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下之臣--凤栖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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裙下之臣--凤栖卷-第3部分
    她抬起头来才发现,他的脸色很是阴沉,“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与他太亲近吗?!”

    夏云烟有些被他的神情吓到,怯怯的说,“我没有啊!”司马夜跟君少昊一样,对她冷冷的,总让她接近不了,怎么可能跟他亲近嘛。

    “可是伶,他对我们挺好的呀,虽然脸色有些吓人,但他人还不坏吧,为什么你还防着他?”

    “我说了就是,你不要问那么多!”听到她对他这样放心,他有些火大。长生对司马夜越放心,他就越感到不安。直觉和经验告诉他,司马夜这个人太深沉,绝不可掉以轻心。尤其是在对长生的事上,未免也太蹊跷了点。想想一个把他司马家害成这样子的人,他竟然能对她这么好,说他亲情使然,也太可笑了点。最重要的是,他总觉得司马夜有时候看长生的眼神不对劲,那里面的疯狂和阴霾让他都有些胆颤。

    夏云烟甩开他的手,也沉下脸,“伶真是的,让我防着他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啊。他对我好,我怎么可能不受影响!”

    “长生……”

    “伶,你知不知道,自从来到这里,我就很少能跟你在一起说说话。我整天一个人待在房里,空闲根本就是一种恐怕的东西,它让我止不住的胡思乱想,让我止不住的想起我现在还无法接受的事实。现在你却因为这种小事来责备我,你有没有想过我的心情。”

    “长生……”

    “我知道你也是为了我才会没时间。所以现在我不想跟你争论,我先出去了!”夏云烟转过头要走,却看到娇奴站在司马夜身后,两个人都看着他们。夏云烟脸上一红,怯怯的唤了一声,“司马大哥。”

    司马夜点点头,看她回头望了上官伶一眼,对娇奴道,“你先陪小姐去吧。”

    “是。”娇奴领命跟着夏云烟离去。两个人一走,上官伶就忍不住冷声道,“你来干什么?”

    司马夜勾起一抹笑,“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你那么讨厌我。”

    上官伶冷哼一声,“你到底想要对长生做什么?”

    “怎么,我对她好你不喜欢?还是你比较喜欢我对她坏一点?”司马夜挑眉,眼里也冷了下来。

    “你听好了,如果你想伤害她的话,我绝不会放过你!”

    司马夜冷笑,“如果你这么想的话,我是无所谓。”收起笑,他继续道,“皇上要你现在就进宫一趟。”

    “我才刚从宫里回来,又进宫去干什么?”上官伶不情愿的问。

    “我怎么知道,这事你得问皇上。”司马夜走过去拍拍他的肩,“放心,我会陪着我的妹妹!”他故意将妹妹两个字说得特别重。上官伶脸色青白,指节泛白,看着他走出屋子,手一挥,满桌的东西都摔到了地上,哗啦啦躺了一地,纷乱得犹如他的心。

    夏云烟气呼呼的等在梅林边,看到司马夜一个人向这边走来,她急忙问,“伶呢?”

    “他还有事,不能来了。”他冷淡的回到。

    夏云烟以为他只是来传信,哦了一声。没想到他却在琴案前坐下,吓得她明显一闪,听到他平静的说,“你怕我。”

    “没……没有。”

    司马夜看她闪躲的目光,轻轻哼了一声,问道,“怎样,这琴还喜欢吧?”修长的手指胡乱抚动两跟琴弦,传出几声悦耳的琴声。

    “恩……”夏云烟红着脸小声说,“其实,我不会弹。”

    “我知道。”他径自拨出一连传悦耳的曲子,夏云烟抬头看他,面无表情的脸上什么都是淡淡的,连眼中也用清冷隐藏着自己最深沉的情绪。

    “这琴原本就是让凤夕弹的。”他性感的薄唇逸出平静的声音,淡到几分清雅的迷人。夏云烟看得有些呆了,他却突然抬起头,先是静静的看着她,缓缓勾起一个笑容,“既然他不能来,不如我弹给你听听。”

    夏云烟愣了一下,知道他肯定是发现自己看得有些痴迷,想到看自己的哥哥看成这样,她就羞窘得满脸通红,可又一看他嘴角的笑,她却止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倒不是说他笑起来有多难看,相反的,简直好看到不行。可他一向看她的眼神就冷冷的,有时候冷到她害怕,现在他突然给她一个笑容,这样反常的他当然吓人。

    想到伶的失约,她的心情简直沉到了谷地,哪里还来兴致听琴,可看司马夜的态度,也不好拒绝,她只得有气无力的道,“哦……那个,你愿意的话。”

    司马夜也不介意,坐在琴案边,就开始抚琴。夏云烟怔怔的看着伶修长的白影往禁苑外走,当他冷冷的看向这边时,她心里一委屈,眼泪差点就掉了下来。耳边听到司马夜笑道,“看来我的琴艺不怎么受云烟的喜欢啊。”

    “啊,什么?”夏云烟回过神,看到司马夜已经停止了抚琴,娇奴红着脸看着她,她慌张道,“不是不是,我是听这琴音有些伤感,心里不好受,不如司马大哥你换首欢快点的曲子。”

    司马夜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身影,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好。”随手乐曲丁冬,煞有高山流水,青意昂然,万物欢祥的感觉,夏云烟不知不觉也听入了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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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刮起一阵大风,遥遥看见金黄的梅海之中,灿烂的云霞漫天飞舞,好似千万只随风起舞的蝴蝶,带来幽幽暗香。夏云烟伸出手,接住轻轻落入她手中的小黄花,恍惚的叹道,“好漂亮啊!”她站起身,走到梅花树下坐下,依靠在树干上,闭上眼,感觉着寒风从她身边抚过,嗅闻着来自小黄花的香气,耳边的琴声转弱,低音婉转,牵动丝丝愁绪。

    司马夜冷冷的看着树下渐渐睡去的人儿,琴音越加凌乱复杂,直到身旁的娇奴沉声道,“王爷,这琴声若是乱了王爷的心神,何不早早结束曲子?”

    琴音就此打断,只听高声之后,一根弦已断。这一声将睡梦中的夏云烟也惊醒,她脸红的望着司马夜和娇奴,两人神色都不好。见她醒来,司马夜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一言不发的走出了禁苑。

    “娇奴……王爷是不是生气了?都怪我,他好心抚琴给我听,我却睡着了。”夏云烟窘迫的道。娇奴收起脸上不寻常的神色,淡淡道,“不是。”

    夏云烟走过去,看她正收拾东西准备回屋,那把珍贵的琴竟然已经断了一根弦,她大概猜到刚才惊醒她的那声琴音是怎么来的了。

    “王爷果真生气了。这么贵的琴……”

    “小姐,外面冷,你待了这么久,早些回屋吧,可别又着了凉。”娇奴打断了她的话。夏云烟看她似乎不太想说,只得回了屋子。可心里又实在过意不去,总想找机会跟司马夜道个谦。过了两天,司马夜还是没来禁苑,夏云烟趁吃饭的时候问娇奴,才知道那天之后,他的风寒加重倒下了。她心里更不舒服,便找了个时间,央娇奴带她去看看。虽然对他有一种莫明的恐惧,但人家毕竟救了她和伶的命,更何况他生病多少也跟自己有点关系,她去看看总是应该的。

    娇奴先前不愿意,后来经不住夏云烟死缠烂打,只得带了她到司马夜住的夜居楼。走到门口,夏云烟反倒不自在,想打退堂鼓了。无奈娇奴早一步离开,她只得硬着头皮进去。

    第七章

    刚进屋子,一股淡淡的香气便迎面扑来,她不由得想起冰冷的水草。只见这间房用屏风隔断,临窗摆了一张案桌,案桌旁是书架,还有一般家室里都会有的一些摆设。如果不是她知道自己身在王府,夏云烟会真以为自己是在寻常的书香人家。她轻轻绕过屏风,看到一张香案上,缭绕的香烟正缓缓自香炉而升。案桌上,是一副素雅的山水墨画,光影淡淡的从窗格透到画上,有一种梦幻的感觉。

    夏云烟朝正中那张显眼的紫青色檀木大床走去,看到司马夜正躺在床上,昏暗的烛光照亮了他半边脸。她看到睡梦中的他也紧皱着眉头。

    似乎是听到响动,他缓缓睁开眼,见到夏云烟时,明显愣了一下,夏云烟尴尬的问,“我是不是把你吵醒了?”

    他只是冷冷的看着她,看得她浑身难受,只得别过眼,“我……我听说你病了,所以来看看你。”

    “为什么?”他开口问,沙哑的声音听起来应该有很久都没说过话了。

    “什么为什么?”夏云烟傻了一下,随即说,“哦,那天你弹了那么久的琴,我却睡着了,想要跟你说声对不起。”

    “现在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他依然冷淡的说,明显在下逐客令。夏云烟脸上一红,“我……既然病了,怎么没个人照顾你?”

    他抬起眼,“我不喜欢吵,叫他们下去了。”

    “哦,是这样。可是病了没人照顾……”话还没说完,她才发觉自己也是那个不受欢迎的人。夏云烟手足无措的退后了两步,“那……你吃过药了没?”

    他看着她不说话,目光差点没把她冻成冰人,可一瞬间,夏云烟却在他眼里看到了愤恨和挣扎。她急忙退到屏风边,“我……我走了。”

    她匆匆逃到门口,却突然听到他沙哑的声音从屏风那边传来,“你留下。”她没来由的一颤,说老实话,她宁愿欠着这个抱歉,也不敢再接受他目光的洗礼。可他都开金口了,她难道还能说不吗?

    夏云烟只得又一步一步拖到屏风边,听到他说,“我渴了。”

    她还是先愣了一下,看到外间煨着的热茶,急忙道,“好,我马上给你倒杯茶。”

    把茶递给司马夜的时候,夏云烟的手指不经意与他相碰,发现他温度高得吓人,她一时忘了顾忌,说道,“你体温好高!还在发烧吗?”伸手碰碰他的额头,果真烫得吓人。

    “你到底有没有吃药?”

    “不然我叫大夫再来帮你看一看。”

    “还是……”

    “正常的。”他冷冷的打断她。

    “什么?”

    “哪有那么快!”他有些不耐烦的道。夏云烟总算明白过来,他是在说吃过药,只是还没退烧而已。她松了口气,但同时畏惧又涌上心头,一时不知道该干什么,看到一旁的架子上放了一盆水,看上去应该是给他降温用的,只不过照顾他的人都被他赶走了。于是她站起来,“那不然我帮你降降温。”

    这一次,他没再说什么,只是闭上眼。夏云烟拿起一旁的帕子,将它打湿以后,拧干,轻轻敷在他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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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寒怎么会加重的?是不是因为那天抚琴受了凉?”有了事做,她感到不那么紧张,试图与他说说话,顺便缓解自己的压力。

    “淋了雨。”

    “淋雨?”夏云烟想了想,“是前天晚上吧。怎么会淋雨的,下人们都没给你送伞吗?”

    等了一会,没得到回答,夏云烟还以为他睡着了。正准备起身换帕子,听到他疲惫的说,“你待着。”

    “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回答。总之到司马夜沉沉睡去,夏云烟也一直在用冰水帮他降着温。好在睡梦中的他看起来也没那么让她感到害怕。她做着做着,不知不觉也在他床边睡了过去。

    夜幕渐渐降临,明亮的星星也一闪一闪的注视着天空下的人们,包括这王府里的一切。当月光缓缓的照进夜居楼里,床上的人动了动,睁开眼来。额头上的湿巾因为转动而滑落。身上的燥热和酸痛感也已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清醒的头脑。床边有人动了动,他半撑起身子,发现夏云烟跪在地上,趴在床边睡得正香。因为这不太舒服的姿势,她动了动,略微伸伸腿,又继续睡下去。

    烛台上挂满了烛泪,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格洒落在她的脸上,形成一圈模糊的光晕,她长长的睫毛如羽扇一样,在冬日冰冷的空气中微颤。一时间,司马夜看得有些迷茫。空气中传来她轻微而均匀的呼吸声,他目光冷冷的定在她雪白的脖后,冰凉的手在不知觉中已经抚上她的脸。从柔顺的发间斜斜向下,到脸庞,再经过她柔嫩的红唇,最后停留在颈间。

    颈间的大|岤正有力的跳动着,仿如一朵艳丽的罂栗花,不断的催促着他摘下它。一个声音在他的脑海中久久回荡。

    杀了她,她不是你的妹妹!

    她是个害你失去爹的野种!

    望着女人白皙的颈项,他面无表情,只有眼里闪烁着致命的阴霾。

    还记得后院那个疯女人吗?她是你娘,是她把她变成那样的。是她害你失去一切!

    脑海中的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震得他耳朵鸣鸣发响。

    你还在犹豫什么?你还在犹豫什么?接她回来,不正是为了报仇吗?你还在犹豫什么?

    一个讽刺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你个懦夫,胆小鬼,佬种!你为什么不现在杀了她!上官伶也不在她身边,你可以轻而易举的杀了她。可是你犹豫了!你在怕什么,你在犹豫什么?

    “不,我可以慢慢的折磨她!”他喃喃自语,痛苦得扭曲了表情。

    慢慢折磨?你为什么给自己找借口!你根本就是下不了手!你个笨蛋,你为什么下不了手,她是个野种,是害你不快乐的人!你快杀了她,杀了她!远处,一点灯影飘飘悠悠迅速往这边靠近,仿如黄泉上艳丽的漫珠沙华,引诱着他带她走向永恒的死亡。

    他的手慢慢缓缓缩紧,只听见那个声音不断重复着。

    杀了她,杀了她,快杀了她……

    寒冷的夜风应声而进,门突然被人撞开,上官伶焦急而愤怒的面孔出现在屏风旁,在看到眼前的一切时,他眼里的眸光瞬间变冷。

    “你在干什么?”他冷冷呵斥道。

    司马夜平静的将夏云烟颈项的一缕黑发撩向她脑后,这才抬起头,“你觉得?”

    床边的人这时终于也被惊醒过来,看到两个男人都看着对方,上官伶脸色时青时白,而司马夜则一脸平静的看着他,眼里是她久未再见的阴森和寒冷。屋里的气氛压抑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过了良久,伶才开口打破了平静,“过来!”看也不看她,他只冷冷的命令道。夏云烟觉得空气里似乎到处都是机关,稍不注意。一旦触动这机关,她就会马上中箭身亡。所以她缓缓的站起身,确定没有任何危险时,才敢往伶那边走。谁知道背后一只手突然拉住她,她吓得一个哆嗦,听到司马夜平静的道,“照顾我这么久,你也该累了,跟凤夕回去休息吧。”

    “是。”夏云烟小心翼翼的回头,看到司马夜嘴角勾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定定的看着伶。而伶在听到这句话之后,脸上的神色更加不好。一等他松开手,她急忙奔到伶身边,“我……我们回去吧。”

    上官伶一句话也不说,拽着她的手就往外走。夏云烟一路跌跌撞撞的小跑着跟他回到禁苑,一进屋子,他就将娇奴给吼了出去。夏云烟赶紧躲到床上,却被上官伶给抢先一步掀了被子,她急忙抱住头,喊道,“伶,你不要生气。”

    她害怕的样子像极了一个只可怜的小兔子,反倒让上官伶一愣,意识到她在害怕自己,他突然没了怒气。

    夏云烟等了半天,没等到伶吼她,反感觉他在床边坐下,她悄悄抬起头来,看到他神色黯然的坐在身边,她轻声问,“伶,你怎么了?”

    “伶?”

    “对不起。”

    夏云烟被他突如其来的道歉吓了一跳,听到他继续说,“上次不该跟你吵的,你也有你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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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伶……”难道不见的这两天,他一直都在想这个吗?夏云烟望着他,“其实我也有不对,因为伶都是为我好。”

    “你知道就好。”上官伶拍拍她的脑袋,“总之,我们两个都有不对。大家以后不要再犯就好。

    “伶……”夏云烟抱住他,“我们和好好不好?”

    “怎么,现在不算是和好吗?”上官伶笑着反问。

    “是是是!”夏云烟急忙点头,“那你也不生气了?”

    “还是有一点。”

    “为什么?”她皱起小脸。

    上官伶叹了口气,摸摸她的头,“因为你不听我的话,没有离司马夜远一点。”

    “为什么伶这么不相信他啊?”经过今天,她觉得他还好啊,也没对她怎么样。

    “不是我不相信他,而是他值不值得我们相信。等到时机合适,我会带你离开王府。”待在这里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刚才那一幕更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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