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赵新作演绎都市男女大戏:内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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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赵新作演绎都市男女大戏:内衣-第7部分
    着退钱,教练是个跳舞的,他媳妇是团里的主力,他因为常年跳不上,就搞点副业,经常喝得烂醉来给我们训练。训练班草草结业,并且把六百块钱如数退还。我把钱交到艾森手里,他没要,说你去买身体面的衣服再报名。对,教练在退钱时对我喷着酒气说:“你会是个好模特,过两天有个新秀大赛,你一定要去报名。”  我报了名,然后参赛,然后,我拿了亚军。  其实我走路的时候,仍然含胸缩脖,但那个留辫子的外国老头,非说我有股子shy劲儿,疯了似地拉我去作他的秀。我平生第一次出了国,所幸念书时我的英文不错,我顺利地签了经纪公司,在巴黎一呆三年。  我拿亚军的时候,莉文说:“mggie chung参加选美时,就是拿的亚军。”我在巴黎走秀,mggie chung坐在前面静静地看。老头儿也喜欢她,拉着我俩合影,我已经不会表现出意外了,因为,我早已习惯自己的生活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回国后,我还是经常往欧洲跑。我这种长相,欧洲人喜欢,但国人喜欢的,都是那种混血儿相的,走到台前瞪眼一亮相,唱戏似的。我还是那么呆,有评论说:“因此,衣服在她身上,是灵动的,反差极大。”我呆呆地笑。  国内的秀,我挑拣得很厉害。一般的设计我都不喜欢,所以大部分秀都是因为推不过的人情,所幸这种人情不多。但媒体反而因此夸我有神秘感,还有类似“爱惜羽毛”之类的怪词。

    内衣(2)

    经常有记者问我:“你穿过那么多漂亮衣服,你能不能说说,你最喜欢、最难忘的是哪一套?”  我说不上来,虽然我清清楚楚地知道答案。但,我凭什么告诉他们呢?  我去巴黎之前,艾森主动与我分手了。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还不到半年。后来我也想过,如果我生命里有所谓贵人,一个是老头儿,另一个,肯定是他。  出国之前,一切兵荒马乱,我没有功夫思考我是否难过这个问题。艾森静悄悄与我吃了顿午饭,迅速地把他的决定通知我,饭后我还要赶去拿签证。我们匆匆告别,没有眼泪,没有拥抱,甚至没有表情。  饭费是我结的,他起初不肯,我一边坚持一边低声喝道:“我他妈赶时间,你别废话了。”  马克西姆,六百五十元。  在后来的岁月里,我常梦见迪迪冷冷地把一张帐单递到我面前,上面写着六百元,我无力地嗫嚅:“我付过了,真的我已经付过了,再说我就喝了杯冰水。”  艾森得到了他想要的,我不欠他的。我一直这样想。但我可能、也许是欠迪迪的。  他返回身去又与迪迪好了。我与艾森交往后,迪迪与我断绝来往,她根本懒得见我,只在电话里说:“艾森是我认识的,你算老几,凭空来一杠子?”我说:“迪迪,我不知道……”,她迅速地打断我:“住嘴吧,我还要上班呢。”电话里隐隐传来飘渺而庸俗的大堂音乐。  我们僵持了几秒种,挂断了。我的脸很红,替自己,也替仍然在大堂吧里端茶送水的迪迪。是的,艾森本来是要去改变她的命运的。  我回国后,偶然去“中国大”等人,在大堂吧,突然抽疯似地打听起迪迪,领班是个很年轻的女孩子,浓眉大眼,陪着笑说:“迪迪?我们没有印象啊。”  我看她就像第二个迪迪。  如果不是迪迪,也许我会和莉文一样,到今天仍在当导购。莉文结婚生子了,保养不是很好,被调去卖洗发水。  艾森和迪迪一同消失了。他们两个,像是到我生命里来指条明道,把我扶上马,却坚决不肯再送一程。艾森自认为明智地觉得,如果他不果断地把我扔掉,将来,许会被我扔,不过出来混玩一场,何必呢?  艾森从始至终没有想过要了解我的心灵,我是这样一个对生活逆来顺受的人。也许他从不以为我有心灵。  但你知道吗?我一生中最喜欢、最难忘的那套衣服?  在艾森的公寓里,迪迪曾经睡过的床上,他毫不费力地脱去我的白色文化衫,白色大裤衩,然后盯着我瘦弱的紧张的身体,皱着眉头、兴趣全无地说:“你怎么还把儿童式的跨栏背心和四脚裤当内衣穿?你知不知道一个女人,应该穿贴身的莱卡胸罩和三角裤?”他用力强调着“女人”这个词汇,他显然没意识到,当时我还不是一个女人。  那件棉质的背心,还有圆圆的小花边呢,我一直以为那是世界上最舒适的衣服。那条的确良的碎花四脚裤,松松的,是妈给我买的。  我当时很想流眼泪,不是为失去了什么,是太过羞辱。我说过,我一向对自己的身体充满着自卑感,我不为它失去了什么而难过。但整个毫无乐趣的、干巴巴的过程中,我迎着艾森的脸,却躲着他的目光,十分尴尬。好在他也并没怎么看我。  从此,我是一个女人,后来,我成了一个super model。  我的内衣,全部白色莱卡,胸罩75b,内裤中腰,无花哨。后来的男人们发问过:“为什么不试试其它花色款式?”  我很想说:这是一个叫艾森的人教我的,他教的可能很粗暴并无心,但我死死地记住了。  可我凭什么告诉他们呀?  我后来见过艾森的字,很工整漂亮,那是一次在某歌厅,他在点歌单上写下了四个字:《红尘有爱》。

    真情流露(1)

    去肖业家那个晚上,他喝醉了,我没有。  那天晚上太高兴了,很多好朋友,讲笑话,谈爱情,喝酒,跳舞,肖业那么好看的人,很多女孩跳到他身边去,跳得很疯,身体紧紧粘着,看不到缝隙。很多女孩,轮流粘着。  我在吧台喝可乐,远远地看着。我不知道自己脸上的表情。  小杨问:“你为什么不过去跳?”  我只是笑着摇摇头,继续保持我的清醒。  我不要是那么多女孩中的一个。  可是,肖业有没有后悔?晚饭时我刚一见他,就悄悄问:“今天我去你那里方不方便?”  他微笑着,并不看我,一边伸筷子夹菜,一边说“没什么不方便”。  这话十分暧昧,他为什么不直说“方便”?我不觉得自己受欢迎,可这也确实不是拒绝。  我在旁边想了片刻,就兴高彩烈地把它当作肯定的答复。  所以现在任谁粘着他,我自岿然不动。  但我不希望他后悔,如果这些女孩子里有他喜欢的,我不愿意坏他的好事。我真不是那么有所谓的,和他回不回家,或者说,和别的什么人回不回家,都无所谓的。  音乐很强,跳舞的人越来越癫狂,可乐越喝越冷。我把目光挪开,看着电视屏幕里的《猫和老鼠》,想:我为什么要喜欢他?  喜欢他的女孩太多,有一个共性:年轻貌美。我不年轻,也不自认为美。我和那些女孩没有相似之处。  肖业是一支时下正红的乐队的键盘手。第一次看到他,是在小杨办公室的墙上,一张一比一的巨大海报。我那天心情不好,就分别站在那些漂亮男孩前面比试,一边问小杨:“哪个更合适一点?”  小杨问:“你觉得呢?”  我指着最左边那个最漂亮的:“他。”  小杨伸出大拇指:“好眼光,赞。”  那就是肖业。  小杨后来为我们制造了很多机会,多得再蠢的人也能看出用心,再不会说话的人也熟稔了。  开始是打着上我们节目的旗号,上完一次再上一次,再上一次,后来实在不好意思再上了,我就说:“他那么讨喜一张脸,不如来试试镜,看能不能做我们的主持人。”  但那次他迟到了。我很生气,约他试镜是想制造再见面的机会,但也还有一半是公事,他居然迟到?  我根本不看他,只一味拉长着脸忙别的事情。还是小杨急了:“你以为肖业是无业游民吗?他是有工作的,为你们节目他请了多少回假了?你还生气?!”  “啊?”我这才抬起迷朦双眼:“他有另外的工作?”  “人家也是白领来的。”  太意外了。我要是有这种皮囊,每天只研究吃喝玩乐。这个意外令我对他的好感增加了十倍不止。  但他不适合做主持人,他太随和太松弛了,而再放松再亲切的主持人,相较普通人,还是多了一点做作。  他也无所谓,依然等到最后拉我和小杨去吃饭。到了地方我才发现,乐队的人都在。从那天开始。他责无旁贷地坐在我身边。  这种关系不算短了。但是,我从来没说过什么,他也没有。我不去看他们排练,他也不邀请我。只是吃吃饭,打打球,然后例行送我回家,在车上东拉西扯,到地儿下车,他挥个手,就开着那辆很老的“桑塔纳”走了。乐队的男孩子都有女朋友,一个比一个漂亮,一次比一次漂亮,我混杂其中,无论如何,看上去都像是颗混沌的鱼眼睛。  今天我想跟他回家,也是一时冲动。不知为什么,今天从起床起,我的心情就极度不好,心情极度不好的时候,我就会主动去做一些挑战性的事。  终于散了。那些女孩跳得瘫了下来,肖业也疲态毕露。他大睁着眼睛四下找我。还好他没有忘了我我不至于太尴尬。  天已经朦朦亮了,像有雾气,街道发出淡蓝色的光。他开得很快,一直不说话。  “要不要我来开?”  他笑,但已经笑不动了,只嘴角一撇:“不用。”  他住在二楼,楼道很宽,我跟在他身后。不知道为什么,悔意开始侵蚀我。  他回手拉住我,漫不经心地。  我最喜欢他的手,白皙修长,很暖,任何我不喜欢的事,他一拉我,我就觉得嗯可以接受。  他的家是典型单身汉的家,凌乱,但不脏,墙上有他画的画儿,桌上有相框,里面是他和一个女孩子在高速路中间大笑。  小杨告诉过我,他刚失恋。  不知道小杨有没有告诉他,我刚失恋。  那个女孩子小有名气,演过几部古装片的女二号。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分手,他从来也没在我面前提起,就像我也对过去紧咬牙关一样。  他问:“累吧?”  然后拉着我的手到洗手间,我们一起洗漱。  我问:“你今天上班吗?”  他嘴里有牙膏,“嗯”了一声,乌里乌突地说:“十点就要走。”  我有点窘,那我怎么办?  他接着说:“下午三四点就能回来,你等我吧。”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摇了摇头,若无其事地说:“可我下午有事。”  然后,回到屋里,我们甚有默契地互相拥抱,随即作爱。这是我们之间的第一次,不知道怎么居然熟门熟路,可能因为太累了,只拣最顺手方便的来。

    真情流露(2)

    我们甚至没有交谈,他睡着前说了一句:“你要是走,把门撞上就行了。”  我睡得并不好,因为我觉得自己做了一件顶没有意义的事。  他起床的时候,我有微微的醒。我听见他慢条斯理地洗漱,然后就出门了。我是一个感觉灵敏的人,但我觉得他没有看我一眼。  门撞上那一刻,我睁开眼。是个阴天。  外面有棵树,树枝离窗户很近。窗是开着的,纱窗洗得很干净,我闻见雨前的湿润味道。  我拿起他和她的合影。那是一个晴朗的早晨,高速路上前后都望不见车。他们穿的是情侣装,是什么样的高兴事,能把两个人笑得完全不注意观感?比如,我的观感。  我心里有瞬间的嫉妒。我印象里,他只微笑,从来不放声大笑。  我焦躁起来,想抽烟。但找了一圈,屋里并没有烟灰缸。耸起鼻子闻了闻,他的屋里没有烟味,不仅没有烟味,什么味都没有。  她在的时候呢?女人都有自己的一种味道。  相框上有灰。我没有帮他擦干净,我去洗了手。  他还没适应没有她的生活吧?  我家里已经没有他的照片了。以前是有的,但一分手,就迅速不见了。  现在我才想起,我与以前那个人,竟然没有一张合影。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阴天的上午,我坐在肖业的床沿,心情灰暗到极点。  我想我不会再找他了。  因为我突然发现,我对他的感情并不如我想象中那样不明不白,那张照片让我看到自己不死的心鲜明地跳动。所以,我不愿意我们把彼此当作过渡期。  洗手间里没有香水。那个女孩子离开得很彻底,我不相信是肖业把她的东西扔掉。  我每天都喷香水,随身带着一支小型装的“真情流露”。  我其实舍不得,肖业的随和让我渡过最难捱的日子,他永远淡淡地笑着,不多话,不插嘴。那样好脾气的好人。  可是,我想起昨晚,越想越觉得失败。那样一个无所谓的平淡的晚上。  我站在窗前,就莫名其妙地真情流露起来。我听见自己在哭。  我不能接受暧昧的生活。我看不得我的,也看不得他的。  我已经决心从此消失。  但他会记得我吗?他会费事去找我吗?  我很想留下什么纪念,但是什么都没有。我不是有准备而来,我没有那种心机。  我站了很久。然后,取出那支“真情流露”,喷在他的纱窗上。  我想,如果有风,透过纱窗吹进来的时候,他会记起若有似无的我的味道吧。  我哭了一会儿,听得楼道里安安静静,就像个贼一样溜走了。  那天晚上,我临时回台里帮同事编片子,那么巧,他们拍了肖业以前的女朋友。  那女孩子在谈爱情。像所有演艺圈里的新星一样,她无辜地双手一摊,眼珠一转说:“没有啊,没有恋爱。”  记者问:“以前呢?有没有难忘的爱情?”  女孩子眼睛很大,黑白分明,说:“初恋都很难忘。我在念书的时候……”  那是假的,明显是假的,我听过几百个小星星这样说:“我在念书的时候……”即使是真的,她说的也不是肖业。  我突然想,如果那是我,我愿意瞬间真情流露,我喜欢那个男孩子,他有一双修长白皙的手,他非常温和……  窗外雷电交加,我在机房里呆呆地。  谁知马上就有了一个交换工作的机会,我迅速地离开了北京,在新加坡一待两个月。手机停掉了,只有最熟悉的人才知道我去了哪里。他是我最熟悉的人吗?不,不是。  两个月。秋天过去了。我一个人。  在新加坡没有朋友,我不打电话寻找乡情,只在酒店里看电视。我曾在电视节目里看到肖业他们的乐队在国内的演出,在接受采访,他们的video。我就觉得我们之间的距离其实一直没有变化,就那样不远不近,北京到新加坡,远吗?  回来的时候请小杨来接,电话里小杨说:“20号?那不是你生日吗?28岁了吧?要什么礼物?”  我咬牙切齿地说:“要男人。”  谁知一出来,第一眼就看见肖业,他就站在人群的第一个。我看见他,心里突然很委屈。  他还是那样漂亮,温和地笑着。我问:“小杨有事?”  他说:“没有。”  我有点窘。  隔一会儿他又说:“她说让我来送礼物。”  我的脸烫了起来,突然生气了:“也许我想要件新礼物。”  我和他走去取车,拉开门,副座上摆着一个扎得很漂亮的礼品盒,我突然慌起来,想自己也许是会错意了。拿起来,要放到后座去,他说:“你拆开吧。”  我就拆开了。  那是一支“真情流露”。我看见那胖胖的瓶子,嘴唇形状的盖子,就呆了。  他一边开车一边说话,口气里有埋怨:“也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香水呢,你知道我在商场的化妆品专柜一家一家地试啊找啊……”  为什么呢?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他说:“那天下了那么大的雨,我回到家,屋子都被水淹了,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啊,居然不替我关窗……”

    真情流露(3)

    我就那样傻笑地听着。  “我简直要气疯了,从来也没遇见过你这样自私的女人,我对你不够好吗?……”  很罗嗦啊。  他直视前方:“居然还玩消失这一套!是不是身处异地的时候觉得自己很酷啊?很自怜啊?谁同情你呢?”  他瞪着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也只好回瞪着他。  我们瞪了一会儿,他突然叹了口气。  “哎,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一个人在家,想起你闷声不响的样子,就觉得你好象在旁边似的,就想起你身上一直有一直有的那种味道,就有一瞬间觉得这香味就在身边,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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