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峙》-权谋下的职场女会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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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峙》-权谋下的职场女会计-第4部分(2/2)
年把熟饭变成生米呢?李玉和刘宁陷入了沉思。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坐了半天也没想出所以然。李玉也没给儿子做饭,儿子很懂事,自己泡了包方便面吃。

    李玉坐在沙发上,紧盯着电视屏幕出神,但电视里演的什么她一概不知。韩国的言情剧是她平时最爱看的,每到播出时总是目不转睛,不允许刘宁换别的节目。刘宁也依着她,乖乖地自己看书。但今天不同,电视里的韩剧李玉没有心情看,一直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刘宁也没心思看别的节目,静静地陪着李玉。作为男人,刘宁心里比李玉还要难受,若有一点办法,他不会让李玉受此委屈。刘宁有一种强烈的愧疚感,责怪自己对眼前的事情束手无策。他觉得无能,觉得窝囊,觉得对不起李玉。

    想着这几天所受的窝囊气,李玉心里隐隐作痛。几年来蓄积的委屈和怨恨交织在一起,使她无论如何咽不下这口气。李玉反复问自己,难道就这么认了?可这样一来,刘松年这帮人的目的就达到了。只要自己离开,他们便无所顾忌,一定会放开手脚,甩开膀子大搂特搂。用不了几天,还不把厂子搂黄了?厂子要是黄了,那些职工,特别是岁数大的职工到哪里找饭吃?

    李玉清楚,这几年要不是自己在财务,厂子早被刘松年等人搂黄了。那些职工知道什么?他们只知道干活,都什么年代了,还象当年的包身工那样从早干到黑,累得要死却挣不了几个钱。现在厂子发给他们的奖金少得可怜,连工资都快发不出了。厂子已经三年没给他们缴养老金,却扣了他们的钱,这些钱都被刘松年一伙蛀虫挪用了,这是他们养老的钱啊!其实职工们并不知道,厂子有钱为他们缴养老金,只是不缴而已。为什么不缴,想想就知道。

    不行!不能认输!李玉暗下了决心。反正已经这样,不如跟刘松年等人拚到底,把他们的丑行抖搂出来,给他们曝曝光。既然他们不让自己好过,那就别客气,也不让他们舒服,大不了拼个你死我活,鱼死网破。想到这里,李玉突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但又觉得不太现实,因此欲言又止。

    刘宁看出李玉有话要说,便问:“你想说什么?”

    “这个办法有些冒险,未必可行,因此吃不准。”李玉犹豫着说。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瞻前顾后。有办法就说出来,我帮你参谋参谋。实在拿不准,还可以找刘安商量。”刘宁着急了。

    “我办公室的卷柜里有这几年的传票,其中有不少问题凭证,连胡允初在任期间的都有。刘松年和胡允初问题不少,平时我留意过,大体上都有记载。如果找到这些凭证复印下来,拿这个做砝码跟刘松年谈条件,逼迫他取消这次安排,兴许能成。眼下可能只有这个办法能起死回生。”李玉试探着说出了想法。

    刘宁听了没有表态,愣呆呆地望着李玉。李玉也看着刘宁,以为他不同意这么做。谁知刘宁突然一拍大腿,大声地说:“好!是个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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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釜沉舟2

    李玉吓了一跳,赶紧阻止刘宁,让他小声点,别把儿子吵醒。“能行吗?”李玉又问了一句,想从刘宁身上获得自信。

    “谁说不行?我看十分可行。这是刘松年一伙坏蛋的把柄,只要握在手里,不怕他不就范。即使暂时用不上,也必须拿在手里,静观待变。如果实在没办法了,他们一定要把你赶出总厂,那也不能便宜了刘松年。到时候,这些证据准能用得上。”刘宁把声音压得低低的,语气坚决。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化解危机的办法,刘宁怎不视若救命稻草。何况他认为这个办法不错,至少目前没有更好的办法。这件事开始的时候,他还把希望寄托在魏虎身上,认为一个副局长说话,刘松年不会不买帐。但现在看来有些不现实,不是魏虎没给说话,就是刘松年没拿魏虎的话当回事。

    刘宁是一个知识分子,向来对仪表厂领导的做法看不惯,只要听李玉说起来,就气不打一处来。但他只能开导李玉,劝她想开点,别钻牛角尖。他压根就瞧不上刘松年和胡允初这类人,认为对他们只能不屑一顾,没有别的办法。如果为他们生气,那是脑子有毛病。

    刘宁常常这样开导李玉:“人家毕竟是领导,手里有权、有钱、有势,咱一个平头百姓怎斗得过人家?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在人家手底下干活,就得听人家摆布。只要给咱一碗饭吃就知足了,怎么贪是他们的事。贪不出事是他们的造化,贪出事来进局子算他们倒霉。咱只挣咱的辛苦钱,至于人家贪多少,咱不能眼气,也管不了。看看你们厂子和公司大大小小的领导,有几个不是房子、票子、车子、女子、孩子五子登科?他们买豪宅,养小蜜,哪个不跟财大气粗的款爷一样?钱是辛苦挣来的吗?辛苦挣来的钱能舍得那么糟蹋吗?多半都不是好道来的。既然环境如此,就得想开点,只要让咱过得去,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让他们过得去。咱只管干活,领导的事不是咱能管的,能吃上饭就不错了,其他事就不要操心了。咱应该偷着乐,能安分守己地上班挣钱,风刮不着雨淋不着,这不是挺好吗?不比那些蹬三轮卖菜的好多了?那些人不少也有过工作,有的还是劳模和先进生产者,是对单位有贡献的人,可现在咋样?不照样四处打零工找饭吃?咱能管得了吗?咱一个小人物,干好份内之事就得了,政府和检察院的工作咱能干吗?咱都干了他们干什么去?……”

    刘宁劝起李玉来一套一套的,颇有些看破红尘的味道。他是怕李玉吃亏,一个弱女子招惹那些老谋深算的人是非常危险的。可真正遇到眼前这种事,刘宁也忍无可忍了。他不明白刘松年和胡允初这伙人心里是咋想的,为什么贪那么多钱,又怎忍心对一个弱女子设这样的圈套。这些人还是共产党员吗?公司和仪表厂还是共产党的天下吗?倘若任凭这些人逍遥享受,李玉不是太亏了吗?作为丈夫,他必须帮李玉度过难关,讨回公道。

    可怎样取回那些证据呢?刘宁犯了愁。“要不然,我跟你一起去?”刘宁担心地说。

    “不行!这会让他们起疑心。还是我自己去比较好,不引人注目。明天早一点去,用不了一会儿就能办妥。”李玉说得很坚决。

    “能行吗?”刘宁仍不放心。李玉毕竟是个女人,他不愿让她单独冒险,怕出现麻烦。

    “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李玉表现得轻松自信。其实,她只是表面上如此,心里却惴惴的,想法极复杂,很不是滋味。她是没办法了才想起这么个主意,内心并不愿这么做。是刘松年把她逼上这条路的,她别无选择。为了这些年所受的委屈,为了在刘松年面前争回面子,她只能横下心来,豁出去了。

    见李玉决心已定,胸有成竹,刘宁不禁钦佩起李玉来。一起过了这么多年,他一直认为李玉是个柔弱的女人,经不起风雨,没想到这般有魄力,令他这个大男人自愧不如。两个人又商量了一宿,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第五天,李玉早早地来到了厂子。此时大约六点钟,厂区空无一人,只有门卫老王头在。李玉跟老王头打了声招呼,大大方方地进了门。

    破釜沉舟3

    走进厂部大楼,里面黑黢黢、阴森森的。李玉急忙打开灯,走廊里亮了起来。尽管楼里不再黑,可李玉仍如芒在背,仿佛有无数只眼睛盯着。以前她经常加班到很晚,离开时天也是黑的,但从没有今天这种感觉。她开了防盗门,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屋里还是几天前的样子,但她的位子显然有人坐了,桌上的东西不是她的。

    李玉无暇顾及其他,麻利地打开了存放传票的卷柜。凭印象,她能回忆起问题凭证在哪本传票里,并很快找到了几张问题凭证。同样的动作她每天要做好多次,今天做起来却格外紧张,也异常利落。她要把跟刘松年和胡允初等人有关的问题凭证都找到,越多越好。

    李玉一边翻着传票,一边在心里骂刘松年。要不是因为他,自己哪会像间谍一样大清早来厂子干这种事,毕竟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勾当。但这怨不得自己,要怪就怪刘松年不是东西,对这种人就要用这种办法对付。半个小时过去了,李玉找到了三十多张凭证。快七点钟的时候,李玉觉得该走了,不然就来不及了,于是手脚麻利地把一切弄回原样,将问题凭证连同传票一起塞进了一只塑料袋里,然后下楼,出厂。

    李玉一边走一边想,找到的这些虽然不是全部,但已经足够了,随便抽出一张就够刘松年等人蹲一阵子的。不一会儿,李玉来到了一家复印社。都是个人买卖,天亮就开门。李玉不多说话,递上准备好的凭证说:“每张两份。”店主也不多问,连内容都不看,马上开机干活,不一会儿就完活走人。

    李玉又一路小跑返回了厂子。门卫老王头纳闷,这李玉搞什么名堂,刚出大门咋又回来了?这么早来厂子干什么?还走得这么急。噢!老王头突然明白了,这两天李玉跟刘松年吵了一架,没来上班,可能以后也不来了,所以趁早到厂子收拾东西,免得人多尴尬。唉!好人总是受气,可惜了。“怎么又回来了?”老王头关心地问了一句。

    “忘东西了!”李玉顺嘴作答,心里却慌慌的。她飞快地上了楼,轻车熟路地打开卷柜把传票放了进去,然后锁好防盗门往楼下走去。此时她看了一下表,正好七点四十分。她顿时担心起来,再过二十分钟,人们就该上班了,此时如果出门,说不定会遇上谁。

    果然,李玉刚下楼,迎面正撞上王玲珑。也真巧,昨天刘松年吩咐王玲珑开一张假增值税发票,她便早来了一会儿,没想到与李玉撞个正着。两人心里都有鬼,略怔了一下,就装作没事一样各自分开了,谁也没理谁。

    可李玉刚要出大门,突然想起装有凭证复印件的红挎包还留在办公室里,立刻惊出了一身冷汗。原来,在她放回传票的时候,顺手把红挎包挂在了办公椅靠背上。这是她多年养成的习惯,因为过于紧张和匆忙,一时有些角色错位。王玲珑有李玉办公室的钥匙,要是发现了红挎包里的凭证复印件,那就坏大事了。还好,李玉尚未出厂,便又折回身,紧随王玲珑上楼。

    上到三楼的时候,李玉发现王玲珑刚刚进了她自己的办公室,便松了一口气,急忙进屋拿包,锁上门下楼而去。整个过程前后不到两分钟,李玉像过了两年。

    李玉刚刚走出厂子,远远看见刘松年的专车过来了,便没有迎上去,转身向大门另侧紧跑了几步,躲在了一棵大树后面。待刘松年的专车进了厂子,李玉又顺原路向车站跑去。刚到车站大巴就来了,李玉像逃难一样上了车。因为是上班时间,车上拥挤,李玉只好用胳膊使劲夹着挎包,生怕东西被人偷了去。

    终于到家了,李玉迫不及待地拿出凭证复印件翻了起来。还好,效果不错,票据号一清而楚,刘松年和胡允初、王玲珑、宋佳等人的签名清晰可见,项目和数额也看得明明白白,李玉彻底放心了。

    刘松年这两天心情不错,这不仅因为完成了一件期盼已久的事情,也就是李玉这件事,另外的一件事也让他心里爽快。

    李玉这件事是刘松年很长时间就想办的,这回好了,李玉被彻底拿下,已经两天没有上班了。虽然工作没有交接,但人已经调来了,生米做成了熟饭。而且李玉彻底没戏了,连郊区分厂也不能去了,因为闹了这一通,她没脸再去郊区分厂。想到这里刘松年就高兴,尽管被李玉骂了一顿,但自以为仍是胜利者。泥腿子毕竟是泥腿子,想造反没那么容易,这不,来不了吧?刘松年的逻辑就是这么简单。另外的一件事更让刘松年高兴,因为他刚刚平息了一起“叛乱”。

    破釜沉舟4

    那是个把月之前的事,刘松年正坐在办公室里无所事事,突然闯进来一个人。这是位下岗职工,名叫赵永,四十多岁,已经一年多没有上班了。

    赵永在岗时曾因工伤住院,适时仪表厂乃胡允初执政。国家是有政策的,工伤职工的医药费由厂子负担,且要给予工伤补助。个别职工生病住院的费用都可以找胡允初批票子报销,何况赵永是工伤,按政策,按人情都应该给予解决。但胡允初一分钱没给赵永报销,更谈不上工伤补助。赵永找了好几次都碰了钉子,理由当然是单位困难。赵永没办法,只能边找着、边拖着、边忍着,这是当时工伤职工的普遍遭遇,人们戏称为“三边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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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永毕竟家境困难,自身又有病,因此接连不断地找胡允初说好话,拍马屁,能说的都说了,能做的都做了。但胡允初哪管赵永的死活,良心早被狗吃了。他自己在外面花天酒地,不知糟蹋了厂子多少钱,但给赵永解决一分钱医药费都心疼。全厂职工对胡允初的麻木不仁气愤不已。

    胡允初上调到公司后,赵永又为医药费和工伤补助的事找到了刘松年。刘松年哪有那么好心,胡允初都没给赵永报销,他这一任就更不能报了,因此同样以单位困难为名推脱,让赵永去找胡允初。他告诉赵永,这是前任厂长的事情,不该自己处理。

    刘松年的话说得如此难听,赵永听了气得直打哆嗦。如此这般,赵永又找了刘松年好几次,得到的都是同样答复。自工伤出院后,赵永一直没有上班,单位只发一点生活补助。都一年多了,他的病总好不利索,经济比较拮据,又有个孩子上高中,因此陷入了窘境。

    赵永此次闯进刘松年的办公室,仍是为了医药费和工伤补助的事。他拿着红头文件复印件对刘松年说:“这次您无论如何要给解决医药费,不然我就不走了。只要您上班,我就吃住在厂里。您行行好,权当帮帮我,可怜可怜穷人,家里实在太困难了。国家是有政策的,我为厂子做出了牺牲,厂子应当给我报销医药费,应当为我申请补助。”

    “哎呀!我不是说过了吗?单位也不景气,资金紧张,你应该体谅单位的困难,自己想办法解决。”刘松年还是那套理由,脸色难看得很。

    赵永磨了大半天,没有得到一分钱,只好拖着病弱的身体回家。他嘴上说不给解决就不走了,可总不能住在刘松年办公室。

    回到家后,赵永思来想去不甘心,认为还得找刘松年报销,不能硬挺。现实困难摆在面前,挺是挺不过去的。可他对刘松年一点辙都没有了,讲政策人家不听,讲感情人家没有,还能咋样?情急之下,赵永想出了一个奇怪的办法,这一招一般人想不到。也不怪赵永,刘松年口口声声说没钱给报销医药费,可他花钱如流水,光吃喝费用就够百八十个赵永的,赵永怎能心理平衡呢?

    此后赵永没再找刘松年。刘松年也没把赵永当回事,以为他就此打住,不再烦自己了,便该吃就吃,该喝就喝,时不时和宋佳一起鬼混,过着神仙一般的日子。可刘松年做梦也没想到,接下来的几天里赵永一直没闲着。

    赵永有一个朋友,开了家私人调查所,赵永便委托这位朋友调查起了刘松年。所谓私人调查所,实际就是私人侦探,专司打探他人隐私,帮人取证之事。比如哪个女人对丈夫不放心,怀疑他在外面搞女人,便可以委托调查所查个水落石出。

    赵永不知从哪里听来的,说刘松年从外地要回来一笔货款没有交到财务,便让朋友调查是否属实。他猜测刘松年可能贪了这笔钱,因为这都是陈年旧帐,单位现在不景气,对方单位也不景气,停产的停产,合并的合并,解体的解体,一切都不正规了,容易钻空子。刘松年会以为这笔钱已经没人记得,只要瞒着李玉,其他人都是聋子瞎子,不知道这件事。过些日子厂子将改制,更加乱哄哄的,没人理会这件事了。赵永想知道刘松年是否要回了这笔货款没有入帐,另外也想知道他有何不守规矩的地方,掌握把柄要挟他。

    按照赵永的要求,调查所的人跟踪上了刘松年,从早上出门一直到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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