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峙》－权谋下的职场女会计

同志来厂工作，是对我们各项工作的大力支持，是对我们领导力量的大力加强。相信厂子的前途会更加光明，事业更加兴旺。希望大家支持曹副厂长的工作，服从他的管理。他说的话就是我说的话，就是万书记说的话，我们是一个统一的、团结的领导集体。相信曹副厂长能够尽到责任，把分担的工作做好……”

    散会后，李玉来到了王青那里，聊起了曹国胜的情况。王青知道得不多，只说他原是天鹅电器厂的副厂长。李玉马上意识到这对王玲珑有利，因为都是天鹅电器厂调来的，以前就认识。以后与曹国胜相处可能不会融洽，或许又多了个对立面。后来李玉才知道，曹国胜是吴长安的人。吴长安觉得仪表厂麻烦太多，刘松年一个人镇唬不住，便提议曹国胜到仪表总厂任副厂长。这样吴长安在仪表厂就多了个爪牙，刘松年也多了个帮手。

    吴长安这样安排不是没有道理，上次李玉差点把公司掀个底朝天，好不容易才平息下来，至今还让他心有余悸。再说仪表厂近期发生了几起上访事件，有人把市政府都围了，让他难堪得要命。还有上次卖设备，没吃着狐狸反惹一身马蚤，差点卖出事来。吴长安觉得刘松年办事不把握，一个人应付不了仪表厂的局面。但吴长安心里有数，仪表厂还是得依靠刘松年，曹国胜虽不是外人，但有些事不能通过他，他只能做刘松年帮手。

    风光依旧３

    没过几天，财务工作也作了明确调整。李玉仍干原先的工作，没有变动。王玲珑还是总厂财务主管和科长，统管总厂及一厂、二厂、汽车配件商店的财务工作。仪表二厂原本也是总厂一个车间，几年前租赁给陈明亮私人经营，总厂只收租金。但仪表二厂多给王玲珑开一份工资，因为二厂的会计工作由王玲珑具体负责。二厂出纳由陈明亮的妹妹担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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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佳仍然是总厂出纳，也兼汽车配件商店的出纳，商店也给她另开一份工资。商店的会计名义上也是王玲珑，实际上由宋佳出纳会计一把抓。

    仪表一厂的会计和出纳仍是原来的，会计是王丽，出纳是付萌，王玲珑只负责管理监督。另外，刘松年又新调来了一名会计，叫张风风，就坐在王玲珑的办公室里，给王玲珑当助手。王玲珑虽已报过三次电脑培训班的票子，电脑技能却依然很糟糕，连打字都不会，拷贝文件也不会。宋佳更不行，还不如王玲珑。李玉倒是会，但人家不用，所以就弄来了个会电脑的张风风。张风风来李玉办公室使电脑都要把屏幕转过去，生怕李玉看到。李玉也有那股劲，手都懒得伸一下，让帮忙也说不会，只管报完税拉倒。

    情况这就很明显了，李玉只挣一份工资，人家王玲珑和宋佳却挣两份。李玉当然不平衡，于是又找到了刘松年，再次谈起工资待遇的事。刚回总厂上班时李玉跟刘松年谈过，说吴长安亲口答应自己是副科长，享受科长待遇，厂子应该照办，不照办就去找吴长安。当时刘松年答应了李玉，但称马上办自己没面子，怕职工笑话，得过几个月再说。这次李玉不说王玲珑开两份工资，只说自己的待遇应该跟王玲珑一般齐，她挣多少，自己也挣多少。

    刘松年仍用以前那套理由搪塞，求李玉再宽限一段时间。李玉答应只宽限几个月，那时再不解决，一定去找吴长安，让他出面解决。刘松年非常客气，答应得好好的。李玉虽未坚持，却为此心里郁闷。她不是缺那几个钱，而是觉得刘松年太偏心，感到不公平。刘松年对王玲珑和宋佳那么大方，却对她如此刻薄，她心里当然别扭。她以为刘松年又在玩权术，应该提醒刘松年，自己不是好欺负的。

    回家后李玉说了财务调整的事，刘宁也觉得刘松年偏心。明摆着，这都是刘松年安排的，要不然，王玲珑和宋佳不可能干那么多活，挣两份工资。但刘宁认为没必要跟刘松年较劲，能回总厂上班已经达到目的了。过于计较待遇的事，似乎就是为了钱，显得小气。

    “好了，别生气了，眼看就要改制了，将就着干几天算了。能回总厂上班已经不容易了，也让刘松年丢尽了面子，他比你还窝囊呢。他也是个厂长，能低下这个头已经够意思了，咱应该见好就收，别再往前赶。再弄僵了，对谁都不好。况且咱不想把他咋样，现在让咱检举他，也得寻思寻思。没那个精力，也不那么容易。”刘宁劝着李玉。

    “我不是差那点钱，是咽不下这口气。他对王玲珑和宋佳好可以，也得有个限度，这么弄，明摆着是向我示威。哪怕私底下给她们点钱也行，却这么明目张胆地给，我在全厂面前哪有面子。”李玉越说越气。

    “你不能跟王玲珑和宋佳比，她们和刘松年是啥关系？别看王玲珑现在滋润，和刘松年打得火热，有她哭的那一天。宋佳和刘松年的关系我就不说了，你最清楚。换成你，你能做到吗？”刘宁劝得十分耐心。

    “我当然做不到，象宋佳那样活着没意思，还不如上吊算了。那种钱能花吗？都觉得恶心。”一提起宋佳，李玉嗤之以鼻。

    “哎！这么想就对了！现在仪表厂还有比你厉害的？！连刘松年都被你拿捏住了。而且活也不多，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想上班就上班，不上班也没人管。换了别人试试！刘松年不收拾他才怪。知足吧，刘松年不惹咱，给咱开工资就行了，别的爱怎么弄就怎么弄，咱不管了，厂子下一步啥样还不知道呢！”刘宁专拣李玉爱听的说。

    李玉原本就不想较真，只是说出来发泄一下，便不再说什么。她同意刘宁说的，厂子下一步改成啥样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接着干也不知道，操那个闲心干什么。虽然自己工资不高，但刘宁收入还可以，吃喝不用太算计，能这样就知足了。争来争去，还不是为了生活。既然能够生活，就得过且过吧。“唉！干一天算一天吧！”李玉长叹一声，算是想通了。

    风光依旧４

    第二天李玉刚上班，意外发现走廊里散落着许多花花绿绿的纸条。她以为是废纸，可能清洁工来得晚，走廊卫生没有打扫。但一想又不对，走廊不可能有这么多废纸，各办公室都有废纸篓，不会乱丢在走廊里。难道是传单？看样子象，花花绿绿的，很惹人注目。是有人做刘松年的手脚？李玉顿时好奇起来。

    李玉想拣起一张看个究竟，却犹豫不决，不敢轻易弯下身子。因为已经上班了，走廊里人来人往地。传单上明显有踩踏过的痕迹，说明有人看到过，只是没敢拣。但李玉不甘心放弃，极想弄清是不是关于刘松年的。怕什么？又不是自己撒的，拣一张看又何妨。再者说，跟刘松年已经翻脸了，闹得不可开交，还顾忌什么？想到此，李玉左右看了看，走廊里正好没人，便麻利地拣了两张，揣进了兜里。

    李玉进办公室后，正好宋佳不在，便拿出纸条看起来。果然是传单，上面说了刘松年和胡允初好多问题。但从内容看，都是些道听途说的鸡毛蒜皮，没什么实质内容，比自己掌握的材料逊色多了。谁干的呢？李玉分析了一圈，却没分析出头绪。

    此时宋佳就在刘松年办公室里，汇报着传单的事。刘松年坐在老板椅上不出声，一张脸阴得象霜打的茄子，手里拿着一叠传单，跟李玉拣到的一模一样。宋佳则习惯性地坐在办公桌上，腿脚不自觉地摆动着。

    原来，宋佳当天到厂较早，一进厂部大楼就发现了问题。大厅里有不少传单，花花绿绿地撒了一地，煞是惹眼。宋佳拣起来一看，内容跟刘松年和胡允初有关。为了不被别人拣到，宋佳把所有传单都拣了起来。李玉看到的是新撒下的，恰好没被宋佳看到，也没被王玲珑看到。若被这两个人看到了，哪有李玉的份。另外也有人看到了一地的纸条，也猜测是传单，却很少有人拣，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愿找不自在。

    “怪了，谁干的呢？”半天后刘松年自言自语地说。他琢磨来琢磨去，想不出是谁这么大胆，敢在背后搞自己小动作。以他所想，仪表厂大小人物里面没几个敢干这种事的。

    “肯定是李玉！这次刚跟你吵完架，气还没出呢。”宋佳的头脑比较简单，且要不失时机地给李玉下绊子，便脱口而出。

    听了宋佳说的，刘松年不知该信还是不该信。他没急于下结论，只在脑子里慢慢地转着圈。他想了，宋佳说的虽有一定道理，但也不排除另有其人。一般来说，李玉不大可能做这种事，撒传单的是另外一个人。虽然李玉跟自己搞得很僵，但她的问题已经解决，只是不受重用而已。照李玉的性格，目前是不会闹的，何况这种闹法也不会有收获。即便李玉想搞自己的小动作，也用不着如此，她上面有人，连吴长安都惧她三分。只有没什么能量的人才玩这种小把戏，且是为了某种目的。这个人是谁呢？

    刘松年又看了看手里的传单，虽然列举了不少问题，但没有实质性内容，都很笼统。一看就是道听途说，捕风捉影来的，不知道内情。无非是说自己和胡允初都是贪官，把厂子搞得一团糟，捞了不少好处，职工都恨得不行，要继续上告，等等而已。刘松年蔑视地笑了笑，觉得此人没什么，这种搞法无非是出出气，坏一下自己的名声。秀才造反，十年不成，不必往心里去。

    宋佳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李玉已将账本摆满了桌子，手里拿着张报纸目不转睛地看着。宋佳观察了李玉，认定她不知道传单的事。很快到了中午，宋佳就跟刘松年去了四海饭店。

    李玉吃完午饭就去找王青，凑在一起后俩人谁也不说话，就这么干坐着。呆了一会儿，还是王青打破了沉默，神秘地说：“哎，你猜我早上拣到什么了？”

    听王青这么说，李玉知道她也拣着传单了，便说：“我也拣到东西了，看是不是一样。”说着从兜里掏出两张传单来。王青笑了，也拿出来两张传单，跟李玉的一模一样。

    “你猜谁撒的？”王青问。

    风光依旧５

    李玉却说：“猜不出来，人心隔肚皮，谁撒的又不写在脸上。我猜是楼里的，外人不可能跑到楼里干这种事。而且是上班后撒的，下班时间楼门锁着，门卫老王头把着大门，撒传单的不会这个时候来。”

    “你说的没错，我已经猜到谁干的了。”王青越说越玄。

    “谁撒的？快告诉我！”李玉一下子来了兴致。李玉极想知道这个人是谁，为什么要撒刘松年和胡允初的传单。她认为这个人是朋友，至少不是敌人，说不定以后可以合作。此人既然反对刘松年和胡允初，肯定与自己利益一致，可以联手对付刘松年。在这栋厂部大楼里，跟自己站在一起的人太少了，力量太孤单。

    “可我是瞎猜的，并没亲眼看到这个人撒传单，所以不敢跟你说。别着急，你以后会知道的。”王青抱歉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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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玉已经想到了，王青不会轻易说出这个人，于是感到失望。王青怕李玉怪自己，就解释说：“你应该体谅我，这件事太大，我又没亲眼看见，万一不是那个人干的，岂不成了造谣？”

    “没事，可以理解。不过，你要是知道了是谁，一定得告诉我。其实，发不发传单跟我没关系，我也不感兴趣，只想知道这个人是谁。”李玉理解地说。

    “行，知道了一定告诉你。”王青笑着答应了。俩人又说了一会儿，李玉就回到了办公室。宋佳还没回来，而且一下午都没露面。

    回家后，李玉跟刘宁说了白天发生的事。刘宁觉得蹊跷，便说：“你心里要有数，这两天注意点，别让刘松年以为是你，那样误会就大了。”

    “我不怕，爱寻思谁寻思谁去，反正不是我。这次够刘松年受的，至少让他臭哄哄地。活该！这回让他知道知道，他并不那么稳当，反对的人大有人在。我算什么，一直在明处，而这个人却在暗处，神不知鬼不觉地坏他。他不可能知道这个人是谁，想报复都报复不了。”李玉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觉得解气极了。

    刘宁也乐着说：“这话对，刘松年再厉害，不知道是谁也白搭，想报复都找不着主，干吃哑巴亏。对了，传单上写的啥？”

    “给！自己看。”李玉顺手从口袋里掏出来两张，递给了刘宁。

    刘宁看了两眼，觉得没什么，便放在一边说：“这人不知道内情，只笼统地说刘松年和胡允初有问题，根本不起作用，没人信。”

    李玉却说：“但这个人没瞎编，刘松年和胡允初确实腐化坠落。还有卖设备，设小金库等，这些都靠谱，可惜没有详细说明。估计这个人想说，但不掌握内情，说不出一二三来。唉！要是知道这个人是谁就好了，把我那些东西给他，让他告刘松年和胡允初去。”

    刘宁赶紧阻止说：“净胡来！你连是谁都不知道，更不清楚他要干什么，哪能帮他？！你手里的东西都是财务上的，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轻易给人。如果这人把东西印成传单，或者反映上去，刘松年肯定知道是你透露的，那对你有什么好处？！这种想法千万不要有，趁早打消这一念头。好好上班就行了，其他事少跟着掺和。”

    李玉知道刘宁是为自己好，笑着说：“放心吧，我没你想得那么傻，不会随便把材料给人的。何况这个人是敌是友都不知道，哪敢把材料给他。在给他材料之前，我至少要知道他想干什么，是不是对我有利，值不值得这么做，否则不会考虑。”

    “你没想想这个人是谁？”刘宁问。

    李玉说：“不好说，王青可能知道。我问她了，可她不告诉，说没亲眼看见，不敢乱猜。”

    刘宁就说：“说得也对，又没亲眼看见，不好瞎猜。再说，人家不告诉你，自有不告诉的道理。一种可能就象她说的，不敢确信这个人是谁，怕说错了。另一种可能是怕你说出去，那会害了她，也害了那个人。”

    “所以我特别理解王青，不想勉强她。将心比心，她也端着刘松年的饭碗，也有难处。眼下她跟我走得这么近，刘松年不会不知道，所以她处境也不好，不受刘松年待见。如果刘松年知道她了解这件事，那她的日子就不好过了。但她说了，以后会告诉我的，现在还不是时候。唉！我在厂子就这么一个朋友了，其他人都远离我。”说到这里，李玉脸色沉重起来，想起了前些日子的遭遇。

    风光依旧６

    见李玉如此，刘宁就说：“看你，说着说着，咋又不高兴了呢？其实这样挺好，有人替咱出气，应该高兴才是。”

    “也是，这样对我有利，刘松年顾不上我了，应付这个人还来不及。我想这个人早晚要露面，至少王青知道，只是不敢肯定。”李玉又高兴起来，说起了别的。

    李玉本以为这个人小打小闹，只为出刘松年和胡允初的丑，没想到事态越演越烈。第二天，一上班宋佳就去了刘松年办公室，不一会儿王玲珑也去了，似乎又发生了什么事情。李玉从人们的表情里感觉到了恐慌，仿佛人人都是撒传单的嫌疑犯，惶惶不安地。

    原来，当天一上班又有不少人拣到了传单，只是李玉到厂晚了，传单被清理干净了。不仅如此，公司门口居然贴出了大字报，公司领导和各处室也接到了举报信，几乎人手一份。贴大字报是文革期间常用的手法，现在居然出现在了公司。

    而刘松年正和曹国胜、王玲珑、宋佳研究着传单和大字报的事，厂长办里烟雾缭绕，气氛压抑。刘松年苦笑不得，大字报和举报信居然将吴长安说成了公司腐败分子的祖师爷，胡允初是当仁不让的贪钱圣手，他自己则是吴长安的杰出弟子，曹国胜是吴长安这位祖师爷的急先锋。举报信和大字报列举了如下事实作为证据：

    一、胡允初的表弟租用仪表厂厂房期间少交了五万元房租。他为厂里的大小人物集体安装了塑钢窗，却从租金中扣除了这笔钱，等于被胡允初和刘松年等人变相贪污了。另外，水、电和煤用的都是仪表厂的，胡允初表弟一分钱都没交。应该让这些人把钱退回来，至今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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