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儿子如今都在京城做生意。金宝正要上前问安,只见她冷不丁地冒出了句:“弟妹,我这做大嫂的不是不想来,而是怕你讨厌。”
闻言,众人哗然,金宝留意到二叔公只是眯起眼笑,丝毫不觉诧异,看来这是他们事先商量好的,故意当着亲戚的面,让秦老夫人下不了台。秦老夫人没有料到她会在这种场合发飙,不由愣了一下,转而笑道:“大嫂何出此言,只要你愿意来,弟妹高兴还来不及呢!”
“是吗?”大婶娘冷眼昵向秦老夫人,“先夫当年生意周转不灵,向二弟借点银两你都不肯,现在反倒说的这么好听,是怕蒙在鼓里的人看透你的真面目吗!”
“大嫂,看来你是误会了!”秦老夫人神色黯淡,幽幽地叹了声,“当年‘芙蓉坊’的生意刚起步,我们实在拿不出多余的钱借给大哥,钱财乃身外之物,如若手头宽裕,怎会吝惜一些银两呢!”
大婶娘依然愤愤不平:“事情过了这么久,你怎么说都可以了,先夫和二弟都已归天,这档子事不谈也罢。先夫那两个儿子目前有点麻烦,你要真是有心不妨表示表示。”
秦老夫人笑了笑,大婶娘绕了个圈子终于回到正题,随即坦然以对:“不知大嫂需要弟妹做些什么?”
秦老夫人表了态,大婶娘的态度才缓和了些:“也没什么,先夫那两个儿子也在经营脂粉生意,不过他们经验尚浅撑不起台面,‘芙蓉坊’既是秦家的产业,不如就在京城设家分号,交给他们打理。”
“好,没问题。”秦老夫人爽快地一口应允,大婶娘不由窃喜,不料秦老夫人话锋一转,“但我必须先弄清楚,两位侄儿挂上‘芙蓉坊’的招牌以后,卖的是谁家的胭脂?”
话音刚落,大婶娘那张脸一直红到脖子根,结结巴巴地说:“当,当然是,是秦家的,胭脂……”
周围有人开始窃窃私语,兴许是不甘心输给秦老夫人,大婶娘猛地拍案而起,像是嗓门大才有理似的嘶喊:“不愿意就算了,装什么好人,你就见不得其他姓秦的过得好。”
“大婶娘,好好说,别动怒嘛!”金宝笑颜如花,挽着大婶娘的胳膊将她送回原位,“我娘当然同意两位哥哥打着‘芙蓉坊’的名号卖胭脂,只不过此秦非彼秦就不好办了,那些夫人小姐的脸皮薄是真是假一试便知,万一砸了这块金字招牌姓秦的不都得喝西北风啊!大伯有两个儿子,我爹有八个儿子,您着急上火,我娘也担心着哪!只要两位哥哥按照我娘要求的做,吃好穿好肯定不成问题,都是自家人,这个忙我娘一定会帮的。”
大婶娘耐着性子不跟小辈争辩,后来觉得这话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只是一时拉不下脸向秦老夫人示好。秦老夫人自然不是小肚鸡肠的人,当即应允两位侄儿代理售卖“芙蓉坊”的胭脂,前提是他们必须清理以往积压的胭脂。大婶娘忙找了个台阶下,与秦老夫人尽释前嫌。
秦九小姐举止得体,言语到位,秦老夫人顿觉吐气扬眉,愚昧无知的远房亲戚见识了秦九小姐的能耐,纷纷低下了头,再也不敢出言刁难,只是心里纳闷原来奴隶也可以这么美的。
第十九章 只言片语问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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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的亲戚看似和睦地嘘寒问暖,金宝光荣地完成使命,无意再陪他们演戏,找了个借口溜出秦府。临出门的时候拿了盒胭脂揣在怀里,当作回礼送给亭亭。
城隍庙过往的香客少了许多,大部分都回家做午饭了。亭亭口中的早上指的就是中午,果不其然,金宝百无聊赖地侯在庙外等了约莫半个时辰,才见亭亭摇着圆扇翩然而至,看到金宝那身行头,诧异地笑道:“这么快就找到婆家啦?该不会是做妾吧!谁家相公这么大方?”
金宝懒得跟她一般见识,朝庙里撇了撇嘴:“这会儿烧香还灵验么?”
“这话说的,我都是到这个时候过来烧香!”亭亭看了看两手空空的金宝,不禁得意地笑,向身后小强打了个手势,“我就知道你没准备贡品,所以带了两份过来,喏,拿着吧!”
金宝从小强手中接过篮子,香烛贡品一应俱全,尴尬地笑了笑:“没想到你还挺细心的。”
“细心的女人更可爱嘛!“亭亭轻摆柳腰撩起长裙抬脚跨过门槛,回眸一笑,“喂,想什么呢,还不快进来!”
金宝讪笑着紧随其后,偌大的城隍庙,香客们虔诚地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声,祈祷神灵保佑他们实现愿望。台阶下的槐树围了一些等着解签的人,手里紧紧攥着那根寄托所有希望的签,只盼能从道士口中听到喜讯。求姻缘的女孩子们听过签语,喜笑颜开地相互议论,若是说中了自己的心事,更是开怀不已。也有个别乌云罩顶的失意男女,得不到神灵的庇佑,茫然地望着远方不知何去何从。
金宝模仿着亭亭的样子拜过神灵,却不知该许什么愿,只求以后别再遇见颜倾城那个妖孽,眼不见心不烦。亭亭诚心诚意地求了支签,强迫金宝也求了支。金宝不情不愿地拿着签走下台阶,瞥了眼正跟香客解签的老道,寻思这人并不像是骗财骗色的山寨仿品。
小强不顾他人怨愤的目光,大咧咧地躺在槐树下的长椅上,直待亭亭和金宝现身才用袖子仔细地擦净长椅,恭请她们入座。亭亭习以为常地跷起二郎腿,琢磨着签中含义,毫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何不妥。金宝不好意思地看向身边等着解签的老太太,示意她坐下休息会儿,不料那老太太看见亭亭,就像碰到什么脏东西似的,厌恶地推开金宝,一溜烟地钻进人群。
“你来坐啊!”亭亭头也不抬地注视着竹签,轻叹出声,“平庸之辈在我这等绝色面前,无不自惭形秽备受煎熬,你就理解他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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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宝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认命地坐在他身边,取出怀里的胭脂递给亭亭:“这盒胭脂送你,希望你喜欢。”
“胭脂……”亭亭看了眼精美的白瓷粉盒,粉嫩的花朵描绘其上,抽象的组成“芙蓉坊”的字样,亭亭喜出望外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睛,“这,这是‘芙蓉坊’的胭脂?”
金宝看他的反应就知道这盒胭脂是送对了,亭亭捧着粉盒翻来覆去的看,兴奋地打开盒盖用力呼吸独特的香味,陶醉不及地赞叹:“真不愧是‘芙蓉坊’的胭脂,只这香气就能把那些男人迷死,宝儿,你知道吗?以前我都是用‘芙蓉坊’的胭脂,那时候还是蓝色盒子呢,没有这种好看,不过味道和质地是一样的。”
“哦?那你后来怎么不用了呢!”金宝没话找话,随口问了声,“客人送你更好的胭脂啦?”
“他们都是不解风情的蠢货!”亭亭不屑一顾地轻斥了声,“我也不稀罕管他们要,只要给银子就成!其实,我是讨厌那个卖胭脂的母夜叉,长得丑也就算了,偏偏喜欢跑出来吓人。尤其仇视像我这样貌美的女子,只因她相公多看了我两眼,就满嘴的污言秽语,真是低级恶俗!从那以后我再也不去光顾‘芙蓉坊’了,不过,你送给我的就不同啦!”
金宝忍住笑意,亭亭对如花的形容还是挺贴切的,看来“芙蓉坊”的生意要想更红火,非得撤掉那个母夜叉才行。
终于轮到她们解签,亭亭满怀期待地望着瘦巴巴的老道,希望这次许的愿望不会落空。老道对亭亭并不陌生,他每次来都是问姻缘,只是与他般配的人好像还没出生,不是未知就是随缘。老道接过竹签懒洋洋地扫了眼,眼神陡然一亮,激动地声音颤抖:“出现了,出现了……”
“谁,谁出现了?”亭亭美眸圆睁双肩抖个不停,比那老道激动百倍千倍,一把扯住他的袖子连声追问,“是不是与我相伴终生的那个人?”
老道时而点头时而摇头,直把亭亭急得上火。他仔细琢磨着签文,颇显困扰地挠着布满汗珠的脑袋:“这个人确实出现了,但你和他必须经历千辛万苦才能修成正果,而且极有可能分道扬镳。”
“上面是这样说的?”亭亭喜忧参半地盯着签文,喃喃道,“王母娘娘赐蟠桃,花甲老翁无力尝,留待子孙尽享用,又恐升天梦断肠。”
“可不是么,千呼万唤的人来到眼前,你也识不得留不住,就算和那人好了,关系也是岌岌可危。”老道摇了摇头,敷衍地安慰了几句,“一个人过其实挺好的,何必苦了自己强求姻缘呢!顺其自然吧!”
亭亭着了魔似的反复念着那段签文,老道不耐烦地扭头看向金宝:“姑娘,你的签呢,拿来给贫道看看!”
金宝原本不想给他看的,亭亭却不服气地等着听老道解签:“你给我们说的八成都是一样的吧,宝儿,快拿给他,听他怎么说!”
老道不以为然地接过竹签,摇头晃脑念出签文:“清风玉露初相逢,龙凤呈祥终成双,乱花渐欲迷人眼,切莫总望那山高。姑娘,你这签求的是什么?”
“姻缘!”亭亭急切地应道,瞪着双眼威逼金宝承认,“是吧?你求的是姻缘!”
金宝木然地点了点头,老道开怀一笑:“恭喜这位姑娘,你的如意郎君不仅相貌英俊,而且身世显赫,只是你可不要游移不定错失良缘哪!”
金宝嘿嘿傻笑了两声,这老道说的人不正是秋瑜么,可是他对自己不理不睬,什么时候才能成双啊!亭亭将信将疑地询问金宝老道说的对不对,金宝只是不好意思地应了声不知道。
人来人往的酒楼,金宝和亭亭各怀心事品着美酒小菜,亭亭心里郁闷,烦躁地丢下筷子撅起红唇:“那老道还不如说我的意中人没出现呢,害我茶不思饭不想。”
金宝好笑地夹给他一块糖醋鱼:“他说的也不一定准啊,难道你不知道,郊外那群和尚成天胡言乱语,骗了不少人呢!”
“说的也是,要不是颜倾城捉了那些和尚游街示众,还不知有多少妇女深受其害哩!”亭亭这么一想,心里顺畅多了,有滋有味地品尝美食。
金宝听到妖孽的名字,不禁脱口而出:“颜倾城?你认识他?”
“你认识他?”亭亭好奇地反问了声,看到金宝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不由笑了笑,“那天晚上也只是在楼上远远地看到了他的背影,他把那群滛僧捆起来游街,威风着哪!”
“真的?”金宝懊悔没有看到这出好戏,只是好奇妖孽何时开始转性了呢,“不过,我听说颜倾城并非善类,生活很不检点。”
“人多嘴杂,说什么的都有。但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颜倾城是个很有义气的人!”亭亭骄傲的口气像是炫耀他的侠义好友,“你定是听说他总在女人堆里打转,他这么做还不是为了那些失宠的夫人,要让迷惑别人相公的狐狸精心甘情愿地退出,最好的法子就是勾走她们的心,女人哪,只要心里有了人,身子就再也无法接受别的男人啦!”
金宝见亭亭如此崇拜他,不禁酸溜溜地嘀咕:“不错嘛,既有银子又有女人,他可是稳赚不赔。”
“不是这样的!”亭亭含羞带怯地掩唇而笑,娇俏的小脸涨得通红,附在金宝耳畔独家爆料,“那些女人为了勾引颜倾城上她们的床,还到‘寻芳园’偷学技巧呢,一群笨蛋哪个都没能耐享用美男。”
“切!”金宝对此嗤之以鼻,“我看他是不行吧,你真当他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亭亭笑得更诡秘了:“我的情报网你可不要小觑哦,听说,颜倾城很有可能没碰过女人呢!好期待做他的第一个女人,啊,做梦都想……”
金宝满脸黑线望向窗外,鬼才相信颜倾城像他说的这么纯洁无暇,最起码他的心早已滛荡不堪,美男人人都爱,这话果然不假!
第二十章 薄情寡幸秋风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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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阳高照,晒得发蔫的柳枝垂下了腰,撩拨着死寂的湖面沾点清水解渴。岸边的假山纷纷张开毛孔,贪婪地呼吸着温热的风,聊胜于无总比被烤成焦炭的好。成群结队的鸟儿不知躲到哪儿凉快去了,它们才不会笨到像草地上的那尊“石像”热得汗流浃背依然纹丝不动。
荷花躲在假山石后提着花篮,百思不得其解地望着在太阳底下暴晒的秦九小姐,她像入了魔似的一遍又一遍数着裙边五颜六色的花瓣,嘴里念念有声:“他喜欢我,他不喜欢我……”
金宝在花园里摘了好多月季,诚心祈祷上天给个明示,怀着神圣的心情扯下花瓣,无奈神的指示总是停留在“他不喜欢我”,金宝对此很不服气,解签的老道明明说她和秋瑜有缘,为何他又不喜欢了呢!
“荷花!”金宝郁闷地擦了把脸上的汗,伸手向她讨要花篮,“把那些花都给我拿来,今儿个我偏就不信邪了!”
荷花心疼地望着满篮娇艳的花朵,实在看不下去催花辣手的暴戾,忍不住开口劝慰;“九小姐,这种问法不灵验的,还是去庙里烧香求支签吧!”
金宝歪着脑袋瞥了她一眼:“你知道我想问什么吗?这个法子怎么就不灵验了?”
荷花小脸一红,清秀的双眼紧盯着自己的脚尖,声如蚊呐:“其实,这种方法早就过时了,如今的姑娘心里若有中意的人,送个自己绣的荷包试探下就知道了。对方要是也有意思,必会有所表示,你来我往三番五次自然就好上了呗……”
荷花没好意思道出秋瑜的名字,虽然她也知道秦九小姐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位才子。只是打了个比方提醒满头雾水的痴情女子,也给主子留了面子。
闻言,金宝腾地跳了起来,双眼放光紧盯着荷花,发自内心地感叹:“高手啊高手,你这主意可比求签有用的多了!”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猜不透秋瑜的想法,干嘛跟月季花过不去呢!想知道他的心思,直接去问不就得了!一念至此,金宝顿觉心情舒畅,吹在脸上热乎乎的风也清爽了许多,连忙捡起散落一地的花瓣塞进花篮,嘱咐荷花留给秦老夫人泡澡用,顾不得掸去裙上的灰尘,奔出秦府循着模糊的印象去往秋家别院。
文学交流盛会还未落幕,秋瑜一定还在别院陪伴远道而来的文人。想起秋瑜重视的那两位贵客,金宝就一个头两个大,风度翩翩的棠涵之怎会与那帮贪官勾结?愤世嫉俗的华天香眼高于顶,偏对温和斯文的棠涵之言听计从,就连颜倾城和月娘也能憋得他内伤,仔细想想真是太奇怪了。
眼下金宝藏身“寻芳园”做卧底的计划彻底泡汤,想要找出月娘和红花等的人是谁,只能从相关人物入手。颜倾城来无影去无踪,不知在哪个旮旯跟哪个小三厮混,这人显然很不靠谱。浮云国的特使豪大人未曾打过照面,那苏员外老j巨猾不好对付,他们也不是金宝招惹得起的。至于见风使舵的贪官知府,他与秦家关系匪浅,打探起来应该便利的多。栖身在秋府的棠涵之和华天香与秋瑜相熟,再见一面并非难事,只是,那晚在“寻芳园”与华天香还曾打过一架,不知道这家伙会不会认出她来。
金宝想着想着,人已来到秋家别院门口,恰好遇见抱着宣纸匆忙赶来的书童,这个瘦小的书童曾与金宝见过一面,上气不接下气地向她点了点头:“秦,秦九小姐,您是来找少爷的吗?”
这小家伙真是讨喜,金宝正寻思着如何开口,他就已经替她说了,正要追问只听那书童接着说道:“刚才小的去七星斋买宣纸了,少爷他还没回来吗?要不您先回去,等小的见到少爷叫他去秦府找您!”
金宝愣了一下,这不明摆着赶她走么,随即耐着性子温婉笑道:“你家少爷去哪儿了呀?我自己去找他,你还得给那些公子送宣纸,就不劳烦了!”
“是啊……”书童只觉分身乏术,伸长脖子心急火燎地向院子里张望着,结结巴巴地说,“少,少爷出门去了哪儿,小,小的也不知道,应该得等好久才能回来……”
“是吗?”金宝不动声色的上前一步,盯着书童闪烁不定的双眼沉声道,“既然公子们等着用宣纸,想必府上正热闹着呢,你家少爷一定走不远,我就进去等一会儿吧!”
金宝撩起裙摆,抬脚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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