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峙》-权谋下的职场女会计-第11部分(2/2)
筹备着。不过他有他的卖法,早就胸有成竹了。
两天后的上午,刘松年在厂部大楼接待了两位资产评估的人。李玉看到这两个人了,一副神气活现的样子。刘松年和曹国胜先是陪着两个人在厂长办坐了一会儿,云山雾罩地胡吹乱侃了一通,随后就去了四千吨车间。
在四千吨设备面前,资产评估的人十分惊讶。这真是一台好设备,虽然用了这些年,却光亮如新,仍然运转良好。它高大的身躯犹如一栋三层楼,将人显得跟蝼蚁一样矮小。太好了!江城只有这一台,市价二百万一点问题没有。资产评估的人心里说着,相互交流了一下眼色,嘴上却没说什么。出了四千吨车间,四个人便上了车,去了王公海鲜。
在宽敞的包间里,刘松年和曹国胜陪着资产评估的人吃着海鲜,喝着美酒,潇洒痛快得一塌糊涂。喝了一会儿,刘松年给曹国胜递了个眼色,曹国胜便恍然大悟地一拍脑袋,满脸灿烂地说:“哎呀!差点忘了正事。两位辛苦了,厂子也没啥表示的,拿去买包烟抽,就算工作餐吧。”说着从包里取出来两个信封,递给了资产评估的人。
“太客气了,不必如此,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资产评估的人一边客气,一边拿出几张空白表格,递给了曹国胜。目的达到了,曹国胜和刘松年借口方便一下,就出去了。不一会儿,曹国胜领进来两名陪酒女子,然后就告辞了。
由曹国胜代劳,这台四千吨设备最终估价为五十万。两天后买家来了,还是在王公海鲜,刘松年热情招待了对方。双方很快达成协议,买方花五十八万购买了这套设备。事实上,买方花了一百二十万,其中五十八万进了仪表厂,其余六十二万被刘松年、曹国胜截留。
故伎重演2
可买方并未将设备运走,两天后却领来了另一家买主,由另一家买主运走了设备。原来,买方将设备倒手转给了另一方,价格为一百五十万。就这样,买方连设备都没动,就轻易赚了三十万。更为可笑的是,设备自带了一套模具,价值三十万,刘松年应该单卖。可刘松年不懂,不当好东西白白送给了人家。仅此一项,仪表厂又流失三十万资产。
对那六十二万,刘松年和曹国胜片刻不等地就地分赃。设备拉走的第二天上午,李玉正在办公室干活,刘松年来了,轻轻对宋佳说:“你来一下。”宋佳就起身去了刘松年办公室。
不一会儿,宋佳回来了,手里拿了两沓钱,外面用报纸包着。李玉看时,两沓钱是成捆的,整好两万。宋佳一声不响地打开自己抽屉,将一沓钱塞了进去。剩下的又用报纸包了,拿着去了王玲珑办公室。
宋佳这是自己留了一万,又给王玲珑送钱去了。李玉看在眼里,心里别提多生气了,暗想宋佳和王玲珑都分这么多,刘松年还不知道贪多少。这些人太黑了,在自己的材料里,又多了他们一份罪证。
曹国胜分了五万,刘松年自留三十万,剩下的二十五万自然而然地进了吴长安腰包。一台大型设备就这样消失了。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刘松年还四处表功,宣扬自己为厂子多卖了八万块钱,连吴长安也大会小会地表扬了他。刘松年钱没少搂,还受到了吴长安表扬,心里别提多痛快了。宋佳也挺高兴,不仅分到了好处,刘松年还赏给了不少。刘松年还给宋佳的老公买了辆微型客货,既可拉货,又可拉人,把这两口子美得不行。有人知道了这件事,评价宋佳两口子是一路货色。
但刘松年万万没想到,这件事更加激起了职工的仇视,加速了他的倒台。
没过几天,李虹又来找李玉了。这天李玉正在上班,老王头给她打电话,说门口有人找。李玉猜测是李虹,生怕宋佳知道,就谎称朋友找自己有事,下楼来到了大门口。
两个人在上次谈话的地方站下了,没等李虹开口,李玉就心烦意乱地说:“以后别到厂子找我,这会害死我!我不是告诉你了吗?谁写的信,你问谁去,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来这里找我,他们会知道的。我求求你了,让我安静两天好不好?!”
“对不起,让您为难了。可这是我的工作,领导交待的,必须履行职责,请您体谅。”李虹抱歉地说。
“行了行了,我体谅你,谁体谅我啊?!你这么来找我,他们会怀疑的,我招谁惹谁了?求求你,不要来缠我了好不好?我什么都不知道,你问别人去。”李玉不耐烦了,有些激动。
李虹耐心解释说:“请听我说,我是按信上说的找你的。信上说你最了解情况,还说刘松年这两天又卖了台设备,贪了大笔好处。你在财务,不会不知道这件事。再说你干了多年会计,不会不了解刘松年和胡允初的问题。”
李玉吃了一惊,心想这个人动作真快,刘松年刚卖完设备,就写信给了报社。但李玉假装糊涂,轻描淡写地说:“卖设备?噢,对了,这两天刘松年是卖设备了,全厂都知道。可人家说了,这是上面允许的,是为了筹集并轨资金,理由很充分。至于得没得好处,我不知道。我又没参与,哪会知道。我回答完了,你满意了吧?我要上班了,以后不要来找我,拜拜!”说完转身就走。李虹还想说什么,李玉已经进了厂子,想喊她回来,却没敢喊出声。
李虹灰心了,来的时候信心十足,以为能问出点东西来,没想到又吃了闭门羹。“你怕得罪人,我还怕得罪人呢!我凭什么呀!刘松年这种人,越是惯着他,他越猖狂。这种人敢胡来,就是因为有你们!都是你们惯的!你们软弱!一帮胆小鬼!不管了!回去交差!换别人来!爱谁谁去!“李虹来气了,怪李玉好赖不分,暗自发泄了一通。也难怪,李虹都跑两趟了,却一点收获没有。
半小时后,李虹垂头丧气地回到了报社,一个人坐着发起呆来。这时翁大姐来了,李虹只顾生闷气,眼皮都不抬一下。翁大姐发现问题了,李虹情绪不对,可能遇到难题了,否则不会暗自伤神。翁大姐是资深记者,采访报道过许多重要事件,可谓名声蜚然,颇受尊重,连社长都对她另眼相看。
“哟!我们的李大记者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是不是遇到对手了?跟大姐说说。”翁大姐想帮一下李虹,笑着说。
yuedu_text_c();
“呀!是翁大姐呀。我被那个李玉气糊涂了,没注意您大驾光临。”李虹急忙起身,给翁大姐倒了杯水。
“我说怎么不对劲呢,大姐来了都懒得吭一声。”翁大姐微笑着坐下了,手里的水杯冒着热气。
“您说,哪有李玉这样的,都采访她两回了,一句有价值的话都没有。唉!这李玉要模样有模样,要气质有气质,可就是象个闷葫芦,你尽管问你的,人家就是不开口,连机会都不给,把道堵得死死地。每次都是那句话,我不知道,谁写的信,你问谁去。都快把我气死了!”李虹气呼呼地说。
“是不是着急了?”翁大姐问。
“那倒没有,不着急。”李虹嘴上不愿示弱。
“不着急?全写在你脸上呢,五官都搬到一块了,还嘴硬。”翁大姐一语道破。
“遇到李玉这样的采访对象,谁不着急啊!实习都快半年了,好不容易接到个象样的课题,偏偏碰上这么个李玉,都快把我急疯了,这不是考验我的精神承受力嘛!”李虹不好意思了,只好承认。
“哈哈哈!”翁大姐大声地笑起来,差点笑出了眼泪。
李虹勉强陪着笑了两声,却跟哭差不多。笑过了,李虹假装嗔怪说:“还笑呢!都不说帮帮我。”
故伎重演3
翁大姐便说:“好,大姐今天就帮帮你,给你上一课,可你怎么谢我啊?”
“请你喝咖啡!别卖关子了!快点说吧!”李虹着急了,催促起来。
“象你这样采访肯定不行,特别是李玉这种情况。”翁大姐不再说笑,一本正经起来。
“为什么?”李虹点点头,又摇摇头。
翁大姐解释说:“采访仪表厂这样的问题,被采访者一定非常谨慎,有极强的自我保护意识。比如李玉,假如不能确信你是真心的,而且有能力帮助她,保护她,一般不会跟你配合。因为她处境不好,担心打击报复。”
李虹更加佩服翁大姐了,毕竟是名记者,一语中的,向她请教算是找对人了。“翁大姐,您说的太对了。怪我当初考虑不周,以为去了她就能配合,痛快说出内情。现在看来,没那么简单,您帮我分析分析,怎样才能让她开口呢?”李虹谦虚地说。
翁大姐就说:“首先得取得她的信任,只有信任你了,把你当朋友,才肯把内情告诉你。不然,她不会配合的。”
“怎样才能取得她的信任呢?”李虹紧追不舍。
翁大姐笑了,谆谆地教导说:“这就看你的本事了。我觉得,你要替她考虑,别再去厂子找她,这会加剧她的排斥心理。试想一下,厂子里面人多眼杂,她在那种环境下不可能配合你。万一被刘松年知道了,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使情况更加复杂。”
李虹点头接受,翁大姐继续说:“另外,你不要奢望一蹴而就。要多跟她接触,跟她交朋友,慢慢地磨,苦口婆心地讲道理,打消她的顾虑,取得她的信任。跟她混熟了,有交情了,她就配合你了。别着急,慢慢来,我也是打你这时候过来的,谁都有碰钉子的时候。当初我碰的钉子不比你少,不怕你笑话,我曾经睡过人家的柴房,还陪人家小孩住过医院呢。”
听了翁大姐这番话,李虹心里敞亮了许多。她理解李玉了,后悔去厂子找过她,差点给她惹麻烦。“好的,听您的,从现在开始,我就是李玉的朋友了。”李虹高兴起来。
“这就对了。但光有态度还不行,得看你的工作,还要看情况发展,需要一个过程。功到自然成,或许哪天李玉会主动找你的。好好干吧,祝你成功。”说完翁大姐做了个鬼脸,笑着走了,李虹乐颠颠地相送。
几天后,李玉上班又拣到了传单,也接到了举报信。传单和举报信增加了新内容,说刘松年一百多万的设备只卖了五十八万,还白送给人家几十万的模具,从中捞了几十万回扣。公司也接到了举报信,大门口还贴出了大字报,纷纷扬扬地闹了起来。
可后来李玉接不到传单和举报信了,收发室秉承刘松年的旨意,凡是可疑信件一律送到厂长办,传单也有专人清理。这么一来,厂子又安静了下来,人们只在茶余饭后议论几句,把传单和举报信的事当作谈资消遣。人们对传单和举报信已经麻木了,都知道说的是真的,可谁又能当回事?谁又敢当回事?
公司也一样,一个个都想着升官发财,没人愿意管这种事。都知道仪表厂问题严重,但公司不只一家企业如此,只能见怪不怪。何况举报信和大字报还牵扯到吴长安,更没人吱声了。公司上下见了吴长安只有点头哈腰的份,哪敢捋老虎胡须。
上次的举报信和大字报吴长安还很重视,曾把刘松年狠批了一顿,但后来就听之任之了。他发现了,写这些东西的人不过如此,只要不理不睬就会罢手。他得出了经验,权利毕竟掌握在自己手里,举报信和大字报算不了什么,都不如几张擦屁股纸有用。公司没人能奈何自己,仪表厂也乱不了。别说几张轻如鸿毛的举报信和大字报,就是纪委和检察院来了,也照样花钱摆平。
这就是公司和仪表厂的现状,人心已经涣散了,只有吴长安、胡允初、刘松年一伙横行无忌。李玉本来就不愿多事,且已领教了刘松年一伙的j诈虚伪,只要刘松年恪守承诺,她便清心寡欲,只干手里那点活,拿该拿的那点钱,其他一概不问。
这天李玉正在上班,电话铃响了,就接了起来。一听是吴长安的声音,李玉便假装糊涂,故意问道:“喂,哪位?”
“是李玉吧?”吴长安的语气和蔼极了。
“是我,你是哪位?”李玉冷淡地问。
yuedu_text_c();
“听不出来了?我姓吴,是你吴大哥。”那边的吴长安笑容可掬。
“呀,是吴总啊,有事吗?是不是想找王玲珑?那您稍等,我给您找去。”李玉假装刚弄明白。
“没事,找王玲珑没什么事,不着急。以后不要再叫吴总了,忘了咱俩的约定了?要叫大哥。”吴长安套起了近乎。
“那可不行,有事找您才叫大哥,没事时称呼吴总。您等着,我喊王玲珑去。”不等吴长安说话,李玉就去叫王玲珑了。李玉懒得跟吴长安磨嘴皮子,心说少跟我套近乎,要不是这两天又有了传单和举报信,你才不会这么客气。李玉明白,吴长安和胡允初、刘松年现在最怕的就是自己,只要自己保持沉默,他们就是安全的,别人对他们构不成威胁。
显然,吴长安打这个电话是为了提醒李玉,别忘了双方当初的承诺。自从那次在聚友轩吃饭之后,两个人再也没见面。那是两个人唯一一次正式会面,是特殊情况下的特殊聚会。一个是位高权重的公司当权者,一个是境遇不佳的企业小会计,地位相差悬殊,拥有的财富也天壤之别,却坐在一起谈起了交易。结果是当权者输了,低下了惯于高昂的头颅。
随后李玉也接到了几个胡允初打来的电话,都说是找王玲珑,却趁机跟李玉套近乎,还恬不知耻地称她为小玉,让她直恶心。从这些现象分析,李玉觉得吴长安和胡允初的日子不好过。
故伎重演4
果然,李玉从其他渠道得到了消息,证实了这一判断。原来,好几家企业的职工正在告状,反映吴长安和胡允初插手企业变卖设备,从中捞取实惠。特别是那些即将并轨的职工,都联合起来告吴长安和胡允初,让这两个人如坐针毡。只不过吴长安和胡允初脸皮厚,一概采取不理睬的态度。两个人明白,只要李玉信守承诺,其他人都是瞎闹腾,不成气候,所以时不时打电话跟李玉套近乎。
这天,李虹又来找李玉。下班快到家的时候,李玉发现有人跟梢,回头一看,却是李虹。“哎哟!你这是干啥呀!我求你了,别再缠我了好不好?我已经说过了,什么都不知道,咋还来呢?”李玉不耐烦地说。
“大姐,今天不问您什么事,只想随便聊聊,请给我一点时间好吗?”李虹说得很客气。
“我又不认识你,有啥好聊的?还是别耽误工夫了,去问别人吧!”李玉嘴上说着,脚步却停下了。见李玉如此,李虹觉得有门,能跟自己聊,就是好的开端。
李虹拉着李玉进了附近一家咖啡厅。李玉虽不情愿,但还是进去了,因为离家不远,应该是安全的,不会被厂子的人看到。坐下后李虹问:“喝点什么?”
“喝点茶水吧,只给你十分钟时间,有话就说吧。”李玉态度好点了,让李虹受宠若惊。也许是眼前的环境使然,李玉不再躲闪。
李虹要了茶水,两个人就聊起来。“大姐多大岁数了?也许我不该问,不想说也没关系。”李虹说。
“这有什么?我不象你们刚毕业的大学生,不在乎问年龄。唉!快奔四十了,人老珠黄了。”李玉显得很大方。
“呀!看不出来,还以为跟我不相上下呢。只看外表,您顶多三十岁,而且气质很好。”李虹显得很惊讶。
“那有什么用,又不当饭吃。”李玉觉得眼前这个女孩还算实在,有了些好感。
“您老公一定很知道疼人吧,孩子一定也很乖。”李虹试探着说。
“我爱人是个高级工程师,对我和孩子都很好,孩子也乖,家庭还算幸福吧。”一说起刘宁和儿子,李玉觉得很满足,这是她唯一引为骄傲和自豪的。
“真羡慕大姐,有个幸福的家庭。那您对现在的工作满意吗?”见李玉态度好多了,没有了抵触,李虹把话转上了正题。
“不怕您笑话,我唯一不如意的就是工作。”李玉象有一肚子话要说。她觉得谈一下工作也无妨,只要把握分寸。
“是不是累的原因?”李虹接着问。
“活累倒不怕,就怕心累。我一人干过全厂会计的活,都没叫过苦。可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