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砖房里的俏姑娘(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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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砖房里的俏姑娘(全本)-第3部分(2/2)

    “我早就不吸毒了,我说的不是这个。”她低下头然后又抬起头。我看到她眼眶里涌出一层亮晶晶的东西。

    “你怀孕了?”往人行道里边靠靠,甩开风,我坦白地问。

    “怀孕了?你这嘴巴子越问越不像话了,怎么这样啊,是不是三天没打就要上房揭瓦啊?姐姐去医院是检查胃病,医生说,最好是做个胃镜,不能再拖了啦!你都想哪去了,整天就动歪脑筋,啥时候变得这么不三不四的!”玥熹似笑非笑地说。

    4.十四(2)

    “听童彤说你怀孕了,我始终不敢相信。***”

    “童彤,哪个童彤?你说!”

    “上次我回家在火车上认识的一个女孩,她说和你认识。”

    “就是在学生舞会上她不肯同你跳舞的白毛衣?”

    “是的,那时我还想,看她的样子,她像混血儿。”

    “看来她最掌握避孕。”玥熹毫不掩饰她的恶毒。半年来,作践别人,已成了她的习性。

    “别乱造谣。追她的男生虽说一个接着一个,可她挺傲——班上就她一个人和爱无关。”

    “我们老师说,十个牛是放,十一个牛也是放。你跟她吹吹风,反正十个牛是放,十一个牛也是放。”

    玥熹有些淡漠。她的唇微微咬着。两条蚕眉虽说一心一意睡在鹅蛋脸上,但它无法掩饰一阵风过就会掉下来的可怜样。爱除了在她宽大的休闲装里恶意地滋长外再没什么好炫耀的。过时的白丽皮鞋一副铅华洗尽的尊容。若不是破旧的牛仔裤上劣迹斑斑的颜料昭示着她曾是这个大学三年级的学生,横看竖看她都像数十年前走投无路的李金所描写的那个《弃妇》。

    秋天的风修剪着三三两两的梧桐树。残挂枝头的黄叶,颤惊惊飘来荡去。不远处的护城河,病猫一样躺在脏兮兮的城市高楼的脚下。

    我缩在风中,青着脸。

    5.十五(1)

    “她不是到处扬要爱也不在秋天爱?”

    玥熹准备为我介绍那个江湖上传什么都懂的童彤,那顺乌日图、张杰、肖魂还有猪他们就差没翻我家祖宗三代的底。吃完饭我在院子里洗手,他们故意牛气。

    “唉!好端端的一个窝就要腐朽成家了。”

    “这还不是你们三天两头姐啊妹啊带来花他眼睛。你以为小南是吃素长大的。”

    前天陪玥熹去医院打了三次点滴,交完医药费,还剩下三十四块钱。我寻思着多少买些补品。早年听母亲说,乌骨鸡不错,便拎了只“咯咯咯”一路上叫着回来。我对杀生先天手软,菜刀磨得亮汪汪的仍迟迟不敢下手,正在犯难,碰巧王译来西安找我,只好动用了他这把牛刀。王译告诉我他已经转到西安一所大学进修了,就住在雁塔区政府的后院,他说将来工作还在西安。剖完鸡,他站在窗子底下跟我谈了半天t。s。艾略特,鸡差不多快煲好了,他推说师大的朋友要去学校找他,汤也不肯喝一口就爬回学校。碍于躺在大木床上的玥熹,我也不好过多挽留。没防他煽风点火,引来一帮胡打乱说的势利之徒。若不是体谅到他抱着红砖房将落到女人之手的居心外,还有怕人伤我的担忧,我早已翻脸。秋天还在走得一步三摇的,八字没有一撇,他已经打听得一清二楚。

    混血儿童彤,湘西人,鹰勾鼻,眼睛依稀有欧洲调。经常穿一双半旧的阿迪达斯波鞋。同生人见面,每每微偏着头,像欣赏一件艺术品。来西安上大学,一是因为孤苦伶仃的姑父,二是在霸河有说不完的伤心事。从后门考取我们学校的。外语修的是日语。能进国际旅行社是她最奢侈的梦。

    那天晚上之所以请不动她跳舞,是她当我是住在学校附近的农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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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话,说者无心,听起来不是滋味。我第一次对城市产生了一种病歪歪的失落。托尔斯泰先生若好生生做他的贵族,晚年哪会流亡街头?费尔巴哈就比他老先生聪明,一辈子不踏出村庄半步。吃得好,穿得好,学问做得也不错。我又想起了姝婷,相形之下,我对那远去的初恋感激不已。那个轻飘飘地抛弃我的女孩,毕竟有她伟大之处。至少语间,她不会农民长农民短。

    “明心见心,大家都认为你不该忙着恋爱。”我蹙着眉进屋就听到猪嚷嚷着。

    我正准备回应,猪抢着说,“应该争分夺秒,出本诗集光朋耀友。”

    “你睡女人,我关灯?”我尖着嗓子抢白。

    自从猪翻窗子进屋打碎台灯,我对他一直耿耿于怀。他这人胸无大志。勉勉强强看完《史记》,得出的唯一结论是中国农民之所以热衷于翻身闹革命,是为了合法地妻妾成群。并把他的结论夸张地称为“睡在哪里都是睡在爱里”,曾在校园名噪一时。我搬来红砖房不久,他兴冲冲领了一群不三不四的蛊惑仔蛊惑妹来玩。翻窗子进屋的先例就是他开的。他和王译关系好,平常我不大理他。

    “大学里恋爱,跟长途车上交朋友差不多。尽可以推心置腹,却没必要生生死死。张杰兄自有主张。”肖魂一团和气,半点烟火味也不带。

    “人家诗人喜欢的是在一个女人身上播种,在另一个女人身上收割。你真是以文盲之心度诗人之腹。”

    “追她的哥儿们一打还要多,啧啧,还有穿金利来的。”

    “对男人而,爱是以女人为圆心,以怀孕为半径画圆。”

    我怪怪地扫王译他们一眼,暗自下了决心,非把姝婷弄到手不可。

    6.十六(1)

    爱是什么颜色的如果忧郁是蓝色的

    快乐是什么颜色的如果寂寞是灰色的

    天空是什么颜色的如果汪洋是蓝色的

    爱是什么颜色的如果记忆是模糊的

    渴望是什么颜色的如果时间是静止的

    永恒是什么颜色的如果呼吸是短暂的

    在那一刻,我的呼吸就要停止了。***

    那是一个阴霾的日子,刚刚考完了试,我打算去街上逛,给玥熹买一些水果。虽然玥熹只是堕胎,可是在家的日子却不短,近乎坐月子了。一阵冷风吹来,我不由地抖落一身冷战,抬头看看天空,太阳早就躺进乌云的怀里去了。心想:“又是这样一个令人讨厌至极的天气。”

    有时侯事就是这么让人捉摸不定,缘分也是眼巴巴地捉弄人,就在我转身离去时,我的头脑一片空白,所有的一切在瞬间停止了,入定了一样。曾经千次万遍地想着,假如有一天让我再次遇见他,我该怎样?该说怎样的话?做怎样的表?然而随着日子一天天的逝去,记忆也一点点的模糊,一年后的今天真的就让我遇着了。我的初恋。

    周围的一切也都随着我们而静止了,能感觉到的,只是我们的心跳和呼吸。就这样,我们彼此丢丢地盯着对方,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开口了。

    “你怎么也在这里?”姝婷似乎很惊讶,一会儿就低下头去。

    “我本来就在这里呀。”我随口说,“你怎么会在这里呢?”

    “我决定学艺术了,来西安都半年了,在s大艺术学院美术学系上学。”

    “哦……”我微微一笑,做了个能够让我保持冷静的深呼吸说:“真没想到,我们同处一校,半年了我都没见到过你,却在这里看到你。一切都还好吗?”

    “还可以吧。你呢?”。姝婷歪着头问我。

    “老样子,没什么好不好坏不坏的。”

    “你没变,说话还是像从前那样,总是摸棱两可。”姝婷撸了撸长说。

    “你怎么一个人,男朋友呢?”我故作镇定自若。

    “他?哦,蛮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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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时候,似乎我们才恢复了平静。才一年多没见面,没想到姝婷变化如此之大,除了青春活力,她显得成熟、稳重、静了许多。看着她几次预又止的样子,我也只是静静的看着。

    突然,她故做神秘的问我:“有女朋友了吗?”

    我问:“你说呢?”

    “我想应该没有。不过,也快了吧!”

    “时间过的好快,以前的时光依然还能清晰的回忆。然而如今我们都已经成大人了。”我腼腆地笑笑说。

    “你还记得我们以前?”姝婷咬着唇,眼圈红了。

    “当时的我,只知道轰轰烈烈,却不知,有一种东西是自心底的。不过还好,经你的影响,我已经大彻大捂了,虽然我现在还在茫茫人海中寻寻觅觅我的另一半,但这次真的是用心去寻找,用心去感受了。”

    “好伤感,你总这样的。”姝婷轻轻地看着我的眼睛。

    “怎么样?你男朋友对你好吗?我想他一定非常非常的疼你吧!上天是公平的,你这样的一个好女孩,一定会有一个好男人照顾你。”

    她几乎没再说一句话。始终保持着淡淡的笑容。

    临走的时候,姝婷温柔地挥挥手说:“你放在我门口的鲜花真的很好看,我喜欢,不过早已经干了,我把它做成标本了。”

    坐在回家的车上,我的思绪一片混乱。这时,我的眼泪却不听使唤的掉了下来。回想着曾经的一幕幕,还依然会有些隐隐作痛。原来,想记的记不得,想忘的,也终究忘不掉。

    我始终觉得,固然世上美好的事物再多,但真正属于你自己的,也只有仅仅的那么一点。然而,就是那么仅仅的一点,也是难能可贵的。更何况,这些的“一点”有些也是经历了多少的风风雨雨才换回来的。古人曾说:“攻江山容易,守江山难。”也有人说:“留容易,守难;动心容易,痴心难。”这样的句子似乎太多。可为什么还会有无数无数的遗憾呢?莫非人真的就喜欢“残缺美?”

    这时,远远的天空中,竟然出现了那么一点点红,沉重的云儿也一点点的散开了。心中的天空,似乎也豁然开朗了。

    7.十七(1)

    学生会组织了一场舞会。为了找回以前,我精心准备了一下,花完老爸刚给我寄来的生活费,买了好多姝婷喜欢吃的东西,我想在舞会结束后带姝婷回红砖房。

    姝婷果然如约而至。

    “我以为你不会来,其实你很愿意来对吗?”我很自信地问。

    “如果是你一个人的话,我肯定不会来。”姝婷昂昂头,算是回答了我的话。

    我无话。名媛都是这样表现自已。追灯扫来,男男女女收腹挺胸,迈着轻快洒脱的步子。我顺手揽起姝婷的腰,自然地把她带到舞池。姝婷狐疑不定地瞟我一眼,歪过头,轻佻地眯着正在一边陶醉音乐中的跳探戈的花领带。

    “这样好的月夜,连蟋蟀都怕丧失。人们偏要往死里挤,太辜负大自然了。大四的哥哥们都说,凡事不凭兴趣就是无可奈何——说真的,我本不爱跳舞跳六。”姝婷看着我说,很清高的样子。

    我心想,哎哟哟,人不求人一样高。谁又比谁教养好?祖先明跳舞,是单独为哪个明的?我可不是那顺乌日图。chu女又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医院对hiv呈阳性之类毫无办法,但对修复你区区chu女膜易如反掌。大报纸上明晃晃登着,谁不得见?心理学管叫嫉妒世人称为下流——哎哟,玩红茶馆,碰不到爱,太浪费了。我压住恨,又花巧语。

    “跟你跳舞感觉真好。心有灵犀啊。可不是?高三时,我们班上有个南京姑娘。春天玩神仙洞,我爬岩下坎为她摘了一枝又红又艳的桃花,她连嚼草莓的嘴也懒得闲,咕隆说哪一枝都差不多。当场气昏我。敢打赌,换上有调的——唉,都说南京是全中国最忧伤的城市,天知道那地方的女孩子这样不解风。有些缘份,不讲也罢。”

    小提琴的滑音,柔软得像窗外悄悄流淌的夜色。

    花领带的舞伴媚态呛人。仿佛往左边找得着黄金,往右边捡得到爱。那脚不是金莲,也不单是合节拍地进二退一,完全像装了两个轮子的性感玩具,滴溜溜乱转。非不怪有人要说女人是男人手中的玩物。

    姝婷很有可能动心了,否则,她为何垂下富态的眼光,久久凝视我呢?这不由我不想入非非。

    女人是诗,男人是小说。诗易作而难懂,小说易懂却难作。不会把小说当诗读或把诗当小说写的人,至少得倒霉半辈子。

    “现在我们同在一个城市混,来来去去做同样的梦,城市这么小,时间这么长,况且都是玥熹的好朋友。大家单纯些,往后说不准,说不准——对了,每回听《卡布里的月光》我都心潮起伏。音乐真能清洗灵魂。我还喜欢johnkets,你一定不会不知道他写的——”

    姝婷独步学校的鼻子给彩灯照个正着,一时间,我竟想不起约翰-济慈的任何一诗名。只痒酥酥的感觉到猫伏在我下巴底边的鼻翼,小巧玲珑的,像儿时爱做的梦。除了白天的绅士,我相信男人们对成熟的东西都怀有崇高的**。对姝婷产生一种想入非非的愫,我不认为有半点不正常。

    我正在自我陶醉着挥天才的想象,并开始心猿意马时,姝婷搭在我肩上的素手,轻轻抬起。我目瞪口呆,以为她要离去,离去。好在她优雅地拂拂刘海,作兰花状,又依依缩回我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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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被姝婷抛弃后,驼背的恶习,慢慢爬回身上。有意识调整好几次,最终还是听之任之。我不是那种随时随地提防自已的男人。没办法啊!有时在路灯下见了自已的歪曲,又免不了心酸眼热。以为那个嘱我挺胸抬头的女孩走后,再也没有人管我了。没想到我刚有弯腰趋势,姝婷就风万种地推开我。

    灯轻轻亮起来,架子鼓停了。只有小提琴颤悠悠地重复着过门。舞池中已经有人落座,时间不等人,我不能再绕山绕水。

    挺直背脊,抱紧迷糊的思想和愿望,我继续眉飞色舞。

    8.十八(1)

    走在校外的那一片草地上,我背起拿着一束鲜花的手,跟随着她的脚步,我们就像电影里对浪漫的侣。

    我惊疑不定地望着远去的落红。在夜的风中,它飘逝如昨天,初恋时的梦。只一刹那,刚刚抽开手,花就飞出去了。

    幸亏她接着又说:“五岁那年,父亲牵着我逛街,我要小汽车,父亲不买,你猜我怎么闹?”

    我有些茫然。女人真奇怪,她们以为男人个个都是神。愣了愣,我还是努力讨好。

    “你扑着柜台哭,誓长大非汽车男人不嫁。”

    “才不呢,当时我跺着脚大嚷:‘老子一定要买。’多年后看到‘巾帼不让须眉’这句话,仍忍不住笑。”

    月光凉飕飕的,池塘那畔,风破碎成一本本的教科书摊在岸上。

    “没家教。按我们刘家规矩,早该跪洗衣板了。”我正色道,“看来以后得寻个恶婆婆来调教你。”

    “像《孔雀东南飞》中的那个妈妈,那我得先找个软丈夫了。”她歪着头,黑油油的三千烦丝斜挂一边。

    “西安有小汽车的软丈夫难找不难找?”

    “根本没有。你找什么?”我引开话题,正儿八经叹叹气。

    “我想写一篇小说,纪实的,你猜主人公是谁?”我说。

    “会是谁,全学校都在传你们中文系的学生基本上都有自恋癖,还用问,你自已罢。”

    “仅仅一个主人公,独生子也嫌单调。况且,我例外。”

    “那你想逮一个充数?”她问。我乜她一眼,可惜云给遮着。

    “入伙吧,我们边走边写。”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本能地站住,就像股东们临到分红时那般的躁动不安。

    “我是末流演员。而且天生恨演戏。”姝婷始终不给我机会,说话间寸步不让。

    踩着满地落红,姝婷走过我身边,像一种季节。对,像小时候天天等着白菜煮稀饭吃的那个季节。

    不管云遮不遮,我深深地瞥她一眼。从中学女孩的身上,我已经灵活地掌握了这一手,也即是玥熹要我采用的试探法——跟一个女孩表白爱意的时候,最好模棱两可。去掉女人的半推半就,爱是无法拼凑出来的。这是玥熹的理由。因此,对这个在红茶馆守口如瓶的女孩,我云淡风轻地说:

    “试试看。人家梦露当年连台词也不会背呢”。

    “你有耐心?”她没有我想象的默然。靠着柏杨树,语气反而有些游离。

    追她的男人一打还要多。还有穿“七匹狼”的。我不敢过份亲近,更不敢冒然回答。

    月亮出来了,树丫枝挡着。望不清她的脸,我竟有些心虚。

    “从前从前听人说,小耐心可结婚离婚成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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