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有底气,输得起,觉得自己很能,见过世面,应付得了这件事。我一直很自信,一直认为自己是同年龄人中的佼佼者,敢拼,敢闯,又会动脑子,各方面的综合素质应该说都不赖,被这样一个人骗了,那么,这个人一定有比我高明的地方,一定是个段位更高的对手,一定处在一个更高的竞争层次上。有一句话,顾老板常放在嘴边:商场竞争,就是大鱼吃小鱼,快鱼吃慢鱼,成者为王,败者为寇,达尔文的法则在哪儿都能用。让人骗了,是你没本事,就那么简单。能与这样一名商界高手较量,一定能从对手那里学到更多的东西,一定能更快地提升自己商业搏弈段位。这种机遇,不是所有人都能碰到的。
富人俱乐部的狼 十六(9)
与高手过招才刺激!
传真:正直的国王秘书长突然去世了……又一个恐怖的消息:神秘的卡洛斯被火箭筒炸死了……拿王博士的私人支票去兑现,没有收到钱……赶回上海,立即向顾老板和邵彦助理作了汇报,他们非常惊讶:怎么可能出这种事呢?王博士怎么可能是这种人呢?顾老板说,能不能想办法把钱追回来?我说,估计有一定难度,王博士是以买岛预付款名义收的钱,要让他归还不会那么容易。我怀疑,我的这些资金,早已被他挪用做了新红楼计划的活动经费。没办法,钱是我的,也只能我自己去追了。
我所遇到的显然是一桩国际诈骗案,如果民事解决不成,能不能请我国警方介入调查?顾老板和邵彦都长期在政法机构工作过,根据他们的经验,王博士是拿着外交护照进来的,一般情况下,我国警方要动他,需要惊动好几个部门,我们集团的董事长会不会同意?
如果国内警方介入有难度,那么能不能请国际刑警介入?邵彦找国际刑警上海方面的朋友咨询。朋友认为,国际刑警介入这种事情,都是金额特别巨大的案子,像你们这种上海话叫“尴里不尴尬的事情”,恐怕难以引起重视。除非这事公开了,引起很大社会反响。但是,你一公开,会不会带来一些政治上的敏感问题?毕竟这笔钱是你个人的,用公司名义弄出那么大动静,顾老板和集团的一些老同志愿意不愿意这样做?所以,你们还是要通盘考虑。
富人俱乐部的狼 十七(1)
既然警方介入这条路不太好走,也就只能靠自己的力量,尽力而为了。我跟邵彦助理商量,还是先礼后兵,先跟王博士再交涉交涉,实在不行再走民事诉讼这条路。
第一件事,请律师起草了一封信,给中国驻澳大利亚大使馆。一是告诉他们,大使馆见证过的那份有关汤加ev岛的文件是假的,希望以后能够防止类似事情发生;二是请求大使馆帮助调查王博士的情况。当然,我们公司只是一个民间机构,估计大使馆不会有什么回音。我们只是想做我们该做的事。此后的大使馆见证文件标准格式上,果然增加了一条严谨的说明:“该见证文书内容由出文机构负责”。
第二件事,我自己起草了一封给汤加国王的信。为了不马上与王博士翻脸,留有私下调解的余地,在这封信里并没有揭露王博士做假文件的事,只是说,因为没有考虑到事情的复杂性,准备时机不是很充分,所以ev岛开发计划需要暂时缩小规模,先从贸易和农业开发试验起步,取得经验后再进一步讨论实施方案。信中最后提了一句,这些想法已经跟王博士说了,王博士同意退回我们预付的130万美金。
我把这封信传真给那位正直的国王秘书长,请他奏呈国王。
一连几天都在焦急的等待之中。
终于,传真机响了。一点点吐出的传真纸上,出现了一个汤加的国徽!等到传真全部出来,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不是国王的御批,也不是那位正直的秘书长的回信。发来传真的,竟然是那位副秘书长,那位签署ev岛假文件的副秘书长,那位跟王博士关系非同一般的老兄!
他在传真中通知:“非常不幸,国王秘书长先生已经因为心脏衰竭去世了。我现在代理国王秘书长的职务,有任何问题,可以直接与我联系。”
他还转告,只要给王博士一点时间,王博士非常愿意解决问题。一旦机场酒店工程再次启动,就能归还所欠款项。
死了?!正直可敬的秘书长死了?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死了?秘书长不是说过,那个副秘书长已被解职了吗?怎么又杀了回来,而且取而代之了呢?在这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事情麻烦了!
祸不单行,又一个不幸的消息传来:尼加拉瓜那位神秘的卡洛斯先生也死了!而且是在汽车上被一个火箭筒击得粉碎!卡洛斯那么精明强干的一个人,进出都有警卫相随,睡觉的时候床边搁着k47冲锋枪和火箭筒,卧室的衣橱里还有一个小军火库。他这样警惕性极高的人,怎么会被打死?我禁不住回忆起传奇般的尼加拉瓜之行,朋友一场,不免为卡洛斯感到伤感和悲哀。
卡洛斯一死,尼加拉瓜军方的大宗采购计划也就泡了汤。将军发来军方订单,采购大批后勤装备:帐篷、军装、皮靴、皮带、水壸、饭盒等等,我们都已在国内落实了生产厂家,报了价,尼加拉瓜军方也已确认,但是,一大串订单始终没有收到信用证,所有的准备工作全部付之东流。而且,令人惋惜的是,将军那位漂亮女儿到上海学中文的计划,也就此搁置了。我们和尼加拉瓜的联系,也就这样中断了。
严重的不只是生意,而是卡洛斯死得太神秘了。
卡洛斯死的消息,是王博士打电话告诉我的。这段时间,我还和王博士保持着密切的电话联系,不敢得罪他。
对于卡洛斯的死因,王博士是这样解释的:尼加拉瓜政局一直很动荡,一个议员在议会上谴责将军独裁,要求削减军费,加快裁员,改革军队,实行军队国家化。第二天,那位议员就被人打暴了脑袋。将军刚宣布要缉拿凶手,没几天,又有一个师哗变,造反了。尼加拉瓜军队有十万武装,基本上是原来桑地诺解放阵线的左翼人马。新上台的右翼政府不放心,制定了一个裁军计划,要求在三年之内把军队裁减到1万5千人,这样,就有8万多军人要复员。他们国家经济状况本来就很糟糕,失业率居高不下,一下子出来这么多复员军人,没法安排,所以拖了好长时间。现在又有议员提出来,要削减军费,要加快裁员,更加惹恼了军队,于是造反哗变了。其实,大家都知道,这肯定都是串通好的。然后军队装模作样地去围堵,然后将军又出来摆平这件事。所有这些,大家都看在眼里,就像演戏一样。就在这个时候,卡洛斯被炸死了,你说有多巧,也可能是别人对将军的以牙还牙吧?
以牙还牙?什么意思?王博士是在威胁我吧?他是在借卡洛斯神秘之死警告我吧?
彼特已经回了拉斯维加斯。他仍然无所事事,仍然每天混在赌场里。
我打电话给他,问他对卡洛斯之死的看法。我说,你还记得吗?当时在尼加拉瓜,将军他们不是根据王博士的要求,将3000万美金放到香港中国银行王博士的账号里,准备向中国买军火的吗?后来军火始终没有买到,这笔钱又不知了去向。在这个时候,卡洛斯死了,王博士也突然跟尼加拉瓜切断了联系,实在太蹊跷了!
彼特在那一头沉默不语。他只是提醒我:“我们中国有句古话,叫做‘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肖先生,你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江湖险恶,不可不防!”
买军火的钱是不是让王博士与卡洛斯合伙侵吞了?卡洛斯是不是这个大骗局的替罪羊?是谁躲在幕后指挥了这桩谋杀案?是愤怒的尼加拉瓜将军?还是有着美国中央情报局背景的王博士?所有这一切,至今还是一个谜。
富人俱乐部的狼 十七(2)
与彼特通完电话,已经夜深。我独自一人走在空空荡荡的马路上,感到非常沮丧,又感到十分压抑。
好像有一个无形的手,在操纵着这一幕又一幕。我越来越觉得,这位王博士温文尔雅的面目后面,似乎还隐藏着另外一副嘴脸。他不是一个一般的对手。我已经可以隐隐约约勾画出这个人的轮廓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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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特提醒我注意安全,可是我确实没有感到丝毫的害怕。我只是想,不管你是什么人,是ci的也好,是国安会的也好,是恐怖分子也好,是海盗、土匪、骗子、强盗也好,不管什么人,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我的血管里继承了那种不信邪、不服输的倔强劲,遗传了那种争强好胜、爱冒险的尚武基因。对手越强大,处境越险恶,神经越是亢奋,越是会产生一种跃跃欲试的冲动。
从这时起,一种想弄清王博士庐山真面目的强烈的好奇心,一种想与这位天才比试较量的强烈欲望,开始在我的心中萌生。
咱们走着瞧!
我开始认真考虑追钱的事。
王博士不是给了我一张空白的私人支票吗?没跟他打招呼,我就在这张美国花旗银行的王博士私人支票上,填了130万美金,没有多填一分钱。那种鸡鸣狗盗的下贱事,咱不干。我把这张私人支票拿到中国银行去办托收,问银行什么时候能兑现?银行说,这个说不准,办托收起码三个月,另外收得到收不到还不知道。我说,能不能快一点查一下他有没有钱?银行说,没有办法。这事够麻烦的。
十年前,在中国,对于私人支票,还没有什么实际概念,只是在外国电影里看到,遇上什么事,掏出支票本,在上面刷刷几笔,然后嚓地撕下,付给人家,要多潇洒就多潇洒!那时候,在我们看来,支票就是钱。因为中国的企业开空头支票的话,会受到银行的重罚,别人也会告你欺诈,所以一般不敢乱开空头支票。
实在孤陋寡闻。后来国外跑多了,才慢慢知道,在国外,私人支票有时候连一张废纸都不如。国外的私人支票,一般只用来支付一些日常的小额消费,比如水电煤什么的。大额的支付,公司之间的交易往来,很少有人会接受私人支票。公司支票的信用稍微好一点,但一般也不愿接受,因为有可能是空票。国外的大额支付,比较常规的是用银行本票。对于空头支票,国外银行也不会大惊小怪。开空头支票,是自己破坏自己的信用,银行没工夫管你的闲事。在美国收到空头支票,就叫“打靶”了。
说老实话,那时候我们根本不懂这些。王博士把签了字的空白私人支票留在我这里,让我们随便填。这种事情也只有在香港的八卦小报上才能看到,某某大老板跟某个女人睡觉,然后很有派头地撕下一张支票,让女人随便填,结果那个女人填了一百万,怎么怎么。王博士玩这种八卦把戏,我们居然还认为他慷慨大度,待人真诚,居然还会从心底里为之折服。现在想起来,自己也感到非常幼稚,非常好笑,十足土包子。
三个月后,去中国银行查问。银行说,很遗憾,你的那张支票有问题,没有收到钱。我说,是不是等一等还能收到钱?银行说,不用等了,人家已经有答复了,这张支票肯定收不到钱了。
我马上打了个电话给在北京的王博士。
我说:“博士,咱们的备忘录,是不是可以履行了?”
他说:“可以啊。不过,我一直在北京,要等我回到澳大利亚以后,我才能给你安排钱。”
我一听,就觉得是谎话。每一笔钱的进出,都要他亲自去安排的话,还不他妈累死!但是后来了解,事实上确也这样。那时候还没有网上银行,而且王博士对任何人都信不过,事必躬亲,许多事都亲力亲为。他的那些助手们,斯蒂文、彼特,根本没有办法接触到他的钱和账户。当然,他如果真想付钱,还有一种远距离操作的方法。他跟银行的经理比较熟,可以先打电话过去,让经理确认是他本人。然后写一个传真过去,授权这个经理从自己的账户转多少钱到某某账户,只要传真上的签字与留在银行的签字相同即可。所以,我觉得他是在推托,有问题。
我就说:“索性这样吧,博士,你不是给了我一张支票吗?我就把它放进银行去兑现吧?”
这么一讲,他紧张了。“哎,你千万不要放进银行去兑现,好吗?我会如数把钱给你的,这张支票以后你还给我,好吗?”
我追了一句:“博士,你那张支票不会‘打靶’吧?”
这是一句美国的行话,相信他能听得懂。他马上不高兴了:“肖先生,你怎么能这样说呢?我们这种人做事行路,都是走得正,坐得直的,怎么可能‘打靶’呢?你这个话太伤感情了,你今后可不能这样说话。”
他在那头倒是义正词严,我这边反倒好像理亏似的。我也不想跟他理论了,只是说:“抱歉抱歉,只是跟你开个玩笑。”
放下电话,我就下了决心,不能再犹豫了,马上在上海起诉王博士,追讨这130万美元和预付尼加拉瓜的20万美元,尽可能挽回损失。
法院不相信会有这种事:你在编故事吧?……王博士大发雷霆:你们小小的法院竟敢践踏法律!……整整一年半后才拿到判决书,王博士早就跑了……正式找律师操作这件棘手的讨债官司。
富人俱乐部的狼 十七(3)
律师姓林。当年在工厂混的时候,我们就是好朋友。我们有着相同的经历和出身,从小都有优越感,小时候都爱打群架;都喜欢当刺头,顶撞领导;都喜欢看书,很容易接受新事物。这些共同点,构成了我们的友谊。在工厂混日子觉得不是个滋味,林就考了华东政法大学的自学考试,取得了毕业文凭,又通过全国统考取得了律师资格。这家伙善于实战,擅长搞通法院关系,实战中的招术很多,法无定术,不拘一格,不墨守成规,被朋友谑称为“流氓律师”。再说,又是小兄弟,为人可靠,而我也不想把这事弄得太张扬,所以他就成了比较合适的律师人选。
林律师听了案情,反应十分兴奋,因为标的大,情节离奇,又是个涉外案子,而那时候国内的涉外案子还很少见到。
富人俱乐部的狼 十八(1)
林律师很快积极行动起来,马上去找法院经济庭的法官沟通案情。经济庭的庭长、副庭长和一个书记员,听完介绍以后讥笑他,说林律师在编故事吧?天方夜谭!怎么会有这种人?怎么会有这种事情?
林律师回来说:“法院不大相信这个事。”
我问:“那么法院受不受理,能不能立案?”
林律师说:“就看我们是不是正式送诉状了,要正式送了,他们才能相信。”
我说:“废话,既然下决心打官司了,哪有不送起诉状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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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律师立刻起草诉状。
这130万美元虽然是我承包所得,但是钱还放在公司运作,是以公司名义支付给王博士的,所以还必须以公司的名义起诉。我请邵彦盖了公司公章,签了字,准备送法院。
这时候,林律师提醒我:“要不要采取诉前保全措施?因为这是一个涉外案子,王博士拿的是外国护照,一有风吹草动,随时可以溜走。如果他在大陆有财产,我们先冻结它,以免胜诉之后拿不到钱。”
我马上想到北京新红楼大酒店,这是我们所知道的王博士在大陆的唯一财产。讨论下来,大家觉得,如果能冻结新红楼大酒店,自然是个最好的办法。
林律师又提醒我:“如果要求诉前保全的话,除了诉讼费,你还得交一笔保全费。因为标的比较大,这笔保全费不会少的。”
我说:“没办法,那只有交了。”
晚上,我突然想起,申请诉前保全冻结新红楼大酒店,可能会牵涉到彼特,因为王博士买下新红楼股份,用的是美国金箭集团的名义,而彼特也是金箭集团的股东。这事必须跟彼特打招呼,人家那么仗义,咱们也得把人家当弟兄。我马上给在美国的彼特打电话商量,彼特决定发表一个声明。
很快,声明的传真来了:
致:上海法院
美国金箭集团(英文名,商业登记号)系王博士与彼特陈、sndy女士(彼特太太)、chien女士(海伦)共同申请成立,除支付登记费72美元外,无任何资金注入。王博士不是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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