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往外走去。
陈奕甩着手里的地图,喊着,“真事儿,行程我都标好了!要是去现在就得办签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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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非平安夜(二)
莫小米一忙起来就不管白天晚上,经常吃住在办公室。 笔下文学.
晚上八点,李曼莉在外面酒足饭饱后给她带回一份意大利面,看她吸溜着干掉一大盘子面,还没有动身回家的意思,就提议说,“小米,你总这么不回家,还不如把你的那套公寓租出去呢,每月多好几千零花钱呢!”
莫小米精光一闪,对啊,办公室有床有沙发的,会客室还有电视可以看,她大口嚼着面,含混不清地问,“你估计租多少钱合适?两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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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话!你那两室一厅的房子,朝阳,地段繁华,交通便利的,怎么着都得三千五,还带家俱呢!”李曼莉看起来是个见过大阵势的人,一毛一厘的掉在地上根本不弯腰,事实上她经常买那种质量靠得住款式丑得一塌糊涂的衣服,回来后自己改良,就现在这办公楼,当年谈租金时硬是比房东的价格低了一成,因此明确了事务所的分工,李曼莉拉活儿,莫小米干活儿。
“那成,明儿你在网上发个出租房的帖子,价钱什么的你定。”莫小米应允着。
李曼莉按着ipd确认莫小米的行程表,“李永梅的案子明天上午开庭,没问题吧?”
“一切顺利。不过,今天下午我们见面时,李永梅说,有几家媒体一直在关注这件事,她已经接受了采访。我觉得利用舆论力量引导社会公众的态度,未尝不是件好事,毕竟大家都会同情弱者。”
“李永梅是公众人物,有报纸报导这件事也无可厚非,只要合法就行。”李曼莉耸耸肩居。
电话响起。莫小米一听就知道是陈奕,一般没人能把“您好”两个字念得像骂人,“怎么着?我两天没给你那咖啡馆送钱切,你就有点按捺不住了?”
“什么呀,你就是小人之心度我的肚子,我是看你这几天挺忙的,要不下来放松一会儿呗!”
“改天吧,我明儿有案子开庭,还有些材料要准备。哎?你不是要去什么音乐节吗?”其实莫小米压根儿没信,他那么大咖啡馆晾那儿,谁给他看着呀!
“那不等你嘛,既然你这么忙,我就只好孤独地一人儿去异国他乡了。明天晚上的机票,你不用送我,记住啊!”陈奕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特凄凉。
莫小米自动忽视了李曼莉审视的眼神,表情严肃了些,“那你咖啡馆怎么办啊?”
“关张呗!得,你忙吧,我这儿来了几个朋友,你不下来我们就开始轰趴了啊!”陈奕那边喧闹起来赭。
“啊,那什么……”电话已经挂断了,莫小米愤愤地对李曼莉说,“什么人啊,这男的也太不靠谱儿了!赚钱的营生哪能说关张就关张呢!”
李曼莉丢下一个满含深意的眼神,踩着神仙的云彩飘走了。
刚清静一会儿,“老妈来电”,莫小米深呼一口气,还没说话就听见那边机关枪似的扫射过来,“小米你像话吗?你跟小陈见面多长时间了?也不说跟妈汇报汇报情况!怎么样?像你爸说的那么帅吗?工作怎么样?你们俩进展到什么程度了!你这孩子,也不懂得请人家回家里吃个便饭!太没有礼数了……”
莫小米冲着电话喊了两声,“喂……喂,妈你能听得见吗?你怎么不说话啊?喂喂……”关机。作为家中唯一的女儿,在二十五岁前她是千金,父母逢人就夸,懂事乖巧,学习又好,二十五岁之后,尤其是终年没有男人陪伴身边后,就变成了烂白菜,恨不得一脚踢出门去,莫小米常常在想,难道女人的价值取决于丈夫的价值吗?嫁的男人越好,说明女人有本事,没有男人,再成功的女人也只能任人背后指指点点,一句“有病”能淹没所有成绩。
第二天的开庭进展异常顺利,李永梅仍然是伤痕累累,包裹的医用纱布恰到好处地露出了每一处伤势,前来听审的观众席人手一份都市报,上面有大篇幅李永梅的创业史。
莫小米的陈词过后,观众席一片唏嘘,有人义愤填膺地喊着,“跟他离婚!扫地出门!衣冠禽兽!”
李永梅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着,“我的丈夫只是一时鬼迷心窍,请大家原谅他。只要你愿意痛改前非,我和女儿永远都爱你,我们一家人永远不分开。我只想让他吃几天苦,这样就可以想起家里的好了……”
审判结果不出所料,行政拘留五天。
李永梅付给莫小米的律师费不亚于一场大官司,让她觉得有些惭愧,哪怕是个菜鸟都能把官司打到这份儿上,虽然这是李永梅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
在莫小米的办公室里,李永梅一点点地把白纱布拆掉,淤青也是青色眼影的功劳,“莫律师,你不用觉得自己做的那些不值这一摞儿钱。我认为非常到位,我不稀罕钱,我也不稀罕那个人,让我恶心,我要他的名声,我们这个行业不会容忍一个有暴力倾向的畜生,我要他没脸在这个社会立足!”
这一刻,莫小米后背渗出好多冷汗,李永梅的眼神告诉她,这件事情远远没有结束,她会用自己的方式来惩处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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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败得体面
陈奕果然走了,“兮”关着门,莫小米拎着攒了一周的脏衣服下楼,感觉少了点什么。 笔下文学.
李曼莉飞回台湾了,昨天晚上看到她正视频电话,屏幕上的男人周正得像个男模,不停地说“哈尼哈尼,什么时候才能抱抱你?”李曼莉就像朵开得正艳的牡丹花,流淌着浓浓的蜜,对她而言,男人就是蜜蜂,没有不行,太多不行,只有一只也不行居。
开车上路,莫小米突然觉得应该为自己做点什么了,每天只睡几小时,毁的是自己的脸。她已经跟李曼莉商量好了,两周假期,完全放空,李曼莉还说,“建议你上后海那儿钓鱼,运气好能钓来个金王八。”什么话一从她嘴里说出来,总变味儿,莫小米有时挺烦她。
回了自己的小窝,麻利儿地收拾出了空着的那间卧室,已经有人约好下午来看房了。墙上贴着的挂历上画着一只火红颜色的兔子,显摆着两颗洁白的门牙。莫小米看着自己生日日期上面画着的大黑圈儿,越发觉得那兔子的牙就是索魂的凶器。
还剩二十二天,总该为自己做点什么了吧?好像过了三十这个坎儿之后,就更没资格挑肥拣瘦了。莫小米埋头在衣柜里,才发现自己没几件工作以外的衣服,一边叹息着大把青春时光的流逝,一边数着钱包里的票子,还够买几件好衣裳的。
中午叫了肯德基,窝在沙发里啃着鸡翅,看着台湾最无聊最二的康熙,莫小米瘦小的身体被夹在俩沙发靠枕中间的缝儿里,笑得前仰后合。这就是独居的好处,在家里住尽管衣食无忧,可母亲的电视只允许停留在动物世界,而她也必然邀请自己的女儿一同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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耗到下午三点钟,陌生号码来电,是新租客。莫小米告知对方具体哪栋哪单元后,又被告知了目标的身形衣着特征后,就趴窗沿儿上候着了。因为才二楼,她清楚地俯视着目标一点点靠近楼门口,随行的那老头儿特眼熟,隐约的说话声儿耳熟,甚至半秃了的脑门也有点面熟,但是莫小米没多想,反正在房子里住的是女的就成。
交谈了几句,莫小米就认可了这位租客。没办法,这年头上哪儿找这么靠谱儿的租客啊,揣着身份证来的,还有担保人的单位证明。年龄五十五岁,籍贯香港,来北京办事儿,住宾馆总失眠,所以想找个有人气儿的房子,也就是晚上睡睡觉,白天外出赭。
三言两语就敲定了租房合同。莫小米一边点着三个月的租金,挺厚的一沓钱,一边思索着哪些家具和电器是可以共用的,卫生清洁是怎么分配啊。抬头看见租客时,一脸尴尬,“那什么,您能把身份证再借我看一下吗?我忘了怎么称呼您了。”
“我叫陈清婉,因为我的年龄关系,身边的小青年们都叫我陈姐,你也可以这么叫。”靠谱儿的租客把她唯一的行李,一只疑似电脑包扔在了床上,又坐在床上试了试弹性。
莫小米才看见,这位五十五岁的阿姨及膝的白色长t下居然埋伏着一双粉色的筒袜,横条状的,配着平底的的尖头休闲鞋,浑身有种说不出的潮,剪着当下最时尚的短发,额前那一缕飘扬着的,是蓝色还是绿色……
莫小米在心里狠狠捶了自己一拳,好歹也是个律师,怎么可以在看到钱之后就不管不问地签了合同呢?她怯怯地问,“陈姐,我想问一下,您是做什么工作的?”
陈清婉眯着眼睛,指着莫小米笑了两声,好像早就猜她会问这个问题。她打开包包,揪住底儿一抖落,哗啦啦,有一摞照片从文件夹里抖出来,全是明星,男的女的都有,除了这些就是几十盒cd,包装精美,还没拆封呢。
莫小米目瞪口呆的,讪笑着,“陈姐,瞧您,这年代听歌哪用的着这些啊?您背来背去的多累,买个便宜点的mp4,听歌mv一起享受了!”
陈清婉一古脑儿地把东西又塞回了包里,表情很严肃,“小莫,千万不能这么想,喜欢听歌,真正喜欢这些歌手的人都应该买cd,而且应该支持正版,有机会获得精美的写真集。”
莫小米一怔,不知道要怎么接话。早年间她喜欢周杰伦,买了他好几张cd,听得神魂颠倒,可作为律师,她要怎么申辩,即使买的全是盗版,也阻挡不了我对偶像的一片真爱!
她什么也没说,默默地退出了别人的房间,嗨,何必跟一个卖cd的计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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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女美猴王(一)
大清早就听见有人出去了,莫小米翻个身,继续沉沉睡去.
陈清婉出了门,拨了一串电话号码,“喂!老陈,天元茶馆见吧!”
没有错,此老陈就是彼老陈,陈奕的叔叔。他和陈清婉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兄妹相称,按理说陈奕应该叫他舅舅,可这孩子拧巴,一直喊叔叔,谁也没办法。
到地儿后,俩人面对面坐下。陈清婉迫不急待地说,“那小姑娘长得真不赖,而且好像没有夜生活,昨天十一点三十分就回房睡觉了!”
老陈吃了两口点心,摇摇头,“瞧你这劲儿,把人家当自己孩子监视,十一点三十分,你跟鬼似的猫在门缝儿啊?”
陈清婉撇了撇嘴,有些委屈,“谁也怪不着我,我要是不逼小奕回去管公司,他到现在还不急呢,三十三岁的成年人了,事业家庭,总得占一头儿吧?”
“我听他说,你让他年底前结婚,否则就回香港接手公司,以后他爱干什么你一律不插手?”
“我是这么说过,这条件公平吧?”陈清婉对自己的方案很得意。
“可是,他就算替你看着公司了,你顺利退休了,可他还不结婚,你不更没办法了吗?”老陈有些困惑。
“切,我的儿子心比天高,他什么德性我最清楚了!我那公司主营女装,好歹娱乐圈里有我的路子,好些明星演唱会的衣服都是专门在我那儿订做的,风陈女装,这名字响亮吧?可陈奕那小子总跟别人说他妈开了个衣服加工厂,这直接掉好几个档次啊!他宁愿在外面随便找个女人结婚,也不会回来管我的。”陈清婉语气愤慨,表情落寞,只有这时才像五十五岁的妇人居。
老陈连连摆手,“老莫的姑娘可不是随便找来的啊!知书答礼,博士学历,是个律师!而且她母亲说她只谈过一次恋爱,是个好孩子吧?”
陈清婉想了想,“光是个好孩子还不够,她必须有强大的内心,和彪悍的战斗力!”
“又不是打仗……”老陈嘟囔了一句,面前这个女人他认识了大半生,却总是摸不通她的想法。
“婚姻比打仗还激烈,无形的硝烟会像煤汽那样悄没声儿地呛死人。我跟小奕战斗了大半辈子,目前为止算是平手。他爸过世后,我单打独斗,力不从心,如果我的儿媳妇儿站在我这边,胜利还会远吗?”陈清婉抬手看了看时间,思考着下一步战情布署。
“你别这样,小奕他挺懂事儿的,他是你儿子,什么是输,什么是赢啊……”
“我现在就是输,我已经快一年没见过他了,上次见面还是我死乞白咧地追着他吃饭的!他来北京找清静,我就上北京烦他女朋友,他在明处,我在暗处,看谁厉害!”陈清婉边说边拿起包往外走,“哥,回头你感谢一下莫小米的母亲,租房这事儿,她的资讯太及时了!赭”
老陈吃光了最后一块点心,也没想明白,做家长的这么掺和孩子的事儿,究竟对不对?那天老莫打电话请他上家里吃饭,小米妈絮叨着说,有一天去小米的公寓帮她打扫房间,看见她门上贴着租房的字条,“孩子挣点钱真不容易啊,如今还得把房子租一间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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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清婉那时还远在香港,每周要和老陈通一次电话,了解陈奕的动态,老陈不知怎么是故意还是无心的,反正是拐着弯把莫小米出租房子这个事儿捅出来了。
第三天,陈清婉就降临在了北京的机场,傍晚便入住了准媳妇儿莫小米的家,而那对尚未捅破窗户纸的年轻男女,又被成功地蒙进了鼓里。
从此以后,大家的生活都将与众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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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女美猴王(二)
“是谁在学布谷鸟叫?咕噜咕噜……”莫小米恼火地坐起来,肚子又适时地抗议了一下,好吧好吧,先去五脏庙上个香抽个签啥的.
手机显示九点钟,有两条未读信息,九个未接电话。莫小米咬牙切齿地,近年来因为工作关系,很多人都知道她的手机号,而且她的手机是二十四小时开机,这样她就有更大机率收到各式各样的垃圾信息,卖房子卖衣服卖家具的,甚至还有卖肾中介居。
解开手机锁后,莫小米愣住了,那些未读信息未接电话全部来自同一个人,陈奕。
是不是出事了?律师职业养成了她敏感的和性格特质,短短一分钟内她设想了n种人在挪威时可能出现的意外,吃三文鱼卡住啦,看音乐节太high了心脏病突发啦,地震啦,火车撞啦……
想到这儿,莫小米颤抖着拨通了陈奕的电话,嘟嘟声响到第八次时,她就绝望了,可能他是在最关键的时候求救于我的,可我却睡昏了头,我怎么对得起他啊。
“喂!”陈奕兴奋地,鼓点声震耳欲聋。
安全就好,莫小米抚着自己的心口,试探着问,“你给我打电话啦?”
“对啊,先发的短信!”陈奕大声地喊着,时不时还跟谁交谈两句,“小米,你等下,我找个安静的地方!赭”
几分钟的空档,莫小米一直酝酿着怎么让陈奕原谅她,毕竟患难见真情嘛,可自己好像辜负了他的期望。
“小米!你看了吗?怎么样?是不是很棒?”对,国际长途很贵,可陈奕这电话费省得也太明显了。
“你说什么呢?我都没看你短信,你打了九个电话我就直接回电话啦!”莫小米一愣一愣的。
“这样啊,我给你发了个网址,上面有我这次拍的照片,特棒,有海景,草场,各种植物,最绝的就是海边的小木屋了!”陈奕说话时语速快而清晰,有成为耍嘴艺人的潜质。
莫小米气结了,“就这个?”
“啊?可不就这个嘛,你想听什么?”难道要说我想你啦,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啦,陈奕耸肩,进展还没到这份儿上吧。
“两个短信呢!另一个写的嘛?”
“我发了一个,过好长时间你都没回,我寻思肯定发送失败了,就重新发送了一遍!”
“那九个电话呢?”莫小米说着话,心快沉到地下室了。
“我连着发了两个短信,第二回都看到发送报告了,你还不回复,我就想打电话让你看一下嘛!”
“你不知道北京现在是早上吗?我好不容易休假,我睡个懒觉,我没看见短信,不行吗!!!”莫小米抓狂地喊着,天花板掉了一些灰下来。
“你别生气啊,我就是估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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