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啊,怎么,吃也吃完了,你还要怎样?这么晚了不睡觉?”姝婷瞪我一眼转身就走。
“撕下你的伪装。姝婷!你脆弱得要命。天底下任何一个女人都比你坚强。”我追上她,拦住她,咆哮她。
雨闯进脖子,冷冰冰透过背脊,直逼我的胃。黑夜像匹老马,瘦筋筋的蹄子毫不留地践踏着我。
“天长、地久、不敢奢望。但我认为。我们至少会爱过再别离。”喘着气,我差不多要崩溃。恍惚记得外婆说过,有一种树,风还没吹来,叶子就落了。
14.二十一(2)
“我多么想维持和你之间的距离。***你跨越它,我自卑得不想活下去。我足足花了一年多的时间来忘掉往事。小南,我求你不要再逼我。”姝婷看着我眼睛说。
夜雨在落,带着少许的风。我看见整个世界收拾行李想一走了之。
“不就是那次宾馆里的事吗?我是脱了你的衣服,可我并没有占有你呀!”我趁着醉意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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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你还想占有我?你真不知道羞耻,你再大声点儿该多好!”姝婷眼里充满仇恨似的盯着我。
“哼,想不到野兮兮的你满脑子旧社会。还活得蛮像一回事。爱和chu女膜,全学校就你一个人会把它们扯在一起!”我说。
“你是个疯子!”姝婷跺着脚喊,“你以后少喝点酒!”
我承认,对心中所爱,我有一种本能的妥协。抬起她的脸,我淡淡地说:“你不要打击我。我的每一次感都结束得好好的,因为我听人家说,一段感收场得好,可以永生。”
“知道!她不是为你打胎了吗?你还是和玥熹好吧,别纠缠我!”姝婷说完就捂着脸哭了。我脑子里嗡嗡作响,几乎要天翻地覆起来。
“你在说什么!姝婷!你不知道吗?我和她怎么会有那种关系?再说,她哪里是打胎啊,只是病了几天,打了几天点滴而已,打胎都是开玩笑的话。”我急迫地解释着。
雨停了。前边隐隐现出昏黄的路灯。我稀里糊涂跟着姝婷抽搭。
“你真的不相信我吗?那年秋天和我分手就是因为我和玥熹?哎呀,我到底怎么了?”
“你不是我一个人的,你和谁有什么关系都无关于我,别提玥熹和你的事,我无所谓。”姝婷说。
“那是什么?”我追问。
“你不懂的,你不了解我。”姝婷语无伦次,“你能养得起我吗?我知道你爱我,我也爱过你,可我们总不能住在马路上饿着肚皮享受爱吧?”
放下她的脸,我说:“姝婷你听着,我可以养得起你,大学毕业后,我就找工作,我能养得起你。”
“是吗?等你有了大楼房,有了宝马车,有了很多的钱可以给我买很多饰服装,还有化妆品,我就嫁给你!”姝婷有点激动,声音很大。
我知道我无话可说了,想起父亲妈妈,我有哭的**。沉默中,我低下头。
“回去吧,我们不要再这样了。”姝婷抽泣着跑开了。
“姝婷!!”我哑着嗓子喊着,可她仍然没有停下,我的眼泪哗哗地流了下来。
站在晚秋的夜里,我腿软软的,几乎要对这个小小的秋天下跪。
1.二十二(1)
第二天,酒醒了。我似乎忘记了昨夜生的一切,脑子里一片空白。
玥熹光着脚从田坎那边走过来的时候,我幸灾乐祸望着在风中打趑趄的蝴蝶。我的第一白话诗就是取材于它们,我依稀记得那诗末尾的两句。好像是关于爱的,不煽,但很无奈。我已经好久没有心去梳理这些半死不活的锁事了。如果不是碰见这个提着鸟笼的小女孩,我这会儿肯定睡在温柔透顶的红砖房,看姝婷画画,听迪克牛仔唱歌。我喜欢听《酒干淌卖无》,九死一生似的,像蒙克那幅震耳欲聋的《呐喊》。
我是昨天下午穿过艺术系旁边的寨子时遇见小女孩的。我刚刚做完有关聂鲁达的功课。口袋里装着《知音》杂志社送来的稿费,一副要钱有钱要文化有文化的阔气样儿。小女孩提着西瓜大小的鸟笼迎面走来,我嬉皮笑脸拦住她问,提的什么鸟?女孩没退缩,她只是用老得像七十岁的声音回答我:画眉,画画的‘画’眉毛的‘眉’。这实在不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她是那么平稳,甚而有点略带沧桑,我不由诧异地多望了这个长得干干净净的女孩一眼。燕子坡住的全部是布依族。布依族人都有玩鸟的习惯。我揭开鸟宠上的黑布,里面果然有两只画眉,一只缩着两脚一动不动,另一只惊惊慌慌地上窜下跳。我的天呀,有一只已经死了,你还提着它疯跑。她拎回笼子,低沉地说,才不是,它睡着了。说完,她很落寞地看我一下,绕开我向山头上走去。
外公作古,外婆去世,朱自清先生的父亲去买水果,小红转身离去——这些年,我是看够了许多背影,但都没有小女孩的背影这样令我失落。她瘦削的,由于手中提着鸟笼,一只肩显得比另一只肩高,这样弱,这样软的肩,却莫明其妙地散出强大的孤苦伶仃。我回头跟了上去。太阳正要落山,西边的天空特别亮。小女孩坐在山坡上,一动不动地望着落山的太阳。你喜欢落山的太阳。我坐在她旁边,装模作样地扬着书问。是的,我经常来看太阳落山。在她不带感**彩的话语面前,我显得手足无措。我的童年算得上苦难的,可我清楚极了,那种苦难,分分钟都可以忘却。我从来没有这种遥远的语调。我没再搭话,直到太阳落山,她站起来动手准备埋掉死去的那只画眉,我才回过神来赶紧跑过去帮忙。
“我认得你,你住在马路边的学校里。”女孩用树枝掘着土坑。看得出,她已经不再防备我。
“对啊对啊,我就住在马路边的学校里。你没上学?”
“去年上的,妈妈走后。朱阿姨搬来我们家,朱阿姨就不让上学了。”
“妈妈去哪儿呢?”
“深圳。爸凶。打断她的左手。”
“朱阿姨不喜欢你?”
“嗯。我求她,她说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爸不在。她捏死爸的画眉。”
“所以,你来看太阳落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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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每天都来。叔叔,你说太阳会从西边出来吗?”
“会的。”
我是从童年直接进入青年的。少年时代像妓女的笑,一抹就不在了。站在青春的门槛上,我痛苦痛悲的是自己的爱。当我跪在s大的草坪上,听由心被一瓣一瓣摘走;当我坐在红砖房悠闲地看着干涸的护城河,我以为这世间所值得留恋的只是爱。我远离战火,远离饥荒,远离疾病。我不缺少自由,不缺少母爱。怎样打日子不需要看别人的脸色,我有头有尾地吃着豆豉鱼,在bbs上呻吟着我的梦,我甚至因此而浪得虚名。没想过,也不会有等着太阳从西边出来的滋味。
玥熹光着腿坐到我面前。
“脚板底生痛,回归自然真得付出代价。”她说。我是一个过小日子型的男人,对这种克隆出来的痛,有苟同的本能,况且对我这样说话的是玥熹,没有她,我也炮制不出爱。而且步入大学,学会的一个本领是容忍生活的多元性。我去把玥熹的皮鞋找来,扶她坐在我铺了《环球时报》的田坎上。
“玥熹,你什么时候走?”我突然问她。
2.二十二(2)
“怎么,等不及了?看你们俩昨晚的光景,她一时半会儿还不可能去你那里住,你急什么?”
“坐吃山空啊,大姐!”我看着她的脸。***
“嘿!你这个臭小子,我吃了你多少?”她说着就狠狠地拍了一下我的头。小女孩惊恐地望着我们俩,然后又咧嘴笑了,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牙齿。
埋完画眉鸟,天也黑得一尘不染。笼中剩下的那只画眉乱扑乱叫。
“它想家了。”小女孩说,“你要听吗?我为它取了一个名字。”
“我听。”我说。
“它叫寒寒。”小女孩眨巴着眼睛。
玥熹摇摇头说:“这女孩长大后肯定是个完美主义者。”
“寒寒,玥熹你听,这名字取得多好。”我说。
玥熹懒得理我。歪坐在田坎上看秋天的风吹春天的蝴蝶,风抱着一两只灰蝴蝶在草地上飘来荡去。
星期天的草绿得远远的,带着一些倦色,密麻麻从燕子坡脚一直挤到山顶。
摸着黑回到红砖房。
我仰卧在床,一条腿放在另一条腿上,眼睛死盯着黑乎乎的顶棚胡思乱想,一直睡到第二天下午才起床。
3.二十三(1)
那天在老地方——缘分酒吧,看到猪正在喝酒,旁边坐着他的女人丢丢,傻呼呼地看着他频频举杯。我走了过去,猪眼很快就瞅见了我。
“哎呀,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咱哥俩又见面了。”猪起身要拉我,不小心碰倒了酒瓶,顿时呯呤嗙啷的掉在地板上打碎了,引来酒吧好多目光。我坐了过去,目不转睛地盯着猪。
“来来来,小南,你我之间还有什么说的,你来的晚,先罚你三杯。”猪红着眼睛把酒举到我的头顶。
“我不知道你在这里呀,什么叫来的晚?”我辩解着。猪把酒放在我面前。我看到丢丢低着头。
“你怎么了?姝婷怎么没和你来?”猪一问我到想起了姝婷。
“没见到她。”我应付着,端起酒杯就喝。
“你要做处男吗?再这样下去,你的那杆枪怕是要生锈了!”猪盯着我手中的杯子说。我差点没喷出来。
“猪,你怎么还不改,说话没个场合。”我看了看丢丢,她不好意思地把目光转向窗外。
“球,你别怕,有哥在。我知道你已经不是处男了。”猪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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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呀,你真是个猪。”我不想再理他。
“听说姝婷不愿意和你在一起,是因为你和玥熹上床了。”猪说。我气的脸都快变绿了。
“你是听谁说的?”我问猪。猪笑笑,诡诈的表。
“还用听说吗?你和玥熹的事能瞒得了我?那个时候姝婷在成都为什么会知道你那么多的事,告诉你,我就是她的卧底,我都告诉姝婷了。”猪阴阴地笑着。
“我和她有什么事?你乱说什么?原来这一切都是你捣的鬼。”我气冲冲地把酒杯磕在桌子上。
“他开玩笑的,他怎么会做这种事呢?”丢丢帮他开脱,才现丢丢突然懂事了。
“猪,你知道吗?我现在很痛苦,姝婷横竖都不相信我。”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猪又接着给我斟满。
“小南,别这样,我去和她澄清一下不就好了吗?她会回到你身边的。”猪一脸认真。
“这可是你说的,你若能澄清,她能回来,我给你烧高香了。”我瞅着他。
“没问题,咱俩谁跟谁呀,你把心放到肚子里去。”猪信誓旦旦。
我转眼凝视着窗外,看着窗外出租车一辆辆地驶过。
“哎,我那天在朝阳路一家ktv看到玥熹了。”猪喝下一杯酒,突然说。
“那又怎么样?还管住别人娱乐了?”我问。
“看那打扮不像是娱乐,像是去卖的。”猪笑笑。
“猪呀,我不知道怎么说你,你这个孙子半句话不离这样的话题。你怎么知道?别胡乱语,小心她知道了揍你。”
“骗你的话,我真就是孙子,你不信是吧,我现在带你去看看。”看猪的表,不像是撒谎。
“猪嘴里吐不出象牙,谁信你呢。”尽管我有些半信半疑,但我还是不愿意承认这是事实。猪见我漫不经心也只好闭嘴。我们喝了几瓶,猪有些醉了,摆着手,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我们走出酒吧,我看着丢丢苗条的身材在猪臃肿的身体旁显得格外惹眼,丢丢搀扶着他慢慢消失在我眼前。我两手插进裤兜,抬头望着天高云淡。
莫名其妙的伤感起来,自然会不由衷地想起姝婷。
独自一个人,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街上晃荡。跟着感觉走,我又穿过那座曾经出滛荡呻吟声的私人旅社,来到了姝婷的房前。我看到一个魁梧的男人屹立在门口,西装革履,油头粉面,白白胖胖的脸上堆满了无奈,身旁停泊着一辆我一直梦想也有的宝马车。这不正是死缠着姝婷的那个人吗?三分相似“倒拔垂杨柳鲁智深”的那个人,不过整个人长得极不协调,头小身材大,尤其头长得像豹子,不知道他尊姓大名,将就一下,暂且就叫他豹子头吧。
心里的积怨正在我心底膨胀,似乎要崩裂出来。
我听到姝婷在里面大声疾呼:“你走吧!别在纠缠着我!我们不可能,我从来就没有对你动过心!”
我心里念叨着:“可怜的姝婷!这不是还有我吗?你别怕,我来了。”大摇大摆地走上前去。豹子头豹视眈眈地镇压着我,我有点心虚,但在这个时候我绝对不可以软下来。我不能在姝婷面前显得懦弱!绝对不能!我也努力睁大眼睛怒视着他。豹子头不慌不忙地掏出金属烟盒,抽出一支烟狠狠地吸了一口就甩在脚下。
4.二十三(2)
我心想,这家伙不会这么差吧?再不行也是个白领呢。没想到豹子头上来就揪住我的衣领,我感觉自己就像他手里攥住的麻雀,动也不能动,自己轻的就像一片羽毛。
“你就是南瓜?”鄙视着我。真操蛋,他竟然知道我叫南瓜。
“你放开我!”我努力地掰过他圆墩墩的手,我在学校可是出了名的掰手专家,我随口说,“南瓜也是你叫的?”
“呵!小子,有两下子嘛!”豹子头咬牙切齿地又抓住我的头,只把我的脸往他的膝盖上顶。我的脸生痛,头被他抓着,我双手抱着他的手,拿脚踢他的腿也踢不到,此时一点办法也没有。这时候才想起玥熹的一片好心,那时她让我跟她去学跆拳道,可就是为了省下一瓶酒钱死活没跟她去,现在后悔莫及。
“知道我和姝婷什么关系么?”豹子头在我背上又是一掌。
“呸!有种就去我们学校,日不死你我就不叫南瓜!”我嘴里鼻孔里不停地冒血。
“妈的!还嘴硬!说,知道我和姝婷什么关系么?”豹子头放开我的头,我趁机在他的啤酒肚上狠狠地给了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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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你他妈够狠的呀。”豹子头捂着肚子,眼睛里喷着火。我擦着鼻血也瞪着他。他又上来将我摔到在地上,就像踩一堆棉花一样践踏着我。我在地上打滚。
“小南!小南!!”这时,姝婷破门而出,扑在我身上哭喊着我的名字。身上的疼痛顿时去九霄云外了,我挂了彩的脸上顿时绽开一丝笑容,我自己感觉当时都帅的要死。
“姝婷,我没事,你别怕,有我在。”我喘着粗气说,装出奄奄一息的样子。姝婷哭着,小手摸着我的脸,眼泪珠子啪哒啪哒地掉在我的脸上。
豹子头见状,一个箭步冲上前,把姝婷拉开:“你走开!”说完又踢我。
“说,你知道我和姝婷什么关系么?不说我今天就送你回老家。”豹子头阴毒地说。
“你这个流氓,姝婷这么好的女孩会和你有什么关系?有种你今天打死我,你这种诬赖老子见的多了。”我抱着头继续说。
豹子头气急败坏地又是踢又是打,我浑身都没有知觉了。
“告诉你,在这方圆几百里的地方,还没人敢跟我抢女人!”说完又是打。我将嘴里的血使出全部力气喷在他的脸上。
“别打了!!”姝婷大喊一声又哭了起来,“我跟你。”姝婷赶到宝马车前,拉开车门儿钻了进去。豹子头停手了,掏出墨镜架在鼻子上。
“姝婷!!下来!你不能跟他!”我吃力地坐起身喊着。
“王八蛋!再喊揍你!”豹子头又甩给我一耳光,然后拿出纸巾擦擦皮鞋,气焰嚣张地上了车。
“姝婷!!你回来!”我歇斯底里的大吼。
车子动了,很快地倒向我,我本能地躲闪,就再快靠近我的时候豹子头急刹车,然后掉头飞快地从我眼前驶过。
“姝婷!!”我哭喊着,狠命地捶打着地面,一个拳头变的血迹斑斑。
我不知道姝婷去了会生什么,我的心彻底冰凉,绝望使我即可想死在这里,永远永远也不要醒来。
天黑了,不知道是怎么回到红砖房的。睁开眼睛看到玥熹在我身边揉着眼睛。
“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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