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地帮助他收拾东西,并让侄子开车送他到车站。
二十多年了,自己从一个刚刚离开学校大门的青年学生一转眼已经过了不惑之年。这二十多年的风风雨雨,自己究竟是怎样走过来的,除了自己最清楚之外就是建国老兄了。他比自己整整大了一轮,是一大一小两只老虎,同事之间经常在一起开玩笑,有一次同事说他比自己大一圈,开始他还没醒过味来,后来知道是什么意思之后就臭骂了人家一顿。
东方正明是恢复高考制度后的第二届大学生,当时国家对毕业生的分配实行的是统一分配、个别调剂。本来学校和人事部门征求他的意见时是要准备将他分配到北京某军工单位的,但后来听说政审部门审查没有通过就让其他同学顶替了自己的名额,他听到这个消息后就一气之下申请志愿调剂到外地工作,就这样他被稀里糊涂地分配到了这个陌生的小城市里。
好在这里虽然是一座地级市,但交通还算便利,从家到这里有直通的火车。他揣着报到通知书,简单地带上了日常生活的用品、衣物之类,独自一人前往报到。
到了单位一看他傻脸了。这是一所正在建设中的企业,工厂还正在修建,单位办公的地方就在厂区的一所旧两层楼房内,据人事处的一位办事人员介绍,我们厂建成投产之后将是中国最大的生物制品企业。东方正明虽然在学校时了解到这些情况,只知道他是国家将来的生物制药基地,但想不到还是这样一个破烂状况。不过,既然来了,就没有一走了之的理由,更何况这是自己的选择,是福是祸?将来如何?只好听天由命了。
将报道手续办理完毕,人事处的一位干事说职工宿舍暂时还没有建好,你就临时安排到我们厂老家属区先住一段时间吧。谁知道,他的这一安排让自己在那里一住就是八年,直到结婚后孩子上幼儿园了才搬进了新建的职工公寓。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按照人事干部的安排,自己拿了住所的钥匙,将自己带来的衣被等物品搬上一辆借来的脚蹬三轮车,由一位工人师傅模样的男子将自己送往住处。
住的地方离新厂有将近五公里的距离,听蹬三轮车的师傅说马上这一带就要通公交了,你将来上班不用发愁,真不行的话买一辆自行车骑车上下班也挺不错的。一路和蹬车师傅说着话,感觉这里的人都很亲切,暂时化解了刚来时的不快和陌生。
到了一片破旧院落前,三轮车师傅说马上就到,东方正明疑惑地问道:“这里就是啊?”“是呀,前面就是。”穿过胡同,来到一堵低矮围墙的外面,只见围墙的拐弯处有一扇木门,蹬车师傅说:“这里就是。你就住在二楼东头的那一间屋子里。”这时候东方正明才有所醒悟地问道:“你也是咱厂里的人?”师傅呵呵大笑:“是啊,不是咱厂里的人我能熟悉这里么?小伙子,今后咱就是邻居了,我就在楼下住,以后有什么事说一声,既然住在一起了,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你不远千里来到这里工作,可不要和我们讲客气话。介绍一下,我姓田,田建国。你该叫我大哥,以后叫我建国就行。我在咱厂里办公室工作,现在抽出来负责基建,虽然不是大老粗,但也不算是文化人,咱厂的明天要靠你们这些有文凭有知识的大学生了。我已经把屋子收拾好了,咱先将东西拿上去摆放好,一会儿你嫂子下学后让她炒几样菜,为你接风洗尘。”
这是东方正明第一次来到这座城市、第一次认识田建国。
第四节
04
田华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了,满希望到家后看到丈夫和孩子都在高高兴兴地迎接自己的归来,可一进家门却鸦雀无声,连个人影都没有。本来自己来家的路上是想给他打个电话的,后来想了想,还是给他们一个惊喜好了,现在看来有没有给他们一个惊喜自己不知道,给自己个惊讶却是真真实实的。她没顾上洗掉一路的风尘,就马上将电话打到了妈妈的家里,接电话的是爸爸,爸爸说:“孩子昨天就让他爸爸接到他奶奶家里去了,今天没有来这里。你给昌吉打电话问一下。家里正准备吃饭呢,你刚来,还是来家吃吧。孩子好好的,在他奶奶家你就不用担心了。”是啊!孩子不管在奶奶家还是在姥姥家我都不用担心,问题是我进了家门没有看到孩子,心里总感觉不踏实,她一边这样想一边说:“好吧!我打到他奶奶家问问再说,一会儿我去爸爸那里吃饭。”说完田华就结束了和爸爸的通话,接着就拨通了丈夫的手机,等了一会儿他才接听电话,手机里传过来一阵嘈杂的说话声,他说:“和宝宝在一个同事家吃饭呢,下午还想领孩子出去玩呢,你不管去哪里吃饭都行。”田华觉得丈夫的语气没有一点热情的味道,自己匆匆而来难道就是为了吃这样的闭门羹啊?田华虽然心里感觉不快,但自己此时也理解他,他本来就是一个不善于表达自己感情的人,尤其是当着外人的面他更不会那样的。不管怎么说自己已经知道了孩子的去处,心里感觉有点儿踏实,关掉电话,她简单地洗了一把脸,下楼前往妈妈家。
在妈妈家吃过午饭,休息了一会儿,田华就拨通了她同学的电话。因为既然同学在电话里那样吞吞吐吐的,肯定有啥事情在电话里没法告诉自己,今天自己匆忙回家就是为了解开自己心中的疑问。好在电话一拨就通,她说她正在家里打麻将呢,听说她回来了就说我一会儿到你家去吧,你在家里等着我好了,说完她就把电话挂了。既然她说让自己在家里等她,田华合上电话和爸爸妈妈打了个招呼就又回到了自己的家里。
同学家住的地方与自己的家离得比较近,田华刚进家门,她也随后就到了。两人一见面,田华就迫不及待地质问她:“你昨天晚上在电话里到底是啥意思?弄得我一夜也没有睡成觉,害的我急急忙忙赶回来,哼!要是耍我,我可是饶不了你。”同学说:“你急什么啊,我还不是为了你好。真冤枉啊!要不是同学的缘故谁有闲功夫管你的烂事儿,见面一句感谢的话也不说,还像审问犯人一样地对待我,既然这样我可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说了。”听着同学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话,田华心里一沉,难道真的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但内心还是不愿意相信,也不敢相信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她一边这样想,一边开着玩笑地说:“好了,我应该感谢你。都是我的错误,我的不对,我不该这样对待老同学,让老同学费心了,谢谢我可爱的老同学!这样总可以了吧!”她一边说,一边为她和自己冲上咖啡。“这样的态度还差不多,不过,我可是事先声明,我向你所说的一切也许只是我自己的猜疑或道听途说,也许是事实,希望你听了以后不要激动,有些事儿只有你自己能够去落实,你不管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罢,今天当着老同学的面我所说的一切,谁要是问的话,我一概不承认是我告诉你的,希望老同学能够理解!”田华听同学这样郑重其事的言语无奈地笑了笑说:“好了,你就不要卖关子了,我理解,我都答应你,你就快说吧!”
同学就像聊家常一样地说开了。原来,她有一个亲戚和王昌吉在一个单位工作,春节期间她来俺家拜年,吃过饭一边在一起打麻将一边闲聊。女人到一起最热门的话题就是谈论各自的家庭、丈夫和孩子,谈着谈着就说到现在结婚的花费问题,且不说置办新房、家具了,就是结婚那一天的酒宴也是一笔不小的开资。她的亲戚接过话头说,是啊,就连现在的随礼钱也是水涨船高,现在不论是亲戚、朋友还是同学、同事,收到结婚请帖实际上也就是收到了一份账单。以前不说,就单单春节前的一个月内,我就为随礼支出了一千多元,花掉了一半的工资。这不,听说春节后我们单位的王科长也要结婚了,到时候又是一笔开支。同学听到亲戚这样说,就问她:你们的王科长不就是王昌吉吗?他连孩子都有了还和谁结婚啊?亲戚听了一愣说:不可能,单位里都知道他正在谈恋爱,听说介绍人还是市局牛局长的老婆。听亲戚这样说同学就问:他谈的对象是干什么的?亲戚说:是哪个单位的我倒不清楚,好像听说是一个离过婚的女人。当时因为在一起打麻将的还有其他人,同学不便详细询问。后来她到一个要好的姐妹家里串门,聊天期间知道她的爱人和牛局长的老婆是一个科室的,就让她拐弯磨圈地探听了一下。据牛局长爱人说是王昌吉说自己已经离婚了的,并且还说感觉小唐这个人——就是王昌吉现在正谈的对象——不错,牛局长爱人也是一个好心人,最喜欢撮合男女之间的事情了,听王昌吉这样说哪有不去穿针引线的,就这样牛局长爱人做了他们的中间人。她说其实她在中间也没有做什么工作,人家两个人早已在一起热火朝天了……
田华听同学这样说,一下子呆了。是伤心,是愤怒。难道这些都是真的吗?难道这就是整天和自己在一起生活自己认为最亲近最密切的丈夫的真实面目吗?她不愿意相信这一切,可同学说的又是那样绘声绘影,容不得自己不相信。天啊!这都是为什么啊?
第五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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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东方正明刚下车就看到田华站在站台地下出口处四下张望着,他想田建国说他亲自来接自己的,田华怎会来呢?该不会是她在接别人吧?他一边想着一边向出口处走着。这时,田华也看到了他,一边向她远远地打招呼,一边向他快步走来。
“你不会是专门来接我的吧?”东方正明见到她就半开玩笑地问道。田华并不接他的话音,只是一边将他的旅行箱包接到自己的手里拉着,一边说:“在北京我失约了,我答应要请客补偿人家的,今天既然不凑巧遇上了,恐怕我是不破费也难啊!”东方正明听她这样说好像是很不情愿的意思,就笑了笑说:“不用怕,今天不用你破费,为了感谢你能来车站接我,到家后我请你。说吧,今天你是想吃什么、喝什么,只是吃罢、喝吧你不要又埋怨我让你增肥了,事先声明,一切后果概不负责。”“哼,你啥时候负责过?”
两个人说着话已经出了车站。田华开车走了一会儿,东方正明感觉方向不对,就说:“你这是把我往哪里拉啊?这可不像拉我回家的路啊?”“别和我说话,要知道我的开车技术还是学徒水平,你只管坐车就行了,我不会绑架你的。”听田华的口气好像和谁赌气似的,反思自己的一言一行并没有哪些事情惹着她呀……?东方正明想来想去理不出头绪,这时自己意识到,今天两人见面好像有些生疏,有一种距离感,这种感觉好像过去也出现过,至于今天是第几次有这样的感觉,自己也无法回答自己……。想到这里,他突然有一种不好的念头,但他还是克制了刨根问底的询问,他知道,这个时候的问话只能是一个结果,那就是没有结果。反正他也了解她,该自己知道的时候自己不用问她就会告诉自己的,现在只好听之任之了。
正值元宵节,市里的主要街道因上演闹元宵汇演都被禁行,田华开着车绕了一大圈来到了市郊一座楼房前停了下来,下车后东方正明疑惑地问道:“这是哪里?你让我干什么啊?是不是你给我买了一套新居啊?”“哼,想得美。你没看见啊?这里是酒店,今天我在这里为你接风洗尘,不过酒没好酒宴没好宴,你也不要自我感觉太好了!”
既然田华这样说,今天肯定有什么事情,不然她不会郑重其事地到这样的地方为自己接风的。今天下车后的一系列反常现象,使东方正明越来越感到困惑和不解,并且隐约中感觉出一定是有什么大的事情已经或将要发生,而且可以确定,这件事情一定与田华有关系,不然的话她不会亲自去车站接自己的,究竟是啥事情呢?他实在是猜不出来。
怀着这样的心情东方正明随着田华一起来到了酒店的二楼,被服务生领进226包间,包间里仅摆放着一张小方桌,最多只能容纳4个人就餐,旁边靠墙摆放有一个长沙发和茶几,见东方正明用疑惑的目光来回巡视,田华就说:“你先坐吧!等一会儿我们一边吃一边说。”接着就见服务员第次送进来餐具、茶水、酒菜等,看看差不多了,田华便让服务员出去了。然后亲自斟上酒,并一手递给东方正明,一手拿着酒杯礼节性的说:“来,干杯!为哥哥的归来,为小妹在北京的失约,干杯!”
东方正明见她所说不伦不论,故作一笑道:“为你失约干杯?以后你还想多多的失约是吧?”田华却没有接他的话,而是将酒一饮而尽,突然很郑重地喊了一声:“正明哥!”
听到田华这样喊自己,东方正明不觉一愣,她有好多年没有这样称呼自己了,今天在这样的环境在这样的情况下听到她这样称呼自己心里不觉一动,但随后她的话却让他惊呆了。“正明哥,我被他抛弃了!”田华这句话一开口便泪流满面。东方正明骤闻这个消息,并且还是亲自从田华口中说出来的,再看看田华那种悲伤、痛苦的样子,他的心就像刀割一样难受,有心像十多年前一样把她揽在怀里让她哭个痛快,亲自为她将眼泪擦干,但现在自己却无法这样。看着她痛苦的表情,听着她愤怒、伤心、痛苦、无奈的诉说,他只有痛苦到底,却无法用一句恰当的语言对她进行安慰,此时的东方正明思维一下子变得混乱不堪,嘴巴一下子好像成了哑巴,泪水夺眶而出。
两个人谁也不知道今天所食味道,酸甜苦辣统统一个滋味。当东方正明了解了事情的全部经过之后,尽量克制着自己的感情,理智地对整个事件进行了分析,觉得挽回的机会太小了,更何况王昌吉这么长时间的所作所为,只能证明他这个人已经是铁了心了,根本不是什么男人偶然的花心外遇的问题,而是早就有了离婚的预谋,像这样心机的男子田华竟然和他在一起生活了七八年,感觉不可思议。这些年来,东方正明从来没有听到过他们之间有什么矛盾冲突,不要说是听田华说了,即或是整天和田建国接触也没有一丝风闻。
听东方正明这样说,田华说:“其实我们之间感情早就有裂痕,只不过看在孩子和老人的份上,自己经常容忍他。总认为一个男人在单位混不容易,受了领导的气、同事的气,偶然借酒浇愁也是正常的,即或回家发几句牢马蚤我也不计较。孩子四五岁了,我从来也没有让他操过心,总想自己多付出一些,只要他工作顺利,家庭和睦,自己也就心满意足了。可谁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反而纵容了他。还记得前年夏天有一次你看到我胳膊上有青紫的痕迹,我说是自己不小心摔倒了吗,其实那是他喝酒喝醉了打我的。还记得我怀孩子的时候有一次我住院说是要保胎吗,其实那是他喝酒后和我吵架一脚将我从楼梯上推下所造成的……你说我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一次一次地迁就他、原谅他?现在想来,自己确实是糊涂啊,我怎么会遇上这样一个狼子野心的人啊?”说着说着田华就嚎啕大哭起来……
第六节
06
东方正明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到了家。
一天的旅途劳累再加上心理的打击,他根本没心事干任何事情。简单地冲洗了一下,他就一头躺倒在床上,多想痛痛快快地睡上一觉啊,可两眼干涩却怎么也睡不着。田华那凄婉、哀怨、愤怒、悲伤、忧苦的表情一直在自己面前晃动,两耳不时地听到田华的哭泣声和诉说声……。多少年来他很怕回忆过去,很怕去咀嚼哪些已经过去了的酸甜苦辣,但今天却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深埋在自己内心深处的记忆。二十多年了,本来已经被生活、工作压抑下去的感情,此时此刻就像决堤的洪水快速地在自己的脑海里冲撞、蔓延、宣泄、流淌……
在建国的帮助下,自己简单地对自己所居住的小屋进行了安置。建国说:“你先整理一下,我下去了,你一会儿下楼到我家。刚来这里,你也不用客气,今天你就在我那里吃好了。如果你愿意的话早晚都可以在我家吃饭。咱厂子离家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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