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笑什么?”我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瞧你!哼!我们接着跳吧!”说着,她拉起我的手……
聚会散了,“宝宝”约我去小镇上的茶馆喝茶,谈了几个小时的人生,最关键的一句话是,“宝宝”说她已经结婚了,老公是贵州省政府的公务员。
听到这个令我沮丧的消息,那一夜的茶,似乎淡得喝不出什么味了。
第二天,我去镇上坐车,在路上,我又看到了赵波和她那黑黑的丈夫。看着赵波渐渐模糊的身影,我的脸上有毛毛一样的东西爬过,那泪水依旧清澈,一如昨日。忽然之间,天昏地暗,世界可以忽然什么都没有,我想起了她,再想到了自己,我为什么总在非常脆弱时候,怀念她……
18.五十二(1)
春天就要到了
可你还没来
yuedu_text_c();
漫山遍野的足音
叩不开大山的门
不知哪条路会通向你的心灵
我一手提着命运
一手揽着苦难
顶着兴奋的头颅
就这样遥遥无期
就这样坦坦荡荡走向你
回到红砖房,西安飘着大雪,却不见姝婷,我想,她是要等到开学才会回来吧。
我去找玥熹,她住的地方也是房门深锁,有几只麻雀从房前的电线上跃起,弹起片片雪花。无奈只好返回。在路上却碰到了美珊,我有一种亲人久别重逢的感觉。我喊着:“美珊,美珊。”
“小南,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美珊小跑到我跟前。
“你见姝婷了吗?”我问她。
美珊不高兴,说:“我怎么知道。”
“那我走了,我还要去找姝婷呢。”我说。美珊的表有点僵硬。
“还是去我那里坐一吧,现在还没开学呢,去哪里找你的姝婷。”美珊说。
“好吧。”我回答的很轻松。我想,去去又何房,顺便可以了解一下阿详的事。
到了美珊的住处,房东看见我,莫名其妙地笑了笑,我也回他一个笑脸。美珊让我坐在沙上,我看到她在收拾沙上的东西,却惟独落下一个日记本。美珊说:“到了我家,就是你家,你随便。我去买些桔子来,我知道你喜欢吃桔子。”我点头,美珊露出她的小酒窝。
看美珊出去,我顺手翻开她的日记本。本来看别人的日记是不道德的,可我想,这是美珊故意让我看的。结果我还是猜对了,日记里有关于我的记录。
星期四阴
昨天,他陪着我去他的老家。这是怎样一个家啊!土砌的院墙被雨水冲的沟壑嶙嶙。斑驳的黑漆大门。土瓦房的房脊上一排瓦松旺盛地繁殖着。墙头父母亲都是善良本分的农村人,让我心里感到深深的震撼。当今夜,我回到这个城市里自己的家,昏黄的台灯下,我感到着城市的夜空传给我暖暖的气息,慵懒的风闪闪的霓虹灯,闭上眼睛就可以感受到窗外那个城市的一切。他的模样在我脑海中消失了,我想,我永远都无法接受一个这样的家庭,尽管他长得很帅,可是帅又有什么用呢?
想起小南,也不知道他现在好不好。我爱他,也深爱着这个城市。
看到这里,我心里一震,难道美珊陪他去了他老家了?接着往下看。
星期六阴
两天没有见他了,烦乱的心里总是有中焦灼的冲动,更不知为何,我开始忆起某些事,某些人了!人这一辈子为什么要活着?爱着,痛着,生活着,忙碌着,我心里好累,真的好累!生命也许就如一块明净,脏污,破损,完美的玻璃,那样脆弱,生活中又存在太多未知,可怕的危险,一不小心就会让一个鲜活的生命夭折,如同一块玻璃落地,瞬间被摔得粉碎。
思绪越来越乱,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向我挤压过来。
我有点喜欢他,可是我没有嫁给他的勇气。我告诉自己不是那种俗女孩,可为什么他问我是否愿意嫁给他的时候,眼前却浮现出他那破落的家和他父母憨厚的笑容?为什么要活着生生死死,黑漆的大门茅草。他的吻,他失望离去的身影,我用最大的力气想把眼睛闭上,什么也别想,可是杂乱的念头还是如同被捅了一秆子的马蜂窝爆炸开来。紧紧攥着圆珠笔,我几乎写不出任何字“你要冷静,冷静。”我尽力告戒自己……
看到这里,我想,这是阿祥吗?如果是的话,说明美珊对阿祥已经动心了,否则怎么还有接吻呢?看来这个女孩子很世故,阿祥并不适合她。
星期日小雪
昨夜失眠了,今天整天都没精神,学习计划也没有完成,我只想早点睡觉。
外面下着小雪,阳台的门没有锁上,被风吹动了不时地出“吱吱呀呀”的细微声响,我是踢着拖鞋去把门锁上。
yuedu_text_c();
还是继续写日记,我不知道,心里只想什么都不做,什么都忘掉。
星期一多云
夜,好寂寞。
19.五十二(2)
他的电话不期而至,我没有接,铃声是刘若英的《后来》我抓住手机,把它塞到枕头底下,铃声灭了,我的心也乱了。爱是否就是一种寄托的感觉。我如浮萍,只想找一方可以寄托终身的水塘,我不奢望富贵荣华,衣锦车马,可是我为什么不能接纳他?没有好的家境他只能选择在这个城市的浮华里流浪,他如风筝,在生活面前,几乎掌握不了自己的命运,而我是否就是他身后那条长长的线,断了线的他有将飘向哪里?
我不愿想。
抬头看了眼那穿衣镜中的我,我不自禁地抚摸了一下自己娇嫩而柔滑的脸庞。岁月还不曾在上面下痕迹,可是五年十年五十年一百年之后呢?是个皱面佝偻的老妪,还是一堆白骨?
星期二阴转小雪
生命的黄昏一如晚霞般凄凉,我害怕在忙碌困苦中老去。
星期三晴
我想逃,我想离开这里,我找到他,这么多天来第一次问他是否愿意和我一起走,走的远远的,他说他不能离开这里,这里有他的家,家里有年迈的父母。其实我能逃吗?我能逃到哪里去?昨晚母亲来我宿舍了,问我到底爱不爱那个男孩。我沉默了好久说我不知道。如果我坚持爱他要嫁给他,母亲也不会反对,家里的钱能让我和未来的丈夫不工作也可舒服地过一辈子,可是。可是我不甘心嫁给一个一辈子只想呆在这个小城市里的男人。烦恼的一根根脱落,剩余的青丝也终回被岁月染白。
我只想穿着最爱的真丝米黄睡衣睡一觉,做一个久违的梦。
看完日记,我在想,这是美珊吗?如果正如她所说,她家很有钱的话,那么为什么还要我和姝婷给她买热水器呢?如果她家很有钱的话,为什么会住在这间基本上只能容下两个人的房间呢?如果这不是美珊,那么这又是谁呢?难道美珊是在写小说吗?心里胡思乱想着,美珊提着一袋桔子进来了。蜂窝煤燃起来了,暖气穿过炉筒,房间顿时暖和起来,我又感觉到了红砖房的味道。
“这是谁的日记本啊?”我装作才看到的样子问美珊。
“哦,一个朋友的,昨天来放到这里,说怕她妈妈看到。”美珊说。
“你没偷看?”我笑着问她。
“别说偷看,就是给我看我都不看。我自己都不写日记,对别的日记更不感兴趣。”
“我就说,你怎么只收了你的东西,就单单把这个日记本放在沙上。”
“你看了?”美珊又反问我。
“哦,没看,我从不乱翻别人的东西,何况是日记呢。”我说得很自然,但心里已经虚了。美珊好象也没在意,给我剥着桔子。
从美珊家里出来,雪停了。整个世界都白茫茫的,这也许是西安这一年最冷的一天。
回到红砖房,依然不见姝婷来。我想也许她不会再来了吧。房间里很冷,虎子忙前忙后地帮我生好炉子。阿若从她家里搬来百十块蜂窝煤。
“天冷,姝婷走的时候把鱼缸放我家了,等你这屋子暖和了,再搬来吧。”阿若一边垒着煤块,一边说。我看到她嘴边冒着一缕缕白气。这天多冷啊。我心想,姝婷,你在哪里?
“我不要了,姝婷不在,我也养不活它们,不如给你们养吧。”我呵呵气搓搓手。
“那咋行呢,放不放的也要等姝婷回来,我看她把这两条鱼比命还看得重要,你舍得,她可舍不得。”阿若垒完最一块,脱掉手套拍一拍说。
“啥鱼有这珍贵的?我给你说,要不是姝婷和小南的鱼,我早炖汤喝了。”虎子掏着炉灰,嘴里不停唠叨:“这火不旺,这火不旺。”
阿若笑说:“就你嘴馋,两条碎鱼都不肯放过。”
“这火咋不旺呢,吹了半天,一点火婷婷都没见,得是炉筒子堵住了?”虎子说着,脱下皮鞋,拿鞋底子梆梆地敲着炉筒。一会儿炉子就着起来了,房间里有了点温度。
“火苗子蹿起来咧!逮劲的很。”虎子蹲在炉子跟前烤着手。
“小南,你甭等姝婷了,她可能这几天都来不了,晚上就在我家吃饭。”阿若说。
yuedu_text_c();
“对,搞个羊腿咱今晚上啠泻镁屏ā!被⒆有ψ潘怠n掖鹩ο吕矗虐⑷艉突⒆尤チ怂羌摇br />
20.五十三(1)
阿若家可真暖和。***我喜欢她家炉子上的那口黄铜水壶,两边带两只铜环壶耳,看起来不俗。坐在桌子边,我瞅见了窗台上的鱼缸,那两只小鱼在水中轻盈地摆动着,鱼缸虽小,看到它们游来游去的样子,感觉好像就在大海里一样,丝毫都不觉得地方小。
这是姝婷在去年人节的时候死缠硬磨让我买下的。两只小鱼被装进鱼缸,小巧的身躯在狭窄的鱼缸内穿梭,只要碰到一起就会亲吻个不停。精明的卖家告诉每一对来买的侣:“这是一种要成双成对在一起生活的鱼种,叫爱鱼,离开一个,另一个也就活不了太久。”姝婷呆呆地看着鱼,很憧憬的样子。
小巧的爱鱼,不是很美,可它却拥有顽强的生命力。
姝婷若有所思地说:“这是一对可爱的东西,他们象征着我们的爱。”
我喃喃地说:“如果一个离开,另一个也就活不久了。”
风掠过心弦
奏响青春的韵律
回望那山枫林
挡不住炽热的惑
踏进去
那是一片迷幻的神话
盼姝婷没盼到,却盼来了猪,穿着臃肿,过了个年,吃得膘肥体壮。
猪蔫头耷脑,脸色不太好。我料定又和丢丢有关。问他,果然不出我所料,丢丢和他分手了。
“不是怀孕了吗?怎么还分手?”我问猪。猪耷拉着脑袋,不耐烦地瞅着我。
“法律有没规定怀孕了就不能分手。”猪斜着眼说。
“你这头猪,整天不干好事,丢丢和你分手,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我说。
“丢丢和我分手,你高兴了是吧?”猪使性子起来。
“我有理由高兴吗?丢丢如果和你分手,跟我好了,那我才高兴。”
“你也好不到哪儿去啊。我今天不是来给你拜年的,我是专门来找你的。你一个人在红砖房也不急?不如我们去喝酒,聊聊开心的事。”猪神秘兮兮地说。
“我哪里都不想去,没啥开心的事可聊。”我笑笑说。
“我叫了张杰,就在小南门的葫芦头。这次过年他没陪你回老家,心里过不去。徐娟生意上的朋友送来两瓶五粮液,他就等你来了喝。”猪说的很认真。
“张杰在哪里啊?”
“就在葫芦头馆子等着呢。我们走吧,别叫他等急了。”猪起身说。我跟着猪出门,乘公交车到小南门。猪没说谎,在葫芦头馆子,我看见张杰一个人坐在那里吸烟。
“过年回去了,安寨好不好?”张杰没等我坐下来就问。
“有什么不好的,安寨没有你就不好了?”我笑笑。
“别光顾你们俩人说话,也罩着点我啊。这场合,没酒就没意思。”猪说着,忙这翻菜谱。张杰拿出五粮液放在桌子上,猪盯着酒瓶绽开了笑颜。猪催着菜,提议先喝酒。
“小南,别愁眉哭脸的,叫化子还要过三天年呢。”猪斟着酒正儿八经地说。
“我有愁么?”我问猪。
yuedu_text_c();
“看出来的,你藏不住的,是不是想姝婷了?”
“不想,只是红砖房很孤独。”我幽幽地说。
“我前两天无意中看到姝婷了,不过我没找她说话。”猪瞪大眼睛说,“不信你问俊哥。”
“哦,看到就看到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我说。
“问题是,当时她和一个男孩在一起,看起来很亲热,关系绝对不一般。”猪说,“我当时以为是你,结果一看,不是你,那孩子戴眼镜的。”猪说着看张杰,张杰也点点头。我沉默,手里握着酒杯开始有点倾斜,我现我的手在微微颤抖,顿时感觉血液似乎在倒流了。
“小南,也许没什么,别这样。别听猪瞎说。”张杰说着,抬手与我碰杯。
“哪个瞎说就是孙子,对小南不该瞒这事儿。”猪喝一杯说。
“你也配当孙子,可惜你没搞一套兵法。喝酒呢,尽扯些没用的,唉,就你一天胡蓍龟,弄棒槌的,真是没见过你这号人。”张杰斜眼看着猪。
“哎哟,我说张杰,你真狗屎啊,咱们都是兄弟,得了这报若不告诉小南,对得起小南吗?”猪看我脸色不好,给我斟满酒说,“来,咱们喝。你也别难过了,这年头的女人思想太复杂,我家丢丢还不是?她提出分手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我问原因,她说不像跟着我这样的穷鬼过一辈子。”猪认真地说。张杰笑了。
21.五十三(2)
“你笑什么啊?是不是很得意啊?徐娟有钱,你是二爷了,笑我们穷酸守不住老婆。”猪说着,把酒杯子重重地落在桌子上,又满斟一杯。
“什么二爷?丢丢是什么女孩,纯得白纸一张,早说了和你不会长。”张杰说。
“俺人虽穷,但志不穷,至少不会当二爷。”猪说。
“啥二爷?啥意思?”张杰端起酒杯停在半空。
“被男人包养的女人叫二奶,被女人包养的男人叫二爷,晓得不?”猪抬起脖子一干而尽。张杰瞪大眼看着猪。
“你这头猪,我啥时候被她养着了?”张杰问道。
“哟,没养着能天天整套整套的金利来吗?穿个裤衩都是耐克的。”猪笑着说。
“你咋知道我穿耐克裤衩?”张杰瞪着眼说,“钻我裤档里了?”
“哈哈,你小便的时候我瞅见的。”猪大笑着。
“晕啊,你他妈是不是变态啊。”张杰说着也笑起来。
“行了,行了,吵什么!”我吼了一声,第一次这么大的火。猪和张杰顿时不说话了。
“小南,刘备曾说‘妻子如衣服,兄弟如手足’,你不会为了姝婷和我们翻脸吧?”猪说着,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你们喝吧,我走了。”我起身走,猪想劝我留下,被张杰挡住了。
“让他去吧,他难受。”张杰说。
急切地打姝婷的手机,我以为打通了,没想到电话那头却传来了挂掉电话的盲音。我的心仿佛被顷刻之间绞碎,积压、破裂……眼泪在眼眶里转着圈儿,始终没有掉下来,心如死灰般沉静了下来。
寂寞的北大街,寂寞的人群,寂寞的我在无所谓地走着,不知道去的方向。街道旁的商铺门口传来王强那忧伤的《秋天不回来》。
许多时候
面对生活的镜子
我们画不出完整的自身
只好让岁月一味地
yuedu_text_c();
欺骗自己
不妨
选一块绿野
认认真真种下自己
收获未来的日子
月亮婆婆要睡觉了,盖上了她厚厚的被子,顿时,黑夜笼罩了整个城市。
冷冷的街上,偶尔可以看到一两颗寒光闪闪的星星。远远的看到一幢幢楼房点亮的窗户,那光好温暖,好温馨。那是谁的家?幸福吗?一定很幸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