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知因果,大耐心才能够恋爱。我不知你指的是哪种耐心。”
姝婷半响没搭话。我意识到因为我的聪明我正要化解半年来蚕食着我的种种。我嗫嚅的,不敢望她,只疲倦地笑着。
半年来,被人抛弃的滋味,在她的凝望里,化作一只快要风干的蝉壳。
口干舌燥了,最终姝婷还是给我留下了一个长长的背影。
回到红砖房,我吃完了所有给姝婷准备下的美食,我不能就这么让老爸老妈的血汗付诸东流。
9.十九(1)
正要入睡,姝婷推门进来,调色盒往桌上一丢,啪地关掉我正听得云里雾里的“**”。我暗自庆幸自己的利落,被吃完的食品被我收拾的无影无踪,否则我真不知道怎么面对姝婷,以往,都是有好东西吃时,都是我们俩在一起的。
“你怎么来了?想入伙吗?陪我写下去。”
她说:“我想,我们打扮得了这壁墙。”
“哦,我的宿舍墙壁就要成你的画板了。”
过去学画的日子,很是羡慕周先生客厅里的巨幅油画。那时候想得多多的。住后有堵墙属于我,非把它弄得漂漂亮亮不可。我不稀罕什么“岁寒三友”。也不在乎那些圣母圣子,好在人类数千年的文明文化,其他花样多的是。孔子站在河边说“逝者如斯乎”就不错。后来虽说没摸画笔了,但初衷一直没变。上星期央姝婷说,我也知道空白是永远的艺术行为,不是我这小地方来的人没见过世面,只不过墙壁白生生的刺眼睛。她推说长几米的壁画,难把握。对着空空的墙壁,我一直很苦恼。
“今天动笔吗?”我目光灼灼。好像要盯她到墙壁上。
“嗯。”她垂下那双欧洲流落过来的眼皮。
扑过去揽住她的腰,我欢喜雀跃绕着她转。欠是欠优雅,但我才不管那么多。如果她属于娇小玲珑那类,我肯定会照着电影中的那样张开我的双臂。可她一米六六的身段,就算抱起来也转不了圈,这方面我是个识务者。
“快停下,你这样,我有自投罗网的滋味,快停下。”她嚷。
我多少有此尴尬地站着不动。吉他、窗帘、老木床,红砖房里的一切都蠢蠢欲动,都涎皮涎脸——同上礼拜在池塘边一样,我又一次失去吻她的良机。
“他又来纠缠,怎么打招呼都不听。还扬要见见你。”姝婷苦眉愁脸。她一管管地往桌子上掏颜料,说得笨重兮兮的。
“哦?谁?你的男朋友吗?”我诧异。
“来s大后刚认识的,好像很有钱。不过我没感觉,不过我常常在他面前说起你。”姝婷说。
“理性些看,该庆贺。”我扶她坐到椅子上,翻箱倒柜找玥熹喝剩的果珍。
“只不过纠缠这个词呢,万万用不得。多难听?万万用不得。要知道,求爱是迄今为止人类保存得最诗意的风俗习惯。”话一出口,我自己也觉得半土半洋。
那男孩算个小白领,人长得三分像豹子头林冲。一年前承蒙女上司小灶爱抚,转眼成龙。问鼎年轻姑娘的条件差不多一一具备。我听猪说过他曾抱着被姝婷当面退回的布娃娃从三楼面不改色走出艺术系的花边小事。对于白领的信心和脸皮,我一直暗自称臣。倘若有他一半的修行,当年我就不会落荒而逃,也不会走到今天这鸟地步。
“他人很绝。你最好先跟保卫科通通气。”说着她站起来目测墙壁,“你上学放学小心些为是。”
“通什么气?说他谋算你做未婚妻?那我也没安好心。”晃晃茶杯,我阴奉阳违,“打架吗?你没见我一身牛力气?”
话虽说得斩钉截铁,红颜祸水的风俗画还是蒙太奇般闪现在静悄悄的墙壁上。第一次享受“士为知已者死”的魅力,我全身热血沸腾。
望着她柔弱的腰,我偷偷慌了。在成都时的天荒地老,也是由于别人的横加干涉而夭折的。女人的软弱,已经给了我血的教训。
我提心吊胆地站到她身边,紧紧挨着她,深怕她倒似的。她丝毫没察觉我的不安,扭着腰站起来,左手靠在墙壁上,正正规规地写下一个“最”字。
“姝婷,这个‘最’说明什么?”我盯着那个字一动不动,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转向她的脸。
“你说呢?你说它说明什么?”姝婷反问我。我想了想,“最爱”、“最想”、“最真”、“最好”、“最恨”……一连串儿关于“最”字的词汇在我的脑海里翻了一个滚儿。
“它应该代表着唯一,对吗?”我试探性地问她,手里捏着一把汗。
“也许。不过,你别想得太多,也别把这个字的涵义延伸到我们俩身上,我明确地告诉你,我们不可能。”姝婷表很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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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九(2)
“那你为什么还要提醒我防备?你男朋友不是和你分手了吗?”我几乎有些生气。
“关你什么事?我提醒你是因为我把你当朋友。”姝婷瞥着我。
“所以,晚上你来我这里就是为了在我的墙上作艺术?”我戗白道。
“如果你以为我还抱有什么目的的话,那么我现在就走。”她抬腿就走。
“姝婷,你别这样!”我把她按回座位说,“到现在都不知道你当初为什么要和我分手。”我不自觉地低下头。姝婷看着我半天不说话,沉默了一会儿她放下画笔,拍拍手。我放下搭在她肩上的手,她整理着流海,一句话也不说。
“我说错什么了吗?全当我没说,你别总是沉默。”我央求道。
“我们在学校已经恋爱两年了吧,你的心在学业上吗?你的心里似乎只有酒,还有你的舍友,还有你的玥熹,我不懂爱是什么,但我不愿意看着你玩物丧志。”姝婷最终还是说话了,而且每句话就如刀子一样捅入我的心里。
“你不了解。我心里还有你,我没有玩物丧志,没有你我什么都不想做。那时候就想着天天往你那里跑,家里给我的生活费我全部交给铁道部了。”我说。姝婷瞥了我一眼。
“那时候离开你之后我学会了吸毒。”
“什么?吸毒?你怎么会?”我瞪大眼睛,呼吸都变得不均匀了。
“你不懂。”姝婷轻描淡写地说。
“我不懂什么?姝婷?”我打算要据理力争。姝婷抬起头说:“算了,今天我们不说这个了。”
“我走了,照顾好玥熹吧。”姝婷丢下一句话就推门而出,我想拦她可是却突然间不知所措。
耳朵里嗡嗡地响,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耳鸣了。
11.二十(1)
打开cd,我听着我一直很喜欢的江南小调。不知道什么时候玥熹已经出来了,她随手“啪”地关掉cd,然后悠悠地抽出一支烟,手呈兰花指状,深深地吸进一口,轻轻地吐着烟圈儿。
“你身体还没康复怎么能吸烟?现在不吸毒了,怎么就改吸烟了?”我盯着她说。
散开她盘了两年多的少妇头,玥熹一屁股坐在我精美本的《容斋随笔》上。
“看不出离开我们你学问越做越大。但是我曾经听人说,洪迈的书,要在没有女人的屋子看才有效果。”她调侃着,嘴巴边烟雾缭绕。
我笑笑,很君子的。玥熹嘴里呢喃着:“故乡像只迷途糕羊。惊慌慌的,踩着它,走过它。可怜它……”
我怀疑她是不是有些神经质了。正要说话她却问我:“知道我为什么不穿高跟鞋了吗?”
“你不是病了吗,穿它肯定不爽。”我笑着说。
“瞎说。死人。”玥熹狠狠剜了我一眼。
“啊!你怎么咒我了!”我说,“那你说为什么?你爱穿不穿,为什么要问我呢?”
“我不敢穿高跟鞋,怕压了你勉勉强强的一米七,妈说,男子汉打得骂得就是压抑不得。”她弹下烟灰,掉了她一裤腿。她拍掉烟灰继续腾云驾雾。
“什么是男子汉?”我问她。
“不跟你讲。我要你一辈子也不知道。”
“爱讲不讲,我还不想听呢!”
“话说多了会容易让人误解噻,小子,你这个瓜子啥!”她手指轻轻一弹,将烟蒂抛出好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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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又说起四川话了?嘿!这会儿听着又亲切。”我哈哈地笑了起来。
“你那么压抑就是因为姝婷,她为什么不肯回来你知道吗?一定是人民币作怪?”玥熹自个儿倒杯茶,牛仔裤在不显眼的地方破两个洞,露出白茫茫的肉。
“关人民币鸟事。”我往椅子里靠了靠说,“玥熹我告诉你,在二十一世纪,提到钱是女人缺乏教养的显著标记。”
“那她为何一夜之间就把你的两年摆平?别气。是我你才有心。”玥熹满脸问号。
“哦,好呀你,你原来没有睡着啊,都听到了?”
“现在的社会一定不能马虎,睡着的时候定要清醒,清醒的时候要装睡着!你懂不懂?”
“干吗要那么复杂?我们还没有走向社会。”我说。
“傻逼一个!小学是个小社会,大学就是个大社会,你怎么这么幼稚!”玥熹拍了一下我的头。我突然现她眸子里有一丝光亮闪过。
“爱有二十三种。”我苦笑,“这是劫后的收获,将来有香火,定要儿孙们牢记。”
“你别阿q了!听猪说,你邂逅了一个美丽逼人的姝婷姑娘?”玥熹打趣我。
“长得像姝婷。”我揉揉眼睛,尽量装得漫不经心地引开话题。
“就是那个最掌握避孕的女孩,她混得好不好?”玥熹鬼笑着。
“比和你相互信任时强多了,成天到晚红光满面的。像只金苹果。在s大你要找她的话,只用问风筝飞得最高最远的,八成有人会告诉你。”我说。玥熹斜眼瞥了我一下,背过身子。
“怎么了?想家了?”我问她。
“想家?那个破家有什么好想的,穷困僚倒,我一点都不想,都快忘记了。”玥熹满不在乎地说。
“猪赌你一年之内决不敢回老家。”我说。我隐约记得猪对我说过,玥熹不听老爸的劝告偷偷跑出来的。
“真正的忘却需要逃避吗?猪整天泡在酒缸里,他懂啥?”玥熹用一种近乎鄙薄的口气说。
“那你准备在我这里呆多久,再这样下去我可真的要打光棍了!”我笑笑。
“你放心,明天就走,你这里什么也没有,就你给我买的那些吃的,什么香蕉苹果的,我早就吃完了,我知道你穷,这种穷日子我一天都过不下去了,我要去找我的路。”玥熹表木纳。
“就这样我已经倾家荡产了,我不是要赶你的意思。”我笑着说。
“傻逼似的,我知道你对我好,谁让我们是姐弟呢!”玥熹又趁机拍了一下我的头。
12.二十(2)
记得去年冬天,我的家乡雪花不飘一朵。***风也没刮,冬天无冬天的样子。什么是男子汉?彼得大帝?手托炸药包的董存瑞?敢在市长眼皮底下摸德-瑞那夫人手的于连?快一个学期了,我一点儿头绪也没理出。直到现在我才隐隐体会出玥熹不告诉我什么是男子汉的苦衷。
“那个阔少你不打算再找回来?”突然想起了弃她而去的那个没心没肺的家伙。
“嘁!找他干吗?”玥熹反问我。
“哎哟哟,你看你是怎么说的,青春就这么白白葬送掉了?不是我说你,你看看你都快成黄脸婆了!”我笑。
“臭小子!你什么眼力?我比你那个最掌握避孕的童彤好吧?”说着,她站起身在我面前转了一圈儿,“瞧,要身材有身材,要脸蛋儿有脸蛋儿,怎么就是黄脸婆了?再这么说我揍你!”她又狠狠地拍了一下我的头。
“放弃了?”我摸着头。
“你不懂爱,告诉你,感就是赌博,愿赌服输!虽然我现在一无所有,可是我会东山再起,到时候我会让他跪在我面前求我的。”她玩着茶杯。轰轰烈烈的爱,一点痕迹也没留在脸上。
“凭什么?”我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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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甩甩头:“凭我的魔鬼身材和青春朝气。”我纳闷,这还有青春朝气?真不知道她又打算做什么。
“你看,失恋还把你毒戒了。一大笔财富和健康。姝婷就倒霉,就在我们分手那晚她吸上了毒。”
“姝婷才吸了一次,不算什么,有没毒瘾。”她尖酸地说。
新的爱还没有出台,女人难得有几个不刻薄。我高矮不还嘴。
“戒不戒掉,这不是问题。”我站起来推开椅子,拍拍她曾被召集在珠海做传销的男朋友无数次唤作香肩的肩,我说,“你先到院子,我换件衣服,然后我们去校外找她吃麻辣烫。她不烦你的话今晚你同她睡。”
“是喊姐姐吗?”玥熹在门口大声地问。
“她比你晚生九个多月。”我粗着嗓门说:“你刚才注意到我的墙壁了吗?她也画油画呢!”
13.二十一(1)
门刚拉开一半,灯就灭了,红砖房外,只有夜,黑色的,挂在天上。
红砖房坐落在s大的最最屁股后面,这算是这座城市的外衣下的一个角,要步行300米才可从后门出去,才可以见到昏暗的路灯。我和玥熹走着,她不自觉地挽着我的胳膊。
“你还是一点都没变,小心让姝婷看到我们暧昧的样子!”我警告她。
她嘿嘿地笑着,反到来了劲儿,窜到我身后然后猛地一跃,骑到我背上。
“那么你背着我吧,万一遇到了她,你就解释说我病了,要背往医院。”她在我背上嘿嘿地笑着,双手勒住我的脖子。
“哟,猪呀,病了这么久还这么重!还不下来!”我被勒的喘不过气来。
“我看你和猪没什么两样,你怎么好把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比作猪呢,说过了,再说我揍你!”玥熹毫不留地拍打着我的脑袋,快到校门后才跳了下来。
走过一条街,转弯,又穿过一家私人旅社,就到了姝婷租的房子。我敲门,姝婷吃了一惊,问我这么晚来干吗。我说和玥熹一起来,我们去吃麻辣烫。说完不见动静,玥熹冲我伸了伸舌头,蹑手蹑脚地伸长脖子往窗子里看。约两分钟姝婷才说穿好衣服就出来。
等姝婷出来,我看到她妩媚动人的样子,柔柔的,甜甜的,我又想起了以前。穿过私人旅社出来的时候,隐约听见从旅社传出一个女孩子嗯嗯噢噢的呻吟声,很滛荡。我惊讶,看姝婷和玥熹的脸,可她们俩只顾埋头走路,好像都没在意。我心想,这个私人旅社真脏,那个呻吟的女子一定是s大的女学生,指不定是在里面给谁卖呢。
随便在s大门口对面找了一家麻辣烫摊儿,是两个车轱轳上架着木板的那种,听猪说过,这东西叫“架子车”,我们都叫手推车,可我见过的手推车没这么长的体型。我跟在她们后面,看到她们伸长脖子,像长颈鹿一样看着橱窗里的绿菜,还有串在竹签上的鹌鹑蛋、豆油皮、鸡腿、香肠等。不一会儿,俩人就挑了一大堆。看着吃得津津有味的两个人,我一点胃口都没有,自己要了一瓶啤酒,正要独自喝,玥熹顿时不高兴,嘴里塞的满满的,腮帮子鼓得老高,怒目圆瞪而且还呜呜啦啦地说:“你……”我看着她问:“又怎么了?”她好不容易地咽下,喝了一口水,捶了捶自己的胸口。她抬手重重地拍了一下我的头喊:“臭小子,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小利小器!一个人喝酒,就不怕呛着吗?”这时我看到那个长得肥馕馕的麻辣烫老板望着我呲牙咧嘴地笑着,还看到姝婷拿着一串鹌鹑蛋怎么也送不到嘴里。
玥熹说要8瓶啤酒吉利,“8”是“”的意思,喝了就一定能,要不那些有钱的人怎么个个都挺着个啤酒肚呢?我无话,又要了8瓶。玥熹喝点酒就话多,我们天南地北地侃着,只有姝婷一声不响慢慢地蚕食着,小嘴像颗红樱桃。玥熹似乎上了头,说话声音也越来越大,我都怀疑不知道喝进多少她的唾沫星子。一个小时过后,8瓶啤酒见了底,我腥忪着眼睛数了数,她喝了5瓶,我3瓶。
正要付帐,却见姝婷拉开她粉红的小挎包,掏出钱递给了麻辣烫老板。我又后悔自己动作这么慢。我想,也许姝婷不会再花我的钱了。
姝婷将包挎在肩上头也不回地向前走。我赶忙起身追她,玥熹在我身后也摇摆起来,说:“你们浪,我回了,晚上你回来后别吵我。”说完就摇晃着走了。
“姝婷!你要去哪儿?”我叫着姝婷,顾不得玥熹。
“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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