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确定两人没有再动手的意思,顿时松了口气,抓起他们的手交叠在一起:“来,握手言和,有话好好说……”
不料,月娘和风影不约而同地甩开了金宝的手,嗔怪的眼神仿佛嫌她多事。金宝嘿嘿傻笑了两声,自己给自己打圆场:“哎呀,我这个人一高兴就忘了规矩,月娘矜持淑女,风影正人君子,初次见面总得顾及男女之别。我实在是太没眼色了,二位千万别介意啊,再喝杯酒吧!”
“什么都不懂的人真是幸福!”月娘白了金宝一眼,手肘撑在桌上托着香腮面向风影,宝光流转的美眸盈满笑意,“不知少侠此行可有收获?月娘的表现还算过得去么!”
何谓温柔一刀,看过月娘便知,风影自知瞒不过这位伶俐的女子,索性大方承认:“在下确实好奇月娘的真实身份,于是趁此机会躲在窗外看个究竟。但,在下绝无伤害宝儿姑娘之意,方才那种情形,月娘若是视而不见,在下即使豁出性命也会毅然相救。”
金宝瞅瞅风影,瞟瞟月娘,只觉莫名其妙难明其意:“你,你们说什么呢?月娘,我担心你被豪大人侮辱痛不欲生,所以请求风影带我来的,你对棠公子的心意……”
月娘扬起水袖掩住金宝喋喋不休的嘴巴,望着风影妩媚笑道:“如此说来,少侠费尽心思伪装一番,是为了瞒过豪大人么?如若不然,怎会这般在意一个青楼女子的身份?这傻丫头被你利用依然甘之如饴,但奴家却不高兴任人摆布!今晚少侠若是不能给出足以信服的理由,莫怪奴家不留情面!”
风影不动声色地注视着月娘,箭在弦上一触即发,金宝不由分寸大乱,伸出双臂挡住风影,苦着脸向月娘求情:“他并没有伤害你的意图,就算当真得罪了你,也是受我所累。月娘,你也知道我做梦都想查出豪大人和棠公子的走私罪证,风影便是我从街头找来的帮手,他只是个无依无靠的流浪汉,却能处处为我着想,惟恐我会惹出麻烦。也许,也许他怀疑你和棠公子、豪大人是一伙儿的,但事实证明,你是真正关心我的朋友。”
“宝儿……”风影双手搭在金宝肩头,示意她不用紧张,“正如月娘所说,我实在不该让你身处险境,方才若不是她救了你,我们未必可以安然无事地坐在这儿。”
“风影,这事怪不得你,要不是我苦苦坚持,你也不会被牵扯进来。”金宝黯然垂首,凄声道,“我真没用,除了会给朋友添麻烦,还能做些什么……”
风影默不作声低下了头,月娘目不转睛地盯着金宝,暗自琢磨她这番话的可信程度。这位秦九小姐虽说平时谎话连篇,骗人的本事不容小觑,但她只要认准谁是朋友,就绝不会欺瞒哄骗,甚至恨不能把心掏出来以示真诚。既然武功高强的风影是她在街头偶遇的流浪汉,那就不可能是对手安插的眼线。不过,就算他是擅于伪装的对手也不足为惧,这么容易心软的人绝不会是冷酷无情的刽子手。
月娘沉吟片刻心生一计,纤长的玉手抚过柔亮如缎的长发,温婉道来:“看你们情深意重相互怜惜甚是感人,怀疑也好,试探也罢,奴家统统不予追究。不过,宝儿你要答应奴家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金宝顾不得解释她与风影之间其实是很单纯的关系,双手拍案连忙应道,“无论月娘提出什么样的条件,我都答应,你尽管说吧!”
月娘莞尔一笑点了点头,一字一句地说:“从今以后不许出现在我面前,即使是碰巧遇见,也请你自动消失!”
金宝愣了一下,这句话听起来好生熟悉,之前一定在哪儿听过。只是,自己若是答应,岂不意味着今后再也不能见她了么。
“月娘!”金宝并不认为自己讨人厌烦,更不相信她能说出如此绝情的话,急于求证,“我们是朋友啊,怎能不见面呢!你,你当真不想看见我了?”
月娘已经懒得应声,只是微笑着点头。金宝这下可真急了,俯身上前握住她的手腕,近乎哀求道:“你总不会永远都不理我了吧!我答应你,一个月不来往,两个月,两个月还不行么……”
“这位少侠,你还愣在那儿作甚?”月娘不耐烦地轻蹙秀眉,“难不成是等奴家反悔吗?”
风影向她拱手一拜,扛起死乞白赖痴缠不休的金宝,纵身一跃消失得无影无踪。夜空中回荡着金宝绝望的哀嚎,月娘起身缓缓走至窗边,循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淡然笑道:“真是个傻丫头!”
风影将垂头丧气的金宝送到秦府门外,转身要走却又觉得应该说些什么,踌躇半晌轻声道:“以后还是安生做你的九小姐吧,别管这些烦心事了。”
“你还是要走?”金宝抬起头来,委屈地扁了扁嘴,“我是不是很讨厌?所以你们都不愿意理我?”
“当然不是……”话一出口风影就后悔了,这样下去只会没完没了。果不其然,金宝扯着他的衣角可怜巴巴地连声追问为什么要走。风影向来不擅与人纠缠,只得狠下心来甩开了她的手,“实在抱歉,我只能送你到这儿了,快进去吧,免得家人担心,后会有期!”
金宝心知挽留无用,想起月娘的决然,自怜自艾地默然垂泣。风影迟迟没有听到任何动静不免纳闷,扭头看去却见那张梨花带雨的俏颜分外惹人怜爱,不由心下一软:“若有什么急事,就在那棵树下留张便条,收到消息我会赶来助你一臂之力。”
风影无法容忍自己的拖泥带水,懊恼地捶了下额头,不待金宝应声风一般地飘然而去。金宝反复琢磨着他这句话,渐渐止住泪水,哭红了的小脸不由自主地笑开了花。
第五十三章 于心有愧自难安
月娘和风影相继跟金宝划清界限,以后不要再有往来。风影在金宝的泪眼攻势下,勉强表态日后若是情况紧急,愿意出手相助。
事已至此,检讨追悔为时已晚,况且金宝并不觉得自己的人品有问题,至多只是有些缠人罢了。反观他们举止神秘兮兮,说话像是打暗号似的,让人难辨其意。
该走的留不住,该留的赶不走,天底下哪有不散的筵席,指望别人始终不比依靠自己,惟有自力更生才是正道。金宝整晚不眠不休,终于想明白了这个道理。
“九小姐,奴婢做了您最爱吃的栗蓉饼……哎呦妈呀……”荷花端着托盘推门而入,乍见趴在床上双眼无神面色蜡黄的金宝,心想她是不是染上了热病,吓得魂飞魄散尖叫连连,“您,您昨儿个跑去难民区了么?这可如何是好?老夫人,老夫人……”
“鬼叫什么嘛!”金宝怏怏地挠着满头乱发,扶着床沿坐了起来,有气无力地打着呵欠,扭头看向窗外,“这么快天就亮了?我还没睡着呢!”
荷花放下托盘,心有余悸地推开了窗,灿烂的阳光倾洒进来,金宝不由自主眯起了眼,揉着酸胀的太阳|岤释然笑道:“只要有阳光的地方就有希望,本姑娘单枪匹马照能对付那帮小人!”
“九小姐……”荷花见她神智清醒不像染病之人,不由松了口气,转身倒出参汤关切询问,“原来您昨晚失眠了呀,奴婢还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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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为我病入膏肓奄奄一息?”金宝穿上外衣,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放心,我从小到大很少得病,几乎没有进过医院!”
“医院?”荷花微皱眉头,不解地看向金宝,“那是什么地方?”
“呃……”金宝愣了一下,慌忙改口,“就是‘惠安堂’之类的医所嘛,换种称呼你就听不懂啦!”
荷花尴尬地低头讪笑,搅着冒着热气的参汤自言自语道:“总听老夫人提起,九小姐年幼的时候身子虚得很,请的大夫多了,头疼脑热的毛病她都能医治了。看来现在九小姐的身体好多了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金宝怔怔地望着水中倒影,原来谎言竟是这么容易拆穿,好在荷花心思单纯,如若换了精于算计之人,她那样说恐怕早就露馅了吧!与她长得很相似的秦九小姐不知身在何处,而她心安理得的享受本该属于那位小姐的一切。
秦老夫人这些年来一直托人打听爱女的下落,如今冒牌的女儿现身,自然不会再费周折寻找真正的女儿。金宝忽然有种做贼的感觉,是她偷走了在异乡为奴的可怜女子的幸福,也欺骗了真心相对的秦老夫人,秦布和菜花。如果他们识破了她的真面目,会不会痛恨她的欺瞒?一定会的!
绵软的栗蓉饼不再可口,香醇的参汤也不再美味,金宝穿越以来第一次正视冒名顶替这个严重的问题。秦九小姐至今生死未卜,不知在哪户人家受苦受累备受欺凌。身在秦家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快意生活,金宝实难问心无愧,她比谁都清楚孤苦无依的痛苦,没人疼爱的凄凉。佯作失忆只能瞒过一时,若是秦九小姐日后有缘与亲人相认,她岂不成了遭人唾弃的无耻之徒!
说谎之人为了圆谎,必要事事留心处处提防,想到自己即将面临无数谎言,顿觉前途黯淡无光,随时都有被拆穿的可能。草草用完早膳,脑袋晕晕沉沉,金宝心事忡忡毫无睡意,遣走荷花穿过长廊,不知不觉来到了秦老夫人的住处。她久久地注视着那扇半敞的窗,和蔼可亲的老妇人以为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宝贝女儿,只觉今生再无遗憾,孰料样貌相似手臂有疤并不意味着从天而降的女子就是骨肉至亲。
金宝面色苍白,双手抱于胸前,指甲深深嵌入皮肉之中,紫红色的印痕似是嘲笑她的虚伪,既然贪图荣华富贵,何必在意别人死活!然而,她欺骗的不是别人,正是将她视为己出的秦老夫人!
“小茹!”秦老夫人打开窗子,朝她招了招手,“站在外面想什么呢?快进来啊!”
金宝勉强挤出一抹笑容,放下长袖掩住双手,故作轻松地进了房间。秦老夫人的丫鬟兰花连忙搬过一张藤椅,奉上香茶小心伺候着,秦老夫人撩起金宝额前的碎发,端详片刻,心疼地皱眉道:“你的脸色好差,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秦老夫人伸手探向她的额头,纳闷道:“没发热呀,难道是吃坏了东西,兰花,快请卢大夫过来……”
“娘,女儿没有生病,只是昨晚失眠没有睡好!”金宝起身拉住了一股脑儿往外冲的兰花,轻声道,“不用去请大夫,待会儿补个觉就没事了!”
“失眠?”秦老夫人若有所思地望着金宝,挥了挥手示意兰花退下,怜惜地抚摸着女儿瘦弱的肩膀,颤声道,“小茹啊,有些事情不用多想,娘自会有安排,你从小身子就弱,这些年来又吃了不少苦,如今好不容易回到娘的身边,你就只管精心休养准备嫁人吧!”
“娘……”金宝双唇嗫嚅有苦难言,秦老夫人对她越好心里越是愧疚,很想坦白从宽却又鼓不起勇气,生怕被人撵出秦府流浪街头,但她也没颜面以秦九小姐自居,苦苦挣扎不知如何是好。
金宝面有难色,秦老夫人假装视而不见,只是不停劝说:“不要觉得不好意思,做父母的哪有不为儿女出头的道理,你是秦家的九小姐,配得上彩玉国任何名门望族的公子,第一才子能娶到你是他的福分。虽说你们目前缺乏感情基础,对彼此都不太了解,但只要成了亲感情就会越来越好,娘是过来人,交代你的准没错!”
金宝低头绞着腰间配饰的流苏,思前想后无言以对,她与秋瑜解除婚约倒不要紧,眼下就连秦布与程心仪的婚事也告吹了,秦老夫人若是得知真相,可能承受得住?
“小茹!”秦老夫人看向落英缤纷的庭院,握着金宝的手,心满意足地笑道,“人家都说有子万事足,我却偏偏钟爱女儿,当初若不是一心求女,也不会生出八个儿子了。”
秦老夫人羞赧一笑,眼角的皱纹看上去非但不觉苍老,反而有种与众不同的韵味,她年轻的时候应该也是位秀外慧中的美丽姑娘,嫁为人妇勤俭持家,凭借过人的眼光与胆识,尽心尽力扶持夫君,使秦家称为梅秀县的首富。
这么精明而又善良的老太太,只因思女心切便将条件大致相符的金宝认为女儿,惟恐她会想起伤心过去,勒令家人统统不许提起往事。如果有可能的话,金宝期望永远做她的女儿。
“娘好心痛,这些日子你过得并不开心,兄长嫂嫂的排挤,街坊亲戚的质疑,秋二公子的冷漠都瞒不过你那敏感的心思。不过,小茹你要记住,人生在世总免不了沟沟坎坎,时运也会有高有低。兄长嫂嫂是自家人,相处不来只是暂时的,日子久了必然会接受你。街坊邻居平时就爱念叨东家长西家短的,闲言碎语压根不必放在心上。至于秋二公子,娘相信他懂得察言观色明白事理,绝对不敢怠慢你。待你和布儿成亲之后,娘就把家产分了,你的那份绝不会比兄长们少……”
秦老夫人这番感人肺腑的话深深地打动了金宝,她为女儿早已铺好所有后路,只期盼着女儿无忧无虑开心快乐的生活。金宝心中有愧,她只是个谎话连篇的冒牌货,有什么资格霸占本该属于秦九小姐的幸福。
金宝深吸口气,抑制不住坦白的冲动,歉然道:“娘,对不起,女儿,女儿骗了您哪……其实……”
“小茹,娘都已经知道了。”秦老夫人温柔地拍了拍金宝的头,满眼慈爱,“你和布儿年纪还小,意气用事不知进退,既已知错以后就不要再犯类似的过错。你比布儿坦诚多了,他到现在还以为能瞒得住我这老婆子呢。说起来这也怪娘没把后患处理干净,害得你们伤心难过。”
金宝怔了一怔,不明所以地反问:“娘,你都知道些什么?”
秦老夫人释然一笑:“放心,娘不会怪你们的,小孩子的一时之气怎能作数?程家和秋家这两门婚事已成定局,岂有说退就退之理!”
“这,这……”金宝愕然不已,结结巴巴地说,“您,您是怎么知道的?小,小哥他……”
“此事不必再提!你也无需打破砂锅问到底!”秦老夫人渐渐收起笑容,正色道,“总之你们不许再自己拿主意,再过几日,布儿的婚事如期举行。娘和秋老爷已经商议好了你和秋二公子成亲的日子,就在下个月初十,菜花会为你打点好一切的。”
“可是,娘……”金宝没有想到事情竟然发展到这种局面,不由慌了心神,“女儿恐难从命,秋二公子心里明明……”
“好了!”秦老夫人微微皱眉,不容拒绝地表态,“不要再说那些毫无根据的话,最近你还是不要出门了,以免节外生枝。娘会嘱咐菜花看着你的,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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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老夫人起身打开房门,步入幽静宜人的庭院,金宝愁眉苦脸地望着她的背影,胸口憋闷得喘不过气来。
第五十四章 居心不良丑态生
秦老夫人勒令金宝禁足,未经她的允许不许擅自离开秦府。原本这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却引来了平日连声招呼也懒得打的大婶娘。
阴阳怪气自以为是的大婶娘除了二叔公是谁也不理会的,其余那些未曾见过世面的远房亲戚毕竟只是拐弯抹角跟秦家有点关系,如今住在府上有吃有喝有新衣穿,已是心满意足乐不思蜀,自然不会脑袋犯晕得罪秦老夫人以及少爷小姐,只待秦布举行完婚礼,捡些弃置不用的东西带回乡下,也不枉费大老远的出了趟门。
金宝起初对他们的确有所防备,经过观察方才认清这些人只不过是二叔公和大婶娘拉来充场面的傀儡,一言一行都要看眼色行事,倒也没有那么多的花花肠子。反观二叔公却是幕后操控指挥的主,大婶娘无非只是炮灰罢了。自从上次她与如花在秦老夫人面前演穿了帮,这几天着实消停了许多。
然而,她的不请自来无异于此地无银三百两,也为金宝解开了心头疑惑。既然大婶娘与如花是一伙儿的,与她相处可得多留个心眼儿才是。
荷花背对着房门为金宝倒茶,夏日天气燥热,门窗本就是虚掩着的,很容易被风吹开。听到身后暗哑的“吱呀”声响也没往心里去,不料一声高过一声的咳嗽却如同被人扒光了脖颈绒毛的待宰老母鸡,刺耳而又聒噪的叫声让人浑身直冒鸡皮疙瘩。
荷花拎着茶壶的手顿时僵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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