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下之臣--凤栖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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裙下之臣--凤栖卷-第16部分
    动了几下便滚下车掉在她面前。

    “是宣国军队。”她身旁的年轻人喊了起来,夏云烟心里一紧,没想到阿达利的话还真的应验了。

    大石不断的从天而降,在这陡峭的山谷中躲无可躲,女人们护着老人和小孩,男人们则开始有序的向队伍后面跑去。夏云烟挣扎和站起身,跑了一段路才看清楚,原来来时的路被宣国军队给堵住了。阿达利的声音越来越近,招呼着一些人赶快带女人,老人和小孩从前面离开小道。被乱石砸中的惨叫声不断在耳边回荡,夏云烟呆呆的望着眼前戏剧般的变化,直到一双有力的手将她拉向前,“你还傻站在这里干什么!等着被砸死吗!”

    “阿达利?”夏云烟突然回过神。

    “快走!”

    阿达利拽着她的手,不断的往前跑,夏云烟眼看着一块石头以飞快的速度从他额边险险擦过,一道温热的血顺着他刚硬的曲线开始缓缓往下流。

    “阿达利,你……你受伤了。”

    “走了!”

    阿达利之管想着如何将她送出小道,然而一到前方,他们便遇上了从前方涌入的宣国士兵。阿达利暴喝一声,“快去找红娘!”

    话音刚落,便有一个士兵举刀相他砍了过来。夏云烟突然回过神,拼了命的往回跑,不断的在混乱的人群中寻找着伶的身影,而眼及之处,看到的只是血肉相搏,诸死战斗的男人,女人和老人的尸体倒在地上,孩子们的哭声四处泛滥,她呆呆的站在原地,有一瞬间,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

    这……就是战场么?

    是这么的残酷。

    突然,前方出口传来一声巨响,伶的声音幽幽的从天边传来,“撤退,快从这里撤退!”

    有一瞬间,夏云烟以为这一切永远也不会结束,可是,当她刚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从头顶上传来一道有力的声音,“赫巴人,看好了,这就是你们背叛我的下场。这就是你们收留一个外来人,相信一个外来人的下场。你们知道你们收留的是谁吗?”

    她的精神高度紧绷,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指甲已经陷入到了上官伶的手心里。

    “上官伶。那个辽国的大将军,上官伶。你们这些笨蛋,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福星吗?他不过是在利用你们,利用你们罢了。他要利用你们才能阻止我宣国大军对大辽的侵犯。你们这些赫巴人,笨到连猪都不如,如果我抛弃你们,那也是你们自找的!”

    夏云烟突然回过神,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所有的人都停了下来,时间仿佛停止了一般,可是,那一双双投向他们这边,质疑,带着愤怒的目光,让她仿如置身万箭之中。她抬头,看到伶一脸苍白,眼神中是满满的愤怒。他的手竟然在微微颤抖,她反握紧他的手,投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上官伶看了她半晌,突然抬起头,“西门笑,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不断涌上来的敌人被他的气势所摄,怔怔的站在原地。他松开她的手,独自一人走向前方,一阵风扬起他乌黑的长发,铛亮的盔甲泛出冰冷的寒光,从腰间抽出许久未用的破败之剑,这剑在银光之中瞬时化作一把修罗利器,她听到他奋力的喊声,“赫巴人,跟我来!”

    幽幽的峡谷之中。他的声音久久回荡,在她的头顶盘旋……

    第四十章

    “玲儿,你在哪?娘让你快点过去。”

    “听到没,别躲了。不然我生气了。”

    “不要,哥哥,你好笨哦!”

    “娘,为什么哥哥没有玉镯啊?”

    “因为哥哥是男孩子啊。”

    ……

    “铃儿,你看。我现在也有玉镯了哦。是一个算命的老头给我的,你看你看,跟你的一样诶!”

    ……

    “玲儿要永远和哥哥在一起。”

    “傻孩子,你早晚都要嫁人的,怎么可以老是缠着哥哥。”

    “有什么关系嘛,到时候让哥哥也嫁过去就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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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笨蛋,我是男生哎,怎么可以嫁人!我要娶妻子,娶妻子啦!”

    ……

    “哥哥,你在哪?”

    “你再哪?”

    ……

    “你总算醒了。”男人淡淡的道了句,起身端来一碗药,“把它喝了,你的烧会退得更快。”

    玲儿呆呆的望着男人,没有说话。君少昊默默将药放回桌子上,勾椅坐下,“你想起来了?”

    她不语,只是眼神空洞的望着前方。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她还是不说话,半晌,突然站起身,焦急的道,“遭了,我要赶紧去告诉主子,我们的人里有内j。他们不但害我,还要给我抹乱我的记忆,我要赶紧去告诉他,让他当心不要着了他们的道。他们好可怕的,编故事编得就跟真的一样。”

    “你在干什么!”君少昊一把抢过玲儿手中胡乱收拾的行李,将她按回床上,“你听好了,我没有心情陪你在这里浪费时间。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办,你给我赶快清醒过来。不管多么可悲,这就是事实,你必须得接受的事实。”

    “什么事实,你也想骗我,你也想骗我。”玲儿叫起来,“我知道了,你跟他们是一伙的,你跟他们是一伙的!”

    “上官玲儿,你快点醒醒吧。都已经到这种时候了,你为什么还不醒过来。你就是上官伶的妹妹,你就是上官伶的妹妹。西门笑利用了你,他不仅杀了你全家,还利用了你!”

    “你骗我!你骗我!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骗我,为什么?”她再也忍不住凄厉的哭喊起来,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流泪,第一次在别人面前流泪,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如此彻底的流泪。

    他的面前突然闪现出那双哀怨的眼神,耳边似乎还隐隐回荡着她在夜空中悲凉的喊声“外公”。一股莫名的冲动让他将她抱入怀中,此刻的她是如此的弱小,他只能轻轻的抚着她颤抖的背脊,“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会陪在你身边。”

    她只能抱着他无助的哭泣着,紧紧的抱着他。就好象他是她所有的依靠一样。曾经,她以为她什么也不需要,她以为她很坚强。而现在看来,一切都只是她捏造出来的假象,就想她自己这个人都是别人伪造出来的一样,她的生活中,到底有什么才是真实的呢?

    君少昊一遍一遍在玲儿的耳边说着“我会陪在你身边”,可是,他的脑海里,浮现的却是上官伶抱着夏云烟,一遍一遍安慰着她的情景。如果,当初他能对她温柔的说出哪怕这么一句,现在会不会是另外一番情景呢?

    可笑,他居然也会有后悔的一天。

    “你不会骗我吗?”

    “不会。”

    “你也会陪在我身边?”

    “是。”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一切……”

    怀里的人哭累了以后,渐渐又睡了过去。君少昊复将她抱回床上,等到她再醒来,已经是第二日正午。

    玲儿一睁开眼,就看到男人静静的坐在窗边,望着眼前的一副画,不知道在想什么。她轻轻走过去,看到画上只用墨渍浸染出一朵简单的衾花。

    “这是他最喜欢的花。”她记得那是因为这是她最喜欢的花。

    见男人眼中的许许疑惑,她补充道,“我哥哥。”

    她转头看向窗外洒了一院子的阳光,有一瞬间依然是空洞的迷茫。所以她错过了他眼里难得的失落和迷茫。

    “遭了!”她突然叫出声,“我们现在得赶快赶去临遥。”

    “主……”她涨得满脸通红,由羞到恼,“西门笑查到了哥哥的下落,北塘家的那个孤女似乎也在那里。我们现在得赶紧赶去救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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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西门笑已经去了临遥?”这一次,他果然猜得没错。上官伶和夏云烟就在临遥,那个挑起赫巴人造反的女子果然就是上官伶。

    夏云烟呀夏云烟,我似乎总是小瞧了你!

    “你也不用太着急,西门笑还不至于能那么快进到林海之中。”不然,赫巴人也不可能选择那个地方作为他们的藏身之地。

    听他这么一说,玲儿的脸色反而更差,“你还不懂我的意思么,他从来不做浪费精力的事,既然去的话,肯定就是已经找到进入林海的办法了。”

    “你……”君少昊一惊,“赫巴人里有j细!”

    不多时,城门口便奔出两匹快马,一前一后飞般向临遥方向赶去。两人都在心里暗暗的祈祷着,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

    夏云烟能听到车外破败的车辕发出的吱嘎声,就像这九死一生的族人中,残存下的生命,苍老而颓败。她紧紧缩在上官伶的身旁,从他的身上,隐隐散发出一股清新的香味,让她觉得安心。

    车身四周被麻布密实的笼罩,里面一片漆黑。上官伶紧紧抱着她,不发一语,均匀的呼吸听上去很平静。

    “伶,你说我们真的就要这样死去了吗?”

    “你怕了?”

    她摇头,只要有伶陪着,那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只是……”她顿了顿,接着道,“有点不甘心。”对啊,她不甘心,很不甘心,非常非常不甘心。明明幸福近在咫尺,却为何总是发生那么多的意外,多到让她措手不及。她不明白,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不明白为什么一路平安,却偏偏到了沧浪谷才出事。她知道,族里有j细,可是那个人绝对不会是他们。但对于已经上过伶的当的赫巴人来说,当他们知道真相时以后,要不怀疑他们也难,毕竟说到底,他们三个人才是异类。

    “伶,为什么那时候你不逃走?如果只是我们离开的话,伶完全办得到的吧!”

    “那为什么你不逃走?”黑暗中传来上官伶的声音,因为许久未说话的缘故,听上去有些干涩沙哑。

    “哈……哈哈哈……”夏云烟笑起来。

    “笑什么?”

    “笑我们两个好笨。”

    “所以我们才是这世界上最接近的人。”

    “可是,伶你更笨。”

    ……

    “因为我们完全不是一回事啊!”伶的留下叫做因果,而她的留下也叫做因果吗?当然不是一回事,这笨蛋总是不懂!

    她心里一酸,怕开口泄露自己的情绪,却不知道两行温热的液体抑制不住的流出,滴落到上官伶的手背上。黑暗中,上官伶的右手一颤,什么也没有说,也没有擦干手背上的泪水,他伸手捂住了她的双眼。

    “如果下辈子我再也看不见,那一定是因为你。”她幽幽的说,带着几分埋怨。她爱过小九,关于那段晦涩的初恋,她记得的却只是那夜灿烂的烟火,只是那满院凄怜的白宛花和那些阳光灿烂的日子里,小九站在人群中时的谈笑风声。而伶却从来没有离开过她,就像另一个叫做夏云烟的人,伴随着她成长,也将持续到她的死亡。她爱了?还是从来就没有爱过?她不知道,唯一知道的是,伶留给她最多的,是思念和眼泪。

    “……长生……”

    话没说完,帘子被人掀开,夏云烟眨了两下眼,看到几个男人站在车栏外。

    “下车了。”一个人说着,另外几个人开始上前解开栏子上的大锁。等到夏云烟和上官伶下来,其中一个男人深深看了一眼上官伶,走在了前面。上官伶牵起夏云烟的手跟着他走在男人身后。此时天色已黑,空旷的草地上,零散的人们正在搭建着临时的帐篷,准备在此停歇一夜。

    破烂的衣物和铁器被丢弃在了空旷的草堆里,然后男人们开始将其掩埋。人们三五两个坐在篝火旁,脸上是阴霾的神情,孩子们萎缩在大人身旁,没有一个人说话,有人正在替家人或者朋友处理着身上的伤口,血红的颜色即使在夜空下,也显得如此的明丽。天空不时飞起阵阵灰屑,空气中有一种叫做寂寞和悲凉的东西在肆漫。当他们走过,每个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或者麻木,或者愤怒,或者忧伤……但所有,都像一把把利箭之射向夏云烟心里,恨不得将她撕成碎片。

    突然一个女人叫起来,“杀了他们,杀了他们!他们是j细,是西门笑那个坏蛋派来的j细,为什么还不杀了他们!”

    她的话就像燎原的星火,燃起了所有人内心的愤怒。刹那,疯狂的喊声在夏云烟和上官伶身边此起彼伏。感觉到握着她的手紧了紧,似在给他安慰,夏云烟抬头看了一眼伶。他的表情依然很平静,只是眼里暗淡无光,脸色更显苍白。她反手握住他,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她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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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了他们!”

    愤怒还在不断的滋长,丝毫没有停止的趋势。更有人开始冲上前来,幸好被几个男人及时拦下。夏云烟木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丝毫不知道该做什么。然而更多的人冲了上来,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妇人一把拉住夏云烟的手,“你,坏女人。是你把西门笑引来的。是你,如果不是你向他泄露我们赫巴人的行踪,我的尹恩不会死,不会死的!你这个坏女人,我恨你,我恨你!”她一巴掌善向夏云烟,后者闭上了眼,只等着这重重一巴掌,然而她只听到“啪”的一声脆响,睁开眼,只见伶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苍白的脸庞上,是五根鲜红的手指印。

    “滚开,你这个混蛋。你这个辽国人。利用我们赫巴人的感情,只为了达到你的目的。你这个魔鬼,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我要杀了你!”老妇人更加激动,不知道何时举出一把猎刀,疯了一样向上官伶砍去。而上官伶却一动不动,丝毫没有要躲开的打算。夏云烟惊出一声冷汗,连话都喊不出,幸好好老妇人情绪过于激动,只稍稍划破了一点皮。但随即她又扑了上来。

    这一次,夏云烟急忙拉过上官伶,紧紧抱住他。

    “杀了他,杀了他们。”

    人越来越多,几个押解他们的男人已经控制不住,大家全向两个人冲来。哭喊声,诅咒声,同时在夏云烟耳边响起。她只感觉到有人在拉扯她的衣服,她就像一个洋娃娃一样,几乎要被人撕成碎片。

    有人在使劲的喊着,“快住手,此事还得等族中长老们的判定。快住手!”

    似乎有人在说赶快去把克扎大娘和阿达利喊过来。

    这些到底是真的还是虚幻,她已经分不清楚。她只清楚的听到,“她是个孽种,快杀了她,杀了她!”

    “不要脸,不要脸……”

    “我要你看看她在这床上的滛荡……”

    “我要你看看她在这床上的滛荡……”

    “我不要听,我不要听!”她使劲捂住耳朵,突然发现伶正紧紧的抱着她,所有的人都疯了一样在他单薄的身上发泄愤怒,她什么也不能思考,脑海一片空白,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反抱过伶,推开涌上来的人群。她突然激动的反应反而让所有人恢复过来,一时愣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们在干什么?你们再干什么?是,他骗了你们,利用了你们。可是如果不是因为你们,他又如何会落得这样的下场。如果不是因为心里对你们的愧疚,伶为什么还会假扮红娘留下,你们以为他疯了吗,拿自己的命来玩过家家。没错,因为伶,你们起来反抗西门笑,可是,你们问问自己,难道没有他,你们就不会起来造反了吗?他放着堂堂的将军不做,跑来当一个没用的红娘,劳心伤神安排你们的去路。可是呢,到头来,他却只落得这样的下场,如果一开始是他的错的话,那么,做了这么多,难道还不足以弥补他的过错吗?”

    夏云烟用尽了力气吼出这些话,而伶只是默默的抱着她,她却更感到他此时的无助。

    所有的人都沉默了,夏云烟扫过一个个人的面庞,在她待在赫巴族的短暂日子里,这些面庞都曾非常亲切的对她微笑过,这些人都曾用非常温柔的声音唤着她的名字,可是,只是那么一句话,那么一个小小的谎言,就打碎了所有所有美好的东西。

    “你说的都没错。”其中一个瘦弱伤残的男子道,“可是,你们不应该向西门笑暴露我们的行踪!”

    “我们没有!”

    “如果不是你们的话,难道还会有其他人。要知道,死的可全是我们赫巴的亲人,是我们的族人,我们的至亲!”另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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