍然经常到留给岸去。一方面是为了履行同野田生前的约定,另一方面,他对桐子的感情也不知不觉地由同情变成了一种甘美的情欲。这种情欲越是克制、压抑,就燃烧得越猛烈。他到那茶室去得越来越频繁了,这样既可以经常在生活上帮助朋友的未亡人,又可以让桐子慢慢地接受自己的情欲。惟一的障碍就是,阿茂无论如何也撕不掉自己是藏人的好朋友这个身份。  桐子靠在一家给学校送午餐的小公司做半天工,以及兼职抄写乐谱,勉强维持着母子两人的生活。阿茂每月以租房的名义,通过银行给她汇去20万日元,但桐子却一分也不去动它,打算将这些钱等到阿熏念书时再用。  “等需要学费时,我会想办法的,你也该稍稍打扮打扮,或者出去散散心。”  “我是个服丧之人,这样就可以了。”任凭阿茂怎么劝说,桐子只是这样回答。  她穿着普普通通的衣服,脸上只抹一点口红,就已经十分漂亮了。这绝对是一种坚忍的美丽。她那白皙的肌肤富有弹性,这是通过每天的劳动锻造成的;笔直的身板和率真、清澈的眼眸,则流露出独自一人抚养儿子的自豪感。  野田去世后的“头七”那天,看着身穿丧服的桐子的身影,阿茂终于明白了那个深怀恋母情结的作曲家到底最爱她什么。那就是无论什么时候都不露出一丝绝望的执着,越是身处逆境越是天真和灿烂的笑容。从她注视着阿熏的目光偶然间转向自己的那一瞬间,阿茂感觉到了一种自己妻子所没有的爱。桐子从少女时代起,就对柔弱者充满了纤细而宽广的母性般的爱意,作曲家一定是在她的母爱中寻找到了安宁。  在野田的墓前,阿茂的视线一直在追逐着桐子,她的一举手一投足都深深吸引了阿茂。手捧鲜花的桐子,搂着阿熏的肩膀低声细语的桐子,闭目合掌的桐子,蹲在墓前、垂着头默默祈祷的桐子……阿茂的脑子里充满了桐子的各种形象,同时竟羡慕起野田来。要是自己被烧成了灰烬,是不是也能享受到桐子如此真诚的祈祷呢?阿茂一直注视着桐子的背影。  仿佛是感觉到了背后的视线,桐子朝阿茂的方向转过头来,内心一片空白的阿茂的双目与桐子湿润的双目相对了。桐子掩饰着眼眶里的泪水,朝他投来一个微笑。阿茂为了不让桐子觉察到自己内心的波澜,将视线移开了。  当天夜里,阿熏睡熟之后,茶室里只剩下阿茂和桐子两人。什么也没说,两个人的嘴唇便贴到了一起。  “他是我的哥哥、我的钢琴教师,又是我的丈夫,我一下子失去了三个最重要的人。我真不知道该怎么从悲伤中解脱出来。”  每当桐子思念起藏人时,她便需要阿茂。她之所以接受了阿茂的情欲,或许是为了将死者重新迎回这个世界。藏人一定是在暗中观察着投身于自己朋友怀抱中的妻子,因为死者也有妒忌的权力。肉身早已不复存在的藏人,大概是借了阿茂的身体来继续亲近桐子吧。  桐子在接受阿茂抱拥的同时,还接受着藏人的亡灵的爱抚,她一直觉得藏人仍在这个茶室里,自己这会儿还听见他和阿茂在说话呢。吃饭时,她会在桌上摆上藏人的碗筷,在给阿茂和阿熏讲起过去的事情时,她会认真地朝着空空的座位说道:“孩子他爸,是这样吧?”  ——我来东京的时候,藏人到东京车站来接我。说好在八重洲出口等的,可是相互都没看见对方。说起来真是的,我在藏人的印象中,还是个两腮红彤彤、梳着童花头的九岁小姑娘,而我记忆中的他也只有十六岁,头发总是睡得乱七八糟的。好不容易认出对方后,藏人这样对我说:我真没想到你已经长这么大了!  ——藏人经常带我去看电影。他最喜欢的女明星是松原妙子,最崇拜的导演则是小津安二郎,他一直幻想着:要是能给松原妙子主演的电影配乐该多好啊。后来,小津导演死了,这位女明星也息影了。

    《彗星住人》第三章(6)

    ——到了秋天、柿子树上结柿子的时候,他就会说:想吃柿子。我去弄来还没熟透的柿子,装在篮子里,放在风吹不到的地方,一放就是十天。虽然花了不少时间,可怎么也做不出香甜的熟柿子,他特别想念在国栖村吃的甜甜的熟柿子。  ——他说过,什么时候要带我去一次他出生的哈尔滨,可如今再也去不成了……  每当跟阿茂的对话中断的时候,桐子总是不由自主地提起藏人的话题。  比起对阿茂的爱,桐子是不是更想选择追随藏人而去?  这是一段极其短暂的蜜月,而且是虚假的蜜月。桐子的心从没有向阿茂倾斜过。再前进一步、再前进两步,只要阿茂深深地闯入到桐子的内心,或许两个人之间就会拥有一个全然不同的境界了。可是,当黎明到来时,阿茂便抛开迷茫,越过河川,回到他在安眠之丘的家,而桐子也从来没有挽留过阿茂。  尽管两个人互相需要着对方的身体,但在无形中却有一条谁都没想过要去逾越的界线:对无微不至地关怀自己和儿子的丈夫的生前好友,桐子是怀着感激的心情献出自己身体的;而阿茂则是通过对桐子母子生活方面的援助,来减轻自己爱上朋友之妻的罪恶感。除此以外,就再也看不到任何希望了。  当藏人的气息还未从茶室消失、桐子还沉浸在对藏人的眷恋中时,她自己竟也撇下阿熏离开了人世。  “我不能再款待你了,真对不起。阿熏就拜托你照顾了。”  随着桐子一句简短的遗言,阿茂的恋爱也不得不落下了帷幕。  阿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两只眼睛惊慌失措地瞧着周围。  桐子嘱咐阿熏:“妈妈也要到一个很远的地方去了。往后你要听常盘伯父的话,乖点啊。在梦中你随时都可以见到妈妈的。”然后,她朝阿熏露出最后一丝笑容,便闭上眼睛,像静静地睡去一样走了。  阿茂扶着桐子的灵柩回到熟悉的茶室。他抚摸着阿熏的头,想了又想。为什么只剩下自己和这个可怜的孩子?让这么小的孩子成为孤儿,这难道是上帝的旨意,还是每个人都会遭遇到的倒霉事情?看着阿熏一会儿玩塑料玩具,一会儿沿着榻榻米的边缝滚动迷你汽车模型的样子,阿茂心想,让他知道母亲已经死了,那实在太残酷了,他还太小。  独自玩够了之后,阿熏问阿茂:“妈妈呢?”  几个小时前还同自己说过话的母亲,此刻就躺在灵柩里,可是阿熏根本看都不看一眼。他已经感觉到,那不是自己的母亲了。  阿茂必须在阿熏回过神来、伤心痛哭之前,好好设想一下阿熏的未来,把他的生活安排妥当。他唤来公司秘书室的亲信,布置葬礼的事情。尽管前来参加葬礼的人都情不自禁地对阿熏的遭遇流下了眼泪,可阿熏却没有哭,他非常乖地听从着年轻女秘书的吩咐。  葬礼结束后的两天时间里,阿茂一步不离地陪着阿熏,一起在河对岸的家里服丧。然后,他请来搬家公司,将家里的遗物收拾捆包,离开了这个家。  阿熏固执地说:“我哪里都不去。”阿茂便用“你答应过妈妈的”为理由来说服他。阿茂劝说道:“离开旧家,搬到新家去住吧。新家里有爸爸妈妈、哥哥姐姐、还有奶奶,这里已经空了,什么都没有了。”  可是,对阿熏来说,这个家里充满了爸爸妈妈的声音,还有音乐声,空空如也的倒是河对岸那个他即将要去的家。  义父先领着阿熏到美容院,请美容师像对待绅士一样为阿熏理了个发。然后又领着阿熏来到百货商店的童装专柜,不光是外面的衣裤,连鞋子、内裤、皮带等也都换了新的。店员们一个劲地夸赞:“哎呀!小朋友,看上去多精神啊。”  可是阿熏的心里却很不踏实。这是野田藏人的儿子成为常盘茂的儿子的一种必要的仪式,义父是想让阿熏明白,要想获得常盘这个姓,就必须配上与之相适应的武装。同时,这也是为了不使常盘家的人对阿熏的寒酸相产生厌恶情绪。为了让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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