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民,他用美国金箭集团名义在中国北京新红楼大酒店的投资均系个人资金,即在中国工商登记营业执照上注明的美国金箭集团资产只代表王博士个人,与我们无关。我们不愿介入王博士在中国的案件。
特此声明!
美国公民:彼特陈(英文签名)社会保险号
sndy女士(英文签名)社会保险号
1994年 12月26日
有了这份声明,彼特不会卷进我们与王博士的官司,我就放心了。
第二天,林律师去法院送诉状。我在办公室里等他的回音。快到中午的时候,林律师打电话来:“基本上没问题了,法院受理了。只有一个问题,就是如果要诉前保全的话,最好找一家有实力的公司作担保。”
我不太懂:“为什么?”
他说:“因为,如果你保全错了,给对方造成了损失,比如说,你冻结他130万美金,但是后来,查下来不是那么回事,你冻结错了,给对方造成损失,那你就要赔人家损失。所以法院要求找一家有实力的公司作一个担保,能不能找你们的集团公司?”
我说:“当然可以。”
我马上打电话跟邵彦联系,请他向顾老板报告。过了一会,邵彦来我的办公室,悄悄说,让顾老板再考虑一下,不要催他。邵彦压低声音,带点神秘感地告诉我,因为跟王博士的合作,是向相当一级的机关报告过的。集团董事长是老领导,警惕性很高,处理问题非常周到。我们要与王博士这么一个有着复杂政治背景的国际人物合作打交道,不能不跟有关部门的领导打招呼。董事长对他们说,生意上的事我们处理,政治上的事你们把关,这点马虎不得。
现在要对王博士采取法律行动,顾老板当然需要通盘考虑,全面权衡一下。王博士在北京会不会有很深的根基?对他采取法律行动会不会影响到北京的一些幕后人物?这些幕后人物会不会对我们产生什么看法?介绍王博士进大陆来的海外神秘人物会不会感到不快?因此对我们的海外合作会不会产生不利影响?
而且,我感到顾老板对王博士可能还抱有一点点的希望。因为,王博士这样的人,顾老板也是第一次遇到。王博士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究竟有没有很深的政治背景?有没有可能给我们带来一个天上落馅饼那样的什么商机,让我们能够一下子翻过身来?王博士还有利用价值吗?顾老板也没底。
顾老板没有让我多等,就让司机把盖了集团公章的那份诉前保全担保书,送过来了。我立刻让司机直接送到法院,林律师还在那里等着。
下班前,林律师来了,高兴地说,法院受理了,明天就可以开出诉前保全裁决书,冻结北京新红楼大酒店,股权不得转让,不得抵押,王博士的股金不得抽回,红利不得分配。执行庭那边也打了招呼,也是几个朋友,择日奔北京,先冻结了再说。
我们也很高兴,估计一冻结新红楼大酒店,王博士肯定会反过来跟我们打招呼,跟我们谈判,那时候就可以跟他谈庭外和解,你先把钱还来,然后我们就撤诉。大家都比较乐观,都觉得只要取得法院支持,这事就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
富人俱乐部的狼 十八(2)
林律师比较心细,他说:“我们冻结北京新红楼大酒店,是不是再确认一下,这家酒店究竟是不是王博士的?因为你也只是听说王博士怎么怎么,但是你并没有拿到什么真凭实据。”
我说:“新红楼大酒店股份有限公司的新的营业执照上,法人代表是王博士,注册资金3500万美元,总投资5000万美元,这个是我亲眼看到的。还有,中外合资的批准书上,投资比例外方美国金箭集团70%,中方城建开发总公司30%,也是我亲眼看到的。这些还会有错吗?”
林律师说:“这样吧,我们还是去北京工商部门确认一下,万一有什么变化,我们在法律上就被动了。”
这样,林律师就专程去了一次北京。因为谁也不认识,他索性就住在新红楼大酒店。一住下,他就给我打电话,说:“不得了,确实是不得了!新红楼门口的旗杆,一面是中国国旗,一面就是王博士的美国金箭集团的公司旗。我跟服务员有事没事地搭讪几句,都流露出对王博士的崇拜,真是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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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律师以律师身份去工商局企业登记处,查找新红楼大酒店的注册登记资料。等了半天,居然遇上了怪事。
工商局的人对他说:“对不起,新红楼大酒店的这个资料不能查。”
林律师说:“按照法律,公司登记资料应该是公开的,为什么不能查?”
工商局的人说:“这是领导定的,这个资料保密,不能查。”
林律师怎么交涉也没有用,工商局就是不让查。
林律师回到宾馆,打电话跟我商量。“看样子,王博士在北京的关系很深呢!”
我说:“深也好,浅也好,反正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说:“这事,我们还得考虑周到一些。你看,新红楼大酒店对王博士那么崇拜,工商局又不让我们查这个资料,酒店对面就是北京法院,听你说,还有一个公安局的处长、一个区公安局局长,跟王博士的关系都非常好。我们这次异地执行,可能会碰到很多意想不到的困难和阻力,因为毕竟不是刑事,而是民事。所以,能不能在北京当地找找人,打打招呼,万一出现什么意外情况,临时可以支持我们一下?”
打电话的时候,邵彦也在边上。他一副深谙世故的神情说:“这个事情还得当心,因为你是上海到北京去执行。现在北京那边已经有很多议论,不要处理不好,人家说你们上海帮欺侮北京人,造成不好的政治影响。”
法律有抽象性,也有社会性,不能不考虑。
商量下来,决定让林律师先回上海。
没几天,来了一个机会,让我可以在新红楼大酒店摆摆谱,显示显示我们的背景,以此压压对方的气焰。
我的一位高级领导朋友,打电话给我:“听说北京有一个什么酒店,好像欠了你钱?”
我说:“是。”
他说:“这个酒店现在跟你关系怎么样?”
我说:“现在关系还没有搞僵。”
他说:“是个什么酒店?”
我说:“一个四星级的酒店,刚开业,环境不错。”
他说:“如果在那里请请客人,有什么问题吗?”
我说:“这没问题,我还可以对他们老板说,你欠了我钱,我在这里请客,应该便宜一点,招待得更好一点。”
他说:“有这么个事,我要到北京去看看一些领导同志,快到年底了,提前去给他们拜个早年。想找个新一点的地方,那些领导同志没去过,人又不要太杂的地方。你说的这个酒店是新开张的,那正好。”
我脑子一动,这事不错,忙说:“没问题,我来给你安排。”
我马上给王博士打了个电话:“我要在北京请重要的客人吃饭。”
王博士立刻说:“我明天就要去澳大利亚,我委托方总来招待你,好吗?”
我猜到他的心思,他是怕我不付钱。“博士你放心,饭钱我照付,只要服务好。”
王博士赶紧说:“那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我提前两天到北京,让公司驻北京办事处的老赵一起到新红楼大酒店做安排。老赵是公安部门“政保”出身,在国宾馆搞了十几年政治保卫工作,下海经商以后,负责我们的北京办事处。这种高层迎来送往的事,老赵确实经验老到。他一到新红楼大酒店,先察看内外地形,然后指挥那些领班、服务员做这做那,安排得井井有条。安排酒店打开边门消防通道,首长的车不必停在正门,可以从边门开进来,直接停在餐厅边上。这样,首长进出就不需要通过大堂,既不招摇,不声张,也有利于安全。老赵又把保安部经理、餐饮经理、厨师长和大厨叫来,作了安全布置。这三天请客的所有吃的喝的东西,全部要留样封存七天,七天以后如果没有什么问题,才可以销毁。酒店接待工作,全部按照二级警卫的工作程序安排。
到了那天,我的那位领导朋友来了。精明的酒店保安部,一看车牌就知道客人的来头。一连三天顺顺利利,内紧外松,热热闹闹,来宾都很满意。新红楼大酒店的那位方总,有点受宠若惊,非常殷勤地忙前忙后。她悄悄对别人说,这个肖老板真厉害,真牛,连请了三天,中央的政要来了那么多,过去只是在电视上看到过的面孔,这一回在酒店都看到了。
富人俱乐部的狼 十八(3)
这个意外的铺垫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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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三天中我没露一点声色。我已经做好一切安排。林律师与法院执行庭两位法官,已经买好了长途奔袭的飞机票。我也借了一辆北京法院的警车,为他们壮胆。请客一结束,上海至北京航班的飞机一落地,一辆警车便呼啸着直奔新红楼大酒店。
上海法官进了新红楼大酒店,方总茫然不知怎么回事。法官出示了身份证件,然后就宣读冻结令。刚念完,方总一下子跳了起来,开始大喊大叫:“阴谋!完全是阴谋!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肖总前两天还在我这里请客,怎么可能来冻结我们酒店?不可能,你们肯定搞错了!”
法官不予理睬,还是履行公务,要求方总签收冻结令。
方总说:“不签收,坚决不签收!我要给王博士打电话!”
她马上拨通了王博士的电话。一开始,王博士还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听方总解释了两遍,立刻在电话那头大发雷霆。他要求法官接听电话。
王博士在电话里非常失态地大吼大叫:“你们这是讹诈,是政治迫害!你们小小的法院这样做,是要搞出外交事件来的!我要向你们上海的市长,向上海的市委书记提出强烈的抗议,而且我还要马上给×××(他讲了一位中央常委的名字)打电话,制止你们这种践踏法律的暴行!”
法官一下愣住了。我估计法官也没有遇到过口气这么大的人。王博士又让法官把电话交给方总。方总听了几句,就把那份冻结令往法官手上一塞,说:“现在我请你们出去,我不接收这份东西!而且我告诉你们,王博士在新红楼大酒店里面没有他的钱,我们只是用了他的名字,没有用他的钱!新红楼大酒店没有他的钱,没有他的投资!”
女总经理推推搡搡地把法官推出办公室,然后锁上门扬长而去。
上海来的两个执行法官也没有经验,只好走出酒店,坐上汽车,准备去机场打道回府。林律师正在酒店外面等候,一听就急了,马上向我通报。
我说:“你跟法官说说,好不容易大老远来北京,能不能够再进去,随便怎样也要想办法让他们签收。”
不签收,冻结令就无效!
两位法官想想也是,那么大老远来北京,一碰壁就拍拍屁股回家,实在也不好意思,于是调转车头,重新回到新红楼,再进去,转了一圈,找不到那位方总。找到财务部,财务经理也知道了,摆出一副恕不接待的样子,一边把法官往外轰,一边说王博士在我们这里没有投资,我们只是用他的名字。法官还是没办法,只好又出来。
林律师又跟我通电话。
我说:“到底有没有办法了?”
林律师说:“现在没有办法,只好先回上海,然后用特快专递寄过去,让他们签收。”
我说:“这个冻结令暴露了我们的意图,结果还没有冻结成?”
林律师说:“现在看来只能是这样,冻结令没有生效。”
我急了:“这不是白跑了吗?”
林律师说:“没办法,我跟法院的人商量,他们说法律上有一条规定,一定要对方签收,不能强制冻结。对方不签收的话,那就没办法。”
我说:“能不能想想其他办法?”
林律师说:“我再三跟法官说了,法官说,对方态度这么强硬,而且都跑掉了,你现在找也找不到人,实在没有办法。”
我说:“对方不签收,就一点办法也没有啦?法院怎么可以这样无能?”
林律师说:“办法当然有啊,可以当着第三方,比如当地法院,宣读这个冻结令。有了第三方的见证,他不签收也不要紧,冻结令就可以生效了。”
我说:“那就赶快想办法去请人见证!”
林律师说:“两位法官实在不愿意跟他们纠缠,虽然我表示不同意,虽然我非常有意见,他们仍然坚持要回上海,我也没有办法。”
这两位执行法官从上海飞到北京,一下飞机直奔新红楼大酒店,几句话被人家轰了出来,就立马驱车赶回机场,两手空空飞回了上海。
一到上海,林律师就陪着两位法官回到法院,向经济庭作了汇报。分管本案的一名副庭长听了以后,不同意再用特快专递邮寄冻结令。
他说,既然对方有异议,就不要再寄了,因为,美国金箭公司是新红楼的大股东,王博士虽然是这家酒店的法人,但他与金箭的关系一时不好认定,而且对方好像来头很大,反应强烈,不要惹出什么政治上的麻烦来。
林律师据理力争,他说,如果对方有异议,不服这个冻结裁决,必须有一个书面的东西提出复议,但是在复议期间不影响冻结,对不对?林律师跟分管的副庭长争执起来了。
那位副庭长脸一沉,说,在这个地方是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我要处理其他公事,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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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驱逐令了,林律师被赶了出来。
林律师也是一头火。出来以后,冷风一吹,他冷静了。这事还不能跟法官搞僵,还得求着人家!在中国打官司,跟法官搞僵不是很麻烦吗?再说,当律师的,以后还要在法院混吗?得罪了法官,到时候给小鞋穿,不是自找麻烦,堵自己的财路吗?
想到这里,林律师很后悔,又很懊恼。他打电话给我,一定要跟我谈谈。已经很迟了,还没吃晚饭。我就出来,一起进了附近一家小饭馆。
富人俱乐部的狼 十八(4)
吃饭的时候,林律师反过来做我的工作,让我不要再坚持,不冻结就不冻结吧,反正到时根据正常程序照样可以进行诉讼,不要再要求法院硬性地去执行冻结。我当然不同意了,这是我的权利,我怎么能放弃呢?
林律师说:“老兄,我以后还要在法院混,我还要有求于这些法官呢!今天,我跟这个副庭长闹翻了。原来大家还是朋友,为这事争来争去,争得他下不了台,把我赶出来了。现在想想有点后悔,后悔自己太冲动。只能请你帮帮忙了,你就退一步吧,看在兄弟的面上退一步吧?”
我说:“怎么个退法?”
他说:“能不能这样,咱们吃完饭,到这个副庭长的家里去一趟,当然我们不进他屋里,到他楼下,我给他打个电话,求他下来坐一坐,到附近喝杯茶,消消火气。你呢,作为当事人也出面跟他解释一下,然后再听听他的意见,这样让他平平火气,也等于让大家都有个台阶下。”
林律师反复跟我做工作。看他这个着急的样子,我也没办法了。虽然第一步出师不利,但是考虑到朋友今后还要这方土地上混饭吃,只能打了门牙咽进肚,勉强同意。
大概在晚上8点半的样子,我们到了那位法官家的楼下。林律师用阿谀讨好的声调给法官打了电话。讲了好一会,那位法官才同意下来。见了面,依然一脸严肃。
到附近的咖啡馆坐了下来。林律师又重新解释了一下。我也帮他开脱,因为我心急,给林律师的压力很大,所以林律师也火急火燎不冷静了,希望庭长能够谅解。
这个时候,副庭长也就说了他的难处。他说:“你们两边好像都是有点背景的,再说,是王博士欠你钱,不是美国金箭集团和新红楼大酒店欠你钱,所以我们就特别的慎重。本来考虑冻结住了就没问题了,现在对方反应比较强烈,就不宜强来。我们还是严格按照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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