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
顾老板对我们说:“他是个享乐主义者!屠老板说过,博士吃要吃最好的,住要住总统套房,行要飞机头等舱,从欧洲去美国还要坐协和式飞机,专门替航空公司‘打工’。协和式飞机票价,是普通头等舱的四倍吧?”
王博士依然谦和地说:“哪里,哪里,我也是凡夫俗子。”
顾老板问:“博士,你现在到底是搞政治,还是搞外交,还是做生意?”
王博士停顿了一下,说:“我什么都搞一下,但是我什么都不是。”
我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竟然直愣愣地问:“那么,王先生,你就是ci,美国中央情报局的了?”
听了我十分冒昧的问话,王博士扭过脸来,目光炯炯地与我直接对视,直到现在我还能回忆起他那异样的眼神。然后,他用一种沉静的轻柔的语调,不慌不忙地说:“肖先生你也太小看我了,ci算什么?”
在座的所有的人,谁也不知道王博士究竟是什么身份,都安静下来,竖起耳朵倾听他的叙述。
“顾老板,屠先生肯定给你介绍了一点我的情况。我一直在美国国家安全事务委员会。其实,进国安会也是很偶然的机会。那年基辛格博士要悄悄地到中国来,想找一个懂中文的做翻译。那时候,我在美国之音,经过重重考查考验,差不多跟你们共产党审干一样,祖辈几代都查个清清楚楚,最后选中了我。我就很有幸地陪着基辛格博士悄悄地到过一次北京。”
顾老板惊讶地说:“基辛格那一次秘密访华,你也来了?你们这一路上很有戏剧性,基辛格还在巴基斯坦装病,把一大帮记者糊弄得一愣一愣……”
王博士继续平静地说:“从北京回去以后,他们就让我去国家安全委员会。国安会权力很大,总管fbi、 ci、还有禁毒署和另外一些情报安全机构。后来,他们又让我到缅甸去,做一点瓦解毒枭的工作。反正在国安会,我是个小人物,打杂的,哪里有事就把我支到那里去,没有办法呀。”
王博士的这一番谦逊,把在座的都镇住了。坐在面前的,是一位了不得的人物!
王博士继续不动声色地娓娓道来:“顾老板,不瞒您说,其实,我一点都不会经商,根本不懂生意,我的愿望是搞外交。但是没有办法呀,我母亲最疼我,父辈留下了很多产业,母亲希望我好好经商,做一个成功的商人。她在遗嘱当中写了,如果我不是以一个商人的身份接受她的遗产,那么这份遗产就不能给我。其实,我对遗产也是无所谓啦。我当时就对大哥说,这些财产你全部拿去,我不要了。我大哥也很有钱,当然不会要我的东西。现在,我的那份遗产都由我大哥代管着,包括在纽约的一幢房子,非常漂亮,值3000多万美金,还有一部92款的奔驰600。顾老板以后到美国去,就住我那幢房子,还有车,都可以拿去用。”
90年代初,在大陆,哪里见过这样的人物!
yuedu_text_c();
我又问了一个很冒昧的问题:“王先生,你现在拿的是美国护照?”
“护照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大的问题。” 王博士一面说,一面从皮包里拿出一叠红封面的护照,我一数有5本。
王博士把5本护照,放在我面前,说:“这是5个国家的外交护照,您看我现在属于哪里人?”
顾老板对我们解释说:“美国总统奖励竞选赞助者,最常见的就是封个大使头衔。”又扭头问王博士:“克林顿总统最后赏了哪个国家的大使给你?”
王博士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拿出一本红面外交护照,抖了抖:“这次来中国我用的是这一本,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的免签证大印。”
顾老板眯起眼睛象征性地瞥了一眼护照上的红印章。我甚至没敢探过头去看一眼是哪个国家的外交护照。这种时候,你的较真和严谨,会被人视为孤陋寡闻,甚至是失礼。
宴请结束,送王博士出来。
意犹未尽的我,想看看来接王博士的是一辆什么车。如果他确实是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的人,肯定会有一辆特殊牌照的政府汽车。我希望将要见到的是这样的车,那么,今天晚上的幸会就会打上一个圆满的记号,一个权威的形象就将完美无缺地树立在我心里了。
可惜的是,我看到的并不是我想要看到的那种车子。来接王博士的,只是一辆老派的别克。王博士坐进那辆很一般的美国车,挥挥手,走了。
我的心里留下一点小小的遗憾。因为这个时候,我希望新结识的这位王博士,是完美的、权威的。我在心里自我解释着,会不会是为掩人耳目,有关部门故意安排这种不显眼的车,以便进出更秘密方便些?情报机构挑选工作人员,不就是既不要漂亮的,也不要丑陋的,更不要长得有特点的?
富人俱乐部的狼 一(3)
顾老板回过头来,严肃地对助理邵彦说:“找找有关部门,查查当年基辛格来华的档案资料,最好有录像!”
“上海滩”酒楼宴请王博士的第二天,我正在公司办公室处理业务,总裁助理邵彦来了。
我忙问:“找到基辛格访华的资料了吗?”
邵助理是警官出身,在1992年席卷全国的经济大潮中,从一个高级的政法部门下海经商。眼下,他兜里还揣着警方高级机关的工作证,调查一般人的背景是手到擒来的事。可他撇了撇嘴答道:“那种档案都在北京,还没解密。我只能让美国的朋友帮忙找找有没有基辛格的回忆录,查一查。”
接着,邵彦说了正事:“王博士带来了一个见面礼,是一个非常大的项目。今天上午集团公司开了个会,顾老板决定参与合作。但是你知道的,集团公司资金不很充足,老爷子(下属们对集团公司董事长的私下尊称)准备给中央写报告,借点钱,但也要有一个过程,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办好的。现在集团公司拿不出多少钱。可是王博士的这个机会又非常好,错过了太可惜。所以顾老板让我来跟你商量,能不能动用你这个承包的钱,然后找一家银行一起来做这件事?”
老总动用下属公司的钱,为什么要来跟我商量?
这还要从我加盟集团公司以前,在美国打天下的经历开始说起……
金碧辉煌的曼哈顿……闯荡美国的土包子成了假洋鬼子……野心勃勃的红顶自由商人……与美国商人掰手腕……三个月赚了1500万……90年第一次到美国,我从新泽西回纽约。汽车沿着95号公路奔驰,快到收费闸口时,蓦然看到前方一片金碧辉煌。西下的夕阳正映染在纽约曼哈顿的高层建筑群上,鳞次栉比的玻璃幕墙反射着余晖,整个曼哈顿一片金光,完全是夕阳中的一座金城,壮观至极。
离开纽约的那天是晚上,飞机一起飞,俯看窗外,整个纽约沉浸在一个由无数灯光织成的金色网链中。一条条灯的路,一幢幢灯的楼,构成千千万万条金链子,纠合起来,堆砌起来,然后又金光艳目,火树银花般地铺展到四面八方。
没有到过纽约,怎么知道西方?
没有到过曼哈顿,怎么知道美国?
很多人要到纽约去,实际上就是
闯荡美利坚要到曼哈顿去,生活在曼哈顿,工作在曼哈顿,在曼哈顿拼搏。资本主义的精华,资本主义的顶峰,都在曼哈顿。这里是人类精英的引力场,也是各国英豪的角力场。
富人俱乐部的狼 二(1)
从那一天开始,我就鬼使神差地开始了闯荡世界的历程。
你会叹服中国人的生命力!走过二十多个国家,再小的国家也有中国人开的餐馆。我在纽约的第一个项目,也是——开餐馆。
在纽约开餐馆可能是最容易的投资项目。投资10~20万美金的小餐馆,一般10~12个月就能收回成本。回不了本,就是你经营不好,或是没处理好税务问题,让税务官罚了款。一旦让税务官盯上,你的麻烦就大了,甚至会雇人在你店门口数客人的人头,用不了一周,一张罚单就寄过来。你要么老老实实缴罚款,要么等着上法庭。
我与朋友戴维李的合伙餐馆,开在洛克菲勒中心对面,很简单,主营鸭丝面。一大堆鸭子和猪骨头放在锅里炖,熬成汤料,然后放点鸭肉丝和辣椒油。老美吃得不亦乐乎,生意好得不得了。每天中午都有写字楼的白领排长队,鸭面来不及做,店内店外挤满了人。
生意一火,事情也就来了。送外卖的学生,碰上一个很可恶的黑人。学生的单车停在餐馆的后门口,这个黑人经常把一个轮子偷偷卸下藏起来。学生去送外卖的时候,他就伸手要2块钱,给了钱他才去把轮子拿回来。几次下来,那两个学生恼了,狠狠地揍了他一顿。那个黑人又纠集了三四个人来报复,彼此大打出手,最后还是我们厨房大师傅拿着菜刀冲出去,才解了围。
yuedu_text_c();
这几个黑人也只敢小闹闹,不敢砸我们的店。曼哈顿的这些餐馆,基本上都受意大利帮保护。你的餐馆还没开业,就会有人上门来兜售餐巾、纸巾、桌布这些餐厅用品,卖的价钱跟市价差不多,不比别人高。但是,你会知道,他们是某个团体的,你就得买他的,而且今后应该主动向他们进货。这样,你就纳入了他们的保护范围,有什么地痞流氓之类的麻烦,他会出面摆平。黑人知道这些,他们也害怕意大利帮,所以不敢闹出太大动静,不敢拿块砖头砸你的玻璃,也不敢到餐厅里来抢东西。做一行有那一行的规矩。只是每天晚上收工的时候,因为身上有现金,所以要特别小心。
闯荡美国的那几年,餐馆是维持生计和皮费的副业,我的主业在西部的洛杉矶。北京一家颇有政治资源的公司,在那儿搞了一个挺有创意的项目,请我兼常务副总裁。我与公司的关系,是国外比较流行的contrctor(承包人)式的法律关系。
90年代初,美国经济不怎么景气。我们在洛杉矶10号公路旁,找到一栋玻璃幕墙高级写字楼,以先租后买的便宜租约,包下了整栋7000平米大厦,然后回大陆分割招商。先粉饰好了一个响当当的概念,去中国经贸部拿了张准许在国内招商的批文,又把刚缷任的加州州务卿戈登拉来入伙,专门负责搞掂中国商人赴美的l1工作签证。
对中国的口号是:“组建100家企业的联合舰队,到美国创业!”
对美国的口号是:“来吧!这里是中国企业的采购中心!”
两个世界的人都显露极大的兴趣。在北京,我们挤进京西宾馆,在全国经委主任会议闭幕时,占用了20分钟时间做宣传,给我们这个民间项目染上了官方色彩,从南到北,应者如云。美国的工作签证,对90年代初的中国商人来说,太有诱惑了!中国商务中心在洛杉矶开幕时,加州州长,中国总领馆总领,美国著名企业的高层人物和当地侨领纷纷捧场,媒体高调宣传,真是名利双收。
公司老板对我说,你今后就是公司的飞人,在纽约吃早餐,在洛杉矶吃中饭,回北京总部吃公司会议餐。尚未出过国门的哥儿们,艳羡我的海外行迹,把我当作见过国外大世面的人物。一时间,俨然成了一个“假洋鬼子”。
我与上海一位颇享企业资源的冯大哥联手招商,正入佳境时,在警方高级机构工作的朋友邵彦,找我来了。
邵彦的父亲是一位退居二线的正部级领导干部,曾经长期主持经济工作。在邓小平南巡讲话热潮的推动下,正部级老爷子与北京几位更高层的老爷子,一起筹建了一家集团公司。他们的想法是,不用国家的钱,用企业参股的方法,争取一些优惠政策,让公司赚点钱,然后用赚来的钱,为在战争年代箪食壶浆的根据地乡亲们办点实事。革命成功四十多年了,那些老乡们还生活在贫困之中。
邵彦得知我回上海,就找上门来,极力鼓动我加盟。
他讲了集团公司的几大优势:这是一个以慈善事业为宗旨的企业,起点超群;有优惠政策,甚至有一些经营特权。邵彦神秘地拿出有三位国家领导人签字的同意成立公司的手谕,还告诉我,公司正准备打报告,申请进口10万桶原油、2万台移动电话和30万张三夹板的免税批文。在计划经济年代,拿到这些物资的进口批文已经是了不得的事,还是免税批文!
邵彦还说,他们已经请来了一位非常有经验,长期在海外从事经营活动的司局级老同志——顾老板做总裁。邵彦绘影绘声地讲述了顾老板在海外的传奇故事。邵彦的煽情鼓动,让人有风云际会、经济大革命喷薄欲出的感觉。我唯恐赶不上即将到来的大潮,决心跟着这几位上膺天命的大人物,干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业。
正想飞翔,就送来了翅膀。
我虽然动了心,但是还有顾虑。市里一位领导朋友,也让人捎话给我,跟这些大领导干事,要特别仔细小心!再三考虑,我向邵彦提出,能不能也按“承包人”模式加盟,承包公司的一块业务,双方拆账。我戴上一顶红帽子,出入商场吆喝方便,干活比较有自由度;公司则可得到该得的利益,各获其所。
富人俱乐部的狼 二(2)
总裁助理邵彦去跟顾老板汇报。顾老板不同意。他没见过我,不知道我是什么人。不要你在外面违法乱纪,打着我的牌子,到最后人家还是要来找我。承包的事,就这样被否定了。
邵彦是做思想工作的好手,上下鼓吹我是人才。他找了顾老板的儿子、女儿,还有顾老板信任的一位香港朋友、日本健伍公司的总代理,一块吃饭聊天。实际上,邵彦是想用这个办法,让顾老板间接地对我有个了解,有个考察。
过了没几天,邵彦通知我,顾老板基本同意了,可以签承包合同。
邵彦说:“那天吃饭,他们对你的反映都不错,说你是一个能做生意的人。回去一说,顾老板也就同意了。”
当然也是因为公司初创,急于用人。
作为总裁助理,邵彦掌管招兵买马的事。他代表集团公司与我起草了一份承包合同,我叫“一脚踢”的承包合同。
我说:“一脚踢就是,我一年交你100万,余下的都归我。”
承包时间只签了两年, 两年交200万承包费。集团公司给我的名义叫业务二部,由我承包,给我提供发票,单独开了一个账户。人员、办公场地、设备、项目、资金,各方面全部由我自筹,法律责任由我自负。
我还算有点法律小常识,对邵彦说:“你给我盖个集团公司公章。”
因为集团公司正在筹建,公章的报批手续还在公安局呢!所以邵彦说:“老总签字不行吗?”
我说:“老总是可以换的,但是公司是不能换的。你盖公章,我比较放心。”
承包就这样开始了。我抱着年轻人想做大事业的那种热情和理想,来到了新的机构。临时租了两间简陋的房子,开始招兵买马。聘请的一些年轻人,都没有什么经验。开始做项目,非常艰苦,非常辛苦,但是人觉得很高兴。因为自己成了一名自由的商人,一个年轻的红顶个体自由商人,肯定可以赚到钱。
现在想来,这的确是一个非常冒险的行动。放弃一个已经很有基础、资金十分充裕的单位,抛弃一个人脉稳固、报酬丰裕的职位,去一个草创的机构自挑担子、白手起家。如果不成功,一点退路都没有。
也许是我身上的遗传基因发作了吧?
红军时代,父亲就从著名的西南革命摇篮——四川大学投笔从戎,一生传奇,常以惊人之举克敌制胜。母亲14岁投身革命洪流,后以红小鬼身份,真考实入著名的南京师范大学生物系,在当年也是一件千人瞩目的事。不知是基因作用,还是家庭熏陶,我这个人毛病很多,厌恶平庸,讨厌墨守成规,喜欢冒险。也许,因为我继承了父母身上那种想非常人所想、为常人不敢为的性格吧?或许,这就是导致我以后成功,也导致挫折,乃至屡败屡战、百战不殆的一个性格因素吧?
yuedu_text_c();
机会属于冒险家。
当时国内计算机使用刚刚起步,一些使用大型计算机的金融机构、超大型企业,开始使用多路复用器联网。国内无法生产,完全依赖进口。我们看准了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