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一撕,嚓啦一声,豁到底了。把缠在门把儿上的铁丝解下来,抻直一看,够三米多长,用铁丝的尖头儿把婚纱的另一边也豁到底了。
吓傻了的姑娘呆在原地,风化成了一座雕塑。
莫小米两三下就从婚纱的大裙摆上拆下好几块布,她从来没发现自己的破坏力这么强大。此时,雕塑的左腿和右腿处各垂挂着一块至膝盖长短的菱形布片,连遮羞都不够。
拆下来的那几块三角形,当抹布都嫌不吸水。莫小米拿铁丝穿起一块布,再迅速地穿过裙摆裸露着的地方,如此这般把剩下几块布也搞定了。
全程不过五分钟,莫小米冲门口一指,“赶紧去,别耽误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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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说,你愿不愿意
莫小米坐回观众席时,秦菲嗔怪着,“去哪了?我以为你被哪个富二代拐跑了!”.
“我……”
“嘘,别说话了,压轴戏上来了!”秦菲指着t台上缓步走来的白衣女子。
离得有点远,莫小米什么都没看见,只是在台上模特来回转了几个圈儿后,听到了如潮水一般
的掌声和赞词。
秦菲和大家一样使劲拍巴掌,指着台上亮相的一群模特说,“看见没?压轴的那件衣服简直太特别了,不对称的裙摆看似毫无规则,但充满了随性,丝毫没有设计的矫揉造作之感,菱形的剪裁像极了莲花的花瓣,下面塔裙的设计衬得模特腰线好美!你当年不也学过几天画画儿,瞧人家的灵感,我估计你只会画个苹果梨,或者罐子之类吧?”
什么塔裙,莫小米是怕露出锈迹斑斑的铁丝,才扎在了布片中间的位置,上面的部分自然就垂下来了,堆叠在裙摆上。莫小米什么都没说,认真地鼓掌,拍给自己。被别人承认和肯定,是精神和自我的满足,和功利无关,她能感觉到台上那个女孩饱含谢意的目光。
谢场后,大家陆续散去,留下一堆记者堵着名人们采访。
莫小米以为今晚只是一段最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却没想到生活将因此完全改变。
秦菲挤着出去取车了,车位太满,她只好把车放在了车库门口,保准现在已经有一堆人抓狂了。莫小米慢悠悠晃着,刚要走出会场,被人从后面拉住了居。
“姐,出事儿了!设计师追问我衣服怎么回事,凭什么擅自改动,我,我一紧张就说漏了厕所的事儿。”年轻的模特满脸歉意,让莫小米不忍心责备,反正自己不是公众人物,也不是设计师,不存在抄袭什么的。
“说就说呗,无所谓。”莫小米往外走。
细弱的胳膊又一次拉住了她,“姐,老板非让我找到你,她要见你。”
莫小米镇定了一下,去就去,一没偷二没抢的,就算改他衣服怎么了,又没拿来盈利,构不成犯罪。
“姐,你别紧张,他们在办公室呢,我们先在门口听听,看他们是什么态度,要实在恶劣你就先走,我能应付得了……”莫小米无语,刚才出卖了我,现在忽然又义气了?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有个男的情绪有点失控,“陈总,你说怎么办吧?我设计了两年多的作品,我日日夜夜的心血,就这么让一个冒失小丫头毁了?不,两个!她们,她们气死我了!赭”
沉默了一分钟,一个中低音女声,语气沉稳干练,“小段,你的作品我非常喜欢,也非常欣赏你的才华。今天的事情是个意外,不管模特说的是真是假,这位与我们素未谋面的女设计师,她的行为是帮我们圆了场,为我们圆了面子,不是吗?退一万步讲,这场秀成功了,那个作品也成功了,而这份荣耀在你名下,你还想怎么样?嗯?”
背后的模特悄声说,刚说话这女的就是老板。莫小米笑笑,多大老板我没见过,正要抬手敲门时,又听里面传出声音,“小段,我挺喜欢这位女设计师的机智,在那种情况下能临危不乱,随便几个小动作就化解了这场危机,才思敏捷,出手不凡,我想请她加入我们的团队,谈谈你的专业看法,我知道你一向都很公正。”
莫小米把耳朵贴近了些,她有些好奇自己的涂鸦怎么招来这么严肃的谈话。
“从应急公关来说,换作我,不一定做得这么好,可能我已经被气得昏过去了。站在看秀观众的立场上,我必须承认,她的这件作品耳目一新,从来没有人把婚纱的裙摆设计成不对称形状,新娘要的是端庄,中规中矩总不会出错,其实婚纱市场上也需要新鲜元素。再说说专业,我们设计东西看似杂乱,其实每个设计师都有自己的style,独一无二的风格,可是从这件衣服上我找不出任何设计的痕迹,感觉她不是在设计,是……”
最要紧的关头,莫小米的手机哇哇大叫,她惨白着脸,不知道应该以偷听者的身份遁入地下,还是干脆说一句,“好巧”,大方地走进去。
结果,莫小米被请进去后,和坐在办公桌后的女人同时石化。
“陈姐?!”
“莫小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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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师父,你教教我嘛
莫小米揉着太阳|岤,里面有根筋一跳一跳的,脑袋越胀越大。昨晚陈清婉说了很多惜才的话,敏锐的时尚感,大胆、不拘泥的灵感,出众的危机意识等等,总之就是要说明莫小米将会成为一名与众不同的设计大师,多少时尚宠儿都排着队要穿她设计的衣服.
很显然,陈清婉苦口婆心的劝告根本就是石沉大海。莫小米真是怕死,否则连呼吸都可以省略,生活中遇到大事小情,她能动嘴绝不动手,让一个连针都不会拿的人去作服装设计师?还不如让小米妈出山,经她补完的脚后跟,那针脚好得让人以为除了脚后跟,其它部分全是补丁。
陈奕好像发微博似的,时不时给莫小米传几张照片,报告他的位置,和谁吃饭,吃的什么,接下来要去哪里。莫小米通常会回复一个表情图案,笑着的,或者囧,针对某张金发泳装男的照片就回了一个色眯眯的,还流着口水。
但是刚收到的这个,要怎么说?“后天上午整十点钟降落在北京首都机场,航班号稍后发给你。你一定要来接我,因为有一个巨大的惊喜要送给你,将改变你的一生!”
莫小米盯着手机,把每一个字都细细揣摩了好几遍,惊喜?改变我的一生?
军情如此紧急,必须联络组织了。等她飞奔到秦菲的店里时,这位身材惹火的女郎正撅着屁股嘟着嘴,嘴前是一双帆布鞋,双手像试飞的小鸡那样扇乎着。
秦菲看见一脸痴呆表情的莫小米,翻着白眼坐回椅子,“刚画好的,这叫人工风干。居”
莫小米无语,自己找凳子坐下,看着那双崭新的手绘鞋,又露出了笑脸,谁说离婚的女人不如刚扎窝的鸡?
她拿出手机,八卦专家看得目不转晴,还擅自翻看了前面的一些来往短信。莫小米有些恍神,记忆里的秦菲做课题时都没这么认真过,还时不时抬头冥想一下。
“傻瓜!要有喜事临门了!”秦菲指着最后一句话,“看见没?一个能改变你一生的大惊喜!”说完用手指重重地点了下屏幕,哪个男人敢随便对女人放话,要改变人家一生?而且,能改变女人一生的事情无非这几件,出生,结婚,孩子出生。
“难道是……求婚?”莫小米怯怯地挤出一句,臊眉耷眼的。
秦菲“啪”的一声把手机拍桌子上,扳过莫小米的肩膀,“走,去庆贺!为你正在成长的情商!”
秦菲是这家sp馆的会员,所以一进门就享受着专属服务。除了手法独到的师傅,专业的服务项目,优雅私密的空间之外,还可以享受海量书籍和电影赭。
耳边的音乐舒缓而绵长。莫小米的心好像杳无人烟的荒原,陈奕抛给她一颗火种,这边儿秦菲又一个劲儿的撺掇着火势,二十分钟没过,两人已经商量到了上哪儿度蜜月,从头到尾没有新郎什么事儿。
“姐,你说,什么是爱?我好像就没弄懂过。”莫小米知道这话挺露怯,但你要碰见这么个三十岁女人,此生只谈过的那场恋爱,还没发展到肌肤之亲时就被恶势力搅黄了,善良的人都不会嘲笑她。
“爱?爱就是没他不行,就算他死了,也没人能填补这个空缺,哪怕搂着回忆过日子,多长时间都行。”秦菲笃定的样子,让莫小米有些心疼,面前这个女子一向极端,爱就爱,能把命也豁出去。
“我不行,我就是有时候想起他,心里会涌起一种热乎乎的感觉,还没到没他不行呢……”
“别想了,听我的肯定没错,你就等着王子归来吧!”秦菲操起电视遥控器,有些不耐烦的打断了莫小米的话,没办法,这人哪样儿都好,平时干脆利落,一到男女之事就像个痴呆儿,手忙脚乱,可这里才是女人真正的战场。
“我好久没看过电视了,哪个台好看?”秦菲不停地切换着频道。
“停停停……”莫小米好像摇双色球似的紧张地喊,停下的画面是城市频道。
“今天上午,朝阳区长春路附近一小区内,发生一起坠楼事件,死者为一男一女。记者赶到事发小区时,警方尚未封锁现场,在死者位于栋302室的家中又发现一具尸体,经邻居辨认,为死者两岁的儿子,生前服用过大量药物,脖颈外有明显勒痕,疑似他杀。根据知情者的描述,警方推断死者双方为非法同居关系,这与前不久开庭审理的一起家庭暴力案有着某种扑朔迷离的联系,男死者的妻子李永梅已被依法传唤。目前,案件正在进一步审查中。”
莫小米看着现场的那摊血迹,盖着白布的三具尸体,墙上挂着的胃里一阵疼痛的翻搅,无法克制地呕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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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你要对我负责
不知道怎么回的家。迷迷糊糊地醒来后,床头柜上放着一个保温桶,纸条上是母亲工整娟秀的四个大字,稀饭,趁热.
莫小米感觉自己有点虚脱,浑身酸疼,两只手一起使劲儿都险些没拧开保温桶的盖子。叹了口气,抱着保温桶掉眼泪。
第一次发生无意识呕吐是在高三那年。高考前最后一次摸底考试的时候,莫小米犯了一个最不可原谅的错误,她先把答案写在试卷上,然后开始涂答题卡,结果抄的串行了。
班主任快气疯了,正是更年期的女老师拿着三角板声泪俱下,“你是全班第一名,我花多少心血来栽培你,你就拿这样的成绩来报答我?全班第一名,460分,你让我怎么继续教下一届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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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岁的莫小米站在课桌前,摊开的书本一点点在视线里模糊,直至不见。她的眼泪啪嗒啪嗒地砸在桌面上,没人理会她,耳边依然是神经质的嘶吼和责骂,她甚至听到有同学轻声的笑。
强烈的腹痛来得毫无征兆,莫小米一手撑着课桌,举起另一只手,艰难地说了句,“老师,我……”晕眩的莫小米还没来得及说完下半句说,就猛地蜷起身子呕吐起来,吐了一过道的白沫居。
从那以后,莫小米就患上了神经性呕吐,每遇过度紧张或者无法承受巨大精神压力时,肠胃都会绞痛,口吐白沫。
其实莫小米入行这几年,也不是没见过大阵势,跳楼的上吊的也有好几个,但大多都背着好几亿债务实在没活头了。一想起李永梅冰冷的声调,“我要让他没脸在这个社会立足”,莫小米就一阵痉挛,很复杂的心情,有对死者的敬畏,又有被别人当枪使的愤怒,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她宁愿去当一个不会缝衣服的设计师,也不会接手这个案子。
李曼莉好像安排了无数内线潜伏在各地,哪有风吹草动她都能收着消息,“莫大律师,打算什么开工?”
莫小米仰在沙发里,佯装刚睡醒,呵欠连天,“离开工还早呢,这才休息几天啊!”
李曼莉急了,“我在机场呢,下午就到北京。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李永梅的事儿!”
“知道,新闻上说的。跟我有什么关系?那个案子早就结了。”莫小米轻描淡写的说赭。
“你,你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啊!”李曼莉失望极了,好像在指责一个败家媳妇儿,而且根本不容莫小米反抗,直接挂断。
累,脑子累,心更累,直接后果就是莫小米从沙发上窜进卫生间,抄起一块抹布开始打扫卫生。现代社会压力太大,很多女性选择了不恰当的解压方式,暴饮暴食,疯狂购物,夜店求激|情等等。莫小米年轻那会儿,一生气难受就要跑出去,小米妈堵在门口死活不让道儿,逼她打扫卫生,把有用的东西整理归类,没用的东西扔垃圾箱,地板不是用墩布墩干净,而是一点点擦,要擦到地砖反光,晃到人影。
年近三十岁的莫小米早就爱上了这项解压活动。正挪沙发时,小米妈开门回来了,一扬菜篮子,“全是小祖宗爱吃的!妈知道你又受委屈了!”
莫小米有点不好意思,她跟父亲聊天时经常唤母亲叫“老巫婆”。
“哎?对了,挂全家福的那颗钉子有点松了,前天正要睡觉时,咣当一声掉地上了,看见没?相框的玻璃都是新换的,找个家伙什儿再钉个钉子吧!”小米妈拎着菜篮子,看着客厅的一面墙。
莫小米转身找来一把锤子,父母年纪都大了,换保险丝换灯泡什么的前几年她就熟练操作了,就差扛煤气。她先把墙上的钉子起下来,在比窟窿眼儿高点的地方开始砸钉子,正砸到合适长度时,小米妈“啊”地尖叫了一声,惊得莫小米一锤子砸到了左手食指上。
一个大血泡里全是黑色的淤血,食指瞬间肿到无法弯曲。莫小米咬着嘴唇安慰母亲,没事儿,不疼。小米妈手忙脚乱地弄来一盆冰块,带着哭腔,“我好像看见一个蟑螂,我最害怕这个了,小米,妈真不是故意的……”说话间,眼泪顺着脸上的沟壑流了下来,好像黄河上众多河道似的,布满整个脸庞。
莫小米别过头,嗓子眼儿一个劲儿地冒酸水。
吐了半洗脸盆白沫后,小米妈半坐在地上,哭中带嚎,“米啊,妈知道以前对你太严厉了,才让你得上这么个毛病。是我太不讲理了,你喜欢画画,妈偏让你学法律,我以为这么好的职业你肯定会慢慢习惯的,但你总这么难受,你让妈怎么活啊……”
“没事儿,妈,我吐吐就好了,吐这么多年也习惯了。”话音刚落,胃里又是一阵汹涌。
门铃乍响,小米妈慌乱地抹了抹脸,开门。小米爸迈着四方步走进家门,刚把衣服挂上,就发现情势不对。看见抱着脸盆子的女儿,小米爸眼眶都红了,回身看着小米妈,厉声说,“从今天开始,我女儿喜欢做什么工作就去做!喜欢谁就跟谁约会!天王老子也不许干涉!”
午饭时间出奇的和谐,小米妈一个劲儿地夹菜,又是添饭又是盛汤的。莫小米和父亲对视一眼,这日子才是人过的,有种翻身农奴做主人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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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爱情不等时间
夜又深了,陈奕没再发消息,让莫小米有些失落.
手机铃一响,莫小米的心就怦怦跳,拿起一看,秦菲。
“喂!你在家没?”秦菲的语气轻得像一阵风。
“在啊!”莫小米披衣服坐起来,“你等等,有人敲门!”
门外站着秦菲,风尘仆仆的,一进门就模倒在沙发上,不说话,指了指随身携带的包包。
莫小米摸了半天,从一堆杂物中翻出个正方型的盒子,貌似檀木,隐约地飘起梵香的味道。秦菲撩了下眼皮,示意她打开居。
“这是什么?!”莫小米惊呼,一时间居然找不到任何语言来形容这种惊艳感。手中的这物件通体晶莹透澈,椭圆形状中有一粒小小的花,由几个小小气泡排列而成,好像刚有几尾鱼儿流连其中,淡紫色的主体边缘勾勒着一些青色藤蔓,写意而淡雅。
秦菲看着莫小米爱不释手的样子,声音很疲惫,“这是我在美国时偶然遇到的,紫色琉璃很神奇,有聚福定情的作用,有人说一定要拿去寺庙开光才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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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开了吗?”莫小米问。
“我找不到美国的寺庙在哪里,回国后,它开不开光对我也没什么意义了,送你当订婚礼物吧,”秦菲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晚上我住你这里,行吗?”
“行行,当然行了,”莫小米盯着这件宝贝看了又看,满脸欣喜,“明天找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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