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这么凉啊。”男人把热水袋垫在裴原的手下,动作还算是温柔。
“恩。”对于不熟的人,许梓芩不是特别愿意谈论自己。默默的走过去,把一盆的酒精端起来倒掉。
“那个……”沈珉睿弱弱地说,“刚刚是我说的要物理降温的。”
戴眼镜的男人鄙视的看着沈珉睿,“原来你就是这么照顾女孩子的,这不是欺负人么。”
“这个,这个……”
许梓芩倒了酒精回来,“还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么?”
“接下来等着他醒了就行了。”戴眼镜的男人推推眼镜,“那我们就走了,以后这种小事不要麻烦我好不好,我还要忙呢。”
阿ken收拾了急救箱,拿起来跟在戴眼镜男人的身后。
“我也不想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脾气。”沈珉睿与男人并肩走,“我送你。”
“下次直接打包去医院就行了,管他那么多。”
这是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么?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
拒绝
送走了男人和他的小助手,沈珉睿折返回来。
“裴原没再胡言乱语吧。”
除了叫了几声“可悦”之外……许梓芩果断的回答,“没有。”
“那个,刚才的事儿,你别放在心上。”
那是之前说她狠心的事儿,还是“可悦”的事儿呢?
“哦。”
“之前你说你不想知道裴原的事儿,现在呢?有没有想知道可悦的事儿?”
“我说想知道,你就会告诉我么?”许梓芩给裴原掖了掖被角。
“如果你贿赂贿赂我的话,应该会。”
“那算了,我现在一穷二白,哪有资本贿赂你啊。”说到一穷二白,“现在几点了?”
“十点三十七。”
那如果已经请了假,不用去上学,裴原这儿有沈珉睿看着,她是不是可以……
“你自己应该能照顾他吧,我能不能走?”虽是疑问的语气,可是已经站起来准备去对面屋子拿大衣了。
“他现在病成这样,你就放心?”
“有你在,我很放心。如果他醒了,麻烦你给我打个电话。”许梓芩穿好大衣,想了想还是把裴原的围巾——那个灰白相间的,自从他给她戴上就一直属于她的那个——留下了。
“喂……”还想说什么,可是许梓芩已经开门出去了。
裴原还在病着,都不能让她留下,他说再多又有什么用呢。
原和沈珉睿住的地方交通很方便,并没有像那些上流社会的人,动不动就买个半山腰的别墅,方圆五百里之内,鸟不拉屎的地方。出了小区门,往外走了一段路,就发现了自己熟悉的公交车。
哆哆嗦嗦的拿出一块钱硬币,等在公交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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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站稳,一辆白色的奔驰停在许梓芩前面,还按了按喇叭。
许梓芩往旁边挪了挪。那辆车并没有走的意思,还是按了按喇叭,很刺耳。
副驾驶这边的车窗被摇下。
“等车啊。”驾驶座上的男生带着大大的蛤蟆镜,微侧过身来。
许梓芩左右看了看,不解的指了指自己。
“是啊,就是你啊,许梓芩,对吧。”
“是,你是……”
男人把墨镜摘下来,“这下呢?”
这样看过去,是很眼熟,只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真忘了啊。咱们在韩钊的生日那天见过啊,你不会不记得韩钊吧。”
韩钊?生日?这个她是记得的,眼前的人也很眼熟,只是想不起来他的名字了。
男生一幅“败给你了”的样子,“吴海宏。”
“哦,想起来了,你好。”
“甭这么客套,想去哪儿啊?我有没有这个荣幸送送美女。”
许梓芩连忙摆手,“不用了,不麻烦了,我坐公交可以直接到,而且你还有事儿要忙吧。”
吴海宏走下车来,站到许梓芩旁边,“哪儿有什么可忙的”说着为许梓芩打开车门,“来吧,给个面子。”
“真的不用了。”
“快来吧,一会儿咱们该成别人眼中的怪物了。”
左右看了看,确实,旁边等车的人都百思不得其解的看着许梓芩,眼神传达出“有车接送还不要,跟着等公交,这孩子脑子不是有病吧”的信息。
“真的不用。”许梓芩态度很坚定。
吴海宏与她对视着,呼出来的白气在两人身边围绕,“那我走了。”
许梓芩松了口气,“慢慢开,注意安全。”
吴海宏坐进去,俯下身子从车窗看许梓芩,“那我真走了,有事儿打电话吧。”
许梓芩没说没有他的电话,只是点点头。
天上掉下大肉饼
车里扶着方向盘的男人从后视镜里看着许梓芩越来越小的身影,打了双闪,把车停在路边。
许梓芩等的公交车很快来了,许梓芩搓着手跟随人流一起上车,投币,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公交车缓缓行驶的期间,莫朝瑾打过电话来。
“亲爱的,我要消失几个月了。”
“怎么回事?”
莫朝瑾羞赧的笑从听筒中传过来,“这个你就甭管了,我已经交好房租了,你好好照顾自己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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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你也是。”收了线,许梓芩将头抵在车窗上,人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许梓芩也无权去干涉,这种对现实的无力感,感觉很不好。
下一站,车上涌上很多人,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太太颤巍巍的走上车,许梓芩起身给老太太让座,老太太满是皱纹的脸上笑了,“不用不用,你坐着吧。”
“没关系,一会儿我就下车了。”虽然许梓芩有时候性子比较淡,对什么事都是无所谓的态度,但道德问题,绝不含糊。
“那谢谢了啊,小姑娘。”
许梓芩摇了摇头。
她并没有站多久,正如她自己说的那样,过了一站就是目的地,离得很近。在市中心这站下车的人也不少,大多数都是去逛街的年轻人,寒冷的天气并没有打消他们火一般的热情。
大白天很少有人去酒吧消遣,许梓芩就是少数中的一个。
推开“极度”的门,跟迎上来的服务生生说明了来意,服务生露出阳光的笑容,带许梓芩去找经理。
经理是个干练的男人,穿着黑西服,有一点啤酒肚,听了许梓芩的话,点点头,“我是这的经理,姓黄,我确实听说有个丫头要来做打工,没想到是一个这么灵巧的孩子。”
被夸了的许梓芩微微笑。
“我这儿有一本签到的册子,这上面会记录你的工作时间,每天来了之后登记时间,走了之后也要登记,至于工资呢,基本是周结,要是你有什么事着急用钱就跟我说,我可以先结给你。店里几乎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所以可以任何时候来。”
“知道了。我负责干什么?”
“你啊,自由流动,没有固定的工作,就是看看哪缺人手就去帮忙就行。”
黄经理按了内线电话,“阿乐,你进来一下。”转头对许梓芩说:“我叫人带你去熟悉一下环境,随时欢迎你来上班。”
经理室的门被推开,刚才的服务生走进来,“经理你找我。”
“这是陈文乐,这是许梓芩。”
“你好,你也可以叫我阿乐。”陈文乐伸出手来。
许梓芩象征性的握了握,“你好。”
“阿乐,这孩子是来打兼职的,你跟大家说说,照顾照顾人家。”
“放心吧。”
“行了,出去熟悉一下环境吧。”
“经理再见。”许梓芩礼貌的鞠了个躬,这一定是得到了照顾,自由流动的工作就是所有岗位几乎不缺人,那还能接收许梓芩,并给工资,应该是南乔一看在莫朝瑾的面子上,给了个“大肉饼”吧。
第一次吵架
阿乐是个性格开朗的人,这点从他热情的带许梓芩参观就能明显的看出来,他还秘密的告诉许梓芩哪个时间段客人少,可以偷懒不被经理知道,并亲身传授了一些经验。
“你是不是还在上学啊。”
“恩,今年高二。”
“那岁数很小啊,怎么想起来打工了?”
“岁数小也得生活啊。”
阿乐没有再往下问,他从许梓芩的脸上看出了明显的死沉,直觉告诉他再问下去,可能会出现不好的结果。
这时,许梓芩的手机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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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你在哪儿?”裴原的声音听起来那么无力和虚弱,似乎还有一些小情绪……
许梓芩看了看时间,十一点半了。
“我在外面忙我的事儿。醒了啊,感觉怎么样?”
陈文乐见许梓芩打电话,打手势问需不需要离开。
“许梓芩,你那有什么事儿,会比我还要重要?你就这么放心我是不是,你就这么狠心?”裴原的声音虽沙哑,却渐渐增大了音量。
许梓芩冲陈文乐做了抱歉的眼神,往厕所走去,陈文乐也理解的离开去忙自己的事儿了。
“沈珉睿不是在么,我还围在旁边干什么,况且我在旁边也帮不上什么忙。”刚才帮他物理降温时的冰凉还能感觉的到。
本来是很单纯的一句话,听在裴原的耳朵里,却不是那么个单纯的意味了。
“我早就跟你说过,我跟睿只是兄是哥们,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关系,你非要以为我们之间有什么,是不是?”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她也没有往那个地方想啊。
许梓芩靠在厕所的墙壁上,想到他是在病着,不打算与他计较,轻声轻语像哄孩子似的哄着,“你退烧了没有?”
“许梓芩,你明明说好了,会陪着我的,你的人影呢?”他并不领情,一心的纠结。而且他,好像是第一次,这么严肃地连名带姓的叫她。听着他沙哑的嗓音说着这样发狠的话,许梓芩感觉有些呼吸困难的松了松衣领。
“你是小孩子么,生个病非要有人陪?我又不是医生。”
“许梓芩啊许梓芩,我没想到,你竟然会放得下心不守在我身边,我一直以为你只是性格内向,不爱说话……我以为你死一心一意的在我身边的,我以为你心里是有我的,没想到啊没想到,你竟然会走的这么决绝,一点儿也不在乎我……”裴原叹了好几口气才坚持着把这句话说下来。
有这么大的罪过吗?他是不是被烧糊涂了?
“我不管你在家里的时候,是多少人围着你,或者在学校,有多少女生以你为中心,但我有自己的生活,我跟那些人不一样。”
“是,确实不一样,因为她们至少对我有所图,而你,只是抽了奖,怕丢脸,随便应付而已。”裴原冷哼一声。
“我没有。”
“呵,最好是没有。”裴原嗤笑。
“…………”电话两端,无休止的沉默,气氛变得无比压抑。他们这样,算是在吵架吧。有了这个认知,许梓芩有些无力的靠在厕所的墙上,举着电话,另一只手攥住洗手台的一角。
找茬
她知道他生病了,没想跟他计较,但他的话,他的语气在她听来,真的很难受,她过自己的生活有什么不对?她也有自己的世界,她为什么非要成天围着裴原打转?就算他是为了她才变成这样的,那要她继续留下来听着他嘴里喊着另外一个女生的名字么?
呼吸声交替,双方都没有想要开口的意思。
“醒了?”那头,沈珉睿的声音伴随着推门声从听筒中传过来。
“怎么了?板着个脸…………”
“咣——”电话断了,最后一声是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不出意外的话,是裴原把手机扔了吧。
许梓芩苦笑着收了线,怎么他显得那么有理呢?就因为他病了,她没让他在第一眼的时候看见她,他就生气了?
无奈的收起电话,这是他们之间第一次吵架,在交往了两个月之后,因为这样一点儿在许梓芩看来是无所谓的小事。如果裴原是个女生,冲许梓芩撒娇而生气,无可厚非,可他是个男生,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来的,心胸不应该比许梓芩开阔么。
许梓芩双手撑在洗手池的白瓷台上,看着面前镜子里出现的另一张女人脸,皱起了眉头。
“呦,这不是裴少的女人么?”周乔靠在厕所隔间的门框上,双手抱臂,发出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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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理,不想说话,不想在这个时候与人打交道,尤其是这样心眼子不好使的女人。
许梓芩扭头要走。
“想走?”周乔踩着棉靴快走了两步挡在许梓芩的面前,靠在了厕所的不锈钢厚厚的门板上。
许梓芩斜睨着周乔,怎么就这么烦呢。
“有话快说。”许梓芩冷笑一声,漫不经心地走到洗手池边洗手。
“那我就长话短说,你有点儿自知之明,离裴原远远的,你根本配不上他。”
许梓芩关了水龙头,甩了甩手,放在烘干机下,“呼呼——”的声音噪杂的响起。
“说完了?”许梓芩把干透的手揣进衣兜。
周乔抱着手臂走近许梓芩,“怎么?着急回去哄裴原啊?我就说呢,你配不上他,他会厌烦你是迟早的事儿,我劝你啊,也就别眼巴巴的用你的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了。”
许梓芩照着镜子拨弄头发,把周乔晾在那。
“说话啊你。”周乔伸手去推许梓芩,许梓芩侧过身,没让她得逞。
“你说你的,我想你并不是非要听我的回应不可吧。”许梓芩并不是任人鱼肉的,像她这样情况下生活下来的孩子,多少会有些脾气,就算处于弱势,也要强撑下来。
“无所谓,对你,只是玩玩而已。”
“可悲的是他对你连玩玩都不屑呢。”许梓芩好整以暇的看见周乔气极的表情,那样的狰狞,她没想到她会这么伶牙俐齿,正常。
周乔冷哼一声,“像你这样的人我看得多了,妄想得到裴原的心,得到他们家人的认可,然后依靠他家雄厚的背景,后半辈子吃香的喝辣的,从此荣华富贵。你啊,别做梦了,他的心早就放在了别人身上,”
冷战进行时
许梓芩的眼神不经意的暗了,随即开口,“是可悦吧。”
本来只是猜测,得到了周乔的反应之后,许梓芩才肯定了,她嘴里的那个人,就是裴原昏迷时候叫的“可悦”。
“你怎么知道?”
“呵呵,这里不是一个好的聊天地方,如果你想跟我探讨这个问题,我不介意把我的手机号留给你,等我有时间了,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聊聊。但现在,我该回去了,再见。”许梓芩似乎在逃避,她并不想急着知道关于“可悦”和裴原的事情,她承认自己有些害怕知道结果,周乔跟她说的话,她不是听不进去,周乔是有点儿盛气凌人的,但她说出来的话,还是有一定可取和可信度的。换句话说,她不想从别人的嘴里知道这件事儿。
出了酒吧,许梓芩并没有马上准备回去,她给沈珉睿打了电话。确认裴原已经退烧了,就准备挂电话。
“你不回来看看?”
“不了,他应该还在气头上吧。”许梓芩呼着气取暖,天越来越阴,一场大雪是避不了的。
“随便你吧。”然后挂断了电话。此刻,沈珉睿大概也生气了,为 许梓芩的态度,但是许梓芩却自嘲的笑了笑,满不在乎。他们有什么理由生气呢。
中午没事,许梓芩回了一趟家,莫朝瑾临走前把家里收拾的很好,自己的房间门口地上放了一个黄皮信封。
是一张纸条和一些钱,“我要出去一段时间,你好好照顾自己,信封里的钱甭客气,就当自己的花,我回来要看到你好好的。”莫朝瑾真的把许梓芩当成亲妹妹那样照顾着,这也是她们之间的默契,能好得不得了,却并不涉足彼此的生活。
许梓芩在家里煮了方便面,吃完睡了一觉,醒来后感觉有些头重脚轻的,没有太在意,喝了热水,赶在一点半前到达了学校。
旷了一上午的课,许梓芩找前桌一个学习好的学生借了笔记来抄,在他们这个班,虽然家境好的不少,但也不乏爱学习的。
在认真听讲与抄笔记中,一下午过去了,她没有给裴原发短信或打电话。
走出校门,许梓芩拿出静了音的电话,没有人找过她,她也落得清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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