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在老兵们走的前两天,我收到了爸妈给我的来信,爸爸在信中告诉我,他的部队也整编了,他已离开省城去了淮阴军分区,妈妈和哥哥弟弟妹妹们也都已一起去了淮阴。爸爸在信中跟我说,如果部队确定我复员,可以到省外贸局找王叔叔帮我联系工作。铁打的营房,流水的兵,我虽然年轻,想问题想的不多,可眼前这么大这么快的变化,还是很明确的在告示着我,等在我前面的路,真的很难说清楚会怎么走。
就在我对自己的前途感到茫然,对和李丽关系的前景很是担忧的时候,处长去军区报到前和我的一次谈话,消除了我心中的所有的顾虑。
第二十七章住院(一)
陆军第175医院在漳州的东郊,我在这175医院住院已一周多了。自李丽回南昌休假后,我莫名其妙的开始拉肚。先是到机关卫生所看,卫生所的女军医说,是我晚上睡觉着凉了,引起的肠胃感冒,开了几天的药让我吃,并说没事儿,小毛病。肠胃也会感冒,我以前没有听说过,是从这位女军医这儿才开始知道的。那女军医说我是夜里着的凉我也信,自李丽回去,我经常夜里翻来复去睡不好觉,也许真是被子没盖好。可几天过去,药吃完了却也不见好,上厕所的次数反而更多了,几乎离不开厕所了。赶紧再去看,那女军医才叫我做检查做化验,原来是感染上了传染性痢疾。
这175医院之前我来过,那是来送于班长和张银喜他们几个来住院,没想到我自己也住进来了。住进医院,一个多星期下来,已经基本控制住了,已经不像刚进来时恨不得一直坐在马桶上不下来。刚进来时,那才离开马桶站起来没走两步,就又来不及的又要坐下来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受。刚进来时也不敢离开病房,怕走远了来不及找厕所。早上管我床的医生在查房时跟我说,再巩固一周就好回去了。
虽然郭组长在送我来时,让我安心治疗,让我养好了病再回去,可我心里还是着急着回去。组里一下子走了那么多老兵,李丽回去探亲又还没有回来,现在组里人实在是太少,班可能都不好排,而且基本上都是新报务员了。处长临走时和我谈话给我提出的要求,时不时的也会在我的耳边响起。我心想,现在这是关键时候,我该要拿出实际行动来。不说为了爸妈的嘱咐为了处长的期望,再怎么着,我也不能辜负了李丽。
我来到传染病科的医生办公室,找到我的管床医生,正磨嘴皮子要求提早出院,正说着话呢,就听到值班的护士在走廊上喊:“十五床!十五床!有人来看你。”我抬起头回身一看,呵呵,是李丽来了,她正站在我病房的门口。
第二十八章住院(二)
“你的假期应该还有两天啊,怎么回事?哪天回来的?”这些天,我一直在心里计算着日子,李丽的假期应该还有两天。“我昨天早上到的,来,看了这个你就知道我为什么会早回来了。”“生日快乐!我是提前赶回来给你过生日的,哪晓得你住进了医院。”李丽从口袋里拿出个日记本递给我,并边说话边从黄挎包里往外拿东西。麦|孚仭骄⒋蟀淄媚烫恰⑻宜毡伞⒔圩樱褂幸淮蟠憬丁d强姘醋挪淮螅啥髂贸隼慈窗巡〈脖呱系拇餐饭穸挤怕恕u闹莸亩毂纠淳筒焕洌醋爬罾鋈占侵兴寄钗业幕坝铮醋盼叶悦嬲庹鸥郧卫龅牧常业男睦锱摹o胱爬罾鑫烁夜眨谷幻挥行萋倬吞崆盎乩戳耍睦锔浅渎烁卸n以谀且豢掏耆两谛腋v辛恕n一姑挥谢毓窭矗姑挥械任宜党鲂闹械母卸党稣庑┤兆游叶运乃寄睿案胛业氖焙蚓湍贸隼纯窗伞!崩罾鲇执涌姘锬贸鲆槐拘∏删碌挠凹莞摇br />
管床的医生并没有因为我的要求就让我提早回去,还是在巩固治疗了一周后才开出了出院通知。确实,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到哪儿也要守哪儿的规矩。不过,有了李丽留下的那本小巧精致的影集相陪,加上病症已经完全没有了,这一周的住院的日子,几乎可以说是过得非常的愉悦,每天只管按时吃按时睡,只要不出院子,还能四处的转转走走。
我出院回到组里后,一天也没有休息就参加了值班,在我值第二个班时,遇到了才从家里回来刚上班不久的陈敏和我对班。看到她手膀上的黑袖章,看着她瘦了一圈的身体,我一时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她。出院后回到组里就听说了,陈敏的爸爸因病去世了,才五十一岁。这个年龄在当时的部队领导中并不老,在我现在所在的单位,这个年龄还是好劳力,可怎么说呢,陈敏的爸爸居然就走了。
正文 第二十九章至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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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入党
郝庆秀复员后,李丽的宿舍只她一人住了。要说那段时间,我们俩的见面应该更加方便,可我和李丽还是一如当初的约定,除了值班,平时还是坚持不见面。我自己更是一门心思地扑在值班工作、业务训练和组里的菜地劳动上。我还经常的利用时间找郭组长和老党员们回报思想,让他们帮助我找出在我身上可能还存在的种种不足。在全组同志们的面前,我和李丽的表现就跟真的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一天晚上,我和李丽都上夜班,李丽和我说:“你怎么好像老是在躲我,要再这样下去,我真是受不了了。”其实我心里的感觉未偿不是和她一样。“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不能忘了我们的约定。”我安慰她,其实也是在给我自己打气。时间到了这一年的三月初时,终于劳有所报,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我也被吸收入党了。
难抑心中兴奋的我当天就给爸妈和同学明伟写了报喜的信。事后听妈妈说,爸爸在看到我在部队入党的信后,是从他的办公室一路跑着回去告诉妈妈的,并跟妈妈说:加两个菜,为我们的儿子在部队的进步庆祝一下。平时不喝酒的爸爸那天中午例外地在家喝了不少酒。我能理解爸爸,爸爸是以他一个老军人对部队的熟悉,在设想着儿子的未来。在郊县插队已三年的明伟在今年也参军了,他的部队在浙江嵊泗,他成了一名守岛的战士。
就在支部大会开过后的第二天的早上,在李丽的宿舍,我和李丽为我们先后都已顺利地加入了党组织在庆祝着,一起陶醉在对未来的憧憬之中。那一刻我们俩都显得很有信心,从我们开始相处到现在,我们先后都入党了。我们俩都相信,只要我们继续努力,继续这样坚持下去,一起在部队有所发展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李丽的心情好像特好,我入了党,她就像现在的买彩人中了大奖似的兴奋:“要不,我们俩现在就把这事定下来?”我定定地看着她那张红的更显动人的脸,“以后吧,你有没有想过一旦确定后的后果?假如今后有个万一呢。”我的话音还没有落下,李丽已用手捂住了我的嘴,“不,我不让你说这样的话,我们没有万一。”我们俩在慎重商量后决定,如有机会还是先给各自的父母透露一下,先征询一下长辈们的想法。
离开李丽的宿舍后,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一下子就有了马上回家探亲看望爸妈的强烈想法。当天就跟郭组长请好了假,到大院的服务社给爸妈和弟妹们买了漳州的地方特产,打电话让在后勤工作的战友买好了车票。第二天的早上,在和李丽简单的作别后,我登上了回家的火车。
第三十章探家(一)
苏北的清江市,虽然是淮阴地委和淮阴军分区的所在地,可那城市规模和漳州差不多,也不大,也是个县级市。出了长途汽车站没有多费周折,我就找到了军分区的大门口。站岗的那大个警卫在电话确认了我的身份后,更显得热情起来,他指点我,直走第一个路口左拐向里第三排第一家就是我家。可还没等大个警卫跟我说清爽呢,我已看到我的小弟已从那路口朝我跑来,后面是我哥、大弟、妹妹和爸爸妈妈。我那一刻看到,离家三年,爸妈一点没有显老,只是弟弟妹妹们长大了,个子比我走时都高多了。我在爸爸的面前立正,给爸爸敬了一个非常标准的军礼,爸爸就像我部队的首长似的给我还了礼。我那不多的行李早被我哥抓在了手上。
在家的日子感觉真好,每天又能吃到妈妈做的饭菜了,而且用不着早起出操走队列,用不着惦记值班和训练,每天想睡到什么时候起来都行。妈妈每天都变着样儿烧菜,每到吃饭妈妈都把我的碗里挟满了菜,还不停地问我还想吃什么她上街买。家里弟兄们也好像是分过工似的,轮流给我当向导,带我上街逛商店、逛公园、看电影。自到家后,爸妈也没有多问我这几年在部队的表现,入党了就已很好地说明了一切,而且连续两年还得了军嘉奖,我能看出爸妈对我在部队的表现挺满意的。
十五天的假期,在家待到十天时,爸爸就催我出发,跟我说最好提前回部队,还是妈妈说了干吗提前那么多,让我再住两天再走,我才又在家多住了两天。其实我心里也想早点回部队,说真实的,在家后面的那几天,我人虽然还在家里,那心早就回到部队了,只是心里想说的话还一直没有敢说出来,想找个机会说出来。
离开家前一天的晚饭,妈妈又烧了很多菜,全家人都举杯为我送行,我可能是酒后胆也大了,把和李丽的事告诉了爸妈。我看见原本还很好兴致的爸妈一下子都不说话了,我赶紧用我和李丽先后入党的事实,向爸妈说明我和李丽的相处没有影响我们各自在部队的进步,并保证会处理好工作和个人感情的关系。爸爸听完我的话:“来,喝酒,到了部队好好干!”只这一句,我已懂得爸爸的意思了。我连敬了爸爸三杯。那一晚,我醉了。
第三十一章探家(二)
汽车好像了解了我的心情,在弯弯曲曲的洪泽湖大堤上疾驰。太阳冲破了晨雾,在天的边上开始露脸。出站时只能看到人影的车厢,有了阳光,马上就亮堂了。看着行李架子上妈妈为我准备的两大包吃的,我的思绪还伴在妈妈的身边,却也已到了远方的部队。这也许就是许多人常在嘴上说的,人走在路上,心却挂在两头。
妈妈在送我上车时说,包里有在菜市场六分钱一个就买到的已经煮熟了的一百个鸡蛋,有已经炼好了灌了一大瓶的猪油,还有爸爸给我带着的牡丹、大前门香烟。妈妈跟我说,那一百个鸡蛋到了部队和战友们慢慢吃,平时如果伙房的菜不好,可以挖一点猪油放到饭里和着吃,妈妈说香烟每样也只买了几包,到了部队分给战友们抽。空间不大的座位,让一直弯曲着的双腿无法向前自由的伸展,可想着妈妈,想着刚刚离开的家,想着很快又能见到的李丽,心里只觉着暖暖的,一点没觉得它已从酸疼变得麻木。
当我带着一颗兴奋了几天了的心回到组里,并准备马上就去李丽那儿看她时,从同室战友的嘴里得知,就在我回到组里的前几天她也回家了。我那兴奋放松的心一下子又变得紧张起来。不知道李丽为什么也这么着急地回去,不知道李丽的爸妈能否也像我的爸妈这样,有一颗菩萨心肠,让她也开心地回来。我没有别的办法,只好一边参加组里的值班,一边在焦急中等待李丽回来的消息。
在等待中过日子的滋味可想而知,我是一天到晚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赵主任找我谈话了,赵主任让我到宣传处报到,参加机关战士理论学习班。记得整个学习班也就十多个人。为了端正我们所有参加理论学习班人员的思想,提高大家对当前国际国内形势的认识,学习班领导还带我们专程去了厦门大学,请学校的知名教授给我们讲课。为了排除干扰,提高效果,学习班还实行集中吃住。可心里有事的我,在这集中吃住的十天中,精力却怎么也集中不起来。用四个字形容我当时的状况最为贴切,那就是心不在焉,每天都心不在焉。
十天过去了,我回到组里,又过去了两天,李丽回来了,她约我马上见面。
正文 第三十二章至第三十四章
辣文 更新时间:2011-12-20 15:01:57 本章字数:39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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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分手
在精力极不集中的状态下,一张八点钟的地面天气图训练完后,时间已快到中午。同宿舍里那几个上夜班的战友还在补觉,蚊帐里不时地传出他们熟睡中发出的呼声。我轻轻地走到我的桌前,打开抽屉,拿出一个已经洗得发白的黄挎包背到肩上,再轻轻地把抽屉锁好后下了楼。穿过指挥所后面那条长长的连接军部大院的地下通道,走过军首长楼,走过机关招待所,那栋熟悉的宿舍楼已在眼前,我习惯性地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这是一栋老式的砖木结构的二层楼。整个一楼是军部卫生所,二楼是卫生所的女军医、女护士和机关各处室女工作人员的宿舍。整栋楼只有东西两个楼梯口,李丽的房间朝北靠西,所以我每次来都是走西面的楼梯口上楼。我把黄挎包从背后移到胸前,再一次地在心里想像李丽会给我带来怎样的消息,李丽在看到我给她买的礼物后会是如何的喜悦。
熟悉的门一如往常地半开着,我撩开那片用战士的忱头布改成的门帘,并和以往一样,反手关好了门。只见李丽面无表情地站在她床前的那张小写字台前,原本红润的脸显得苍白。“怎么了?生日快乐!你不知道吧?我也是提前赶着回来给你过生日的,哪知道你也回家了。”李丽头低着,把我递给她的挎包放在桌子上,不说话。“哎,不打开看看?怎么不说话?我爸妈对我们的事没说什么哎,你爸妈呢?她们怎么说?”我心虽紧张,但表现出的是一副轻松的模样。李丽还是低着头,还是不说话。“是不是你爸妈不同意我们的事?”李丽点了点她低着的头。“那你呢?你是什么态度?”我已有点急了。李丽不说话。“你快说话啊!”我那故作轻松的模样已经完全没有了。李丽还是低着头,还是不说话。不用我再去问她什么了,我已经知道了答案,也已经不能控制自己激动的情绪,我立马就离开了那间屋子。
我离开那间熟悉的屋子时,大脑肯定是一片空白的,要不然,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怎么想就是想不出我是怎样离开那间屋子的。可有一点我的心里很清楚,也是很肯定的,就是从我走出那间屋子的那一时刻起,我已不再相信男女之间的任何承诺、誓言。
当空白的神志带着我走出楼梯,走过那楼前的台坡,踏上那个平时供机关干部们打排球也可以打羽毛球的不大的小操场时,我意外地听到李丽在她朝北的窗台上不管不顾地大声地喊我:“江建军!你回来!”性格倔强的我没有回去,连头也没有回。心想,回去又能怎么样呢?听听她给我的解释?还有那个必要吗?
“李丽那年虽然只有二十岁,可她已经当了六年兵,还没有提干,在她爸妈面前说你俩个人的事怎么可能通过。”许多年过去了,前些天,陈敏的这番话才算敲醒了我。现在想起来,也许是我错怪她了,我该回去的,哪怕是听一下她的解释。
第三十三章调离漳州
我的车次是晚上八点多的,可我还是提前和全组的战友们告别,坐大院的班车,七点就到了车站。那时的漳州火车站规模不大,但每天南来北往的人流也还是不小的。三月的漳州,已是雨季,我顶着细细小雨,从军人通道提前上了车,在把背包在行李架上放好后,我坐到我的座位上。从昨晚开始的低落的情绪,在透过车的窗户看到站台上那各式各样提着大包小包的赶路人后,似乎变好了些。作为一名军人,服从命令是不用置疑的,哪里需要到哪里去,可在这个时候离开,我确实一点思想准备也没有。
直到昨天晚上的组务会前,还没有谁给我透露一点点的消息,而这中间只隔了二十四小时,在今天的晚上,我已坐上奔赴新的工作地点的火车,奔赴新的工作岗位。这个带给我军旅生涯重要转折的组务会,一开始,和以往并没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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