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愿意负起匹夫之责。抗战爆发后,她到武汉参加中华全国文艺界抗敌协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写剧本。她相信,戏剧所起的宣传作用远比其他的表现方式更大,希望借此唤醒群众的民族意识。后来,她又去了白色恐怖笼罩下的大后方重庆。虽然在深重的乌云下看不见光明,但几处灿烂的灯火却日夜照耀着她的心头。“那时在我的灵魂深处燃起了光明的火把,整个中华民族为历来对日本仇恨而抑郁的心都开始奔放了!没有人不是自然而然地站到一条战线上来,为同一个‘抗敌’的目标而奋斗,没有人不怀着最大希望与胜利的信念。”这是1938年她在散文《汉川行》中的一段回忆。在重庆期间,她还曾两次见到周恩来。 1945年11月,抗战胜利后不久,她又迫不及待地回到了上海——这座阔别已久、千疮百孔的城市。虽然黑暗的统治使她的处境更加困难,她仍然坚持做一些有利于革命的工作。她担任《神州卫报》副刊主编,并在上海戏剧专科学校任教,直至1979年调至上海社会科学院,从事《红楼梦》研究及改编工作。虽然1947年间许多革命作家相继离去,她也一直没有离开。 佳作流芳 长期的多地奔波和曾经冷酷的监狱生活使赵清阁的身心备受折磨,她患了初期肺病,思想也消极起来,这是她生活道路中的低潮时期。然而,她并没有由于缺医少药的条件而在与病魔作斗争时沦为悲观者,她用钢铁般的意志和毅力奋战,反而成为一个执拗的乐观主义者。 许广平回忆说:她学生气很浓,缄默文静,和萧红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性格。因为从小习惯寂寞与孤寂,她喜欢把自己的所有情感用文字表达出来。在她还是个少女时,她就开始写作。每当她觉得画稿无法表达出她所目睹的一切惨剧时,她就将其变为文字。她的《打浦桥》就是这样写成的。从1933年到抗日战争爆发为止,她写的短篇小说大都收在《旱》与《华北之秋》这两部集子里。 “七七事变”爆发后,抗日的烽火激起她更大的写作热情,使她找到了生命的积极意义。纵使疾病始终困扰着她,她仍然不懈地创作着。她到汉口为中国图书公司主编宣传抗日的文艺月刊——《弹花》。所谓“弹花”,就是说抗战的子弹必将盛开胜利之花。这正好圆了她亲近革命大后方的心愿。后来,武汉吃紧,为继续办好《弹花》,她不得不乘船在武汉和重庆间来回奔波。她在《汉川行》中描述了这段艰难的漂泊生活,表达了她坚持抗日宣传的决心:“我终究不忍心使之停顿,想到创办时的万般艰辛,自己遭受了种种的困难才干起来,虽然没有多大效果,可是至少出版以来,每期总有几百本轮流在加倍数目的第一战区与第五战区的前方战士们手里翻阅着,使他们在火线上还能得到些后方同胞从文字上所表现的鼓励和慰劳,这对于他们是精神上的食粮,是武力的后盾,可以令他们感到安悦、兴奋,更乐于去和鬼子拼了。只凭这一点,《弹花》就有必要生存在这个大时代里……我要继续扶植她成长,我不能放弃这个责任……” 虽然发表了许多小说,但她感到自己热切的心情仍然得不到满足。她觉得只有把当时的情景完全抒写出来,用文字活生生地再现生活,才能使她得到满足。她认为小说局限了艺术形象的生动化,于是在洪深等人的鼓励下,她产生了尝试写电影文学剧本的欲望。 1936年,她在《妇女文化》月刊上发表第一部电影文学剧本《模特儿》。1938年10月,她的戏剧集《血债》由“重庆独立出版社”出版。随后,她陆续写出了《汪精卫卖国求荣》、《生死恋》、《清风明月》、《关羽》、《花木兰》等20多个多幕剧以及三本独幕剧作品集。一时间,戏剧工作者纷纷从事救亡演出活动,话剧成了最受欢迎的战斗形式。 在她所创作的戏剧作品中,她最喜欢的是《活》(又名《雨打梨花》)。她说:“我喜欢《活》,并不敢说《活》好。《活》是一个偏于心理描画,文艺性稍重的‘温’戏。她既没有热闹的场面,又缺乏所谓‘噱头’,只是老老实实地表现了激发爱国思想与抗战情绪的主旨,而未在‘生意经’上有过分的着眼。这一点,假如你不用戏院老板的眼光看她,或许你会同我一样,也很喜欢她。” 对现实的不满促使她的写作欲望一发不可收拾。除了这些宣传爱国思想的作品,她还有不少反映反帝斗争的话剧,如五幕话剧《女杰》、四幕话剧《潇湘淑女》和根据英国女作家勃朗特《呼啸山庄》改编的五幕剧《此恨绵绵》。在她的笔下,每个人物都富有不屈不挠的斗争精神和轰轰烈烈的悲壮气质。她还与老舍合作创作了四幕话剧《桃李春风》(又名《金声玉震》)。她认为创作这个剧本是“旨在表扬教育者的气节操守、牺牲精神,并提倡尊师重道,多给教育者一点安慰和鼓励”。对于合作的过程,她也感到很满意,认为达到了取长补短的效果:“我不过‘草’写而已,文字上还是他偏劳整理起来的……老舍的对话很幽默,如第一、二幕情节虽嫌平静,对话却调和了空气,演出博得不少喝彩声。但假如你一半用欣赏艺术的眼光去看她,那么她能够使你发现两样珍贵的东西:一是人类最高的感情——天伦的、师生的;二是良心——教育的、生活的。”
文化的暗香浮动——赵清阁(3)
尽管创作了许多作品,但文学上的成绩,并没有使她满足,她依然不断地创造着、前进着。她曾经说过这样几句话:“如果我的病不再折磨我,我的生命还能延续下去的话,我倒愿意矢志终生献身文艺,永远学习,永远努力……”虽然病魔一直在威胁着她,甚至有可能夺去她的生命,她却仍然活得十分有劲,视文艺为最终目的。在这个时期,她还不断探索,创作了不少戏剧理论著作,如《抗战戏剧概论》、《抗战文艺概论》、《编剧方法论》等,并以此来提高自己的创作水平。 抗战胜利后,她出版了独幕剧集《桥》、短篇小说集《落叶》,创作了中篇小说《江上烟》、《艺灵魂》,长篇小说《双宿双飞》、《月上柳梢》,以及许多杂文、散文。回到上海,她蛰居虹口,闭门谢客,但一直写作,从不辍笔。《几番风雨》就是这样诞生的。这是她从事电影创作的第一部影片。第二部影片《蝶恋花》成了当时很卖座的电影,因为它客观地反映了近代上海的妓女行业的状况。这是一个特殊的群体,一个真实、黑暗而又很少被人注视的角落。随后,她创作了《女儿春》、《自由天地》等剧本。打倒“四人帮”后,她又创作了《粉墨青青》,在《人民日报》、《读书》、《战地》等报刊发表了许多诗歌和散文,可谓是一位“多产”的作家。 诤友情怀 赵清阁一直独身,她和女佣吴嫂相依为命,常有文章见报,但拒绝为自己写传。即便如此,她的一生也不孤寂,她有幸结识了诸多的师友,并得到他们的友谊和关爱。 她早年最景仰的是郭沫若,在中学时代就拜读过郭沫若的《女神》和《少年维特之烦恼》等译著。在上海的时候,因为钦羡、向往革命的大后方,她向郭沫若表达了投身革命的意愿。郭沫若在回信中问她:“我们这里是红帮,‘近朱者赤’,你怕吗?”她回答道:“就是近郭者宰,我也在所不惜,一定去!”一言既出,驷马难追。1937年抗战爆发后她果真去了。她到武汉慰问苏联志愿军空军大队,还到重庆聆听郭沫若宣扬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的演讲——《女子是人类的一半》,并将其整理成文,发表在由她主编的《弹花》月刊上。她在给郭沫若写信时尊称其为“沫翁”。郭沫若回信时,署名为“羽公”,他幽默地对她解释说:“你称我为翁,我还没有老呢。‘羽公’,就是‘翁’字上下结构的位置对调。你看我这个老翁还能在你面前翻个跟斗,你看我老不老?”后来,郭沫若为她写了一首五言绝句:“豪气千盅酒,锦心一弹花,缙云存古寺,曾与共甘茶。”概括了她的性格、气质和她在文艺上的贡献。 她与茅盾的友情维系的时间最长,也是最深的。他们相识于1937年,那时作为编辑的她常向茅盾约稿。虽然全国解放后,他们各居京沪,但笺问始终未断。只有文革时有一段时间彼此失去联系,直到1975年暮春,病中的她向友人打听茅盾的近况后,才略知一二。她还冒险给茅盾写了封信,简述近况以报平安,信后她抄录了一首《西湖忆旧》:“黄昏品茗西泠前,酒酣明月夜泛船;洪老求签卜解放,茅公知津笑书癫。”以此来询问“第二次解放”的到来。当时年已八旬的茅盾对她很是赞赏,写了长律《清谷行》赠她,后被收入到《茅盾诗词》中。 长年历经劫难使她的胆子越来越小。1976年茅盾80岁生日时,她为他精心绘制了一幅山水小轴《秋江孤帆图》,即将寄出时又觉题句欠妥,怕招惹祸端,于是只留上下款。茅盾看后回信说:“秋江孤帆图,甚有飘逸之意致,鄙意原题倘若裁去,则于全布局有损,当珍藏之,不以示人也。”她这才作罢。粉碎“四人帮”后,茅盾即书写《粉碎反党集团四人帮》和《过河卒》两首诗给她,以庆贺他们的“第二次解放”。 雅舍主人梁实秋与她也私交甚笃,还有过愉快的合作。1943年,她为梁实秋翻译的英国女作家勃朗特的《呼啸山庄》所感动,将其译作收入她主编的《黄河文艺丛书》并出版。后来,她又与梁实秋相互切磋,将其改编为话剧《此恨绵绵》。此剧后来由当时的重庆国立歌剧学校演出,并获得好评。日本投降后,他们南北分手,各居旧地。1986年在哈尔滨的“红楼梦国际研讨会”上,她邂逅华裔美籍教授周策纵时,还曾探询梁实秋近况并托言问候。 战时在重庆,她和老舍同在文协工作,她十分佩服老舍的才华,仰慕之情常溢于言表。她藏有老舍大量的手札,晚年她把书画捐给了国家,家里挂的都是复制品,惟一留下的真迹是老舍的对联:“清流笛韵微添醉,翠阁花香勤著书。”边上的小字是“清阁长寿”,落款为“老舍恭祝”。它被挂在她书案前方的墙上,与她朝夕相处。 抗战后期,由于改编《红楼梦》的成功,她被誉为用话剧诠释《红楼梦》的最佳女作家,她说这和冰心对她的鼓励是分不开的,后来她和冰心还常就健康问题多次通信。 晚年时她自制了一本精美的画册,收藏的多是自己的画作。每幅画旁分别有郭沫若、冰心、张恨水等人的题词。她和许多文化界人都有文字来往,这些文稿谈诗论画,纵论时事,才情横溢,十分珍贵,后来被她赠与上海图书馆。 战后岁月
文化的暗香浮动——赵清阁(4)
田汉曾写过一首七律:“从来燕赵多奇女,清阁翩翩似健男。侧帽更无脂粉气,倾杯能作甲兵谈。岂因泉水知寒暖,不待山茶辨苦甘。敢向嘉陵录画料,弹花如雨大河南。”认识这位多产的女作家的人,都说她“冷”,有男子气概。其实并不尽然。有男子气概不错,但她并不是个缺乏热情的作家。没有热情的人写不出扣人心弦的作品,她只不过更愿意将热情注在作品里,而非将它当做面具戴在脸上。 1945后,她大部分时间都住在上海。她不仅参加了中国作家协会、中国戏剧家协会及上海戏剧家协会和电影工作者协会,还担任上海文联委员。在两三年内,她创作了许多部电影剧本,有《女儿春》、《自由天地》等。她还先后把许多优美的民间传说和古典名著以通俗文字写成小说和剧本,如小说《梁山伯与祝英台》、越剧本《桃花扇》、五幕话剧《贾宝玉和林黛玉》等,让更多的劳动人民得以了解我国的优秀文学遗产。 上个世纪60年代中期以后,文化大革命开始,千万知识分子深受其害,她当然也不能幸免。她被批斗抄家,过度的精神迫害使她患了脑血栓,瘫痪了几年,她后来回忆说:“真是九死一生!”。 打倒“四人帮”后,她获得平反,创作的热情又重新被激发起来。她挥笔创作了电影文学剧本《粉墨青青》,生动地表现出新旧社会艺人的不同遭遇,同时还发表了不少诗歌和散文。 20世纪80年代,她出版了散文集《沧海泛忆》、《行云散记》、《浮生若梦》、《往事如烟》及《红楼梦话剧集》等。1990年以后,她虽然没有什么大作品问世,却也在上海《文汇报》、《新民晚报》和《解放日报》上发表了不少文章。用她自己的话说是:“老病不堪,脑子还好,笔耕不辍,写写小文,日惟三五百字耳。” “直以见性,柔以见情。”作为作家、剧作家的赵清阁,伴着多变的风云,颠沛流离在中国文坛上,辛勤耕耘了数十年,以她独特的艺术表现,向人民展示了独特的历史画面,写下了丰富多彩的小说、散文、诗歌、戏剧及电影文学剧本,为中国新文学作出了杰出的贡献。
绝代风流——陆小曼(1)
她是上个世纪20年代曾经火树银花的女子,亦是一个被千夫所指的女子。 她的前半生,是一只美艳的蝶,肆意炫耀着自己光彩照人的外表。她的后半生,是一只平凡的蝶,安宁,平静。 徐志摩说:“一双眼睛也在说话,晴光里漾起心泉的秘密。”胡适说:“陆小曼是一道不可不看的风景。” 小观音 陆小曼名眉,别名小眉、小龙,笔名冷香人、蛮姑,1903年9月出生于十里洋场的大上海。据说这天恰巧是传说中观音菩萨的生日,而她恰又生得眉清目秀,肌白肤嫩,于是家里人又戏称她为“小观音”。 她的父亲陆定,不仅是晚清举人,而且还留学日本,是早稻田大学毕业的高才生,日本名相伊藤博文的得意门生。在留学期间他还参加了孙中山先生的同盟会,并因此曾在民国初年袁世凯任大总统时被下令通缉。后被曹汝霖等营救,又在类似财政部的地方供职20多年,先后任过参事、司长等职,还创办了中华储蓄银行。她的母亲吴曼华出生于官宦世家,是当时少有的知书识理的妇女,她不仅文学功底深厚,而且还善画工笔画。他们先后共生育九个儿女,都不幸夭折或在中年时死去,只有排行第五的陆小曼幸存下来,因此对她宠爱有加,将她视为掌上明珠。因为生长在官僚家庭,父母望女成凤,家教极其严厉,陆小曼可以说是当时真正的大家闺秀,优厚的家庭条件使她受到了那个时代最好的教育。 她幼时在上海上幼稚园,两岁随父母迁居北京,6岁进北京女子师范大学女子附属小学读书,13岁转入法国人办的贵族学校北京圣心学堂学习法文、舞蹈、绘画、钢琴、礼仪等。其父还聘请英籍女教师在家中为她补习英文。她自小聪颖过人,在未踏出国门一步的情况下,十五六岁时,已精通英、法两国文字,英文论文、信札已能意到笔随,17岁时出落得亭亭玉立,仪态万方,能歌善舞,长于油画,同时还兼擅京昆两种唱腔,是当时交际场上一个聪明、漂亮、活泼、可爱的女子。顾维钧曾当着她父亲的面表扬她说:“陆建三(陆定)的面孔一点也不聪明,可是他女儿陆小曼小姐却那样漂亮、聪明。”她父亲听后,既啼笑皆非,又非常得意。 可惜,才貌双全的她,虽然有锦衣玉食,却偏偏和病魔纠缠在一起,一生中饱尝病痛的折磨。苍白、病弱、常昏厥,她似乎暗合了西施捧心的中国式病态美学。病体让她对自己一筹莫展,也让她身边的人对她一筹莫展。徐志摩在《眉轩琐语》中多次提到:“曼昨晚又发跳病痒病,口说大脸四大金刚来也!真是孩子!”“曼的身体最叫我愁,一天24小时,她没有小半天舒服,我没有小半天完全定心。”她的表妹吴锦也曾回忆说:“陆小曼所受的病痛是常人无法想像的,从20岁到60岁,她每次大便都相当困难。在徐志摩死后,我和陆小曼生活在一起,就由我帮她用香油灌肠才得以排便。当时香油很紧缺,为了少排便,少麻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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