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睡觉,所以九个电话都是响一声就挂掉了啊!”陈奕急切地解释着。
莫小米握着电话的手大幅度颤抖着,瞬间向后举到了与肩膀平行的位置,电话伴随着一个男人“喂喂”的声音被甩了出去。
不是只有小鸟才会愤怒,濒临三十岁的单身女人愤怒的后果更严重,喷火的双目使全新的iphone长了个火屁股似的,射向家里唯一坚硬而且经撞的物件,防盗门。
天下无巧不成书。门毫无征兆地被推开来,iphone还没到达预定地点,陈清婉已经站在当地了,目瞪口呆地,“梆!”的一声就成了替罪羊。
莫小米惊慌失措地扶住了陈清婉,又手忙脚乱地找出医药箱,乱七八糟地一通翻腾,镇定了半天,怯怯地说,“陈姐,你别生气,我送你上医院吧!”
陈清婉心里窃笑着,正盘算着怎么打开局面时,小妮子自己送上门了。她板了板脸,“听说你学法律专业,难道课余也修古典军事吗?”
“啊?古典军事?没有啊,课下我只学过几天画画,军事我不懂哎……”莫小米看着陈清婉越肿越高的腮帮子,冰冰凉的问话,一身朋克装扮,胸前挂着个骷髅头项链,再思及那正当更年期的岁数,大脑就一个劲儿的迸火花,可这不是灵感,而是短路。
陈清婉很想笑,听说这个莫小米出道虽然没几年,可接手的案子没有一例败诉,可谓长胜冠军,怎么生活里有点挫呢?坐在沙发边儿上,背挺得僵直,鼻头冒着细密的汗珠,双颊涨得有些红晕,好像幼儿园小朋友做错事被训话的样子。
“喂!你紧张什么啊?这是你家!再说,你只是拿电话不小心甩到我,又不是用血滴子还是孔雀翎的暗杀我!这点伤算什么!”陈清婉走向自己房间,一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神情。
莫小米心中欢腾着,本来还以为会被索赔呢。同样是女人,同样是五十多快奔六十的女人,怎么我妈跟人家差距就这么大呢?有一次奉命打苍蝇,结果下手太狠,在洁白的沙发套上留下了一点点恶心的黄黄,就被以办事不利的罪名扫地出门,一个星期不许回家蹭饭。
想到这儿,莫小米两步颠进了陈清婉的房间,“陈姐,不去医院也行,但总得给我个机会表示一下吧?怎么说都怪不好意思的,我请您吃饭!”
陈清婉心里乐成了一朵奇葩,第一次交手就占了上风,她慢条斯理地打量了下房间,“吃饭就算了吧,我还有很多东西都没置办,床单被罩是必须的,我需要一个大点的衣柜,要一面大大的试衣镜,你这个梳妆台太丑了,还有床垫太硬了,昨天晚上硌得我一晚没睡好,这窗帘更失败,白布印着红心,好诡异……”
莫小米的脑袋随着陈清婉手指的方向转过来转过去,从来没发现这个房间果然这么不适宜人类居住,敷衍潦草的装修态度暴露无遗。
“你跟我去百货大楼吧?对这个城市我还不是很熟。”陈清婉望着莫小米说,心里打着小九九。
“好啊好啊……”莫小米忙不迭地应允下来,直到穿衣出门的那一刻,她才惊觉,陈姐添置的都是家具哎,那作为房东,而且目前处于过错方的自己,到底是谁出钱啊?
——网
88、女美猴王(三)
开车直奔百货大楼。lwen2.com 笔下文学一路上,陈清婉不停地赞叹着京城的变化,车道岔口越多说明这座城市的交通越规范,四通八达,否则处处都是死胡同,还谈什么共建地球村呢?.
“车好多,人好多,而且比香港大多了,幸亏有你,开车技术很赞哎!”陈清婉夸奖着,没办法,自己驾照拿了几十年,却没胆子上一次路。
进了家具城后,在琳琅满目的产品中,陈清婉一眼相中了那套白色的梳妆台,镜子周边是欧式的镂空雕花,烤漆的台面非常讲究,要是拿记号笔画几个黑色长方形,说是钢琴都有人信,更绝的是抽屉的青花瓷把手,花纹像藤蔓似的蜿蜒在浑润的陶瓷制品中。
“反正用不了多长时间,选个便宜点的,就它吧!”陈清婉从皮夹中拿出一张黄灿灿的卡递给导购,一边的莫小米长吁一口气,两万四呢!
没几分钟,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表明经理身份后,委婉地提出,“您的卡在本店无法使用。居”
“怎么了?”莫小米着急地问。
“这张金卡是意大利家具品牌红枫林在两百年店庆时发放的,全球限量,在中国只有五位金牌vip拥有这项特权。”经理不紧不慢地说着。
莫小米退到店外面,看了看招牌,“你这就是红枫林啊,不是全球联营吗?赭”
“是这样的。我们的产品全部是从厂家发过来的,价格和售后服务全球统一。这张金卡是个例外,它不光可以享受vip折扣价,而且是个独立帐户。我们的内部软件只能查到陈女士的帐户余额,但是无权消费,因为这张卡早先几个月前在香港红枫林里办理过一项成交额为一百三十万的业务,当时可能为了保证账户安全,陈女士签署过一份协议,将香港红枫林设定成了唯一消费网点,这样不但可以享受折上折,而且可以保证帐户绝对安全,这张金卡丢失后不可挂失不可补办。”
莫小米听得怔住了,卖cd能挣这么多钱吗?一百三十万,买的什么啊!
陈清婉倒是不慌不忙,把皮夹里的所有卡都抽出来,可经理看完了都摇头,“陈女士,不好意思,您的这些卡都是各大名店的金卡,价值不菲,但不是vis卡,我们这儿无法交易。”
“你说的意思我有点明白了,可我平时买东西都是去有业务往来的店子里啊!怎么会多事再带一张vis卡呢?”陈清婉摊着手,无辜地质问着经理。
“你没带现金啊?”一出口莫小米就后悔了,这年头谁会带着好几万现金出门啊,被打劫时当板砖用吗?
陈清婉没说话,笑得特别慈祥,特别和蔼可亲,甚至握着莫小米的手摇了摇,“我真的太喜欢这件梳妆台了,你先替我垫上好不好?”
yuedu_text_c();
莫小米的理智回来了,两万多不是个小数目,而且刚认识这人,犯不上用两万块钱去甄别她的好坏吧?再说了,听那经理的口气,陈姐应该是红枫林的大客户,那么……
“这样吧,陈姐,我不是怀疑你,但是该走的程序还是要的,这和我们认识时间啊房东租客什么的,都没有关系。我是律师,所以我有自己的办事原则。我们签租房合同时,你有一份担保人的单位证明,这我已经核实过了,确有其人。你把他叫来,让他为你的借款再作一次担保,你给我打一个借条就行了。”莫小米尽量放慢语速,特亲和地把阐述着自己的要求。
陈清婉心里打了几个鼓点,刷卡这事儿是她的一着棋,那张卡确实已经绑定了香港网点,不可能在大陆消费,她故意把那张vis卡藏在夹层里了。她这么做无非是想测试一下,作为一个成年人,尽管她是个律师,有没有最起码的独立生活能力?或者说,在社会上有没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只有这样,她才有资格进入下一轮的测试,才有资格独当一面。
既然她有足够的防范意识,非常好。陈清婉从容地拿出手机,余光瞥到莫小米注意着电话号码,她故意把手机挨在肿起来的那边脸上,“喂,老陈,是我!我这儿有点小麻烦,你过来一趟吧?没有没有,哪能危及生命呢!你在开会啊?那回头再说吧。”
陈清婉挂掉电话,无奈地说,“他正开会呢,没办法,我在这儿也举目无亲的。你放心,我回去立马还你。”
莫小米看着那张真诚的脸,有些乞求的神情,丝毫不为所动,问那经理,“你怎么知道她姓陈?”
那经理作出一个请的手势。经理办公室里,电脑里正显示着陈清婉的照片,还有那张金卡帐号的特写,“我刚才已经说了,中国只有五位金牌vip,其中四位是男的,只有一位女士。我们的内部集团网都有这些客户资料,所以这位女士刚出示这张卡时,我就知道她是谁了,也正因为这样,我才不敢怠慢,她是我们亚太区域经理直接负责的客户。”
“非常好,你怎么向我证明你是可信的?”莫小米问。
陈清婉暗暗叫好,这个小丫头不简单,直率,敏锐,冷静。
那经理笑了笑,“对于您而言,我是谁并不重要,您不会因为我是谁而购买我的产品。对我来说,您是不是相信我,也不重要,因为我的客户是陈女士,而不是您。”
莫小米抚摸着办公桌上细细的一层土,笑了笑,“首先,您是经理,经理的办公桌上不应该有这么多土,虽然北京的风沙是挺大的,总该雇个打扫卫生的吧?其次,就算我不是您的客户,但以目前形势来看,陈姐要买家具,但她没带这么多钱,假如您说服我,让我相信您和您的这位金牌vip客户都是真实存在的,我愿意付这笔钱。您获得一项业绩,说不准对日后发展有好处;陈姐不用担心自己喜欢的东西被别人买走,今儿她就能用上了,而我也可以踏实地和陈姐共处一室,经济和心理上都毫无损失,三方得利的事儿,何乐而不为呢?最后,您怎么能确定,我不会因为您而成为红枫林的客户呢?作为专业的销售,每一个人都是潜在客户。”
现场一片寂静。
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小说在线阅读。
销售经理瞠目结舌,“小姐,请问您从事什么行业?”.
“律师。”
“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您因为我对陈女士的态度,而且您与陈女士并不很熟,在这种情况她向您提出借钱,您感觉我们俩在合伙骗你?”
莫小米皱了皱眉,“如果您不能有第三方证明,我只好这么认为了。”太可疑了!
瞟了一眼陈清婉,正看着相片墙,尽是那经理和外国美女的合照,好像不关她事儿似的。
销售经理苦笑了一下,“我刚才打算给香港红枫林集团打电话,让他们确认陈女士的身份,如果律师小姐连我也一块怀疑的话,还是别打了,说不准要揪出个诈骗集团呢!最有力的办法就是给工商局打电话,首先肯定了我们这家店的合法性,然后再肯定我们公司,然后给总部打电话要到香港红枫林的联系电话,这样就确认了陈女士的身份。”
莫小米拿出手机,站在挂着营业执照的那堵墙面前,拨号码。
几分钟后,“陈姐,给我看下你的身份证。”莫小米又在手机上拨了一串号码,叽哩咕噜地嗯啊着答应着电话那头儿。
“陈姐,你真想要那套梳妆台?”莫小米拽了拽陈清婉的衣服,语气温顺了些。
“要啊!那材质多棒啊,那设计,而且占地面积小,这个……”陈清婉还没说完,眼前就晃着一张银行卡,背面写着一串数字。
莫小米看着陈清婉还没消肿的脸,有些愧疚,“我刷卡去,你盯着他们打包,别磕了碰的。”
看着包得严严实实的梳妆台进了货车,再三确认了送货时间后,俩人心满意足的奔向饭店的路。
陈清婉问,“你怎么把密码写在银行卡上面啊?捡到的人不就发财了吗?”
莫小米一听就乐了,嗤嗤笑了半天,“我看起来那么傻吗?那是假的!我故意挑那种有歧义的数字,1和7,3和8,0和6,偷我钱包的人拿着卡去取钱时,肯定感觉自己遇上了最傻的二傻子。他们肯定会照着那数字输一次,系统提示错误。因为是中性笔写的,他们就会根据模糊的痕迹还原数字,结果又错了!往往还会再错一次,侥幸和贪,是人性的两大致命伤!结果就吞卡啦!自动冻结帐户啦!哈哈哈……”
陈清婉也跟着笑,心里却笑不出来,这小丫头不太容易摆平啊!
网()
89、竞争的乐趣
yuedu_text_c();
北京的夜晚很忧伤。黑漆漆的天空零星地挂着星星,彼此间忽远忽近的,有时候会骤然出现大朵的烟花,成片成片的,一朵未歇,几朵又升起.
莫小米坐在天台上,望着这些虚无的繁华,嫉妒着别人的精彩。三十年的人生,从来没有这么空闲过,手边没有课本,没有案卷,无需手握电话担心错过每一个可能扬名立万的机会。她突然想不明白,怎么就把生活过到这份儿上了?没有男人,没有朋友,没有时间,活生生的“三无产品”,生活等于工作,工作就是全部的生活。
她从未像今天这么落寞过,陈清婉举着那残废了一个角的手机冲上来时,看到某人双目泛光,“快接电话!打了好几个了,那人肯定要疯了!”
又是陈奕。莫小米拍拍脸,特镇定地说,“您好,请问哪位?”
那边儿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压根儿不理会这种白痴问题,“我今天呆的这个小镇,有一种特漂亮的明信片,一个当地漫画家设计的,特棒!上面那花儿啊鸟的,跟真的一模一样……居”
“您等会儿,这些跟我有关系吗?”莫小米有些恼火。
“当然有了,我挑最好看的一张寄给你了!这小镇上的邮局更绝,他们的邮戳都是专门设计的,全世界独一无二,那形状就像是……像什么我想想,应该是……”
陈奕说起这些时,言语间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和喜悦,莫小米静静地听着这些,脑子里不由地想像着他所描述的一切,想吃的时候出门就能摘的野生蓝莓,掩隐在丛林中的小木屋,他甚至看见了一只稀有的红色小狐狸,正自己踢易拉罐玩呢赭。
莫小米故意“喂喂”了好几声打断了陈奕没完没了的炫耀,对,就是炫耀,“你当这是两个塑料桶做成的土电话吗?不要钱是吧?再说了,你讲这些有什么用,我又看不见摸不着的,成心添堵是吗?”
说完这话,莫小米就悔了,这是给自己埋雷呢,只听那边一阵咆哮,“当时我可说要给你办签证,带你来玩的!你呢?一甩头忙着赚大钱去了,压根儿没空管我!合着最后又怪我不带你出来,还看不见摸不着的!我不是给你发好些照片嘛,你打印出来,摸几下解解瘾!怎么样,我拍得不错吧?”
声音震耳欲聋,陈清婉装作没听见,却又忍不住笑,这就是自己的儿子,只有他认为亲近的人,才有资格听见他这么不端庄的怒吼,这算什么习性!
莫小米哼哼哈哈地应付了几句,赶紧挂了电话,她可不敢说,那九个电话换来的后果就是直到现在她还没打开过邮箱呢。转念一想,凭什么呀,刚才真应该说出来,杀杀他威风,喊什么!
凉风习习,两人都没离开的意思,却又各自心怀鬼胎的沉默着。
“男朋友?”陈清婉一脸探询。
“哪能呢!我们楼下那咖啡馆的老板,这不上挪威看音乐节去了,跟我显摆呢,这也好那也好的!这人是一话痨,说起来没完没了,每回都……”
“哈哈哈……”陈清婉没来由地大笑起来,一手指着莫小米,“还说不是呢?你话里话外地好像嫌人家烦,我真是没带镜子,你看着自己的脸,都不好意思说那些话!”
“怎么了我?”莫小米心虚。
“我就说我不知道!但是,我能感觉出来,这男生有点喜欢你。”陈清婉笃定地说。
“喜欢什么啊,他是我爸同事的侄子,再加上我们本来就认识,理所应当地就熟了。”
陈清婉不依不饶的,“什么叫理所应当地熟了?男人和女人的关系,就像面和水,彼此都需要掌握恰当的份量,多一分稀了,少一分太硬,只有双方都准备妥当,接下来才有熟的机会呢!加酵母,就成了馒头花卷,包子也行,需要馅儿,这个馅儿吧也有讲究,羊肉西葫芦馅最难弄,容易出水,你没经验的话,弄点三鲜馅儿吧,这个简单……”
莫小米脑袋晕乎乎的,才喝一罐儿啤酒不至于吧,她捂住了对面女人的嘴,蹭到一手润唇精油,“姐,听你头头是道的,有一首歌叫男人海洋,你是不是就住那儿啊?”
陈清婉拿起一罐啤酒,莫小米紧张地想要夺下,谁知她灵活的身体一扭就躲过了,“我渴了!”
陈清婉大大地喝了一口,眼神泛出一些沧桑,“还男人海洋呢!我的世界里,只有两个男人,够我为他们活一辈子了!”
三角恋?莫小米有些疑惑,香港确实很开放,这种事儿能坚持一辈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