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砖房里的俏姑娘(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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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砖房里的俏姑娘(全本)-第13部分
    波,她现在还读书吗?”我笑着又问。

    “赵波啊?没得。考了一年又落榜了,嫁到寨西去了,她婆家有个养鸡场,日子过得太好得很。生了个幺儿,最近病了,天天跑医院。”妈妈慢吞吞地说。

    “天啊,怎么可能!她怎么现在就嫁人了?”我有点不敢相信,但我看到的印证了妈妈的话。生命常常是这样,没什么特别的理由,也没有任何固定的形式,忽然之间,会回忆起那些消逝了的岁月,以及早已离我们而去的人。

    “女孩总是要嫁人的。”妈妈喃喃着。

    “老妈,我想回学校去了,我同学要过生日了。”我试探着说,这个时候妈妈是最不希望我走的,因为还没到开学的时候。

    “你爸爸病了哦!你急什么啊,同学的生日今年过了还有明年嘛,你就在家里多在几天,等你爸爸病好了再去。”妈妈劝我。妹妹在一旁瞪眼看我。我沉默。我不能让爸爸妈妈伤心。

    晚上想起妈妈说的话,我又想起了赵波,那一幕幕景就像放电影似的在我脑海中闪现出来。

    总是那么巧,我每次在吃饭的路上,都能碰见,中学时候的同学,不过我们不在一个班。

    记得我和张杰在贵州读高中时,与张杰一起寄宿在他叔叔家。他叔叔家在军区家属院,没事的时候,我们常到门口看哨兵执勤。张杰告诉我,从这个门进出的都是家属,其中有个女孩很特别,长得很美,从不说话。他话未说完,突然向南一指:“瞧!她来了,穿白裙子的那个!”我向南一看,只见一位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她颀长的身材,高雅的气质,弯弯的秀眉下,少女纯净的大眼睛正视前方,白净的面颊微微向上仰起,使人顿生清新脱俗的感觉。

    14.五十(5)

    以后,我去吃早饭,她去上学,我中午和晚上吃饭回来,正遇她放学回家,像约定好了一样,一天三次碰面,渐渐地形成了规律。但不知从哪天开始,她突然变了,变得像含羞草一样,她的目光只要一接触到我的身影,就很不自然,特别是还是在我面前绕个弯儿,更是让我感到惊奇。

    那个周六的中午,我吃饭回来,在门口捡到了张电影票。这家电影院就在居民楼一侧。2点一到,我便来到影院,摸索着找到自己的座位。我不由一惊,她怎么和我坐在一起?怎么都这么巧?我有些坐不住。票是不是她丢掉的?拣人家的票看电影总有些尴尬。不看了,我悄悄地溜了出去,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哀叹。

    从此,我像做了贼一样不敢再正视那女孩;她也像挨了老师批评一样,走起路来无精打采,眼里流泄出羞涩的怯意。在我面前,脸更绯红,绕的弯也更大了。那天清晨,她去上学,抬头看了我两眼,眼睛里盈含着一种炽热的东西,嘴唇还动了一下。这次没绕弯过去了。我感觉她想说什么,猛一转身,吓了她一跳,赶紧缩回她那痴痴的目光,我的脸随之一红,问:“有事吗?”

    “啊……我……”她又抬头看了我一眼,眼里有些湿润:“我等同学。”她惊慌失措,转身而去。

    一向不太敏感的我,此刻也不得不承认这种事实。这个曾经高傲、沉默的女孩,正用其他独特的方式,向我展示她的内心秘密。我透过她的眼睛,仿佛看到了一个朦胧的、马蚤动的青春世界。在那里只要你撒下一粒爱的种子,它便会无节制地疯长;只要你丢下一小段丝,她便会无休止地编织。太小了,顶多十六七岁,需要专心学习,考大学,怎么能让那粒种子荒芜了她心中的那片绿地?怎么能让那段丝困惑了她的前程?于是,我推迟了吃饭时间,但奇怪的是每次仍能遇见她。在她那抬起的眼睛里,增添了一些淡淡的哀怨和无奈的惆怅。

    又是一个周六的下午,我在操场上玩双杠,一团白云飘忽进了我视线,又是她。她正在荡秋千,像是专门表演给我看的,荡得又高又险。大概是太累了,她想停住下去,秋千却摇来晃去。她突然翻了下去,摔在地上。

    坏了!我忙奔过去,她泪光莹莹,无力地向我伸出那只白嫩细腻的小手。我想拉起她,手却没有伸出。我想,我应该让她恨我而不应让她感激,这不正是时候吗?我看她不要紧,便将脸一沉,冷冰冰地抛出一句:“真精彩!我最喜欢看别人这种刺激的表演。”说完,扬长而去。

    自此之后,只要她一见到我,就像小山羊见了狼一样,立即绕到花园东侧走。她的头重新高昂了起来,白色的衣裙在我泪眼里闪动……我必须承认,正处在青春期的我,一直就深深地喜欢她,炽爱她。后来,在她坐过歇脚的地石凳旁,我拣起几张碎片,拼接起来,是香港一电影明星,长着一张酷似我的面孔。下面是钢笔恶狠狠地写着:我恨死你了,现实中的你没人味,不愿再见你!当时,我如释重负,我心空荡荡的,却在想,好吧,你以后就直着走这条路,让我绕到花园东侧走。

    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由三班转到我们二班了,巧的是我的同学刚刚转学走了,她就顺理成章地成了我的同桌。我也知道了她叫赵波,更巧的是她舅舅是军区一个退休的干部,她在这里读书,就寄宿在军区家属院他舅舅家里。

    之后,她是不愿意和我说话的,她越是不和我说话,我越是有逆反心理。我总是习惯踢完足球以后大汗淋漓地走进教室,不动声色地拿起她桌上的水就喝,之后,连一句“谢谢”也不说。她好象是故意的,故意和别的男同学说说笑笑,还时不时地拿眼瞟我一眼。之后,我们总是在上课时不知疲倦地争执,与其说是同桌,还不如说是“战友”。我们整天吵着打着。可她知道,我渐渐地转变了态度,总是让着她。在她对着我脾气的时候,我总是一不,但也不生气。与其说我对她很好,不如说我对每个女生都这么好。

    15.五十(6)

    尽管我们如此相处融洽,可我知道,她是喜欢我的,从我们初次见面开始,她就喜欢我了。她喜欢我,从上次荡秋千我的绝以后,就从不说喜欢我的话——这是我们尴尬的原因。我是个典型的双子座男孩,任性、逃避而又没有责任心,像极了《挪威的森林》中那个玩世不恭的永泽,所以,我从未对她说起过什么——哪怕是要她放弃,对我来说,喜欢也好不喜欢也罢,都是我自己的事,与她毫不相干。

    即使如此,她更是日日对我难以割舍。她刻意地在我面前当作什么也没生过,可是她再也没有办法若无其事地微笑了。她不知道是不是喜欢一个人,哪怕是再不堪,也要终将无力而充满期待的去付出?她只知道撕心裂肺的痛楚让她一遍遍祈祷别有第二次。

    我以为日子会平淡地这样一天天走下去,波澜不惊,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我会喜欢上她——也许并非喜欢,只是感动而已。我说喜欢她的那天,是个干冷干冷的冬天,教室外面下着微微的小雪,我望着窗外,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说着话。

    “波,你什么时候才可以快乐?”

    她低下头只是淡淡地笑着,一不。她本身就是个容易感觉无助的人。渺茫的感觉让她体会不到快乐的存在。

    “波,我那么喜欢你,我希望你可以快乐起来。”

    “什么!?”她惊异地抬起头,我一脸的认真,久违的阳光浅浅地流进来,周围的空气弥漫着一层淡淡的飞扬的气息。我想,她是高兴的,因为她一直都是那么执着地等这一天啊!可是,看上去她并不快乐。波说我总是努力压抑着属于自己的某种感,任何时候都是幽幽的,难得高兴一次。波是对的,只是她并不知道,她的触觉太灵敏,她一直都看得见,我是个心比天高的人。

    尽管我一直知道会分别,一直预计着那一天的到来,却无力让自己去停止付出。喜欢着波,很溃烂,也很隐忍。我想,和波在一起的日子,我才真的体会到了所谓的快乐。一直都不清楚爱的定义,波给我的是很温暖很依赖的感觉。那些有波的日子,似乎总是有淡淡的阳光——冬日的阳光,模糊而又令人感动,羞涩的存在,平凡的执着——我称那种感觉为暧昧。

    春天到来的时候,我用“冲动”两个字收回了我所有不经意的承诺。于是对于她来说,身边的春暧花开不过是个假象而已,终于,还是写上句号了。她一直都预计着这一天,为的是到来的时候不至于崩溃。可是,当它真正到来的时候,她才现,所有的一切原来都是徒劳的。

    她站在学校高高的天台上,看着我踢球的样子,眼前一滴一滴从空中飞下去,犹如水晶般坚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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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我不再踢足球了,频频出现在蓝球场上。每当她穿过飘着梧桐叶的校园,看到那些踢球的男孩时,心中总像有一道被寒风撕裂的伤口,隐隐作痛。再后来的日子,我们又恢复了朋友关系,和从前那样,尴尬而无奈,她拼命地把自己淹没到书本之中。做那个优秀的自己吧,她一遍遍对自己说。

    中考结束了,在这所她梦寐以求的高中里,她再也没有看到过我的身影——我去了西安的s大学,而波却没有考上理想的大学,只能听从父母的话,再补习一年。波的心突然就悲哀起来。她以为会在这个校园再次和我相逢的。

    大一的日子过得很匆忙,忙着试做一些新鲜的事,和波也只是若有若无地写写信罢了,我知道,无论我如何地填充自己,我依旧是喜欢着波的。只是我再也没有告诉她,实在是不想让她再为难了。

    我在给波的信中说:“波,对于所生的一切,我感到很抱歉。可是,对于我来说,你太优秀了,是我这样的男孩配不上的……”我不知道这样的信会给波带去什么样的感觉,反正我再也没有收到过波的信,我知道,她也许已经伤透了心。

    16.五十一(1)

    我从小就忌丑如仇,小学三年级,班主任分配一个丑女孩与我同桌,我上第一堂课就用钢笔在课桌上划清了界线,为这事,丑女孩告状给班主任,班主任告状给我老妈,我老妈就揍了我一顿,说我人小鬼大。***我咬着牙没有掉一滴眼泪,我想,不会为一个丑女孩掉眼泪的。

    长到初中的时候,喜欢上班里的花儿:张静雯。厚着脸皮写了一个学期的小纸条。终于,在期末的时候,将我的小手拉上了她的小手。

    一天,张静雯十分羞涩地问我:“你看到没有?”

    我说:“看到什么?”张静雯红着脸非要我猜。

    我说:“真的不知道,看什么?”

    “口红呀。”她终于自己招了,“我偷偷地用了我姐的口红,抹了一点点,怎么样?好看吧?”

    我睁大眼睛去看:“好象是有哦。”心想,口红原来就是这样的。

    “说嘛,好不好看?”

    “好看。”我说。其实,我觉得那颜色怪怪的,也许是她抹得太淡了。许多年之后,张静雯告诉我,那是她第一次化妆,只是为了让我看看,化了妆的女孩是个什么样子。当然,许多年之后,我们也都长大了,因为长大,所以就自然而然地分手。就象花蕾盛开之后,每个花瓣都会自然分开一样。

    s大文学院有好多美女。半数以上的美女,美得让人骨头酥。记得系里有两个女生,让我难忘。

    一个是高一届的女生。终日微笑示人。齐肩的直,常常穿一件淡蓝色的外套和黑色的薄呢裙。有时候,套一件画了牛鬼蛇神的大号t恤,恰好就垂在圆韵的臀部,晃晃荡荡的。那年那月,还不知道“sex”这个词,但感觉就是那么回事。

    一日,班里一男生向一女生说起,不小心流了口水。女生很鄙夷地说:“有那么夸张吗?她就穿那几身好看。程咬金三板斧。”

    “那你也耍一板斧,试试。”男生说完就逃。女生气得抓了画笔在后面直追,非要在他背上画个“王八蛋”不可。

    另一个难忘的女生是我们班的,是我高中时的同学,她是随做生意的父母从浙江来贵州的,和我一同考到了s大文学院。我叫她“宝宝”,因为她白而且丰满,跟谁说话都撒娇,人气指数特旺。高中一年级的时候,我每次下午放学,看到她背着书包匆匆离开教室,然后我也会跟出去看着她蹬着自行车离开学校大门,直到她的影子慢慢消失。因为来自农村,我的普通话不标准,有一次眼巴巴地瞅着她往外走,我急之下傻傻地喊:“宝宝!宝宝!”大家听着我对着她喊“抱抱”,于是眼球都转向了我这边。

    “宝宝”突然拧过身子瞪着眼睛对我说:“你说什么?抱抱?!”声音很大,我想我是到了该找个洞钻进去的时候了。

    我急忙解释:“不是这个意思,我在叫你。”

    “叫我?叫我就要抱抱我吗?!”她的眼圈湿了,很委屈的样子。我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脸都憋得通红,像个猪肺子。

    我们班有九大美人,都有一个共同的嗜好:睡懒觉。

    有一天,仅有的九个男生都到齐了,而女生一个没到。老师急了,指着我,因为我坐最外面。说:“你,去叫她们。”

    我一听,立马就呼吸急促,二话没说,拔腿就往女生宿舍跑。

    敲了门,开开一条小缝,是“宝宝”,头乱乱的,睡眼蓬松,吓我一跳。

    后来,上了课,“宝宝”传给我一张纸条,又吓我一跳,上面画着一把刀,写着一行字:“我要杀了你。”我打了个冷战。

    中午,我毕恭毕敬地给她打了盒饭,这是我们班的江湖规矩,小心翼翼地问她:“你干嘛要杀了我?”

    “早晨,你来我宿舍叫我,你看见什么了?”她朝我翻眼皮。

    “就看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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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见我什么了?”

    “看见你没洗脸。”我说。我没敢说,看见她脸上的雀斑和没扣严实的睡衣。

    她嘟着嘴,不说话,突然吧嗒掉下两颗眼泪。

    “别这样,就我看过。”我说,忙递给她我一个星期没洗的手帕。

    17.五十一(2)

    我用手帕的习惯一直保留到高中一年级才结束。那时候我还没有用tenpo纸巾的意识,摁鼻涕和抹眼泪一律用的是手帕。

    “将来,还会有人看见你早晨没洗脸的,你也要杀了他吗?”

    她用手抹了抹眼泪,将我的手帕甩在地下说:“谁用的脏手帕啊?”

    “哪有啊,我天天都洗的,一点都不脏。”我捡起手帕解释。

    “懒得理你,这个学期的中饭,你都管了,否则,哼!……”她说。然后,又交给我一张画着“打倒日本鬼子”的漫画。

    就这样,我给她打了一个学期的中饭,当然也有晚饭。

    到第二个学期。突然,有一天,没看见她的饭盒。我心想,是不是,又有一个人也看见了她没有洗脸了。

    其实,我还是蛮喜欢她脸上布在眼角周围的雀斑的。多好玩,飞着那么多的蝴蝶。

    这次回到安寨,临走的时候,曾经一个初中的同学搞了一个同学聚会,这位同学中学还没读完就辍学了,当大家都为他的前途无比担忧时,没想到他自己搞了几年大棚菜,自己盖了一个栋小二层,买了一辆小轿车,在安斋是数一数二的大老板了,而我们当年为他担忧的人,除了我和张杰在西安读大学,其他的不是去流浪,就是去外地打工了。听说有聚会,于是,张三叫李四,李四叫王二麻子,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居然串联了上百人多,就缺张杰、张静雯、小红没到。最长的有十几年没有见面,于是,有陌生的面孔和不记得名字的美人。

    妹妹嚷着要跟我去,我早知道会遇见美人,所以就没有带妹妹去,老爸因此恨了我一天。

    酒肆间,吹牛的吹牛,跳舞的跳舞,唱歌的唱歌,挖鼻孔的挖鼻孔,不亦乐乎。

    我瞧见一个体态优雅衣饰考究的女子,蛮有点花样年华的姿韵。便邀她跳舞,手臂之间尽是香味。

    跳着跳着,她竟然笑着说:“你变化不大嘛。”我听毕一惊。心想,你是谁呀,我好象不认识啊。但又觉得有点熟。拼了命在脑子里搜索关键词。

    “你忘了吗?高中一年级的时候,你看到我没洗脸来着,哈哈哈……”她大笑,露出两排保养得很好的牙齿。

    嘿!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呀!我惊喜地吐出一句话:“啊,是宝宝!”……

    “啊?抱抱?!”不知道是谁喊出了声,音乐似乎嘎然而止,所有的人都被点了|岤似地一动不动,百十双眼睛齐刷刷地扫向我这里,我顿觉尴尬万分,急忙撂下拥在怀里的“宝宝”,低着头不敢看大家。

    “哈哈哈……”她又大笑起来,那清脆甜美的笑声犹如悦耳的音乐回荡在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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