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峙》-权谋下的职场女会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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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峙》-权谋下的职场女会计-第1部分(2/2)
何况胡允初那次把自己调出财务科没有成功,难道刘松年一点不知道,还想步其后尘?

    李玉的心里乱了,左思右想,始终搞不清王玲珑找宋佳的真实用意。

    接到王玲珑的暗示后,宋佳并未急着去厂长办公室,而是到卫生间仔细洗了一遍手,专心致志地打了半天香皂。回来后又画了一个指甲,对着镜子修了修眉毛,上了一遍口红。这是宋佳进厂长办公室前必须做的,每每如此,不厌其烦。在面见刘松年的时候,宋佳一定要把自己打扮得光鲜漂亮,象第一次相亲那样,始终在刘松年面前保持一种良好的形象,一种新鲜的感觉。这是宋佳吸引刘松年的一种姿态,而刘松年喜欢的就是这种姿态。

    一切收拾停当之后,宋佳闭上了录音机,起身去了。尽管走廊里温度很低,可那件短貂皮仍旧挂在衣帽架上,宋佳没有穿。见宋佳去了厂长办公室,李玉索性停下手中的活思索起来。她猜测,三个人一定是商量事情去了,且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否则何不在财务办公室说,却去厂长办公室嘀咕呢?这明显是背着自己,好事不背人,他们商量不出什么好事来。

    李玉虽然不太在意厂部这些错纵复杂的事情,但并不是一点察觉都没有。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了,工作上的事情刘松年不怎么找她,且对她不象以前那样热情,脸色冷冰冰的。好多事情刘松年都亲自找宋佳,且不在财务办公室说,背地里在厂长办公室嘀咕。如果实在需要李玉办什么事,也是通过王玲珑吩咐,刘松年对李玉不作交待。作为一个厂长,有事直接找出纳而把会计抛在一边,这是不正常的。

    李玉也不清楚什么地方得罪了刘松年,他的态度一直就这么阴着,任何事情都不经过李玉,就象财务没这个人一样。好像李玉做错了什么事情,使他产生了多么深刻的成见。还不如前任厂长胡允初在的时候,虽然不用李玉了,还有个笑脸。

    王玲珑虽然对财务一窍不通,可她是公司经理吴长安的表侄女,便被安排在了科长的位置上。她为刘松年和胡允初办了不少事情,有时也受吴长安的指使。这些都是见不得人的,当然不能通过李玉办理。王玲珑那个办公室是真财务,李玉这个办公室是假财务。也有人称王玲珑的办公室是财务一科,李玉这个办公室是财务二科,反正都是一种意思。

    真财务办的是厂里和公司见不得人的勾当,假财务则办理厂里和公司正常的业务。不过正常业务已经没什么了,厂子都快黄摊了,哪还有什么正常业务。因此李玉这个假财务没有事情可干,却又不能没有,只能报个表,纳个税。

    倒是真财务比较忙一些,出租厂房,变卖设备,报销不该报销的费用,还有小金库的钱也都在真财务把持着,由王玲珑和宋佳办理。真财务的帐目当然由真财务的人管,李玉从来看不到,而且都没听说过。宋佳手里有个小黑本,记得就是小金库的帐,钱帐都由她管着,有时钱就直接拿走了,连帐都不记。王玲珑则负责按刘松年的意思做黑帐,还可以按刘松年的意思调帐,这些都不通过李玉。

    另外,假财务必须接受真财务的领导。王玲珑是财务主管,不管会管不会管,领导的权威还是要有的。只要她交代的事情,李玉必须执行,不管是否合乎规定。如果按王玲珑的交代出了问题,则都是李玉的问题,是李玉没有搞清楚,这是不能含混的。

    风云突变4

    想着想着,李玉的心里凉了许多。她的心里苦,却说不出来。她盼望处境好一些,可盼了好几年,不仅丝毫没有改变,反而越来越差。在这样的环境中生存,李玉感到如履薄冰。尽管她尽量不去想这些,做事也力求谨慎,却时常处于左右不是,举步维艰的尴尬境地。

    时间不长,宋佳回来了。李玉注意观察了她,发现她也在观察自己,趁自己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盯着自己看。李玉心里七上八下起来,莫非她刚才听说了什么?

    不一会儿,王玲珑来招呼李玉,说厂长找她有事。从王玲珑的表情里,李玉感到了某种异样。

    果然,一走进厂长办公室,李玉就发觉气氛不对,因为万书记也在,两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李玉心里“咯噔”了一下,认为接下来的谈话一定十分重要,要不然,不会两个人一起找自己。刘松年朝李玉笑了笑,扬了一下手,示意她坐到对面沙发上。李玉便坐了下来,由于紧张,她坐得并不实在,只是搭了个边坐着。

    与万书记使了个眼色后,刘松年开口说起来:“经过厂里研究,决定给你调换一下工作,让你到郊区分厂负责会计工作,不知你有什么想法。提前也没跟你商量,厂子就这么定了,希望你能正确对待,服从厂里的决定,进一步把工作做好……”

    最为担心的事情发生了,李玉耳朵“嗡”地一声,随即脸颊发烫,心脏象打鼓一样剧烈跳动起来。李玉不相信这是真的,但刘松年分明说得很清楚,话音还未散去,意思就是给她换个地方,到郊区分厂负责财务。郊区分厂的情况李玉早就清楚,已经几个月不开支了,只要去了那里,就等于下岗回家。后来刘松年说了什么李玉没有听清,只觉得既突然又沮丧。

    李玉愣了一阵子,刘松年也把话说完了。屋子里静了下来,空气似乎凝固了,时间也停止了运行。三个人都陷入了沉默,没有人说话。还好,李玉的大脑只是短时间停止了运转,马上又恢复了思维功能。她发现刘松年和万书记在等着自己表态,刘松年正用异样的眼神盯着自己,可能在猜测自己的第一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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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玉马上将刘松年说的话重新回味了一遍,认为这与胡允初的做法如出一辙,都是找借口把自己调离总厂财务。李玉虽然已经预感到了,这一天迟早要到来,却没想到刘松年做得这么绝,干脆把自己踢出总厂,到了那么个偏僻地方。郊区分厂已经没多长时间干头了,下一步等待自己的便是下岗的命运。

    不行,不能接受这一决定。如果接受了,等于认可了刘松年强加给自己的下岗命运。但也不能断然拒绝,这会使刘松年感到不快。应该缓一缓,想想如何应付。于是李玉定了定神,鼓起勇气说:“这件事允许我考虑一下,毕竟是件大事,我要想想清楚。”

    “厂子已经定了,没什么好考虑的,尽快和王玲珑交接吧!”刘松年态度很坚决,似乎没有商量的余地。万书记也在旁边附和。

    李玉知道此时多说无用,便敷衍说:“再给我点时间考虑考虑,明天答复这件事。”说完起身向门外走去,将一个背影留给了刘松年和万书记。

    “早点交接吧!不要考虑了!”刘松年又冲李玉的背影说了一句。李玉没有理他,头也不回地出了厂长办公室,此次谈话就这么结束了。还考虑什么?只要刘松年定了的事情,李玉只能服从,没有考虑余地。仪表厂就是这个规矩,刘松年说的话就是金口玉言,不会再更改。

    回到办公室后,李玉的心情糟透了,象一团乱麻。她试图稳定自己的情绪,但任她怎样强迫自己,始终不能从沮丧中解脱出来。还好,宋佳不在办公室里,看不到李玉心烦意乱的样子。李玉静静地坐着,反复回想着刚才的一幕,思考着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刘松年为什么做出这样的决定?为什么如此对待自己?李玉想到了,有可能是跟刘松年关系不好,不能和他同流合污的原因。这些年来,胡允初和刘松年都对自己不感兴趣,将自己看成眼中钉,肉中刺,所以将自己调离总厂也在情理之中。在厂长出了问题的单位里,财务科长和会计出纳无一例外都是帮凶。但凡有一两个人例外,也不受领导的赏识,难逃被排挤打压的命运。李玉虽然想到了这一点,但仍不愿意相信这是唯一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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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玉想不通,自己兢兢业业干了这么多年,竟然落到这种地步。在总厂财务这几个人里,只有自己是专业出身,其他人都是半路出家。这么多年来,都是自己在挑大梁,数自己干得最多,最好。棘手的工作都是自己来做,其他人根本插不上手。要不是自己把关,总厂连最基本的年度报表都报不上去。再说,自己都是按财务制度做的,刘松年和前任厂长胡允初应该感谢自己才对。总厂更需要自己,倒是王玲珑应该去郊区分厂。她只会按刘松年的意思做假帐,而且做得不伦不类,其他干不了什么。

    李玉依依不舍起来。她对这间办公室太熟悉了,自参加工作就在里面办公,对每样东西都有感情,闭着眼睛就知道放在哪里。挨排的一溜卷柜,有的是参加工作时就有的,有的是亲手添置的,里面摆放着多年的帐目。一笔笔帐目浸透着她的心血,哪本帐放在什么位置,不用想就知道,伸手可触。窗台上那盆君子兰,就象她的孩子一样活泼可爱,每天陪伴着她,逗她开心。可现在,刘松年却要她离开这里。她无论如何不愿意,这里就是她的家,故土难离。

    大约十点钟刚过,外面走廊里一阵杂乱,来了十几个人。为首的是公司副经理胡允初,还有几位公司管理人员,厂长刘松年陪同。这伙人在各科室转了一圈,最后来到了财务科李玉的办公室。

    胡允初今天精神头不错,穿一身蓝黑色尼克服,叼着一杆烟斗。只是到公司当了个副经理,就像当了总理一样神气,对仪表厂这些旧部下都不认识了,脸上明显带有志得意满的表情。刘松年则看不出有巴结的意思,因为他只听吴长安一个人的。在刘松年眼里,胡允初只不过换了个地方上班而已,还不如当初做厂子一把手时有份量。

    胡允初假装看了一眼三铁一器的情况,随后开口说道:“通过这次检查,发现各单位的安全情况不容乐观,突出表现在三铁一器配备不全,措施落后,希望各单位真正引起重视,切实对这方面不足加以改正。”同时他表示,公司可以出钱为厂子财务更换防盗门、金柜和铁窗防盗网,还可安装一个报警器。胡允初不愧当了公司副经理,说话都拿腔拿调,有点大机关的派头了。

    听胡允初这么说,刘松年急忙接了一句:“感谢领导的关心,希望领导说的能够兑现。”

    陪同检查的公司保卫科长想在这时候拍一下胡允初马屁,便笑着说:“领导的话当然是算数的,难道刘厂长对胡经理的话还有怀疑吗?”其实他知道刘松年是信口说的,并没有特别的意思。当初胡允初是厂长,刘松年是副厂长,两个人经常这么说话,已经习惯了这种方式。但胡允初现在当了副经理,在保卫科长看来,刘松年不应该再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

    刘松年知道自己说走了嘴,便假装开玩笑说:“那是,领导的话当然是算数的,我只是随便说说,怕领导为难。自从胡经理上调到公司后,还是头一次回来检查工作。胡经理现在不同了,管着这么大一个公司,要是给我们吃了小灶,其他单位或许有意见。如果胡经理刚才是随便说的,我们也不能难为领导,这点钱厂子还是出得起的,毕竟是胡经理老家嘛!”说着刘松年瞅了保卫科长一眼,心想你不过是个跟班的,充什么公司领导,要不是胡允初来了,我理都不理你。但刘松年没有表现出来,脸上带着友好的微笑。

    胡允初知道刘松年说走了嘴,从容大度地说:“自然要关照你们,这算不了什么,我说话算数。”胡允初把领导那种大度和宽容发挥得淋漓尽致。

    又说笑了一会儿,这些人就去了厂长办公室。不一会儿就都坐车走了,下馆子去了,当然是刘松年厂长宴请胡允初副经理。

    胡允初的突然造访真不是时候,就象油锅下面添了把柴,李玉的心情更糟了,坏到了顶点。这是胡允初调走之后第一次回仪表厂,也是李玉打那之后头一回看到他。见胡允初一副神气活现的样子,李玉又想起了许多过去的事情,想起了与胡允初之间的种种不愉快,心里的滋味难以表述。李玉的处境如此凄凉,多半是胡允初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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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允初今年五十四岁,曾经是仪表厂的厂长,在任六年时间。此人生性多疑,为人狡诈,当他表面上对你笑的时候,背后正用刀尖捅你的心窝子。

    胡允初惯会使用甜言蜜语迷惑别人,又生就了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巴,能把死人说活。他的每句话都有目的,都是让别人为他所用,心甘情愿地为他卖命。而且,他的话都站在理上,没理也要说成有理,理亏的总是别人。

    胡允初的马列主义水平非常高,又深谙社会上流行的一套处事哲学,总能用恰当的方式对付想要对付的人,总能让人心悦诚服,按他的意思去做。在正人君子面前,他是一位正统的厂长,是一位正直的共产党员。而在小人面前,他又是有能力,有魄力,手段强硬的独裁者,有时与地痞无赖无二。

    总之,胡允初总能针对不同的对象变换不同的颜色,集圆滑、狡诈、虚伪、多变、冒险、贪婪、狠毒于一身,有着狼一样的性格,是把人卖了还让人帮他数钱的主。和这样的人打交道,丝毫没有安全感,不定什么时候,他便设下圈套让人钻,挖下陷阱让人跳。

    李玉在财务当会计,自然免不了跟胡允初打交道。胡允初经济上不干净,这一点不只李玉知道,其他人也都知道。胡允初做的事瞒其他人都瞒不过,哪能瞒得了李玉?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但大家的眼睛是雪亮的,都看在眼里,只是碍于他厂长的滛威不敢说而已。胡允初这类人可能就是这种智商,总把别人当成傻子,其实自己也不聪明。

    胡允初搂钱的胆子挺大,一般人不敢搂的他敢搂。别人贪钱的时候尚知道戒备,不该贪的不贪,该贪的也要讲究策略,连猫屙完了屎都知道遮盖一下,这也算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但胡允初不管这些,能贪的不能贪的都不放过,只要有机会就下手。

    比如上面拨下来一笔钱,明文规定是专款专用,用于职工补发工资。可胡允初就敢拿了去干别的,最终将这笔钱揣入个人腰包,人们都不知道上边拨过这笔钱。后来这笔帐是王玲珑做的,怎么走的李玉不清楚。但可以肯定,这笔帐仍然明晃晃地摆在那里,王玲珑并没有办法弄得天衣无缝。只是上边没人来查,如果来查,一定是个大窟窿。

    仪表厂本是家效益不错的企业,近几年却衰弱下来,这都是大大小小的领导造成的,与他们的贪婪不无关系。别的不说,单是胡允初就在厂长位置上干了六年,何止搂了几百万。不搂钱他怎么买得起房子,买得起车子,又怎么养得起小蜜。他成天花天酒地,四处潇洒,钱都是从厂子拿的,连公司副经理也是花厂子的钱买的。

    李玉啼笑皆非的是,胡允初这位最大的盗贼却堂而皇之地到厂子检查防盗措施来了,且说得那样义正词严,演得那样形象逼真。李玉心里嘀咕,那些铁器防备外面的贼已经足够了,而对付胡允初这样的内贼却无能为力,只能依靠财务制度阻挡他的黑手。可惜的是,有哪个单位的财务制度能起到铁器的作用呢?还不是领导一个人说了算,想怎么弄就怎么弄。那些铁东西只是摆设而已,是摆给那些内贼看的。

    为了达到个人目的,胡允初经常在财务上随意乱来,丝毫不把财务制度放在眼里。以李玉的业务素质,不可能不清楚帐目该怎么走,也不可能不清楚制度要求,更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所以经常向胡允初提建议。但胡允初不管这些,只要他愿意,便要求李玉按他的意思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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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玉坚持过几次,但胳膊扭不过大腿,致使两个人的关系日渐生疏和紧张。后来又发生了一件事,两个人的关系便彻底弄僵了,李玉失去了胡允初的信任。作为会计,李玉不听厂长的,反而听财务制度的,结果可想而知。

    有一次,胡允初的女儿考上了大学。这在仪表厂是件了不起的大事,为全厂大大小小的人物提供了一个接近和孝敬胡允初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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