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我!”
终于到了第五天,中午,陈菁买来一张手机卡,杨帆打电话给表弟,颤巍巍地问:术成功了吗?”而那边单纯的表弟却残忍地回答道:姨前天已经自杀了!”
扶着兰竹的杨帆,突然笔直地倒了下去。我赶快掐人中,杨帆缓慢地苏醒过来,然后就是幕天席地的泪水。哭泣把竹叶震得瑟瑟抖,把鱼儿咸得惊慌失措,把山峦惊得石坼山崩,把我的心脏捣毁得支离破碎:我这位没有见过面的岳母,自杀了。
杨帆哭得近乎虚脱,她不断地摇着那颗粗壮的兰竹问:“为什么,老天你为什么?为什么?呜呜呜……”泪水在她脸上滂沱而出,我从来没见到杨帆拉噎得如此震人心魂。然后又见她的双腿再次跪了下去,用手抓着干枯的竹叶,大声喊:“妈妈……妈妈……妈妈……”我的心像被酒精洗劫了一般,脑中空空绰绰,嘴里只能简单地说:“不哭,不哭……坚强,坚强……”但实际上内心的酸涩立马席卷了我所有的神经,眼泪在眼眶里打了几转,不久便顺着脸颊流了出来。我真不知道杨帆该怎样面对今后的生活,我更是震撼,一位母亲的伟大与隐忍:她为了节俭12万块的手术费,为了省却女儿对她病情的牵挂,毅然地走向了死亡,走向了黑暗永驻的虚拟世界。她就那样匆匆的,悄悄的,在我们还在祈祷盘算着她生命几率的时候,用一把剪刀割破了自己的静脉。她看着暗红的血液一丝一缕地滴在白色的床单上,忍受着痛苦的尖叫,缓缓地走向了极乐世界……
哭了一个下午,我们都被悲恸折磨得没有一丝力气,这才慢慢地架着虚脱的杨帆往屋中走。回到屋中,老阿婆焦急地问:“菁儿,刚才小帆怎么哭得那么大声?”陈菁凄凉地说:“伯母,伯母逝世了……”老阿婆愣了愣,但见她擦掉了无珠眼眶中湿润,以一种和缓的语调向杨帆安慰道:“孩子,别伤心了,你妈妈只是去了一个更安详的世界,她去了——天堂……”
杨帆转过头沙哑地问:“怎么去天堂?我能去天堂吗?”
老阿婆虚无飘渺地说:死了就可以上天堂。天堂多好啊,天堂里没有痛苦、没有猜疑、没有妒忌、没有病痛、没有绝望、没有战争,也没有残废人……”
杨帆喃喃地问:“所有人都能上天堂吗?”
老阿婆肯定地点了点头:“所有人。”
第七十章 最后的狂欢
我常常梦到这位虚拟的岳母,她在我思想的天堂里脸色苍白,她凭借着一双洁白的翅膀,在蔚蓝的天空自由自在地飞翔……但是每次临醒的时候,我总会突然觉得,这个人的面孔,怎么会很像杨帆?
杨帆再次高烧,烧得她失去了所有的知觉翻来覆去的疼痛折磨中,她不断地喊:“妈妈,妈妈,妈妈,妈妈……”现在的她虚弱得就像一片竹叶,又如一扁孤独的小舟,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儿吹向无边无际的大海,抑或那个永远和平安详的天堂。为此,我请陈菁专门打电话给嫂子,大哥冒着我们被抓的危险,专程过来给她诊疗。
检查完毕,李小山抱歉地摇了摇头,然后开了一些药丸不无忧虑地告诉我:“熬过今晚就行了,不过九成没救了,看开点吧,兄弟!”我难受得要死,杨帆的手像我的心一样冰凉如水,而她的额头又如我的大脑一样躁热似火。最后见她一直昏迷不醒,便打陈菁去睡了,让我一个人见证她生命的奇迹或者疲沓的死亡。
凌晨三点的时候杨帆虚弱地睁开了眼,她嗫嚅着嘴唇对我说:“小峰,我爱你,你要为了我好好的活着……”我喜出望外,忙说:对,我们要一起活下来!”但杨帆缓缓地摇了摇头,她说:“小峰,我这次真的不行了,我要去天堂,妈妈在那里等着我。”我紧紧地捏着她的手,哽咽着喊:“你要活着,你要活着,你还有爸爸,你还有萧鑫,你还有,还有我……求求你,你不能死,我给唱歌,唱歌好不好?”但杨帆已经说不出话,哪怕我唱出了最惊天地动的歌谣,她还是痛疼而扭曲的闭上了眼……
而我在两小时声嘶力竭的歌声后,也绝望地睡了过去。
奇迹是第二天早上生的,那时候我的眼中好像堆满了玻璃碎片,睁开眼时还感到一阵又一阵生痛而明晃晃的五彩斑斓,而这时杨帆的手竟然抚摸着我的脸!有那么一会儿我甚至以为自己来到了天堂,但是杨帆那么灿烂而真实地看着我,她身后则是推门而进、惊讶无比的陈菁。只听我那倔强的杨帆肯定地对我说:“小峰,我现在还不能死!”
……
然而,复生后的杨帆,不再要求我陪她出去钓鱼、观日出、看夕阳、吹江风、听竹语。她把自己整天关在卧室里,犹如完成一部盛世空前的难产小说,甚至把送饭的我都拒之门外。老阿婆依然每天坐在堂屋中,她能在阳光不同的温度中准确地判断时间。有时候她敏锐的听觉会捕捉到一些小秘密,便会拿出来与我一起分享,比如“小帆又在哭哩”、或者“菁儿又在说梦话啦”、或者“屋后的鱼儿又在吵架喽”、或者“屋前的鸟儿又在唱歌呀”、甚至还有“有一棵竹子倒了啊”等等,等等。
我则整日无所事事,常常一个人带了鱼竿出去,钓一只扔一条,扔一条钓一只。说实话,我开始对生活缺乏了某种**,对逃亡产生了某些怀疑,特别是在杨母去世的一刹那,那个原本在我脑海中至高无上的“生命”,突然一下,变得这么不值一提。有一天钓鱼回来,与削着竹枝的陈菁狭路相逢,她风情万种地瞟了我一眼果你愿意和我睡一觉,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恶狠狠地看着这个不要脸的荡妇,本以为她已经改邪归正,不料现在却依然马蚤性难移。见我无动于衷地继续朝前走,她有些失落地告诉我:“李小峰,你会后悔的。”——当时,我没有心情理她。
直到大年二十九,杨帆才走出卧室,微笑着加入到我们的饭局之间。我终于松了一口气雨的冬季,总算过去,天空微露,淡蓝的晴。”吃过饭,她还和我去钓了一会儿鱼,还聊到了以后——我们俩干脆就在这儿写文章,一生一世的,成为一个作家。
大年三十这一天,我们洗了一个委实惬意的澡,这澡将我们的疲惫、罪恶、倒霉、贫穷、病痛一冲而净。浴后的杨帆穿着夏雨送她的那件白色羽绒服,婉若天仙,她的脸色红润、肤色健康、浅笑低吟中端的是举世无双,弄得我身体的**又朝气蓬葧起来。
这一天深夜,我们在河边放了上百根爆竹,河水倒映着绚烂盛开的烟花,整个世界一片灯火通明、喜气洋洋。之后的我们索性又在河边燃起一堆篝火,杨帆与陈菁围火而舞,我陪老阿婆靠火取暖,听她喃喃地向我指出:“小帆跳得比菁儿好!”接着杨帆与陈菁又唱了几支歌,老阿婆俯过头直言不讳:“小帆唱得也比菁儿好!”只见篝火将她们的脸映照得红彤彤,仿佛两抹红霞,老阿婆则不无感叹地说道:“没裹小脚也挺好!”
……
这一天凌晨,我与杨帆完成了一次史无前例的交融。杨帆在我面前一一除掉衣裤,向我展现她那晶莹剔透的**。之后,她再度穿上那件洁白的羽绒服,我们躲在羽毛下纵情狂欢。我的双手钻进羽毛,游走过杨帆的每一寸肌肤,我的双唇滑过脸颊,吻向杨帆的每一处毛孔。我听到了世界上最悠美的喘息,我看到了世界上最明媚的色彩,我们的灵魂与身体,永无止境的缠绵交融在一起。睫毛尖尖、**丰满、大腿修长、小腹平坦,杨帆纵情高歌,李小峰策马狂奔,在鲜明的节奏中我们最终融化成一个人。
这个人依次走过赵一平、蔡小田、刘义、萧金贵、陈四、夏雨、陈菁、肖晓萍、小公主、小石头、聋哑老人,走过辽阔的草原、农场、沙漠、森林、大海;走过长安、洛阳、开封、北平、金陵;走过亚欧过唐明过金火过清华、北大、浙大、南大、复旦;走过雅虎、新浪、腾讯、网易、搜狐;走过童话、神话、评论、小说、雕刻、油画、书法、素描、水彩、散文过美玉、珍珠、玛瑙、钻石、黄金、白银、青铜;走过裤子、衣服、皮鞋、领带、裤子、手套、内裤、纹胸;走过眼睛、鼻子、耳朵、喉咙、胃肠、手臂、**、血管、细胞、分子、电子;走过蛇马兔猪走过立春、雨水、惊蛰、春分、清明、谷雨、立夏、小满、芒种、夏至、小暑、大暑、立秋、处暑、白露、秋分、寒露、霜降、立冬、小雪、大雪、冬至、小寒、大寒;走过士兵、排长、连长、营长、团长、旅长、师长、军长、司令、皇帝、太上皇、皇再皇、皇太皇、皇极皇、皇皇皇……走向富足、祥和、温情的睡眠,虚无抑或死亡。
第七十一章 死还是不死,这是个问题
月历大年初一,中午1我腰酸腿痛地梦中醒来,看到的只是一片色彩斑斓的羽毛。忧心忡忡地跑到楼下,阳光中的老阿婆气定神闲地告诉我:陈菁与杨帆到镇上跳舞去了。
1人民警察破门而入,李小峰束手就擒。
1透过警车的茶色玻璃窗,我看到了走在乡路上的陈菁,她的神情萎靡不堪,但我分明能感受到她手中即将攥着的2o万块钱!在等待宣判的日子里,我终究还抱有一小丝侥幸,直到李小山那次前来探望,告诉我:“小峰,杨帆已经被判了死刑!”瞬时,我的世界天昏地暗,我再也看不到,我再也听不见,一个趔趄栽了下去。不久,我也被判了:一年有期徒刑。
接下来,我拒绝任何人,哪怕包括我那失望父母在内的探望。我在铁窗内浑浑噩噩,我的**虽然还在接受人们正义的匡正,但我的精神世界却越飘浮肆虐。到后来,我的**与灵魂完全剥离——**姑且活着,灵魂早已死亡。有时候我甚至想到过自杀,据说人有成千上万种死法,哪怕在铜墙铁壁的监狱中也有近百种——一个人真打算了死亡,任何人也拦不住他。到最后,我终于选择了一种最为简单有效的方法:绝食。等下定了主意之后,我便开始拒绝任何食物与水分的入侵。我就那样虚弱地蜷曲地黑暗里,虔诚地期待着与杨帆在天堂中的相会。在饿得头昏眼花的边缘,我仿佛听到了一阵枪响。这响声划破了杨帆的头颅,她那罪恶的鲜血与脑浆,溅洒在人们幸灾乐祸的快意恩仇之中。然后,我仿佛又看到了陈菁,她一边用那2o万元购买着高级香水,一边在人海中寻找着任何一个男人,然后就会像母猪一样对他们说:“我们睡觉吧!”
我把左手放在自己的太阳*中一声,感受到了子弹带给人永久安眠的快感。但我突然意识到,我现在还不能死。在模拟死亡之后,我空白的大脑里,突然充溢满了两个字: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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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我痛改前非,我洗心革面,我开始在劳边之余,谱写只属于我与杨帆的《天使不说话》。在虚拟的文字世界里,我与杨帆再次亡命天涯。就在我差点就忘却了深仇大恨之际,陈菁竟然自己送上了门。
本来我是不打算见她的,但后来想了想,还是事先恐吓她一下,让她死得有些预兆与准备比较妥当。事后想来,假如不是我那变态的复仇方式,或许我的小说将是一出无可挽回的悲剧。然而当我见到陈菁后,一切故事,竟然柳暗花明了。
陈菁说:杨帆没有死。
陈菁说:杨帆的《女生日记》,在她那里。
陈菁说:杨帆没有砍死那个女人,取而代之的,是赵一平。
陈菁说元给了聋哑学校的小石头,他现在正在北京某医院接受康复治疗。
总之,那将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天。隔着厚厚的玻璃,陈菁的叙述终于化解了我所有的疑惑,从而为故事上演了一个温暖的结局。按照她的说法,杨帆那天已经许诺好:只要等杨母手术做完,就把自己交给陈菁“赚钱”——当然,前提是必须给我1想到后来杨母自杀了,陈菁便开始有些于心不忍,但杨帆却更加笃定不移。
杨帆被抓之前,曾把《女生日记》留给了我,希望陈菁转交。本来陈菁对杨帆恨之入骨,也没有想过要帮她。但按照杨帆最终“遗愿”原封不动地寄给周阿姨后,陈菁在好奇之下偷看了杨帆日记。结果,她这一看,竟然看到了隐藏在惨案中的秘密。
在《女生日记》第三十四页上,如实地提到:那天杨帆偶遇两人j情后,的确曾与那女人恶语相向,并大打出手。也许是斗殴中赵一平偏向于杨帆的缘故,那女人急了怒了,便到厨房拿出了菜刀。要知道,对于当时的赵一平来说,情景可不是一般的混乱。慌忙中他抢过女人手中的刀,并成功地反戈一击,砍烂了他情妇的半张脸。那女人一流血,杨帆马上清醒过来,便要去打救电话。但赵一平意识到自己即将颜面无存,并且很可能踉跄入狱,便一不做、二不休,再下一刀杀了她。之后的情节与我得知的相似——赵一平扑过来抢手机的时候,被杨帆一不小心推了出去……
等弄清了事真相,与女死者身份类似的陈菁义愤填膺,便誓要为杨帆提起上诉。之后,在缺乏足够物证与诉讼费的情况下,陈菁狠了狠心,去找了曾给予她一生痛苦的初中老师。
值此柳暗花明之际,请允许我讲述一下陈菁的秘密。确切地说,在高一以前,陈菁还是一个羞羞答答、文文静静地小女孩。而这名中学老师,因为谈吐不凡、相貌英俊,一直是陈菁心目中的白马王子——这当然无可厚非。然后到了期末考试,陈菁去找初中老师指导作文。想必这男人也是个风流情种,便轻而易举地把陈菁骗上了床——这也应该顺理成章。然而,就当陈菁经历着她人生中最疼痛又最享受的第一次时,男人的女朋友回来了。没想到啊,这男人竟然乖乖地跪了下去,并且给了不知所措的陈菁两巴掌。不仅如此,那女人对陈菁拳打脚踢之后,连衣服都没有给,便把她轰了出去。最令陈菁伤心的是,男人不仅没来帮她的忙,反而伏在地上骂:“*狸精,快给老子滚
那一天,刚刚失去了chu女之身的陈菁,从母校中学赤身**地走出来,走上人潮汹涌的大街,应该是伤心之巨、绝望之巅。而她买菜归来的老奶奶,因不堪眼见孙女受辱,自戳了双眼……后来,在几个叔叔的帮助下,祖孙俩搬离了小镇,居住在成都的郊区。对于那段耻辱的往事,老阿婆或许忘却了,但陈菁却不能够。这过程里她如何一次又一次地更换自己的性格,我无从得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她在这种“自得其乐”的蜕变中,慢慢把真正的自己遗失。
后来,那个初中老师声名扫地,和女友分了手,学校也开除了他。后来他好像去了上海,然后了豪门,紧接着凭实力成立了自己的公司,几经沉浮,六年下来已经富绰有余。现在,也许在他人生的履历上,只剩下这么一件难堪的往事了。于是,他便试图弥补它,希望自己的人生光滑完美。
但到底是什么勇气促使陈菁去找到男人,我并不知道,便开口问了她。陈菁说:“日记,日记——看了杨帆的日记,我才知道自己的这点悲剧,简直不值一提。”
第七十二章 一个伟大作家的诞生(大结局)
至于后来的故事,正如陈菁所说:在那个富翁男人的帮助下、在那位优秀律师的辩护中,杨帆“谋杀女人”不成立,只以“误杀男人并影响恶劣”的罪名,被改判为有期徒刑下来的日子里,我开始脚踏实地的去救赎自己曾经的胆大妄为,我开始好好地修炼自己的文字,去迎接新的生活与杨帆。
而赵一平,我终于可以为你下一个定论:你死得其所,但我理解你痛疼的感觉。陈菁后来说,他之所以对我有“性趣”,完全是缘于赵一平无数次提起我时养成的潜移默化。在无数个令我颓废绝望的日子里,赵一平依然坐卧不安。他在那个醉酒的晚上,走了一条爱情的捷径,结果令他骑虎难下,抱恨终生。他最爱杨帆,但他却无法拥有她的心,他败给了他最好的兄弟我,李小峰。
据陈菁透露,赵一平每次与她偷之后,都会痛哭流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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