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的法律程序,发传票给他,然后开庭。”
我说:“你发传票给他的话,我估计他不会来应诉的。”
他说:“那也不一定。”
我说:“如果他不来应诉怎么办?”
他说:“不来应诉的话,我们的程序是这样的,必须进行公告,就在我们法院的告示栏里,一个月公告一次,公告三次,实际上就是三个月以后,他再不来,就可以缺席审判。如果是涉外案件,还必须在chin dily(中国日报)上,刊登英文公告,一个月一次登三次,再等六个月,也就是总共九个月。这期间,如果他提出异议,我们就接受他的代表,按正常程序开庭,进行法庭调查,辩论,审判。如果他没来,没有提出异议,也没有其他任何反应,那么,这个公告就算生效,就可以进入缺席审判这个非正常程序。审判后,还要在chin dily上公告,六个月内无异议,就正式生效。一般就是这样的。”
三个月,六个月,再六个月,我一算,好家伙,至少得等一年半,一年半以后才能拿到判决,才能申请执行。在这当中会发生多少变化?王博士可以从容不迫地把他的股权转移走,到那时候怎么办?一点办法都没有!即使打赢了官司,也是废纸一张,没法执行,根本拿不到他的财产。到国外执行,要通过外交途径,那更麻烦。更何况,人家国家跟中国,是不是有互相协助执行判决的协议还不知道。
后来事实果真如此。我们是1994年底起诉的,直到1996年6月20日,才拿到民事判决书,整整一年半时间,王博士早就跑了。因为没有冻结到一分钱的财产,这130万美金加8年的利息,至今仍停留在判决书的纸面上。
若干年以后,我曾经请教过华东政法大学民法教研室的一位副主任。他听了我的介绍,研究了当年那份冻结裁决书,说,这个事,其实你可以反过来告法院,告他们没有履行法律职责,不执行冻结令,从而导致你的财产损失。但是,现在已经不行了,已经过了两年了,已经超过时效了。听了以后,我只能苦笑。
派去讨债的朋友,居然想投奔王博士……在布里斯班酒店式公寓大堂里守候王博士……斯蒂文偷王博士的日记给我看,第二天凌晨就突然死了……彼特提醒我,钱到你的账户才算到了……法院能对付得了王博士吗?
冻结新红楼大酒店的股权失败以后,只能自己追债了。
要追债,就必须去王博士的老巢布里斯班。我突然想起在澳大利亚有一个过去的朋友。他太太学的是中医,以技术移民的身份定居墨尔本。他跟太太去澳洲以后,因为没有正规的大学学历,很难找到合适的工作。我想请他来试试,如果能追回这笔钱,证明他是一个有能力的人,我们可以赋以重任。如果追不回钱,反正所有费用都由我支付,不会影响他的收入。
我跟朋友通了电话,他表示非常有兴趣,愿意一试。我把王博士欠债的大概情况写了一个说明,并且写了个委托书,传真给他,请他去布里斯班,找到王博士商量还款的事。我跟他说定,所有的差旅费和相关开支都由我负责,劳务费按照一个月税后2200澳币计算,不足一个月时间算一个月。于是我这位朋友就从墨尔本飞往布里斯班,踏上了追债的路程。
富人俱乐部的狼 十九(1)
到了布里斯班,朋友找了一个离王博士住处较近的小酒店住下,给我留了电话和房间号码。总算有个人能在澳洲帮助追讨债务,稍感安慰。要不然,远隔重洋,杳无音信,心里总觉空空荡荡。
第二天,我在办公室等待朋友跟王博士接触的信息。布里斯班与上海时差2个小时,按时间推算中午应该有消息,结果直到下午才来电话。
等得焦急,我马上问:“怎么样,找到人没有?”
朋友说:“找到人了,我去了他的办公室。”
我说:“怎么样,他打算什么时候还钱?”
这位老兄迟疑了一下,用一种奇怪的口气说:“我们两个也是很多年的朋友了,你可不要拿我开玩笑。”
我感到莫名其妙:“怎么了?”
他说:“到底是你欠他钱,还是他欠你钱?我现在还没有搞清楚。”
我说:“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王博士跟你说了些什么?”
他说:“我去了王博士的办公室,见到了王博士本人,也跟他谈了,中午还在一起吃了饭。但是,我怎么看,怎么听,都觉得他不像一个欠你钱的人。是不是你在开玩笑,是不是你欠了他买爱华岛的钱,你让我去当这个冤大头啊?”
我有点不高兴了:“你怎么会说这种话?我怎么会开这种玩笑?而且,我给你写了白纸黑字的讨债委托书,如果不是那么回事,不是构成了对王博士的诽谤了吗?王博士究竟跟你讲了什么?你是不是中毒啦?”
他说:“没有,王博士没说什么。”
我说:“你是不是看到他那个排场,想去他那儿工作?”
这位老兄讲了老实话:“我是有点这个想法,能不能这样,你帮我说说,我上他的公司工作,行不行?”
讨债的,最后变成要饭的了。
我说:“行啊,你把债讨回来,我跟王博士说说,让他收留你,上他那儿工作。”
他还是不太放心:“王博士的办公室确实很气派,而且雇用那么多人,这开支不得了,他怎么能欠你钱呢?”
我说:“我们多年朋友,你对我的人品应该有起码的信任。你不要被王博士的假象蒙蔽了,你就继续讨债吧!你的银行账号我已经收到了,我会立刻把费用打给你的,过两天,你的账号里就会有钱汇到,我不会花钱来开这种玩笑的。”
yuedu_text_c();
过了一天,朋友又来了一个电话。“我又跟王博士联系过了,王博士说,这两天很忙,让我等两天再具体谈。”
等到第三天的晚上,也没有电话来。我算时间,中国时间现在是晚上8点,布里斯班那个地方已经是晚上10点多了。正准备打电话去问问,电话响了,是朋友太太打来的。
她说:“这两天在布里斯班,他吃不好,睡不好,精神压力很大。刚才我跟他打电话,他说心脏不舒服。”
我紧张了:“怎么样?要不要紧?”
她说:“还好,问题不大。我想,就让他回来吧,别让他真在那边犯了心脏病,那就难办了。”
讨债讨出心脏病来了,心理承受能力也太差了吧?反过来,如果人家向你逼债,那身体上又会出什么毛病?既然人家太太打电话来说要发心脏病了,我还能说什么?
“好吧,既然这样,那就回吧。”
这事让我有点沮丧。
我不知道王博士对朋友说了些什么。我只知道,我派去向王博士讨债的人,到头来却想投奔王博士!我佩服王博士超人的魅力,只凭三寸不烂之舌,就让我的讨债追兵铩羽而归。当然,日后在我赤膊上阵的时候,这位朋友还是与我一起并肩战斗,终于报了一箭之仇。
派人去布里斯班讨债失败了,律师和公司里的朋友们,也都拿不出更好的办法。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自己上阵,去布里斯班讨债!
新红楼大酒店那边,依然口风很紧。办事处的老赵跑去看看动静,正好碰上方总。这个女强人大发一通牢马蚤,一口咬定新红楼没有王博士的钱,只是用王博士的名字。还警告老赵,你们不要做什么不合法的事!
事不宜迟,让澳大利亚的朋友发了一个邀请,我赶紧办了签证,从香港过境去布里斯班。
阿汤正在香港,知道我要去澳洲讨债,非常关心。“我认识一个算命卜卦的铁板神算张大师,要不要花个100块钱卜个卦,看看你这次去,到底会不会有收获?”
别人请张大师卜卦要300块,阿汤是熟人,他介绍过去的只收100块。民事诉讼不顺,刑事诉讼又不可行,派去讨债的朋友半途而废,也确实有点走投无路之感。去就去吧,看看鬼神是个什么说法?
阿汤带我了去一幢住宅楼。张大师的居室是一套很小的两房一厅,一间卧房,一间小客厅,还有一间工作室。一张很小的写字台,书架上放了很多铁板神算的天书。工作室不大,三人一坐,屋里基本上就挤满了。
张大师相貌堂堂,颇有点不凡风骨。他坐在写字台后面,先跟我聊聊天。尔后对我说:“你要在心里想着你想问的这件事,心里必须想着,然后,就在纸上随意地写4排数字,想到什么数字,就写什么数字。最后,再写上自己的生辰八字。”
我按照大师的吩咐做了。他把数字和生辰八字拿去以后,在算盘上劈哩啪啦打了一小会,算出一组数字,4组数字分别为正卦、中卦、反卦、副卦。根据这组数字,去查他的秘籍宝书——神算天书,查出的天条记在纸上。然后,大师根据这些天条解卦。正卦的天条就让我窝火:“相安无事日,屋漏鬼欺人。”多准!又漏财又被人欺骗。再解下去,大师说,你这次应该是徒劳无功,无功而返。
富人俱乐部的狼 十九(2)
当时我还怀疑,后来果然如此,叫你不得不信。大师确实有点神。
从香港坐飞机到悉尼,再转机到布里斯班。
王博士在布里斯班的电话号码还没变,估计他还住在那家酒店公寓里,就是第一次去汤加,在布里斯班中停的时候,他招待我们住过的那个地方。
我事先打电话预订了房间,一下飞机,就直接打车去那家酒店公寓。在服务台办好入住手续,搁好行李,走到楼外,观察王博士房间的阳台,感觉还跟过去一样,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就比较放心了。王博士肯定还住在这儿。
正准备上楼去敲门,这才发现,电梯升级了,乘电梯必须刷电梯卡。你住在几层,电梯只开到几层,你到不了别人那儿。防火通道的楼梯间也做了安全改装,只能从里往外开,不能从外从往里推。走楼梯,也到不了王博士住的那一层。
无奈,只能在公寓的院子里找了一个位子。在那儿,抬头可以看到王博士的窗户,又可以透过玻璃看到大堂里进出的人。就在这儿等着,看看能不能等到王博士的踪影。
一直等到天黑,王博士的窗户还没有亮灯。正开始焦急的时候,一个行色匆匆的女人,拖着一个拉杆箱进了大堂。那是海伦,我有点喜出望外。海伦一个人进了电梯。又过了一会,王博士从外面进来,也不慌不忙上了电梯。谢天谢地,总算没有跑掉!
我的房间在3楼,王博士住在5楼,上不去。回到大堂,坐在大堂的沙发上,想等同住在5楼的客人,跟着他们一起进去。一直等到晚上11点多钟,也没有等到。
次日一早,再来大堂等。我想,等一个上午,等一天,肯定可以等到同住5楼的客人。果然,上午10点钟左右来了一对老年夫妇,打了个招呼,知道他们住在5楼,就尾随他们进了电梯。老年夫妇插了5楼的卡,我还帮着按了一下按钮。他们很客气,还谢谢我。
到了5楼,走到王博士房间的门口,用手机拨通了王博士家里的电话。我在走廊里,听得见房间里面的电话铃响。一会儿,电话里传出王博士的声音。
我说:“博士,早上好,打搅你的好梦了。”
他说:“哪里,肖先生,你那里应该是上午8点钟吧?”
yuedu_text_c();
我说:“不是,我的时间跟你一样。”
他说:“你又开玩笑了。”
我说:“没跟你开玩笑,我现在也到了布里斯班了。”
王博士的声音立刻显得慌张起来。他打着咯噔说:“是、是、是吗?”
我说:“是啊,你好像不欢迎啊?”
他说:“怎么能不欢迎啊。”
我说:“欢迎就好,我一会就来拜访你。”
他说:“你别开玩笑。”
说这话的时候,我已经敲响了他的门。只听见房间里一阵慌乱,门开了。一见是我,王博士吓得倒退了三四步,脸上露出非常惊讶的表情。
我说:“博士,你别慌,我不会给你带来任何的不安全和麻烦,你不用慌张。”
不等他邀请,我就走了进去,随手替他关上了房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用愣愣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我。那种惊愕的表情,直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我对惊讶得发呆的王博士笑了笑,说:“我们坐下慢慢谈。”
这时候,卧室里面也是一阵慌乱,海伦也跑了出来。见了我,也惊讶万分。
为了缓和一下气氛,我故意说:“海伦,没想到我来得那么快吧?”
她还是像过去那样一言不发。
王博士很快镇静下来,用关切的口吻问:“你还没有吃早餐吧?”
我说:“怎么还没有吃早餐?现在都几点了!”
他说:“那,我们中午一块吃饭吧?你容我稍微梳洗一下。”
我说:“没问题,你慢慢来吧。”
我就在客厅的沙发上大模大样坐了下来,心里想:老狐狸,我可逮住你啦!
王博士梳洗好走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又恢复了平日的从容不迫和温文尔雅了。看来他在卫生间梳洗的时候,已经调节了心理状态,理清了对付我的思路了。
在沙发上坐下后,他没有回避,一开口就直奔主题:“肖先生,你是最支持我的。现在,我正在做一些很大的计划。你觉得在目前,你有必要跟我法庭相见吗?”
我说:“博士,我也认为完全没有必要法庭相见。但是,如果我不这样做,我就放弃了我的权力。今后,你很可能不一定会见我。因为我已经感觉到,我给你打电话,你在回避。”
他说:“不会的,我怎么会回避你呢!这次来,你打算怎么样?”
我说:“很简单,就是想问你要钱,履行我们签的那份备忘录。”
他说:“那个我不会反悔的,但是,我现在手头很紧,很难拿出这部分钱来。”
我说:“不要紧,能拿多少算多少。这次来,也没有考虑能一下子全部拿回去。”
他说:“那这样吧,上午我先去一下公司,看一下我的账户,检查一下,尽量给你匀一点出来,总不能让你白跑一趟吧?”
我说:“行啊,那就劳你大驾了。”
他说:“你怎么安排?住下了吗?”
yuedu_text_c();
我说:“住下了,就住在你楼下。”
富人俱乐部的狼 十九(3)
他说:“那太好了!这样吧,我今天挺忙的,晚上我们还是一起吃饭,去‘小台北’怎么样,吃你喜欢吃的牛肉面?”
我说:“好吧。”
他说:“我们说好,6点钟我回来接你。”
我说:“能不能在下班前告诉我,到底行还是不行?”
他说:“尽量吧,你就在屋子里等我,等我的消息。”
谈完了,王博士起身穿外套,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事,转过来对我说:“你知道我这个人是非常要面子的,你今天这样,已经搞得我很没有面子了。海伦肯定会向我哥哥报告,说我又在外面欠别人的钱。你别在海伦面前说这些具体的事,行吗?你知道男人都是要面子的。”
我答应他:“好吧。”
他又说:“斯蒂文也在这里,他住在另外的地方。我让他陪你逛逛街,但是你必须向我保证,你也不能跟他提这些事。”
我说:“那没问题,这是咱们两个人之间的事。”
王博士似乎有点放下心来,他说:“好,我们一言为定!一会儿我让斯蒂文来陪你玩,我这里还有很多很好的红酒,斯蒂文嗜酒如命,让他陪你喝喝。”
王博士请我喝红酒,是一种十分友善的姿态。澳洲的红酒非常好。高档的pnford有好多品种,最高档的grnge,差不多卖到1000多澳币一瓶,非常昂贵。如果出口到中国,加上运费和关税,一般都要卖上万人民币一瓶。
既然人家表示了善意,我也就不应该过于剑拔弩张了。第一天的短兵相接,就这样平缓告收了。
一个人在房间里干等着,那些英语电视节目又不爱看,挺无聊的。中午1点钟的时候,电话响了,王博士的助手斯蒂文打来的。他说:“不知道你来了,老板让我来接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