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有佳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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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有佳期-第6部分
    总会把开没看过的新杂志先孝敬苏念安,此时算算也差不多是拿回的时候了。等眼眶里的红色完全消去后,她转过头对苏念安说道:“苏姐,我的杂志呢?”

    “ 哦。”苏念安想了想,“被我带回家了,明天给你。”

    “……好。”她缓缓地扯出一抹笑意,目光越过苏念安落在她身后的位置上。那个位置上坐着全班公认的最凶悍的女生,此时正静静地翻着一本封面被折出深深印痕的杂志。

    她的杂志。

    慢慢地转过身,她只觉得胃里有什么在翻滚。

    恶心的感觉。

    第二十七章 人生不相见

    出门时,天色全黑。路琴拢了拢大衣的领子,仍旧割不断扑面的寒风。脱下健身房提供的拖鞋,将双脚塞入厚厚的羊毛靴中,细密柔和的纤维包裹住她脚掌的瞬间,她感觉到整个人都像是新生了一般。

    就是拉拉链时站不稳啊……

    她这么想着,正将挂在右肩的包褪下准备挪到左边,便被一人恰到好处地接住了。路琴偏过头,却见是包裹在黑色风衣里的林义宸。见惯了西装革履的他,突然想起来他一贯是很喜欢这种很显他颀长身材的字型风衣的。

    顺手就搭上了他的手肘,路琴很顺利地穿好靴子后才直起身问他:“你今天怎么有空来这里了?”

    还没等他回答,她便俏皮地补充了一句:“不准说路过。”

    林义宸勾起手指轻轻地赏了她个麻栗子:“来接你的,成了吧?”

    “成。”路琴笑望着林义宸,却见他的围巾围得不够平整,伸手就去帮他理好。白皙的削葱指灵巧地将墨色的围巾的翻平,一楼店铺的灯火映亮了二楼的夜,映出她的指尖温润如珠晖。林义宸缓缓地伸出手,一根一根指节地攀附上她的手背,将她的手紧紧地笼住。

    许是刚刚运动过,她的手比平常要柔软温热上许多。路琴略略地一顿,然后也很慢地松开他的手,补偿性地挎上他的胳膊:“土豪,你还欠我一个解释。”

    “什么解释?”

    “比如说,你虽然把谢虹秋的故事都讲给我听了,但事实上你消失的那一个月里并没有在处理她的事,所以你在做什么?比如说,你买的书为什么由别人送给我了?”

    “第一个嘛,你应该猜得到,虽然我没怎么提。”

    “自主招生单独培训的事?”

    “聪明。”

    路琴撇了撇嘴。

    这点事都猜不出姐姐就白在企沐呆了三年。

    她也不说话,就等林义宸回答她的第二个问题。

    林义宸看着她亮如启明的眸子,突然低低地叹了口气:“我其实也是才知道的,就在光棍节那天。”

    四年前的光棍节,他摘下了她写的心愿,却交给了别人传递。原以为是推掉了难得的好奇与玩笑,却不知是命运的擦肩而过。

    之后的三年里,他都因为不能亲手摘下路琴的心愿而感到惋惜。

    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他是真的憾恨那不经思考的一瞬。

    那时的他,拿着书回到寝室,便利贴夹在书的扉页,恰好被室友碰见,顺口就问了句他为什么买书。

    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还是如实答了:“女生节,随便摘了一张。”

    为这种事情,犯不着费心思去想谎言。

    室友一下子就喷了:“你还需要用这个方式去找女票?你从情书里随便挑一封答应就成了。这种机会,还是让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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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了想,的确也就是当个游戏玩着的,真要让他和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女生见面,好像还真有些难度,随手就把书递给了室友。

    室友没接:“你随便写张卡片,我放在礼品袋里,也好显得有点文化。”

    他瞥了眼室友:“那你怎么不写?”

    室友不语,他却立即明白了。

    有些人的字啊……真的不是可以拿出手的类型。

    手头正好有一张在广场做活动时被人塞的卡片,好像是什么三行情书比赛。他向来是不会参加的,不过此时看来图案还是蛮应景的——满天星辰,很有点秒速五厘米的唯美画风。

    他顺手就写了五个字:人生不相见。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今夕复何夕,共此烛灯光。

    他当时想的是,女生嘛,多少都是有些喜欢诗词的,起码能看到一句脑补出这四句来。如果不能也没关系,至少这五个字也还是很有意境的,和后面的图案很搭。

    当然想到这五个字还有别的原因。

    不过他想,对方可能不知道。

    既然连书名都没写得对,很有可能就是在书店里看了一眼觉得有意思但又没有必要买,想必对于作者是不太了解的。

    这么想着,他就这么把书交了出去。

    没有意识到这对于平时懒于在琐碎事情上深究的他来说已经太过反常了。

    后来他回忆起这件事时,也觉得自己那时太过反常,但总是一笑而过不了了之。

    直到事情水落石出之时,才知道,这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又叫,缘分。

    后来室友去见了那个女生,据说真的是学文科的,长得算是清秀,但称不上美女。先是谦和地道歉自己写错了书名给对方带来麻烦云云,在看到那张卡片时,只是浅浅地一笑,问了句“是不是很经常看科幻”。

    室友不明白其中的奥妙,只是挠了挠头说自己是随便扯了一张,对科幻没有太多研究,对古诗词倒是略通一些。

    那个女生依旧只是笑笑,聊了些日常,也没往古诗词上绕。

    不知是对诗词没兴趣,还是看出了对方是想找个台阶下。

    室友请那位女生喝了奶茶,又把她送回寝室,互留了qq,却极少联系。听室友说了这些,虽然对那位女生稍稍起了些兴趣,却也没有好奇到去问女生的姓名。

    后来室友也有了女票,这件事,便真的不了了之了。

    时至今日,重新翻出,不知是喜是悲。

    路琴听完,倒是先笑了:“这可真是巧了,古代有红叶题诗,今有你书中题词。”

    “可惜题的不是自己的词。”林义宸的语气里当真是染上了惋惜的。

    路琴偏头见他眉宇间的懊悔,伸手便为他抚平了:“说实话,比起《达尔文陷阱》,我更喜欢何夕的《人生不相见》。也正是因为看了《人生不相见》,我才知道杜甫的那首《赠卫八处士》。”

    ……少壮能几时,鬓发各已苍。

    ……昔别君未婚,儿女忽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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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我们依旧在最好的年华里遇见了。

    不然,当真只能叹一句世事两茫茫。

    林义宸突然感觉掌间一抹冰凉,低下头才发现是路琴塞在他手中的,他曾经亲手写下的那张卡片,纸张泛黄,字迹如新。

    你留下的一笔一墨,或随年华老去而被遗忘。

    我亦将永世珍藏。

    第二十八章 我们来谈谈人生

    “你还留着呢。”林义宸低低地笑着,将卡片放在贴心口的口袋里,用心口的温度一寸寸地温暖冰凉的卡片。

    路琴只是微微仰头望着他。

    她从来都是不习惯仰望的。但是她的身材算不得高挑,每每看比自己高的便会带了些斜睨,只有真的让她愿意仰视的人,她才会仰起头来看。

    林义宸顺手拍了拍她的头:“我这次可是照顾了你生意的。”

    “谢虹秋要来找我谈人生了?”

    “她今天来找我,问这个时候能不能换班级。”林义宸正说着,突然松开挎着路琴胳膊的臂膀,在她微微愕然的时候趁势扣上她的指,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手塞进上衣的口袋中,捂热她渐凉的手背。

    路琴心头一热,语气却还是平静的:“你怎么回答的?”

    “实话实说,不能。”

    这倒是林义宸的作风。

    也就是跟路琴的说话时为了有趣染了点拐弯抹角的作风,其他时候永远都是直截了当的,也不知道这样的风格碎了多少玻璃心。

    这么想着,路琴倒有些担心那个在班里被孤立还被无良教师打回的少女:“然后你于心不忍就让她来找我了?”

    “不……”林义宸的表情变得有些怪异,似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路琴扫了眼他暗窘的模样,心想谢虹秋搞不好也是个妙人,竟能让林义宸都语塞至此。她也不急,深深地吸了口冬夜微冷的空气,静静地等待他组织语言。

    林义宸也没停顿太久,只是音量陡然降低了很多:“她说,她知道她可以找你。但是如果我对她袖手旁观的话,她就不告诉我关于你的秘密。”

    “关于我的秘密?”路琴失笑,“我能有什么秘密。”

    “她当然没详细说,看我不相信她,她就说了一些。”林义宸渐渐地收敛了脸上的笑容,似笑非笑地转向路琴,“她说她们班的数学老师有次跟一个已经毕业的来找他的学生交谈时提到了你,模样上很惋惜的样子。而来找她们班数学老师的,是个年轻的男人。”

    “她们班数学老师……”路琴缓缓地吸了口凉气,只觉得曾经深藏在心底的某些东西正在蠢蠢欲动似要破茧而出,“……姓,什么?”

    末尾的三个字说得尤为艰难,她甚至不敢问全名,只好靠个姓氏含含糊糊地混过去。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姓黄。”林义宸看着路琴,将她面上一丝一毫的变化都尽收眼底,这样的变化虽然突然,却让他感到熟悉。

    从医院回来的那晚,地下车库里,她也是这样突然地就冷了表情,突然地就褪尽了面上所有的血色。

    他想,即便是此刻,她依旧不见得就肯说出口。

    但他知道,离真相到来的时候,只怕是越来越近了。

    被紧握的指尖隐隐有些颤抖,林义宸只是轻轻地抚上,试图让她放松下来。

    路琴却颤抖地更厉害。

    眼看着就要到她家楼下,她突然抽离林义宸握住的手,飞快地道了句“我家到了,再见”就赶忙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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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义宸没有去追。

    他只是看着她的背影。

    月光落在他俩之间的地面上,一道银白似是一道深沟。

    他不知道,她心里的沟壑,是不是也如此之深。

    ===

    已经占卜过一次的谢虹秋自然对彼岸空不会陌生。

    上次,她也是坐在这里,被夕阳融融地裹挟着,以近乎极端虔诚的态度抽出了似乎预示了她未来命运的那张牌。

    然后,掀开。

    塔,正位。

    路琴跟林义宸说一张牌占卜让她无法解牌解到一小时然后多收费是假的。

    谢虹秋根本就没有要她解牌。

    看到牌的瞬间,谢虹秋就伸出手做了个教路琴噤声的动作,然后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中细细地瞅了瞅那张牌,缓缓地说了两个字:“毁灭。”

    路琴点点头,表示她说得很对。

    谢虹秋伸出的食指还抵在她面前,虽然没有碰到她的嘴唇,却也是个极大地威慑。没有谢虹秋的许可,路琴不敢随便说话。

    真是个强势的丫头。

    路琴默默地想。

    上来就要考验我的水准。

    她心里一定很着急。

    “所以你现在还有别的要说的吗?”谢虹秋撤回手,一脸不信任地看向路琴。

    路琴点头:“当然,比如说你这么用手指着我很不礼貌。”

    谢虹秋气结。

    路琴无辜地望着她,装天然呆:“怎么我说错了吗?”

    对于急切到没有理智的小孩,路琴从来都不介意让他们先一拳打到棉花里后再狠狠地回揍回去,顺便踹上一脚就更好了。

    愤怒的人都是没有理智的,打一顿就醒了。

    路琴从不拒绝正当使用暴力的权利。

    谢虹秋说不出话来,只是摇摇头,显然被路琴的两句话憋出内伤。

    “塔,毁灭。”路琴轻轻敲了敲桌面,“说得很对,至少它牌面上的意思是这样的。不过,这张牌对应的传说是巴别塔,所以我一直认为在处理人际关系上,它有欠沟通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和那些人沟通?”

    谢虹秋几乎是吼出来的。

    “那些人,谁?”路琴的眼眸上泛起一层迷茫,但事实上,她隐隐猜到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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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拒接表白的男神。

    ……屡屡烦人的吊丝。

    ……相互嫉妒的对手。

    ……反目成仇的闺蜜。

    ……从没好过的对头。

    这些学校里最容易发生的闹心事,真不知道哪个属于面前人。

    “那你指的是什么欠沟通?”

    “你和我欠沟通。”路琴稍微向后欠了欠身,习惯性地端起她的马克杯,“塔罗牌的指引从来都是建立在良好的沟通和相互交流上的,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怎么跟你解牌?”

    “真正厉害的人什么都不知道都能说对。”

    “那你去找他们吧。”路琴平静地拨了拨马克杯盖,觉得木质的杯盖碰上瓷杯的声音也是不错的,“什么都不知道还能道出你心事的是神迹,我这里不出神迹,只有心灵的指引。”

    “你……”谢虹秋怒极反笑,“好,过两天就会有人来告诉你我的一切,我看你就算舌灿莲花能不能说出个什么!”

    “哦……”路琴抿了口温热的咖啡,“下回来的时候记得带钱结账。”

    第二十九章 人生不破不立

    上回甩甩袖子就这么走了,这次再来,谢虹秋突然多了几分犹豫,生怕路琴狠狠地鄙视她。倒是出店长室的路琴远远地就瞧见了她:“来了?”

    “嗯。”谢虹秋点了点头,神情也稍稍放松了些,“你都知道了?”

    “比你想象的要知道得多。”路琴随手招呼她在一边坐下,“占卜的话要走流程预约,我们只是聊聊。”

    要是往常,谢虹秋听到她这么不把自己的问题当回事,定然又会发急。但此时不知是真的被路琴柔和的语气感染,还是隐隐觉得对方能够给自己解惑,她只是点了点头,顺从地在靠窗位置坐了下来。路琴特意挑的是看不到学校的窗边,谢虹秋支着头看向窗外时,只觉得远离了学校的街道看上去也顺眼了很多。

    路琴也不打扰她,只是为她斟上一壶苦荞。谢虹秋瞥了她一眼:“咖啡店里还有茶?”

    “这是我平时喝的。”路琴缓缓地为自己斟上一杯,“在外地上大学的时候,大家都穷,每次外出吃火锅舍得点菜舍不得点饮料,就一壶苦荞几个人分着分着分到火锅吃完。回来之后,和人聊天不提一壶苦荞,就觉得少了点什么。”

    “原来如此。”谢虹秋端起茶杯,苦荞不曾入口就有清香泛起,轻轻呷了口,只觉得齿间留香,“听说店长以前也是企沐的学生,远走他乡去上大学不会觉得舍不得吗?”

    “不会。”路琴摇了摇头,“当年远走他乡,是我的一个愿望。”

    “为什么?”

    “这很奇怪么?”路琴露出茫然地神情,“这么些年来一直都有人问我有没有后悔当时的离家,我也一直很好奇为什么我明明实现了自己的愿望在你们看来就是一种需要后悔的举动。”

    “这是当然的。”谢虹秋将杯子一搁,“首先路途遥远交通不方便,其次家人不在身边每个帮衬的多不好,再次到一个新的地方一切都要重新开始,包括交朋友……”

    她说了一半说不下去了,抬起头但见路琴眸光中泛起浅浅的笑意,突然低低地“啊”了一声。

    路琴点头、微笑,像是打了个圆满的哑谜。

    谢虹秋也很快就冷静下来:“所以你是支持我换班级的了?”

    她早就隐隐听说了路琴跟林义宸的关系,原本担心路琴会成为林义宸的说客,但此时看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不。”路琴摇头,“你想多了。我只问你,为什么需要重新交朋友?”

    “因为到了一个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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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到了一个新的地方就要交新的朋友?”

    “因为从前的关系断掉了。”

    “为什么从前的关系会断掉?现在的通讯那么发达。”

    “因为路途遥远,即便天天用通讯工具联系也比不上天天见面。”

    “bingo。”路琴打了个响指,“综上所述,朋友断绝是因为在不刻意保持联系的情况下又不能天天见面而造成的。那么我问你,换了班级就能让你见不到她们了吗?”

    “至少不在一个班了。”

    “你们还在一个楼层,每天跑操的时候甚至都是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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